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折往宁寿宫,在偏殿见到了刘太后。

刘太后的着装打扮一丝不苟,风韵犹存,凤尊威严,她一边看奏章一边问:“这几日跟着燕王查案,可有发现什么?”

“太后娘娘恕罪,奴婢没有去燕王府,没有发现。”兰卿晓暗暗斟酌,“燕王殿下进宫总会带着鬼见愁,鬼煞比较少跟着进宫,奴婢愚见,燕王殿下通过鬼见愁跟暗卫联络,鬼见愁应该是暗卫的头领。”

“你设法接近鬼见愁,从他身上打探。”

“鬼见愁对燕王殿下忠心耿耿,行事谨慎,滴水不漏,奴婢觉着他未必会对奴婢说隐秘的事。”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刘太后忽然抬眸,目光冷凛如利剑,直逼她的双目。

兰卿晓心尖一颤,不过面上不动声色,“奴婢会找机会试探鬼见愁。”

刘太后静默了半瞬又问道:“后宫三个妃嫔遇害,你觉得凶手是谁?”

兰卿晓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慎重措辞道:“昨日燕王殿下与奴婢抓到疑犯,疑犯也认了罪,不过奴婢觉得月昭仪不是真凶。”

“哦?为什么?”

“月昭仪心中有佛,有菩萨心肠,应该不会杀生。”

“人不可貌相。人在后宫,贪念与执念会把佛变成魔,佛与魔之间,一字之差而已。”刘太后似在教导她,似有弦外之音。

“话虽如此,奴婢还是觉得真凶另有其人。”兰卿晓坚持自己的信念,“后宫的确可以改变一些人,但奴婢相信某些人会保持初心。”

刘太后的眉目有几分赞赏,“你的头脑越来越冷静、清晰,哀家没看错人。”

兰卿晓恭谨道:“谢太后娘娘。”

从宁寿宫出来,她赶往毓秀殿。

玉肌雪的眼神含着薄责,轻软地笑,“你让菡萏、芙蓉不要跟我提起宫里的流言?可是我终究会知道。”

“能瞒得一时是一时。娘娘,你不要生气,燕王殿下相信你不是凶手。”兰卿晓宽慰道。

“当真?”玉肌雪惊喜地笑。

“我怎么会骗你?”兰卿晓一笑,“这两日燕王殿下就会抓到凶手。”

玉肌雪柔婉地微笑,好似吃了蜜糖,比得到陛下的宠爱与呵护还要欢喜、幸福。自怀了身孕,她的心情一直抑郁,时常处于忧伤、惆怅、矛盾里,此时才真正地开心一点。

虽然她接受了怀了陛下的骨肉这个事实,决定生下孩子,但还是会伤感,会情不自禁地感喟自己的命运。

菡萏笑道:“娘娘,拂衣还没送来膳食,不如先吃点别的。”

玉肌雪忽然想起一事,“拂衣不是说要给本宫做一样本宫从未吃过的糕点吗?都这时辰了还没好么?”

芙蓉也是一脸的奇怪,“奴婢也不知怎么回事,方才奴婢去小灶房,她不在小灶房。”

第1卷:正文 第228章:要她变成废人

“拂衣有分寸,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地不见了。芙蓉,你去小灶房看看,若她不在小灶房,再派人去四周找找。”兰卿晓担忧起来,但愿拂衣没事。

“我这就去。”芙蓉快步离去。

玉肌雪见兰卿晓面有焦虑,安慰道:“这些日子拂衣为我做膳食,我瞧得出来,她是个有分寸、懂进退的丫头,你无需太过担心。”

兰卿晓点点头,“希望她没事。”

不多时,芙蓉匆匆赶回来,道:“拂衣不在小灶房,打杂的宫女说她一大早就去御膳房取一样食材,都一个多时辰了还没回来。”

兰卿晓蹙眉道:“派人在毓秀殿四周找了吗?”

芙蓉回道:“我已经派几个太监、侍卫去找。”

兰卿晓当机立断,“我去御膳房看看。”

玉肌雪却反对:“派个人去便可,你在这儿等候消息。”

菡萏道:“奴婢也觉得卿卿留在这儿等候消息比较好。”

芙蓉立即出去吩咐一个太监速速前往御膳房,等了小半个时辰,那太监终于赶回来,气喘吁吁地禀报:“御膳房的宫人说,拂衣的确去了,也取了食材,不过一个时辰前就走了。”

前不久,派出去的侍卫、太监回来禀报,毓秀殿的四周找不到拂衣。

“按说拂衣应该早就回来了,为什么她没回来,也不在毓秀殿?”兰卿晓的小脸布满了担忧。

“她会不会去针工局了?”芙蓉猜测道。

“不太可能吧,娘娘等着吃呢,她不可能回针工局吧。”菡萏道。

“拂衣应该不会去针工局。”玉肌雪也担心起来,吩咐道,“再派人在御膳房回来的沿途找找、问问,务必找到人。”

芙蓉出去吩咐太监和侍卫,兰卿晓安慰雪儿也是安慰自己:“娘娘无需太过担心,或许是拂衣贪玩…”

玉肌雪面色凝重,道:“卿卿,不是我吓你,我进宫的日子比你长,见过不少宫人无声无息地失踪。拂衣是毓秀殿的人,我自当护她周全,不过,倘若别人盯上她…”

兰卿晓知道她为什么没说下去,是心照不宣,不必说了。

倘若有人盯上拂衣,拂衣必定是被人掳走了。眼下,只能等掳走她的人捎来消息。

拂衣开朗活泼,心地善良,在针工局当绣娘这么久,也没得罪什么人。因此,会动她的人很少。

心念至此,兰卿晓豁然开朗,拂衣莫名失踪,应该跟自己有关。

莫非是云露?

太尉府是帝京四大世家之一,权势不俗,老夫人又是昌平公主,云露想在宫里掳个宫女,不是难事。

“娘娘,拂衣失踪一事,我会查清。你无需担心,我会找到她的。”兰卿晓告辞。

“你也别太担心,一定会找到拂衣的。”玉肌雪叮嘱道,“你自己也要当心点。”

兰卿晓匆匆赶往存墨阁,刘大将军未必在宫里,只能求助于燕王。

燕王在存墨阁,听了她的陈述,立即派鬼见愁去午门问问。

“倘若是云露掳走拂衣,那就好办了。倘若不是云露,那便是大海捞针。即使拂衣在宫里,也无从知晓她被关押在哪里,从何找起?”她焦急得几乎发燥,都过了这么久,拂衣会不会已经…她不敢深想…

“你别太担心,本王会派人去找拂衣。”他轻拍她的香肩,语声温柔,“你先喝点水,平缓一下情绪。”

她端起茶盏,可是一想到云露是个狠辣残忍的主儿,就无法淡定。上次她险些命丧太尉府,倘若云露落在她手里,小命堪忧。

燕南铮看见她的双手发颤,拿下茶盏,握住她的双手,“卿卿,冷静点,看着本王。”

兰卿晓怔怔地抬头,看着他明净深邃的黑眸,好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心间凉透。猛地,她清醒了!

燕王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可以让她冷静下来。

“虽然我们怀疑云露,不过没有真凭实据,无法去太尉府要人。”他拉她坐下,重新把茶盏放在她手里,“眼下我们能做的就是等候消息,本王派人去盯着云露,看看她有什么动静。”

“嗯。”她是关心则乱,此时握着茶盏,冰凉的双手蓦然暖热起来,“对了,倘若云露收买了人把拂衣带出宫,关押在太尉府,只怕不好查吧。”

“云露对拂衣下手,也是因为你,势必要让你知道,以此达到要挟你的目的。若天黑之前,云露没有派人来传话,本王派人夜探太尉府。”

“好。”兰卿晓的心安定了许多。

燕王三言两语就能令她安心,她自嘲地想,或许在心里她自然而然地信任他、依赖他。

燕南铮去吩咐鬼见愁,让他派人去其他宫门问问,去盯着云露。

她看见书案有一张白纸,纸上的字凌乱而有序,是燕王整理的四桩命案的案情,有分析总结,也有疑点证物,详尽而周密。

那么,燕王找到凶手了吗?

等了一个时辰,终于等到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果然是云露掳了拂衣!

紧接着,云露派人送来消息,要兰卿晓一人前往洛河。

兰卿晓没有选择的余地,“殿下,奴婢立即去洛河。”

燕南铮同意,安抚道:“你放心,本王会跟着你,不会被人发现。”

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出拂衣,以她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救人,只能仰仗于燕王。因此,她没有忸怩作态。

他吩咐鬼见愁两句,尔后与她一道出宫。

云露有可能派人跟踪她,不过跟踪的人都逃不过他的法眼,很快被他察觉,他的暗卫会解决跟踪的人。

往洛河行驶的马车上,兰卿晓不再慌乱,比之前从容许多。

燕南铮嘱咐道:“稍后你尽量拖延时辰,本王让下属伺机救人。”

“谢谢殿下。”她诚恳地致谢。

“真想谢本王,只需做一件小事。”

“什么?”兰卿晓错愕,不会是要她…亲他吧,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稍后你与云露谈,若她动手,你不要硬碰硬,保护好自己。”燕南铮再次叮嘱。

“殿下已经说过四次了。”兰卿晓尴尬地别开目光,还以为他会提出过分的要求,原来没有。

太自作多情了!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太污了,太要不得了,他总能看透她的心思,这次会不会瞧出来?

他轻拍她的小手,顺势握住,似笑非笑地问:“方才在想什么?为什么忽然脸红了?”

她抽出手,螓首低垂,羞窘不已,“没什么…”

燕南铮的唇角噙着愉悦的轻笑,想着稍后是一场斗智斗勇、甚至有性命之忧的战争,就没有逗她。

抵达洛河,马车停下来,此时夕阳已经落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下一缕凄艳的残红。夜风乍起,凄紧冰寒。

他再次叮嘱:“马车只能停在这儿,你走过去。卿卿,你务必记住,尽量拖延时辰,问云露拂衣在哪里。倘若云露出手,你也不必客气,有本王在,谁也无法拿你如何。”

兰卿晓郑重地点头,下了马车快步走过去。

燕南铮望着她渐行渐远,尔后也下马车,寻一个隐蔽的地方藏身。

此时,云露坐在一艘雕梁画栋的画舫悠闲逍遥地品茗,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听着船娘清唱民间小调,颇为惬意。

看见那贱人走过来,她顿时热血沸腾,把剩下的茶水喝了,然后身轻如燕地跳上河畔,居高临下地盯着那贱人,眼里满是轻蔑与鄙夷。

兰卿晓看见她,心里燃起熊熊的怒火,气愤道:“云小姐,拂衣呢?她在哪里?”

“无需着急,你会看见她的。你们果然是好姐妹,不过我还是怀疑,你当真把她当做好姐妹吗?”

云露的脸庞布满了浓浓的嘲讽,今日她身穿嫣红色棉袍,披着宝蓝色羽缎斗篷,如云发髻插满了珠钗玉簪,一贯的秾艳风格,生生把她的年轻面孔映衬得老了几岁。

兰卿晓冰冷道:“云小姐到底想怎么样?不如开门见山吧。”

“很简单,你一定做得到的。”云露的眉目流露出三分阴沉、三分得意、四分狠辣,“只要你做到本小姐的要求,本小姐一定把她送还给你。”

“你的要求是什么?拂衣现在哪里,是否安然无恙?”兰卿晓暗暗地握拳。

“她现在吃香的喝辣的,好得很,说不定她不想跟你走了。”云露的手里握着一条折叠好的马鞭,轻轻地拍打另一只手的手心,面上布满了阴狠、狂恣的微笑,“只要你斩断自己的一只手、一只脚,本小姐就大发慈悲,放了你的好姐妹。”

“你要我变成废人?”兰卿晓的怒火猛地窜到头顶,云露欺人太甚了!

“还算有自知之明。你只是一个卑贱的绣娘,变成废人也没什么打紧的。像你这种命如蝼蚁的下贱之人,手脚是完好还是废了,又有什么要紧的?”云露的浑身上下洋溢着天生的优越感,像是看一只低入尘埃里的蝼蚁。

“照我说,像你这种蛇蝎心肠的人,少一个是一个,省得祸害别人。”兰卿晓嘲讽道,像云露这种思想太邪恶、心肠太恶毒的人,没必要浪费唇舌跟她争辩。

“你说什么?”云露恼怒地厉喝。

第1卷:正文 第229章:借机偷香窃玉

兰卿晓冷笑,“像你这种心肠恶毒、胸无点墨的世家闺秀,无才无得无貌,是人人唾弃的三无废物,别说宗室子弟不会娶,就说那些名门公子,也不会娶你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废物。你想嫁刘大将军?做你的白日梦吧,刘大将军不会娶你这种一无是处的母老虎。”

这番话一字字、一句句如利刃刺入云露的身子,又似万箭齐发,刺得她如一只炸毛的母鸡,激动地跺脚。她咬牙切齿道:“你找死!”

“我知道你早就想杀我,若你杀了我,这辈子都别想嫁给刘大将军。”兰卿晓盈盈的水眸迸出凌厉的寒芒,“不信你可以试试。”

“你以为本小姐不敢吗?”云露的头顶燃烧着腾腾的怒焰,气得浑身发颤。

“你千方百计地要杀我,无非是妒忌刘大将军喜欢我、呵护我,对你不屑一顾。其实你这样做,更显得你不受刘大将军待见,更显得你自卑,更显得你长得不美,不够知书达理,没有名门闺秀的风范。”

云露怒得睚眦欲裂,凶光毕露,赤红的双目似要喷出怒焰,将她吞噬,“你再说一遍!”

兰卿晓忽然转开话题,“只要你告诉我拂衣在哪里,我就如你所愿。”

云露森冷残忍地笑,令人毛骨悚然,“我自然给你的好姐妹准备了好去处。”

说罢,她略略伸手,站在画舫上的侍婢走到船边,使劲地拉起一条粗绳。

兰卿晓定睛看去,水眸瞪大,怒火飞腾成黑龙——云露竟然把拂衣浸泡在冰寒刺骨的洛河里!

拂衣一动不动,也不知浸了多久,想必已经失去了知觉。

兰卿晓疾言厉色地吼道:“再浸泡下去,她会死的!快把她拉上来!”

“本小姐当然知道她会死。”云露凶残地冷笑,得意洋洋,“只要你让本小姐打断一只手、一只脚,再划花你的脸,本小姐就放她一条生路。”

“你!”兰卿晓心急如焚,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就跟对牛弹琴一样。

云露失去了耐心,忽的狠辣地抽出马鞭,鞭尾如阴冷的毒蛇迅猛地咬向对方,杀气腾腾。

咻的一声,尖利如鸣笛。

兰卿晓敏捷地侧身一避,避开这凶狠的一击。

云露疾奔而来,再次抽出马鞭,连续数鞭,咻咻咻,如疾雨,似战鼓,若惊雷,势不可挡,令人惊怕。

今时不同往日,兰卿晓修习幻月剑法之后,身形的变动灵敏许多,避开了她凌厉的攻击。

总是抽不中那贱人,云露心浮气躁,再次杀气腾腾地追杀而去。

埋伏在隐蔽处的暗卫火速飞向画舫,击退那侍婢,拽起洛河里的拂衣。

那侍婢大叫:“小姐,有人来救这人!”

云露才不管拂衣的死活,只想拿兰卿晓的命。

她的面目缭绕着酷烈的仇恨杀气,唰唰地抽出马鞭,使出全身的力气,恨不得将那贱人抽成两半,抽成碎末。

兰卿晓左闪右避,看见燕王的暗卫去救拂衣,稍稍放心。她计上心来,蓦然大喝一声:“小心!暗器!”

话音方落,她立即扬手发射出去,其实手里什么都没有。

云露吃惊,利落地飞身旋转,却发现根本没有暗器射来,不禁恼恨地瞪她,“你竟敢骗我!”

“骗的就是你!”

兰卿晓朝她做鬼脸,故意气她,尔后朝马车的方向飞奔。

云露追过去,厉声怒喝:“站住!本小姐要打断你的手足,毁了你的脸!”

兰卿晓疾步飞奔,不想跟她交手,因为手里没有利刃,刘大将军赠送的宝剑没有随身携带,会很吃亏。

忽然,云露不追了,阴狠地笑,两个黑衣人拦住那贱人的去路。

那两个黑衣人是祖母养的高手,她暗中借调两个来此,就是要杀死那贱人。

“杀死她!”她冷酷地下令。

“你们最好考虑清楚,对我动手,死路一条。”兰卿晓放话威胁。

这两个黑衣人面无表情,眼里只有主人的命令,不由分说地运气攻杀过去。

气劲汹涌如潮,气势惊人,瞬间笼罩了她。

她往旁侧疾奔,巨浪般的气劲顷刻间追至,裹挟着她往半空抛去。她瞬间失重,整个人无法控制地往半空飞去,脑海里浮现一张冰冷如雪的容颜…

半空蓦然出现一抹雪色影子,大氅飞掠,似一只翱翔天际的雪鹰,张开雄翅揽住她。

当眼前出现一张雪颜,与脑海里的雪颜重叠,兰卿晓怔怔的,那些气劲对脏腑的压迫顿时消失无踪。

燕南铮揽着她,往下降落,大氅飞掠,噗噗有声。她紧紧抱住他,鬓发凌乱地飞,心里暖热。

此时此刻,她的心安定下来,再也不怕了。

云露望着从半空缓缓降落的一男一女,气得咬牙切齿。原本她以为那贱人就要死了,没想到本路杀出个燕王,燕王再次救了那贱人,太可恶了!

“杀死她!”她声嘶力竭地嘶吼,眼里燃烧着仇恨的怒焰。

“想死的就一起上吧。”燕南铮语声冰寒,放开卿卿。

兰卿晓退到一旁,心想着燕王一定可以碾压那两个黑衣人,这应该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

那两个黑衣人知道燕王的实力,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

燕南铮的雪色滔天巨浪朝他们奔涌而去,瞬间吞没了他们。

云露惊震不已,这是什么武功?太诡异了。

那两个黑衣人大吃一惊,连忙闪避,可是已经来不及,被雪色巨浪吞噬。

原本他们想着过几招就跑的,没想到燕王一上来就放绝招,速战速决。

当云露看见两个活生生的人变成齑粉在凛风里飞扬散去,目瞪口呆,僵化了。

太可怕了!这究竟是什么武功?

兰卿晓看见两个暗卫架着拂衣快步过来,连忙过去摸摸拂衣的脸。拂衣全身湿透了,脸庞就像冰块一样僵冷,吓得她缩回手。怎么办?

那边,云露没了依仗,拔腿就跑,燕南铮怎么可能放过她?

他随意地扬手,一抹雪色光亮如利刃般飞射而去,击中她的左臂。

“啊…”

云露尖叫一声,左臂快断了似的,痛得厉害。

她一边跑一边看左臂,左臂血淋淋的,她险些晕倒。

燕南铮快步走过去,兰卿晓着急道:“殿下,拂衣奄奄一息,必须尽快医治。”

“来不及送回宫,先去本王府里。”他拉着她的小手朝马车快步走去。

“拂衣不会有事吧。”她有点慌,向他求个定心丸,根本没有空闲想到自己被他拉着。

“鬼煞医术高明,他会尽力的。”他先上马车,再把她拉上来。

接着,那两个暗卫把不省人事的拂衣送上马车,兰卿晓让拂衣靠在自己身上,轻拍她冻僵的脸颊,“拂衣…拂衣…醒醒…拂衣…”

拂衣没有半点反应,被冰冷的河水浸湿的小脸泛着青紫之色,双唇冻成乌紫色,十分吓人。

兰卿晓又叫了两声,越来越慌,用自己的衣袖擦拭拂衣脸上的水,手臂发颤,她克制着不让自己慌神,可是越克制就越慌乱无措…

马车飞驰,极为颠簸,拂衣险些颠得倒下去,所幸两个暗卫及时出手扶住,而兰卿晓被连累得也险些摔倒。

燕南铮给两个下属打眼色,他们立即扶住拂衣,兰卿晓诧异道:“我抱着她就行。”

他们不松手,燕南铮把她拉过来,“他们照看她便可。”

“奴婢想照顾拂衣…”

她挣脱手,起身过去,却被他搂住纤腰。

有人看着,她窘迫地挣扎,压低声音道:“他们看着呢…”

燕南铮在她耳畔低语:“他们没那个胆量偷看。”

“这样也不好…”

“拂衣冻成这样,你身子弱,不能靠着她。万一你也受寒病了,还怎么照顾她?”

兰卿晓说不出反驳的话,好吧,就当他是对的。可是,也不必抱着她吧。

他展开大氅裹住她,相当于把她裹在怀里,她吓了一跳,更激烈地挣扎,气恼地瞪他。

他在她耳畔冠冕堂皇道:“你的衣袍被她染湿了,很容易着凉。”

她气得牙痒痒,可是现在在马车上,还有两个暗卫,她没法激烈地反抗到底。

那两个暗卫的目光齐刷刷地往外看,却也猜到他们的殿下究竟做了什么撩拨姑娘的举动,心里偷偷乐着,努力憋着笑。

早前听别人提起过殿下终于开窍了,独独对这个名为卿卿的绣娘倍加呵护、喜欢,他们还不太相信,这下亲眼目睹,终于相信了——冰冷到无趣的殿下也有霸道、哄骗姑娘的时候,哈哈哈…

殿下干得好!对待姑娘就要这么霸道,才能抱得美人归!

燕南铮恨不得把她抱到腿上,只是碍于有旁人在场,就收敛一点了。

虽然仅仅如此,他也全身似被烈焰灼烧,血脉疾行,极其渴望一场盛夏暴雨的浇灌与滋润。

兰卿晓忽然想到,他伤了云露,万一昌平公主追究,他如何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