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平公主很是同情的望着她。
长康公主也在为姬恢担心,她是个温柔腼腆的性.子,有了心事,却不爱说出来,但焦氏早就察觉了,打发了左右,柔声问:“璃珞可是担心恢郎?”
“儿臣觉得大兄看着不大好。”长康公主送到焦氏身边抚养的时候也还没开始记人,焦氏待她好,两个人也是犹如亲生母女了,长康性格腼腆归腼腆,焦氏问起来,她也如实道,“儿臣不是说旁的,只是看着就觉得心酸。”
高太后这个祖母再疼孙儿,她年纪大了精力有限,再说这位太后也不是多么精明的人,还那么信任武英郡夫人,苏家到现在没作践死这两个皇子,实在是为了大局,不想把邺都世家惹急了…焦氏心中冷哼了一声,她虽然抚养了长康公主,当然也疼爱长康的,但对姬恢可没什么感情,就哄着长康道:“恢郎早年不幸染了天花,能够留得一命已经是福泽远厚了…如今很该想开一点,趁着这次狩猎在外,你不如陪他到附近多走走,也散散心。”
长康公主抿了抿嘴:“母妃,大兄很不愿意出现在人前呢。”
“那就到后山走走罢。”焦氏道,“后山人少,马上不去,山上也有飞鹤卫把守,都只是些寻常的小兽,你们遇见了也好试试手。”
长康公主心思不像新泰公主那么多,年纪也要小点,被焦氏劝了几句,侍者又端上糕点,就这么转开了心思…
倒是焦氏含笑看着长康公主秀气的吃着糕点,心里寻思着:高太后当然不肯放任下人用容貌打击两位皇子的信心,怎么看这么做的人,与三皇子、四皇子脱不了关系,就算不去论姬深的喜好了,只看着今日大皇子与二皇子的样子,估计连坚持立长的那般老臣都要动摇起来…储位不出意外,就在三、四之间了,自己如今有了长康排解寂寞,凭自己的家世宠爱,能够做到九嫔之首已经相当不错——再富贵也富贵不到哪里去了,这些事情实在不想插手了,但当年从世妇晋妃是靠了牧碧微,后来端明皇后大封六宫又得罪了牧碧微…这两年与长锦宫的关系也淡了…不知道会不会被拖下水…
好在姬恢的腿出了问题,这个长子哪怕有几个死脑筋的老臣还要坚持立长,也不过惹人笑话,否则凭姬恢和长康公主是一母双生子的关系,自己想置身事外都难,这么说来,害姬恢的人倒也帮了自己个忙…
第十四章 兄弟
新泰公主和长康公主各自寻自己的同母兄弟出去了几回,究竟一母所出,即使没有养在一处,总比旁人要亲近点,再到姬深跟前的时候,姬恢和姬恒也大方了一点,虽然还是比不上姬恊、姬惟那种朝气蓬勃的精神劲,也不至于低着头羞人答答的模样了。
这一次新泰公主和姬恒出猎归来,顺便一起到牧碧微跟前请安,姬恒跟着姐姐,有些拘束的叫了声“牧母妃”,牧碧微和气的免了礼,叫了他到跟前说话,姬恒起初还有些紧张,但见牧碧微神情和蔼,又对自己面上的痕迹丝毫不在乎,渐渐也自然起来,他是高太后养大的,应答很是知礼,只是一直留意着牧碧微的脸色,似乎生怕自己不被喜欢一样。
看着他这般小心翼翼,对比当年孙氏在的时候,新泰公主在生母庇护下长大,即使有杨女史那样公认严厉苛刻的女史教导,仍旧有过跋扈飞扬的时候…牧碧微心中微叹,对他越发的好了。
这边说的融洽,未到膳时,牧碧微就开口留饭,又道:“你们大姐姐今日是带了你们三弟并表姐出去试手了,叫我说不如你们四个人一起做伴,母妃也放心些。”
新泰公主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知道牧碧微的意思是要让姬恒习惯人多的场合,毕竟身为皇子,没有一辈子躲着人的,西平公主这三人有牧碧微教导,自然不会嘲笑姬恒,他们身边的随从也不是没有眼色的人,这样姬恒即使起初小心翼翼,但看众人都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多少也能增加点信心。
姬恒听说要和西平公主、姬恊一道出猎,就露出了迟疑和惶恐之色,但被新泰公主拉了一把袖子,他因为自卑的缘故本来就很担心不被喜欢,难得同母姐姐不介意,处处劝着带着他,当然是惟恐让姐姐不高兴——更怕得罪了牧碧微,只得硬着头皮先谢过牧碧微的好意。
三人说着话,晚膳前,西平公主和姬恊、牧鸢娘被簇拥着,打打闹闹的回了来,牧碧微没等他们弯腰就开口免了礼,因见姬恊满面通红,额上还挂着汗水,就嗔他:“怎么玩的这么疯,一身的汗也不知道擦一擦。”
陪姬恊出猎的侍从赶紧请罪,牧碧微并不理会,只叫了姬恊到跟前,亲手拿帕子给他擦着,阿善吩咐了罚他们一个月份银——姬恊一边任母亲给自己擦汗,一边道:“儿臣回来时和大姐、表姐赛马来着,可惜就差一点点赢。”
西平公主得意道:“你若想赢还要练几年呢,你道纵马飞跃这一手我练得容易吗?”
这话说了牧碧微立刻横过一眼:“谁准你又用的?”西平公主跟着牧碧城学骑术,练这手时,摔过一次,把额头都磕破了,差点破了相,牧碧微连牧碧城都大骂了一顿,就不许她再冒险,如今西平公主一个高兴说漏了嘴,立刻招来牧碧微的呵斥,不禁吐了吐舌头,大感后悔。
不过她虽然听着牧碧微的呵斥,却并不畏惧,左右一看,见姬恒默默的坐在新泰公主身边,忙转移话题道:“二弟弟也在这里呢?”
姬恒本来看西平一行回来,就立刻住了声,以他的经验,无论是姬恊还是姬惟,有这两个弟弟在的任何场合,他和姬恢都没什么存在感了,何况是在姬恊的生母跟前?
不想西平会问到自己身上,忙垂手起身道:“是。”
西平笑着道:“二弟弟不必拘束,我今儿还和三弟、表妹说呢,你们姐弟两个好,也别总把咱们丢下呀!明儿咱们一起出去玩怎么样?”见姬恒还是没坐下,忙又道,“咱们都是自家姐弟,你坐下来说话就好。”
姬恒依言坐了——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就本能的沉默起来。
新泰公主见状,只好替他圆场道:“母妃方才还这么说了。”
“那样正好。”西平就招呼道,“二弟弟就在这儿用晚膳罢。”她虽然现在不跟牧碧微住了,但因为是一出生就由牧碧微抚养的,一向拿澄练殿当自己家,如今在西极行宫,也很自然的以牧碧微这儿的小主人自居。
“母妃早就说了。”新泰朝她扮个鬼脸,“大姐做好人晚了一步!”
西平道:“咿,你们不是才过来的?我还道母妃没来得及说呢。”
牧碧微笑道:“璎珞和恒郎过来有些时候了。”
这时候姬恊已经吃了两块点心一个果子,樊氏正细心的拿帕子替他擦着嘴角,又小声提醒晚膳快要上来,不要继续吃了,姬恊答应之后,看了看姬恒,记起牧碧微叮嘱过不要在这个二兄跟前提的话题,但也不能冷落或歧视了他,琢磨半晌,热情道:“二兄,明儿咱们再赛马怎么样?”
姬恒实在是不习惯这样众目睽睽之下说话的,但又不能不理姬恊,所以涨红了脸,道:“好。”被新泰公主暗中拉了把衣角,显然是嫌他只说一个字态度过于生硬,只得又道,“我骑术不大好。”
“我也不好。”姬恊高兴的道,“咱们一起请教我小舅舅罢?大姐的骑术就是小舅舅教的。”
姬恒胡乱应了一声。
牧碧微就问:“你们今儿遇见小舅舅了?”
“不是遇见的。”西平看了眼姬恊,笑着道,“是三弟向父皇要来的。”
“咦?”
姬恊先思索了下自己这么做应该没犯什么错,这才继续道:“四弟要他的舅舅陪,儿臣也有舅舅,所以也跟着提了句。”
“是惟郎先要了,你跟着说的?”牧碧微奇道,“他要武英郡世子陪他狩猎吗?”
姬恊道:“四弟向父皇说,他想和他的舅舅、表兄一起,父皇准了,儿臣早就听大姐说小舅舅骑术好了,就顺口也提了下,父皇就把小舅舅给儿臣了。”
他说的坦然随意,姬恒眼中流露出来分明的羡慕——他既羡慕姬恊和姬惟都有能够随驾的舅父,更羡慕他们在父皇姬深跟前能够彼此随意的相处…姬深看到长子、次子时分明黯淡下来的心情与见到女儿或三子、四子时格外愉悦的差别是个人都能发现,虽然新泰公主及时的伸手过去握紧了姬恒的手,但姬恒绝望的想,也许自己这辈子都不能在父皇跟前有姬恊这样坦荡无惧的态度罢?
天花落下的疤痕毁去的不仅仅是储君之位,更是信心。
差不多的时候,姬恒心目中最羡慕的人之一姬惟,却正怯生生的站在何氏跟前,何氏还是一副嘴角含笑态度和气的模样,但姬惟却敏感的察觉到她似乎有点不高兴了,越发不敢多嘴。
何氏沉吟了半晌,才问:“你可是很想念你舅父?”
“儿臣是有些想念。”姬惟小声道——何氏从来没有打骂过他,然而他总觉得这个母妃看自己的目光,让自己不期然就觉得有些不舒服,可又没法告状…久而久之,他渐渐就怕起了这个母妃了。
“但你舅父是武英郡世子。”何氏一向是个“好脾气”,好脾气的意思,就是在人前从来不发火,此刻对姬惟,声音也极柔和,娓娓说来充满了谆谆善诱的意思,“你外祖父武英郡公,如今年纪已经大了,随驾之际,身边总也要有人照料,你舅父,是他长子…”
姬惟抿了抿嘴:“回母妃的话,儿臣…还有个舅舅。”
“的确如此。”何氏心平气和道,“但你思念舅父,却只叫了你大舅舅和你大舅舅家的表兄陪你,竟不叫你小舅舅,你小舅舅岂能高兴吗?”
姬惟一怔,随即道:“小舅舅不会生儿臣气的…”
“那是因为你小舅舅体恤你。”何氏淡笑着道,“但他心里怎么会好过呢?你且想一想,今儿个晚膳有你最喜欢的巨胜奴,若是母妃也不等你,反倒叫了你兄长们过来吃光了,你会高兴吗?”
“这…”姬惟顿时迟疑了起来。
见这情景,何氏眼中流露出一丝得意,小孩子么…到底还是贪吃的,不想姬惟想了片刻,却道:“如果是大兄二兄,他们吃了也无妨,但若是三兄…”
“为何你三兄不可?”何氏奇怪的问,“不都是你的兄长吗?”
姬惟用力握了握拳,抬头看着她道:“三兄不一样。”他坚定的道,“父皇不喜欢大兄、二兄,他们很可怜,儿臣不想为了一碗巨胜奴与他们计较,但三兄和儿臣一样,有父皇的喜欢,有母妃疼爱,他还有大姐、二姐的爱护,儿臣不想让他!”
何氏蹙了下眉:“你大姐、二姐待你不好?”
“不是。”姬惟摇了摇头,“大姐和二姐…只要有三兄在,什么都是紧着三兄,儿臣不喜欢这样!”
何氏看着他片刻,失笑起来:“这是…你大舅舅告诉你的,还是你表兄告诉你的?”
姬惟沉默了片刻却道:“是儿臣这么想的。”
“为什么呢?”
“三兄有的儿臣没有,儿臣不甘心。”姬惟垂下眼帘,淡淡的说道。
他心里想的却是苏徊抚摩着自己头顶的那番话:“你母妃待你不亲近其实也不奇怪,不…不是你不够乖巧不够听话,不…也不是你不够聪明不够勤奋——她究竟不是你的生母,假如你的母后还在,牧贵姬待三皇子算什么呢?她一定会百倍千倍的疼你爱你,不论你是聪明还是愚笨,你母后才不在乎这些,所以你也不必强求你母妃像牧贵姬对三皇子那么对待你…你母后选她做你的母妃,完全是为了她能够保护你,因此你也要听她的话…但也不必太将她放在心上…”
年幼的姬惟首次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人会不会真心疼爱你,与你努力去乖巧去听话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
可苏徊打碎了他对何氏的幻想后,意味深长的道:“你还有你的父皇!”
可父皇最喜欢的儿子也不是只有自己一个…
——好在加自己也就两个!
泪奔
这两天的评论好少的说…
第十五章 长康公主
姬恒和众人玩耍了几日,性情逐渐开朗,自然也瞒不过旁人耳目,这日他们才出去,焦氏就硬着头皮,牵着长康公主求上了门:“很久没探望娘娘了,长康也想念娘娘得紧,今儿冒昧过来…”
“客气什么呢?难道才认识本宫吗?”牧碧微和气的笑了笑,请她们坐了,打量着长康公主道,“三娘长高了不少,这樱草黄的衣裙到底小娘家家穿的出彩,明儿本宫也想给玉桐和璎珞做件了。”
焦氏忙道:“妾身那儿还有料子,娘娘若不嫌弃,妾身给两位公主各做一套罢?”
又恭维着道,“西平公主和新泰公主都是美人坯子,穿什么都好看得紧。”
“三娘也是个小美人儿。”牧碧微含笑道,姬深自己生得好,又一向以貌取人,三位公主生得能差么?长康公主的生母小何世妇虽然在妃嫔里算是不起眼的了,可也抵不住长康长得像姬深,再说小何世妇的不起眼也是放在宫里比出来的,拿到外头没人能不赞她一句俊俏。
两人就着话题说了几句儿女经,焦氏被长康公主拉了几把衣角,就为难的表明了来意:“娘娘这两日让西平公主和新泰公主狩猎时也带上了二皇子…”
“他们小孩子自己玩到一起去,本宫哪里会操这个心呢?”牧碧微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道,“出来不就是为了散心吗?本宫如今乏了不想动了,他们年纪小精神好…由他们到处跑去,左右有人跟着。”
长康公主眼中弥漫起了雾气,觉得这就是不肯答应带上姬恢的意思。
焦氏察觉到她的失望,暗捏了她手一把,继续赔笑:“娘娘说的是极,小孩子家到底要常在一起玩耍的好,毕竟都是亲生的兄弟姐妹,自然是多多亲近的好…”
“说起来三娘这两日都没怎么出门呢?”牧碧微关心的问,“是嫌骑马辛苦,还是累着了?”
话既然是问长康公主的,长康只能忍了泪,勉强道:“回牧母妃的话,儿臣这几日都陪大兄在后山转悠。”
“后山的猎物可不多。”牧碧微笑着道,“不过是多些鸟雀,而且…”她到嘴边的话转了转没说出来,但长康公主已经敏锐的想到了姬恢的腿…若是骑马还可以,后山…又跑不了马,行动不便,两人根本只能随便选个地方说几句话。
“不过后山的风景倒是不错。”牧碧微很快就又找到了话题,“不说黄栌林了,半山腰的古松那儿眺望风景也是极好的,三娘素来娴静,或许喜欢?”
长康公主抿了抿嘴:“其实儿臣也喜欢热闹。”她看了眼牧碧微,大着胆子道,“大兄也喜欢兄弟姐妹们一起的热闹。”
“本宫想也是,小孩子总是喜欢热闹的。”牧碧微对左右道,众人都笑了起来。
焦氏又凑了几句趣,这样到了午膳,西平他们是带了冷食在外头用的,牧碧微留了饭,之后,阿善暗示她要休憩了,焦氏只能带着长康告辞。
一出门,长康公主差点掉下泪来,哽咽着问焦氏:“母妃,牧母妃为什么让二弟与三弟一起,却不喜欢大兄?”
“贵姬娘娘没有不喜欢你大兄。”焦氏叹了口气,拿帕子替她擦了擦眼泪,才低声道,“她只是不想让旁人以为她想拉拢你大兄!”
长康公主年纪小,就茫然道:“为什么二弟…”
“傻孩子。”焦氏柔声道,“贵姬娘娘抚养了你二姐,你二姐和你二弟乃是同母所出,她让你大姐并你三弟带上你二弟,还可以说是因为你二姐的缘故,顺便照料你二弟一二,毕竟你大兄和你二弟在御前的模样任谁见了,也觉得可怜…可是你大兄和贵姬娘娘有什么关系呢?你父皇只得四个皇子,若贵姬娘娘也让你大姐他们带上你大兄,谁不要疑心她这是故意拉拢皇子却排挤着你四弟?”
长康难过道:“可是大兄好可怜,他身边的人同我说,昨儿个大兄悄悄去问二弟,今儿出猎能不能带上他,可二弟也不敢做主…”
“璃珞别哭。”焦氏抿了抿嘴,“贵姬娘娘虽然没答应,可也没拒绝呀!”
焦氏眨了眨眼睛:“你二弟做不了主,可你大姐、二姐,你三弟可以啊!”点一点她眉心,“你大兄或许不敢去问,但你可以去…你大姐、二姐和三弟都是贵姬娘娘教导出来的,你就过去问问,料想他们多半会肯的。”压低了嗓子叮嘱,“去问你大姐或三弟,别问你二姐!”
长康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也不抽噎了,握着拳道:“那儿臣到门口去等?”
“别那么心急。”焦氏叹了口气,搂着她道,“母妃使人出去望着,看见回来了你再去。”
西平公主听了长康小心翼翼的请求,压根就没想,便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话音刚落,才察觉到身边的新泰瞪了自己一眼,她一头雾水,看了看长康又看了看新泰,长康见西平迟疑起来,眼眶顿时一红,轻轻咬着唇,泪珠儿打着转,几近哀求的望着两个姐姐。
场面顿时僵了起来。
姬恒虽然如今大方开朗了点,但看这阵势也不敢说话,牧鸢娘早得了家里叮嘱,皇嗣们的事情绝对别多嘴——只有姬恊看大家都不出声,纳闷的凑上来问:“三姐怎么了?谁欺负了你么?”
新泰公主闻言,看着楚楚可怜的长康,无语片刻,只得很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三妹妹你哭什么?我又没说不喜欢大弟弟过来,你这个样子,三弟都要以为我欺负你了。”
长康立刻收了泪,眼巴巴的问:“那明儿我和大兄都与你们一起好么?”
“好啊!”这次回答的却是姬恊,这小子对前因后果根本不清楚,他是真正觉得人越多越热闹——嗯,赛马比箭什么的,至少这看着文弱的三妹妹定然可以给自己垫个底,在弓马娴熟的大姐、二姐跟前不至于太没面子嘛!
西平公主答应的事,新泰也许还会想个法子翻悔,但姬恊开了口,早就视牧碧微为靠山的新泰公主绝对不肯与牧碧微的亲生子反着干,更加没了话。
长康公主目的达成,又照着焦氏教导的努力赞了几句众人,也是为明日相处做个预备,姬恊正是最喜欢听夸奖的年纪,对这个三姐一时间好感大增…长康公主告辞回焦氏那里时,姬恊已经挥着手叮嘱她明日一定要到…
这日西平等人在牧碧微处用过了晚膳,新泰悄悄对西平道:“大姐,你帮我个忙?”
西平热心问:“什么事?”
“二弟的箭技差了点,这几日,收获太少,连三弟都比他强得多,明儿个三妹和大弟来了,恐怕他若连三妹都比不过,面子上不好看,今晚叫人打着火把,你教他几手?”新泰随便找个了借口。
西平看了眼面有疲惫之色的姬恒,迟疑道:“我倒没什么,但我看二弟仿佛累了…”
“不要紧,也不练多久,最多一个时辰。”新泰拉着她手臂撒娇,“大姐你最好了!”
西平顿时满口答应。
姬恒倒不怕累,只是对单独接受长姐的教导感到很紧张,新泰留下一句:“你怕什么?大姐人最好了。”便施施然离开靶场,奔去寻牧碧微。
牧碧微这会正与牧鸢娘说着话,牧鸢娘提出了明日不狩猎,去探望祖父的要求,牧碧微答应之后,顺便让她带些东西给牧齐,看到新泰公主独自进来,牧碧微心知肚明,拍了拍牧鸢娘的手,笑着道:“你去替姑母看看恊郎今儿的字写了么?他若再借口狩猎太累不肯写,告诉他明儿就不许他出去了。”
牧鸢娘会意,道:“姑母放心,侄女一定督促好他。”
打发了余人,新泰直截了当的道:“今日三妹妹忽然请大姐和三弟答应明儿出猎带上她和大弟,儿臣是有些不愿意,但也不是旁的…”
牧碧微笑着道:“母妃晓得你的意思,恒郎到母妃这儿来,并与你们亲近,还能说是因为你的缘故,他和咱们澄练殿走得近点也不打紧…问题是若恢郎也过来,恐怕宫里宫外就要疑心了!”
“母妃英明!”新泰公主往她身上一靠,撒娇道,“但三妹妹今儿当众求着大姐,儿臣不过看了大姐一眼,她就开始掉眼泪…连三弟都要以为是儿臣欺负她了,这…”
“她也是为她兄长担心。”牧碧微摸了摸她的头道,“小孩子么,不答应她当然不是哭就是闹了,你们三妹妹性.子柔,焦氏也是个端庄的性情,她也不好意思闹,只能哭到你们心软了。”
新泰公主道:“三弟心是极软的。”
“那也是因为有你们两个姐姐。”牧碧微微笑道,“动手有玉桐,斗智有你,他什么都不要操心也吃不了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