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又怎么样呢?苏氏的父亲会为了她被打入冷宫在朝上竭力争执,但霍长青对自己这个女儿的死活,最好的态度也不过是漠不关心…
她默默的想了很久,一直到冰儿进来轻轻禀告才惊醒,只听冰儿道:“小姐,如今天色已明,小姐可是要去给太后请安吗?”
待霍清瀣答了,冰儿复问起了衣裙:“小姐今儿穿那件姜色云纹宫装,还是那件绛紫点梅红的?”
“绛紫点梅红的那一套留到了晚上赴宴的时候穿,光奕长公主就要回秋狄去了,一会我好歹要去曲台宫走一趟,长公主名讳里面有个青字,听说也是喜欢青色的,取了那套天青缎的来。”霍清瀣揉了揉额角低声吩咐道,她感到自己有些心神不宁,胸口砰砰的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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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曲台宫,霍清瀣轻轻叹了口气,她有些明白为什么嘉懿太后对自己那个没名没份见不得光的母亲做什么那样疼爱了——光奕长公主还是骠骑大将军之女的时候进宫来请安,霍清瀣是见过的,那时候周青燃何等美貌娇艳,比之自己,也逊色不多,尤其肌肤,帝都深闺里面娇养出来的水嫩,如今到了秋狄才几年光景,与她年纪差不多的一干贵妇,都还是肤若凝脂,可方才她靠近了看,却发觉长公主已经开始扑上了厚粉…论年纪,这位长公主,足足比霍贵妃小了十几岁,就是霍贵妃如今,也只需淡施脂粉罢了…
秋狄与北戎的苦寒,即使周青燃先前只是臣子之女,还非世家子,又何况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周青燃远嫁过去时,已经十七,仪元长公主那会可还没及笄…太后心中对于女儿的亏欠,可想而知。
她与母亲,不过是托了那个可怜的殉葬了年迈异族夫婿的真正的长公主的福罢了…这种仿佛是偷来了旁人的东西为己用的感觉实在是太坏了。
霍清瀣正郁郁的打算先返回彩明轩,身后的冰儿忽然低叫了一声,霍清瀣一怔,随即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是鹿鸣台的方向,望金阁上,一点赤裘的艳丽颜色,犹如火星,但分明是两个人,另一人的狐裘颜色却没这么艳丽——鹿鸣台一直都是苏如绘住着的,她似乎的确是今儿回宫,可那人影虽然幢幢,却分明一高一矮,其中一个若是苏如绘,那么另一个又是谁呢?
思索了片刻,霍清瀣吩咐冰儿:“你速去停芳园,请了丹朱郡主同去拜访苏家小姐。”
——这宫里有资格穿裘又与苏如绘同行的就那么几个,比苏如绘矮的,也只有尚未长成的丹朱了,另一个甘沛,周皇后是绝对不会叫他与苏如绘单独在一起的。
如果丹朱还在停芳园,那么…矮的那一个才是苏如绘?另一个人…
站在宫道上等了片刻,果然看到了掬翠陪着丹朱来,霍清瀣感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充盈着自己的内心,她神色自如的对丹朱说了想现在去探望苏如绘的打算,丹朱素来和苏如绘亲近,自然没有意见。
如此,她们在鹿鸣台下,看到高台上那一场好戏——甘然坦然自若的搂着苏如绘吻了下去,苏如绘显然也没想到,她发现了台下的众人,因此惊慌失措,可甘然看向台下的眼神,却带着难以抑制的恣意与快意…霍清瀣低下头的刹那,面上的震惊、伤心、悲愤…皆消失不见,却只剩了一抹深藏的得意!
她到底还是没顾冰儿的劝说,没有返回德泰殿去寻太后告状,而是追去了鹿鸣台。
甘然果然是决心已下。
他没有一点给自己这个太后宠爱的臣子之女面子的意思——实际上他的确用不着给,一般是嘉懿太后的子孙,可甘然即使生母卑微,到底也是名正言顺的皇家子孙,而她又算什么?不说怀真,她的身世,比柔淑更不能言…
一般是子孙,太后最多寻旁的借口敲打他几句…难不成还能为了自己,为难亲孙?当初太后之所以诞下了自己的母亲,也是为了长泰…
她在雪地里等了没多久,甘然到底还是出来了,见到她在外等待,虽然态度冰冷,然而还是停住了,想听一听她叫住自己要说什么,霍清瀣只用了一句话,就成功的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她让使女站远些,微笑着凑到了甘然耳畔:“楚王殿下想是知道当初康悦郡主是怎么死的?殿下难道不觉得,苏氏如今同样挡了我的路?”
甘然将她推下井时,淡淡的回答:“我不是霍长青!”
——他不是霍长青,无论身份,还是性情,霍长青为了康悦郡主,即使多年无子,也不肯纳妾,但当太后要康悦郡主死时,他还是无能为力了,可甘然不一样,他所爱的女子,谁敢起杀意,他就先将动杀意的人杀了!
也许康悦郡主与苏如绘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她们的夫婿,或者说将来的夫婿,都是真心爱慕她们…这正是她一直祈望而不可得之事——霍清瀣失去知觉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我到底没有如母亲那样!
即使不能拥有与苏氏一样名正言顺的尊贵,即使霍家嫡出千金的身份全然来自于外祖母的庇护与强势,但这并不代表我没有千金闺阁应有的骄傲——那抢来的人、抢来的情与抢来的位份,我宁愿不要!
甘然不是霍长青。
而我霍清瀣,也不是母亲!
正文番外:咳,你们要的甜蜜1
甘然带着易澜穿过回廊,守在了长乐殿外的宫女正要扬声通报,然而却见跟在甘然身后的易澜作了个噤声的手势,赶紧住了声,春日的长乐殿格外的寂静,殿中一个清清亮亮的嗓子正若有若无的传了出来,甘然面上不由露出了几分笑色,低声问门口的宫女:“可是大公主在里面?”
“回陛下的话,正是!”宫女屈身禀告。
才绕过了屏风,迎面却是一个影子扑了过来,甘然幼习弓马,如今还是壮年,自是身手敏捷,正要避了开去,却眼尖的看清楚了情形,赶紧硬接了一把,毕竟事出仓促,金殊公主还是一头撞到了他身上,险些撞得他脚下步伐不稳,胸口也是一痛,只是甘然素来疼爱这个嫡长女,顾不得自己,先扶住了金殊一迭声的问:“可有哪里痛?快快传了太医来!”
上首苏如绘也是飞快的站起了身,顾不得仪态,几步跑下丹墀,拉过金殊看了一看,见金殊一手捂着额角,一手拉着甘然的袖子不放手,只管嘟着嘴不理会甘然的问话,苏如绘已经知道她多半没什么事,她方才还在训斥金殊,如今可不容易心软,立刻沉下脸来叱道:“你父皇问你的话难道不曾听到?!”
“唉,重光定然是撞得痛了,何必叫她急着回话?”甘然深知苏如绘对女儿管得紧,赶紧出言替金殊解围,谁知金殊见父皇站在了自己这边,眼珠转了一转,跺着脚叫道:“儿臣才不要去向良世子赔罪,他那么大个人了还要输给了儿臣,分明就是自己不中用,若是当场说了是他故意让与儿臣,儿臣自是会与他再比试一回,谁晓得他这样卑鄙,明里充了大度暗中却叫良王后并世子妃到母后这里来告状这算什么本事?堂堂男子,他是羞也不羞?!儿臣才不去!才不去!说不去就不去!父皇!你可要帮着儿臣做主!”
金殊一面说着一面用力扯着甘然的袖子,甘然正待回答,太医却是到了,苏如绘虽然在金殊大闹时眼刀一个接一个的飞了过去,然而到底是关心女儿的,忍着气叫太医看过了金殊并无什么大事,倒是甘然胸口被撞得青了一块——他是恰好撞到了金殊头上一支赤金簪子的簪头上面了,苏如绘怒叱金殊道:“你瞧你这卤莽的性儿做的好事!连累了你父皇都受了伤!还不速速与你父皇请罪!”
甘然平素里对这个嫡长女爱若珍宝,如今不过受点儿小伤如何舍得委屈了她,不必金殊自己开口解释他已经信口胡诌道:“重光才多大年纪,哪里就能够把我撞成这样了?这是方才在靶场练箭时不仔细碰的。”
这个说辞分明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靶场那么空阔的地方,甘然如今贵为帝王,谁敢不长眼睛的容了什么冲撞圣驾?苏如绘一听就晓得甘然这又是在给金殊寻借口了,她看了眼四周,南子知意,吩咐人都退了下去,包括易澜也出去了,苏如绘方沉着脸道:“你便这样宠着她罢!你可知道她惹了什么事情出来!”
金殊一听她这么说顿时急了,就待喊冤,甘然却已经施施然的笑了一笑,示意她莫急,含笑携起苏如绘的手一起走到上首坐了,随意道:“能是什么事?无非是与良王世子冲突了一回,受了些暗算罢了。”
“你倒是会向着你女儿说话!”苏如绘冷笑着道,“上一回良王后生辰,我本是叫南子跑一趟意思意思也就罢了,结果她听说了热闹非要跑去,去就去罢,我还特意叫了南子与南暖看住了她!却不想寿宴上面投壶为戏,她竟捧了个状元回来!当时我就觉得没好事,她平常学什么都是不上心,因着身份的缘故身边人都捧着也就罢了,那一回宴上可有几个未必肯让她的!就凭她那几下子哪里能夺魁?果然隔几天小沈氏进宫来请安,话里话外的就说她是端出了公主的身份羞辱了良王世子,我同她好说歹说了半晌,着她去良王府做个样子她也不肯——你总说她小,也有十三岁的人了,隔两年便要及笄,到这会儿连个弯也不能拐,换做了我那时候在宫里——”
说到这里苏如绘皱了下眉住了声,复瞪了一眼金殊,金殊一扁嘴,不服道:“当日母后不在那里,如今各说各有理,也是说不清楚的,只是儿臣说良王世子不中用又怎么错了?先前的确是儿臣见他几次投壶都比我厉害,故意逼着他相让,可他若是个有骨气的,当场在那里不肯让,那一日是他的母亲良王后生辰,儿臣固然贵为公主,他也是世子之尊!又是儿臣的堂兄!硬是不让,莫非儿臣还能为这点子事叫人砍了他不成?那一日他可是笑吟吟的让了儿臣,扮了一个十足的好兄长,谁想到转过身来却到母后这里来告状!若说他事后懊悔了,却连自己过来同母后说的勇气也无!只会将事情推与了良王后出面,这等专会躲在了女子身后的世子,全然没有一点的男子气概!也配儿臣去认错吗?”
她越说越是委屈,却见苏如绘阴着脸不语,知道自己这套如今难以打动母亲,果断转换了目标,将无比委屈与无比期待的目光转向了甘然,甘然果真是不负她之望,笑眯眯的接了口道:“我听重光说的也不差,华严好歹也是十六岁娶了妃的人了,却还要与没及笄的堂妹计较,这哪里有一点点皇家气度?何况不论身份,对自己堂妹尚且如此算计,又哪里有一点点的男子气度?我仿佛记得大哥膝下不止一个子嗣,如今大哥年纪也并非很大,封国为重,这世子之位到底还是要提醒他慎重些的好!”
饶是苏如绘素知他对金殊宠爱无比,这会也被他这为了女儿不要脸的反驳兼打压的行为震惊了,端起茶来喝了一口,苏如绘正了正脸色,看向一旁喜笑颜开、抓着甘然袖子向自己扬脸示威的女儿,忽然冷冷一笑!
金殊脸色顿时一变,她知道自己父皇固然宠爱自己,但却更让着母后,果然甘然本是一意要为了女儿出头,如今见苏如绘要翻脸,立刻陪笑道:“东胶那边才进了些珍贵的药材,听说郑国夫人前些日子有些头疼,我正是要来告诉你一声,替郑国夫人挑选一些…”
郑国夫人便是先前的郑野郡夫人,苏如绘为太子妃时因为她本就是二品郡夫人了,所以不曾加封,到了长泰驾崩、甘然继位,旋册苏如绘为皇后入主中宫,原本的武德侯苏万海与郑野郡夫人安氏自然也跟着被晋了爵位并诰命,如今苏万海为德国公,安氏为郑国夫人,因着甘然与苏如绘十数年情份不减,甘然对这个岳母也是极为尊重,他知道苏如绘性格中虽有泼辣一面,却极为敬畏母亲,指望这会抬出了郑国夫人来叫她分心。
只是这一招用得久了到底不灵了,苏如绘闻言冷笑着道:“你要提东胶送的药材,我倒正有件正经事说与你听!贵妃那边不太好…”
正文番外:2
金殊虽然才与苏如绘闹着,这会听见了贵妃二字立刻叫道:“父皇你可是要过去看?”
苏如绘被她打断了一下,顿时一噎,怒道:“你给我闭嘴!”
甘然心疼道:“重光不过是舍不得我离开,这才出言询问,你又何必如此凶悍?”
“…”苏如绘果断的丢开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只是她停顿了数息才能够继续冷笑出来,维持住了先前的气氛,“昨儿个两位太后就召了我过去,明里问着贵妃的病,暗地里却是直指你膝下子嗣单薄,你且说一说宫里今年采选该进多少人合适?”
说到采选二字苏如绘便咬牙切齿,她因为自小被选进宫里陪侍甘然的祖母、当时的嘉懿太后,算是自幼内定的皇家媳妇,到了年纪也是经过一番波折才与甘然结好,只是甘然的身份到底不可能不纳侧妃,先前苏如绘养在太后膝下的时候被人暗算伤了身子,难以有孕,这件事情甘然的养母、前朝霍贵妃,如今的霍太后是知道的,因此乐得做个好人,让她进门足了一年才提侧妃之事,苏如绘便求了从前与她一同进宫、只是养在了皇后身边的张眷为侧妃,张眷的身子比起苏如绘来更不成,她早年冬日坠湖,身积寒毒,自此都是病歪歪的,奈何她身份高贵,与嘉懿太后是同族不说,父亲还有救驾之功,又是世家嫡女,还是皇后亲自抚养长大——换一句话说,宫里生生的把人家千挑万选的嫡女接了进去,出事也是在宫里,若是没有一件美满或者尊贵些的婚事,未免显得皇家无情,上上下下都没话说,只得任张眷就这么占去了太子后院仅有两个的侧妃名额里的一个,如此霍太妃与甘然生母韩氏精心挑选的几个人选里面虽然也不乏世家望族出身,可张眷的太后同族并皇后亲自抚养的资历放在了那里,那些个人便只得都低了一等。
不过苏如绘也不是个好惹的,甘然的头一个孩子金殊还是她所出,因是个女孩,金殊还没满周遇见了采选,长泰便亲自吩咐赐了些个人下来,如此到了长泰驾崩时,东宫里已经蔚然可观。
因此甘然继位后先册了苏如绘为皇后,接着册封六宫时,好歹熬出了大半个头的苏如绘捏着记载六宫的册子一番咬牙切齿,当着甘然的面,直接圈了身子不好几乎不能侍寝的张眷为贵妃——往下最高的,到如今也才是婕妤,那还是因为宫中有制,三品以下妃嫔不可抚养皇女皇子,苏如绘不高兴替那位宋婕妤养庶女,这才肯提了她的位份。
宫里宫外也不是没有说苏皇后善妒的话,奈何甘然对皇后所出的嫡长女宠爱非常,对皇后处置六宫的事情更是不置一词,有朝臣提起,也被他以“后宫之事,自来由中宫掌管,与前朝何干”挡了回去,再加上金殊五岁时苏如绘终于生下了一子,便是如今的太子华庄,六宫越发的安静起来,只是甘然至今膝下惟此一子,两位太后到底有些看不过眼。
甘然有些无奈:“如今又不是在东宫,这些事儿还不是你说了算?”
“我可不敢说了算。”苏如绘白了他一眼,冷笑道,“两位太后亲自发了话,我如何敢不遵?”
“霍母后与母后不过是打趣,你何必当真?”甘然笑了一笑,他不欲在金殊面前说下去,便就要转开了话题,“庄儿这会该快过来了罢?”
苏如绘觑出他的心意,冷笑道:“我正是要当着重光的面告诉她她如今已非孩童,正是该明白些事情了!”
甘然皱起眉,却听金殊公主不以为然道:“母后,儿臣与你可不同,儿臣他日若是下降了,驸马的父母若敢叫驸马纳妾,儿臣倒要看一看,谁敢在儿臣面前说这一个嘴!”她嚣张跋扈得理所当然,苏如绘欲怒却想到了甘然对她的宠爱,顿时没了语言,只是瞪着她想着训词,身旁甘然却抚掌而笑:“正是这个理儿!”
他眼望苏如绘,含笑道,“如绘又何必为她操这个心?她生来命好,全然不似你我,就叫她一世无忧又怎么样呢?”
“一世无忧?”苏如绘却是寻到了由头,伸手一指金殊瞠目喝道,“如今我便教你这一教!你可知道我为何要叫你去向良王世子认错?”
“先前你皇祖父一朝的时候,先立的嫡长子为太子,便是你如今那皇伯良王殿下!往事我也不多提了,你皇祖驾崩之时担心你这皇伯出身过于尊贵,怕他留在了帝都会不利,便先一步使他去了封地,甚至将当初的禁军分了他一支!”苏如绘冷笑着道,“自我大雍开国以来,诸王就藩携军队者,只良王这一例!我大雍军队有四破一禁之称,四破军之外的禁军,装备军令,精锐之处,更在四破军之上!当初先皇借口良王封地上有盗匪作乱,‘借’了他五万兵马,护送他前往封国!那一借至今未还不说,禁军自开国有定例,这是担心历代帝王好大喜功,缺了的这五万,没个象样点的理由,你父皇便是想重新招募补充也不成!去年好容易借着册你弟弟为太子之事,召了良王合家进帝都来庆贺,你父皇使了多少方法才把他们留到了这会,这是要设法解决了那五万兵马之事,可你倒好,这眼节骨上跑了过去惹了良王世子——你也知道你贵为公主,爵位在世子之上,你可知道为何良王后还要进宫来告状?”
以眼色阻止了甘然帮腔,苏如绘咬牙切齿的一点金殊额头:“你这个没脑子的小冤家!这是因为你父皇好容易哄得良王就要交兵权了,你这样一闹,良王府上上下下怎能不担心这是你父皇转了主意?五万兵马作乱,你父皇固然不怕,可那些都是大雍的青壮,皆是多年从军的精锐!何况烽火一起,伤及黎民,这样的罪孽你可背得起?如今你给我乖乖的换了礼服去良王府认错,拿出你当初哄你父皇并你霍皇祖母的能耐,务必把良王府上下给我哄得放心了!若不然你瞧我这会怎么罚你!就是你外祖父进宫来求情也休想!”
金殊听了渐渐皱起了眉,却没先应承下来去赔礼,而是奇道:“既然如今良王合家都在帝都,父皇想要收回兵权何必还要如此麻烦,直接使了人围了良王府,若不交出兵权来都杀了又如何?至多以后给他们寻个罪名罢了!”
这手足屠戮之事她说来竟是轻描淡写,苏如绘险些没叫她气晕了过去,拍着手边几案气得只会骂孽障二字,甘然听了却是哈哈大笑,丝毫不以为忤,反而对苏如绘欣然道:“你可瞧见了?吾儿这样,方是皇家气度!”
“你这蠢女!岂不知道如此会害你父皇青史留下污名?!”苏如绘气得大骂,见金殊拿眼睛瞟着甘然,复迁怒道,“皆是你一味娇纵,如今这样大的人了竟是什么道理也不懂,偏生说起打杀眼也不眨一下,长此以往我瞧你如何再管教于她?”
“若是生在了寻常人家自是要管教,可谁叫重光命好生在了皇室?更是你我之嫡长女?”甘然却是傲然说道,“她这般强势,正说明了我大雍正蒸蒸日上,皇族统御八方!大权尽握!若不然就是你家那样的门第,又岂能宠出这样气势的女子来?”
金殊听了眼睛一亮,当真是目光灼灼的看住了苏如绘,苏如绘冷笑着道:“青州苏氏自是养不出这样的小姐!我堂姊妹那许多,就是如今才七岁的甥女,也不曾如她这般蠢笨!”
“那是因为她需要做低伏小,儿臣可不需要!”金殊口快,立刻反驳,苏如绘看着甘然在旁一脸赞同,气得怒叱:“你先给我滚出去!”
正文番外3
打发了金殊出去,只剩了两人,甘然嘴角笑意未去,只是语气又温和了几分,对怒气不减的苏如绘无奈道:“我早说了不必拘着重光,你又为何老是训斥着她?良王世子是什么东西,重光自小到大,便是我与她相争,到头来先低头的也是我,他也配叫我的嫡长女去与他赔礼?”
说到了末了一句,甘然眼中竟有杀机闪烁,方才对金殊那一番言语竟不似虚言!
苏如绘毫不惊讶,只是冷冷道:“这么说你又改了主意了?可别说是为了你这女儿!”
“重光虽然不谙那些弯弯曲曲的,可她说的意思却未错,大哥他既然已经要服软,如今却还为什么要叫他的王后做出这种种之态来?”甘然冷笑道,“大哥为人我最清楚,他是极干脆的,既然已经决定交出兵权来,那就是要赌我不会赶尽杀绝了,必是那小沈氏,妇道人家心眼小,这是借着西凉沈的身份过来拿乔,你不必理她!她若再要作怪,如今大哥年纪也不是很大,我再替他择名门佳妇,再诞世子又如何?便是大哥膝下几个宠姬所出的庶子,寻了如今良王世子一个错处改册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区区一介妇人,也敢妄想叫公主蒙辱!当真是滑稽之极!”
“哼!”苏如绘听了他这番话,脸色更沉,“陛下你既然这样说了,往后这些事情还是莫要告诉臣妾的好,臣妾区区妇道人家,如何再敢与陛下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