在翠华山附近长生子自己也是这么说了…
这两件事情,薛娘子的婚事且不去说,丰淳被立为储君绝对是大事了,但是不多久郭氏却全族都出了事,郭十五郎岂有不追查长生子的道理?这是大事,郭十五郎难道会不告诉丰淳吗?但是丰淳若是知道长生子,为什么又要瞒着自己?
元秀沉吟道:“五哥可知道此人曾为外祖座上宾?”
即使是同胞兄妹,但两人之间虽然偶尔会谈到文华太后——多半是丰淳为她描述文华太后其人,但却鲜少提到郭家,一来汾阳郡公一脉子嗣里早已死得只剩了一个郭十五,二来丰淳如今尚未将大臣完全笼络收服,现在叫他去为郭家平反——杜青棠不用出面,有的是人反对,毕竟郭家没倒前,虽然还有人为其说过话,但从杜青棠说服宪宗起,这满朝上下也不乏墙倒众人推的,虽然因为丰淳的缘故,趁机落井下石的人也不敢做得太过分,但哪朝哪代都少不了一批执守古礼的迂腐臣子,宪宗皇帝时这批人坚定的支持着丰淳的储君之位,这是因为他是元后所出嫡子,符合古制中的有嫡立嫡。
但若丰淳想要为郭家平反,这一批人也是最坚定的否决者,原因是郭家的处置是宪宗皇帝同意的,丰淳乃是宪宗之子,这么做根本就是忤逆不孝。
如今丰淳根基尚未彻底稳固,还不能得罪了这批老臣。
因此听了元秀的话,他脸色沉了一沉,只是道:“是么?我倒不知。”
元秀在他回答时仔细观察着他的面色与眼神变化,但丰淳究竟少年为储,如今又已登基数年,凭着宪宗皇帝调教储君的手段,他当真要瞒过元秀也不难。
“说起李淳风,当初他曾为太宗皇帝作推.背.图。”元秀想了想,干脆直言,“这幅图听说后来收进了宫里,不知道五哥能否让我一观?”
……………………………………
唔,有点急事,今天先丢这,明天补了
元秀公主
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往事(续)
[更新时间] 2012-06-14 22:24:18 [字数] 2074
丰淳皱起眉:“你要看那个做什么?”
元秀听出他语气里有些不悦,也吃不准他是个什么意思,不过她究竟是丰淳唯一的胞妹,只要不是与他人勾结了谋反,私下里提出的要求逾越一些也没什么,便道:“忽然想看就是了,李淳风何等有名,他留下来的东西我总是好奇些的。”
“先帝曾经留下来遗言,将此物封存,不许打开。”丰淳摇了摇头,“就连我也是没看过的。”
元秀噫了一声,惊讶道:“先帝居然这样说过?”
丰淳皱起眉来问:“你是不是在外面见到了长生子?可是那道士提到了这推.背.图?所以你才来寻我?”
“是有这么一件事。”元秀也不否认,“只是没想到先帝会提到了此事,既然先帝有言在先,那便这么算了。”
丰淳也无意就这个话题多说,只是温言道:“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但眼看一个月后就是你笄礼了,如今东平与云州都有了着落,你既然看不中王子瑕并韦维端,好歹也要有个大概的人选范围,就是长安没有你中意的,还有东都也有许多大家子弟,或者你要等明年春闱的结果么?”
“三年一开的科举,虽然每年过者不过几十人,也没有太希奇的。”虽然在怀宗宪宗朝都有三甲尚主的例子,如今科举出身为仕前途是最宽阔的,但元秀还真不怎么希奇,她现在琢磨的是如何帮助丰淳将皇权整合集中,尽快真正掌权,杜青棠的余势看似衰微但却不无殊死一搏之力,否则以丰淳对他的怨恨也不至于就让他辞了相位在家休养、连玢国公的爵位都保留了下来。
但丰淳登基好歹也三年多了,他收权和培植自己的班底也这么久了,再拖下去,不但局势会更加僵持,也显出新帝的无用来,尤其丰淳前面的宪宗皇帝那是上上下下一致交口、包括藩镇都心服口服的英主,一度被引为与开国那几位帝王相比。
当初宪宗皇帝虽然有嫡立嫡,但后来许多人觑着宪宗宠爱李俨,自然许多人跟着转口赞起了李俨,李俨的生母是罗美人,在后宫之中品级并不算太高,而李俨自己在宪宗子嗣里排行第六,非长非嫡,能够捧他的便只剩了一个贤字。
况且李俨生而肖父,宪宗皇帝精明果敢,自有人赞李俨大有乃父之风。
丰淳当初在这一点上不知道忍气吞声了多少回,如今虽然大局已定,他当然也不愿意给天下留下来一个无能的印象。
只是宪宗皇帝那般精明,却始终对杜青棠信任有加,足见后者的能干与精细,丰淳登基之后杜青棠立刻识趣的让了位于韦造,接着与杜青棠交好的官吏被丰淳一再挑剔贬斥,如今杜青棠身上除了爵位什么也没有,杜氏五房唯一的男嗣杜拂日更是一个白身,连荫庇都无,况且杜青棠这会虽然时常出门访友,但多半是寻着同样致仕的老辈,说的也是风月闲聊,若丰淳还要直接针对他,不免叫臣子寒心——宪宗一朝,杜青棠权势之盛,这上上下下,谁人不畏惧三分?况且他还有个贤相的名声!就是那起子自诩忠诚清廉名声的直臣,也有许多受过他的提携,真正追究起来满朝文武哪个与杜青棠没点儿关系?
科举取士,固然让阀阅势力一落千丈,难以威胁到皇权,但毕竟是前隋才有,本朝继承过来,到如今两百多年光景,阀阅势力远不及魏晋时候,但这些进士出身的官吏们有一点却是望族子弟所不及——那就是会做学问之人却未必擅长庶务,擅策论之人未必长袖擅舞。
望族却不同,先不必说他们的子弟自小学的就是八面玲珑,单是见识气度都非常人所能及,待中了榜,身后少不得一群长辈帮衬指点。也因此科举之中渐渐形成了师生关系以对抗阀阅,只是毕竟中榜里面只会做学问的人也不少。
况且如今长安的局势,可不是才子能够解决的。
元秀笑着否决了丰淳的提议,丰淳却更忧愁了:“咱们梦唐的女郎惯常都是十三四岁开始议亲,到了十五及笄便正式行礼,最多耽搁一两年出阁,但亲事却是先定下来的,因着先帝的孝期,你已经到了这会才开始择人,我留意的这两个你却都看不中,你与兄长说一句实话,你究竟想要什么样的驸马,若是人不错,你又当真喜欢,门楣低一些也不打紧。”
丰淳对这个唯一的胞妹是真心疼爱,他之所以中意王子瑕与韦维端,不仅仅是因为这两人家世,也是因为这两人一个是他妻舅,一个是他师父的独子,都是与他接触多的适合尚主的人里面,他留意过多年为人与品性的,并且也都有些能力,虽然不能和杜青棠、李瑰之流比,但磨砺几年重用起来想也无妨——元秀虽然是公主,可梦唐并无驸马不得参政的限制,恰恰相反,本朝历来喜欢将公主下降给期许的臣子,问题是驸马若实在无才,譬如韦坦那样的,他之所以清闲不仅仅是因为他拆散了宪宗亲自为长女挑选的驸马,也因为他本身便没什么才干,否则即使有承仪郡主在里面挑唆,可郑蛮儿才多大?韦坦身为堂堂驸马居然连个娈童都收拾不了,到底也是太平庸了。
只是丰淳到底是帝王,况且自古以来皇家嫁女,那都是看中了谁家郎君没有敢不应的,不提当年武周为了太平公主逼死人家元配,像崔风物那样的人为着家族前途也不能不断了与李十娘之间自幼一起长大的情份。因此丰淳觑中了王子瑕与韦维端,只留心着这两个人未曾婚配,至于他们是否爱慕元秀,丰淳却未想过,他想着自己妹妹年少美貌,身份尊贵,也不是绵软的性.子,况且这两个人的性情,无论是谁尚了主,总是会依礼相待的。
元秀心念转了几转,想起在玢国公府与杜青棠的密谈,见丰淳面色温和,便索性说了出来:“若是兄长当真依我所想,莫如…玢国公之侄杜拂日如何?”
元秀公主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抉择
[更新时间] 2012-06-14 22:25:01 [字数] 4330
打发了元秀离开,丰淳方才还平和的表情差不多是瞬间狰狞起来的,深知他脾性的鱼烃胆战心惊的劝说道:“五郎快快息怒!阿家年幼无知,也许有受人蒙蔽之处也未可知,到底是同母所出的兄妹,五郎万万不可为了外人损了自己万金之体!”
丰淳一把掀翻了面前沉重的紫檀木案,切齿道:“好个杜青棠!当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竟敢将主意打到了九娘身上!”
“阿家自打开始练习骑射起,出宫的次数便大大的增加,但往玢国公府里去,及与杜青棠见面都只得两三回,比之那贺夷简次数也少,这杜青棠…”鱼烃方才一听元秀说出杜拂日来就知道要糟,元秀身为公主,又是丰淳最爱护的妹妹,她出宫固然不受限制,但除了侍卫之外,暗卫也必不可少,这些暗卫就是连元秀自己也不知的,只是大内高手再多,最好的始终要跟住了丰淳,丰淳再怎么疼爱元秀,派去关照她的人实力究竟要差一些,但元秀的行踪总是清楚的,她和杜拂日满打满算不过见上三回——因鱼烃是文华太后生前所留,丰淳便将留意元秀行踪的任务一并交给了他,这会鱼烃见丰淳为元秀的请求大怒,心知不妙,自然忙不迭的想脱罪,开口就把责任推给了杜青棠。
果然丰淳听了更是怒火中烧:“先前看他识趣,却不想这老贼竟打着这等主意!觑着朕只此一妹,打着让其侄子尚主的念头,想让朕就此收手?做梦!”
鱼烃在旁低眉顺眼的劝说道:“五郎暂歇雷霆之怒——只是阿家瞧不上王家二十二郎与韦相膝下的郎君,却偏生开口说要下降杜家,老奴冒死说一句话,阿家年少,正是气性儿足的时候,况且又是金枝玉叶,元后嫡出,比之寻常的公主都不同,五郎就这么一个胞妹,文华太后也只得五郎与阿家这一子一女,想必太后在天之灵也是万不望看着五郎与阿家为了一个外人致兄妹不和的,五郎若是不允,却也要从长计议!”
丰淳究竟登基数年,他掀翻了几案又当着鱼烃的面发作了一番,此刻听了鱼烃的话好歹深深吐了口气,强按住怒火,切齿道:“若不是如此方才朕也不会忍耐到了九娘离开后才发作!但她下降杜氏之事那是万万不能的!当初若不是杜青棠坚持重处郭氏,没有后来那些事情,母后焉能难产?八弟何至于夭折?没有母后护持的这些年朕过得何等艰难,就是九娘养在昭贤身边,薛娘子何尝不是心惊胆战,哪一回入口的汤水不是自己尝过了才敢呈上?!如今杜青棠居然敢算计到了九娘身上…朕…绝对不准!”
“只是阿家…”鱼烃苦笑道,“年初时候驸马人选的单子就拟了出来,虽然当初皇后殿下是交给了东平公主的,但阿家也曾过目,以阿家的聪慧哪里会觑不出五郎的心意?而且先前的贺夷简,老奴与五郎也在重玄门上看过一回,老奴壮着胆子说一句——那位小郎君不提出身,论相貌气度,放在长安也是拔尖儿的,听闻他追逐阿家极为热烈,便是这样阿家待他也是淡淡的并不松口,阿家虽然与那杜拂日所见不多,可今儿才从玢国公府回宫,就亲自过来紫宸殿,当面和五郎说了,显然主意已定,阿家自小识大体,明知道五郎没有叫杜家尚主的意思还要这样做,恐怕…”
丰淳皱起眉,刚才元秀才说出杜拂日的时候他就差点掀了面前几案,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美貌聪慧的妹妹左挑右选、将他打量了好几年的人选都斥之在外,最后偏生选了一个他最想敲其骨而食其髓的人,若是杜拂日在长安声名在外,俨然崔风物一样,念着元秀年少他也认了,可他若不是因丰淳对杜青棠怀恨在心,对他身边的人多加打探了一把,这叫杜拂日的少年郎在长安压根没有半点名气不说,虽然说杜青棠教导他读书甚为用心,但实际上此人至今不曾下过场,到如今都是个白身!
杜青棠自己无子,杜氏无房如今只剩了杜拂日一人,以杜青棠在宪宗一朝的权势,杜拂日将来所继承的财货自不必说,但爵位却不同,因着杜丹棘也只有杜拂日一子,因此杜青棠虽然抚养了杜拂日,却不曾过继到自己名下,一旦杜青棠身死,玢国公的爵位可想而知!
就是杜拂日将来娶妻生子后,将一子放到了杜青棠名下为嗣孙,这样玢国公的爵位是否能够传下去,也要看皇家的意思。当然这些其实都不要紧,丰淳若是想让杜拂日尚主,就像当初弥补郑敛的宪宗皇帝一样,硬找个借口册他一个爵位,或者用别的办法抬举他的身份…皇家要加恩,想不荣耀都难,问题是丰淳如今做梦都盼着杜家五房断子绝孙杜青棠不得好死,又怎么肯把自己的掌上明珠给下降过去?
只是同胞兄妹,元秀又比丰淳小了足足九岁,丰淳对自己这个妹妹的性情自然有所了解,正如鱼烃所言,出了宪宗皇帝的孝期后,宫里就开始为三位适嫁的公主预备起了婚事,但主角绝对是元秀,毕竟如今大位上面坐着的是她胞兄,就是云州公主也只得私下里嘀咕几句,知道自己是绝对越不过元秀去的。
可元秀对驸马人选全然不上心,就是主动缠上来的贺夷简,坊间传得乱七八糟,但鱼烃使的暗卫禀告上来,元秀公主待贺六可是绝对算不上热络的。
原本丰淳见她对贺六不动心还松了口气,如今却恨不得她索性看上了贺夷简——总比杜拂日好!
若这会提出下降杜拂日的是东平公主或者是云州公主,哪怕是昌阳公主,丰淳怒则怒矣,怒过了也不回当一回事,他先不允,不允了若公主当真要下降,那下降了之后治罪起来,到底是同父异母,没什么可心疼的。
然而元秀却是他唯一的胞妹,同父同母与异母究竟不一样,尤其文华太后甍前元秀年纪小什么也记不住,那时候丰淳却已经十有二岁,记得亲切——他虽然是嫡子,但还没出生前就因为信王李佳的缘故被牵累,文华太后乃是宪宗元后,中宫之主,虽然与宪宗皇帝冷淡下来,中宫的份例放在那里,何况文华太后也不是任人欺负不还手的主儿,就是这样,丰淳在被立为储君之前过得也不轻松——皇室中人懂事总是比较早的,很早以前丰淳就知道,如代王、齐王这些兄长,以及比他小不了多少的李俨,这些庶出兄弟若是不能承位将来只要安份些,将来总还有个王爵,但他却不同,中宫嫡子,若是做不了储君,一旦新君继位,他的下场只有一个死字!而且少不得还要牵涉妻子儿女!
况且因中宫与宪宗皇帝之间生疏,丰淳见到宪宗的时候并不长,恐怕还不及李俨多些——后来宪宗皇帝格外宠爱李俨未尝没有这个缘故在里面,代王和齐王都是诞在了东宫的,又比平津公主要小些,那时候宪宗皇帝还为太子,怀宗皇帝虽然沉迷丹术不理朝政,但王太清势大,宪宗就是才登基那两年,对王太清也是极为忌惮的,自然无暇亲自教导这两个活下来的儿子,到了王太清伏诛后,存活下来的便是丰淳、李俨,偏生中宫因信王之死受到冷落,连带着丰淳也不受宪宗亲近,李俨不可避免的成了一枝独秀!
这种母子相依为命的日子丰淳足足过了十年,才被宪宗皇帝立为储君,之后便搬往东宫居住,也因那些年丰淳亲眼看着文华太后是怎样为他的前程操心,在丰淳心目之中,文华太后与宪宗皇帝让他选一个,那定然是文华太后。
所以异母的兄弟姊妹的死活,若非为了皇家面子,丰淳是一点也不关心,但同母的妹妹…想到文华太后临终前殷殷叮嘱他务必要照顾好元秀,他的目光黯淡下来:“方才朕已经将九娘敷衍了过去,好在那杜家小儿是个白身,堂堂金枝玉叶虽然出阁都是下降,但也没有下降到这种地步的说法!先将九娘稳住…”
方才元秀提出杜拂日后,丰淳几乎是下意识的眼前一黑!但究竟还是强撑着以杜拂日身无功名,可以着他来年开科入场,若得名次再说婚嫁,免得元秀面上无光——虽然从皇家的角度来说,若是有意让杜拂日尚主,不论杜拂日的才学,只管把这一回的状元挤了下来叫杜拂日上榜,以让元秀面上光彩又如何?因此元秀听了这个回答思忖了片刻也就同意了,但从丰淳这边来想——这样怎么也能把时间拖到了翌年,否则鱼烃也不会说从长计议的话了,元秀性情骄傲可不只是昌阳公主这么认为,她又不是蠢笨之人,若非丰淳反应快,怕是连敷衍都很难敷衍过去,丰淳是帝王,可对着同胞妹妹,忌惮着兄妹之情又能如何?
“五郎才智敏捷,想来到明年开科前九娘是不会多问了,只是五郎方才那样说了,恐怕九娘以后光明正大的时常去寻那杜拂日,这…”鱼烃见丰淳已经大概冷静下来,忙又提出了一个问题,梦唐风气开放,如云州公主与郑纬把臂出游、还在西市闹出了事情被张明珠弹劾了,皇家也不过训斥了公主一番,这还是因为惹事又被张明珠那等人遇见的缘故,之前云州和郑纬出去多次,宫里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却是从来没管过的,而且云州公主既然爱慕郑纬,接下来风声过了,东平公主的驸马又已指定,少不得郑家也要接一道赐婚圣旨。
如今元秀既然已经提出了想要下降杜拂日,而丰淳虽然没有直接答应,却为了安抚她说了个待开科后再议,若是元秀像鱼烃担心的那样,干脆直接与杜拂日往来起来,到那时候,满长安的人岂有瞧不出端倪的道理?而且现在看来元秀和杜拂日还没有见过几面,就已经动了下降的念头,若是再继续往来下去,到时候丰淳再说不许,元秀公主岂不是更加舍不得?
这位金枝玉叶看着知书达理、气度不俗,但让她大闹紫宸殿,这种事情,丰淳如今这些姊妹里面,恐怕除了贤惠的宜安公主、优柔的东平公主与最小、这会还看不出性情的利阳公主,从平津往下,没有一个干不出来的,包括元秀在内。
只是别的公主闹,丰淳也不是处置不了,但元秀他总是不太舍得,尤其想到了昌阳公主没下降前对崔风物的种种倾慕,丰淳觉得头更疼了。
“那杜拂日可有武艺?”
“老奴听闻说杜青棠曾请了剑南道的燕侠为其授艺。”鱼烃一凛,立刻明白了丰淳的打算,小声禀告道。
丰淳眯着眼:“剑南道的燕侠?你只管告诉朕他身手如何就成了。”
“老奴以为派五郎身边的人去不妥。”鱼烃沉吟良久,决定还是说实话,“这杜拂日鲜少出门,而且…早先去玢国公府的那些人…五郎容老奴说句实话,如今既然已经将琼王留下,实在不宜另外打草惊蛇。”
杜青棠若是一名刺客就能解决,也轮不到丰淳继位后指使宫中高手去泄愤了,宪宗一朝想他去死的人每人一刀也足够将他千刀万剐,尤其是当时的藩镇,为了行刺杜青棠而死在长安的高手不知道出动了多少。
即使如此,丰淳继位后,抱着试探的想法也折了不少精锐在那座看似平平无奇的国公府里。杜拂日身边的护卫或者没有杜青棠那么严密,但杜家五房就这么一根独苗,可想而知,杜青棠也不会对这个侄子疏忽了——当初藩镇与政敌行刺杜青棠不成,岂有不打其侄子主意的道理?可杜拂日能够从容活到今日可知,这个在长安寂寂无名的少年郎身边绝对不简单。
或者说他自己也不会太简单——毕竟反过来想,杜家五房唯一的子嗣,杜青棠唯一的侄儿,以杜青棠在前朝之势,哪怕那时候杜拂日年纪尚小,也不该如此沉默,毕竟李瑰之子李复比杜拂日可小不了多少,这两人的父亲都是公认的有才且寿短之人,在长安的名声响亮却恰恰相反,怕是都有所图。
丰淳身为人君,这些自然都能想到,他思忖片刻,慢慢的道:“那贺夷简…究竟有多喜欢九娘?”
鱼烃一怔,却听丰淳森然道:“就是叫九娘下降到河北去,此后难再与朕相见——朕也绝不容她与杜家扯上关系!”
这是最坏的打算了。
“老奴,遵旨!”鱼烃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声道,“老奴这就想办法,将消息透露给魏州!”
元秀公主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儿女都是债
[更新时间] 2012-06-14 23:53:57 [字数] 4105
魏州如今正一片忙乱。
淄青与魏博其实正相邻,然而赶到魏州究竟还是星夜飞驰的结果,贺夷简满身风尘在节度使府邸前下了马,见门楣上尚未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心里到底松了口气,夏侯浮白跟在他身后,两人都身具武艺,体力远较常人充沛,因此虽然风尘仆仆,面上倒也不显什么。
如今人都已经拥挤在了正堂,又是贺夷简自己家中,因此两人一直走过了两重院子才有人迎了出来,出来的却正是贺三娘子,她是贺夷简同父异母的三姐,和贺二娘一样早已出阁,生母早故,这时候非年非节的出现在娘家,说是没出事都没人信。贺三娘子弯眉细眼,身量丰腴,看面相很是敦厚,但此刻却被愁云笼罩,贺夷简因年纪差别与不是同母所出,和这个三姐不熟悉,但这位三娘子是高氏手里出来的,被嫡母养得小心翼翼,在旁人面前如何且不去管,却是没胆子敢骗贺夷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