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被收押在毓秀殿的暗房,夜深了,菡萏送来冷掉的饭菜,秀秀感激地掉泪。

“菡萏,谢谢你送饭菜给我,在毓秀殿,你待我最好。”

“你帮过我,这份恩情我不会忘的。”菡萏把一只装了不少银两的绸袋塞在她手里,“你拿着。娘娘不会放过你,很快陛下就会知道这件事,以陛下对娘娘的宠爱,你一定活不了。你拿着这些银子想办法逃出宫,过自己的日子去。”

“宫里守卫这么森严,我怎么逃出去?”秀秀握着钱袋,感激涕零。

“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本来我想找个出宫的腰牌给你,不过娘娘特意把我们的腰牌都收走了。”

“菡萏姐姐,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你记住,子时毓秀殿的守卫换班,没那么森严,这是你逃出去的最好机会。你一定要把握这个机会。”菡萏叮嘱道。

“谢谢你,菡萏姐姐。”秀秀哭道。

“我先走了,你先把饭菜吃了,不要饿着。”

菡萏离开后,秀秀扒了几口饭菜,眉目阴冷下来,与方才的惊惧、感激、哭泣截然不同。

子时,皇宫死寂,寒风呼啸而过。

毓秀殿的主殿殿廊下留着两盏宫灯,宫灯在风里凌乱地飘飞,昏影飘摇。

秀秀从窗台爬出去,猫着身子贴着墙根走,熟门熟路地找到小门,从小门溜出去。

很快,一道黑影追上去,与她保持一段距离。

而寝殿这边,芙蓉走进去,菡萏点燃烛火,寝殿顿时亮起来。

玉肌雪靠躺在床上,兰卿晓坐在床边,问道:“如何?”

“不出所料,秀秀拿着钱袋从小门逃出去。”芙蓉回道,“娘娘放心,安排的人已经跟着她。”

“秀秀没有本事逃出宫,若她想活命,就必须找幕后主子帮她逃命。”兰卿晓清冷道。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候。”玉肌雪笑赞,“卿卿,你这招着实高明。”

“娘娘,你先睡会儿吧,有消息了我叫醒你。”

“没事,我不累。”

等了小半个时辰,跟踪秀秀的那个侍卫回来禀报,秀秀在景福殿徘徊了一阵子,最后还是进去了。

谁都知道,景福殿的主子是杨婕妤。

显而易见,杨婕妤妒忌玉肌雪怀了陛下的长子,起了杀心,指使秀秀在玉肌雪的膳食里做手脚,让她小产。

兰卿晓道:“娘娘,是杨婕妤,跟我猜得一样。”

玉肌雪的眸子迸出冰冷的戾气,“没想到杨婕妤这么沉不住气,我怀有皇嗣的消息刚传出去几日,她就迫不及待地来害我的孩儿。”

菡萏忧心忡忡道:“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娘娘,往后如何是好?”

“卿卿,你觉得现在是向陛下告状的好时机吗?毕竟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秀秀未必会指证杨婕妤。”玉肌雪拿不定主意。

“倘若这次不能定杨婕妤的罪,就会打草惊蛇,她会更加谨慎,以后再想抓住她的把柄就不容易了。”兰卿晓蹙眉寻思,想着这次将她定罪的可能性有多高。

“秀秀去求助杨婕妤,杨婕妤会帮她逃出皇宫吗?”芙蓉问道。

“派几个身手比较好的人去景福殿盯着,倘若秀秀要逃出皇宫,就抓住她;倘若杨婕妤要杀她灭口,就救下她。”兰卿晓立即吩咐菡萏。

菡萏领命去了,玉肌雪明白她的所思所想,“你想让秀秀为我作证?”

兰卿晓点头,“现在就看杨婕妤的抉择了。很晚了,你快歇着吧。”

玉肌雪的确累了、困了,躺下来道:“你也睡会儿。”

寝殿里有一张小榻,兰卿晓靠躺在小榻,盖上厚实的毛毯。

过了一个多时辰,菡萏轻手轻脚地进来,兰卿晓迷迷糊糊地醒来,看见她打手势,立即起身往外走。

大殿留着一盏烛火,兰卿晓轻声问道:“如何?可有抓到秀秀?”

菡萏压低声音道:“你猜得没错,杨婕妤杀秀秀灭口,幸亏我们派去的人身手不错,杨婕妤的人没有追到他们。”

“秀秀在哪里?”

“在暗房,我加派人手看着她。”

“杨婕妤应该会猜到是娘娘这边的人救了秀秀,你立即赶去清元殿向陛下禀奏。知道怎么说吗?”

“奴婢向陛下禀奏,娘娘遭人毒害落胎,受了惊吓,胎像不稳。”菡萏道。

“去吧,要快。”

兰卿晓看着菡萏快步离去,尔后来到殿外,望着黑漆漆的寒夜,水眸冷凝。

寒风呼啸,黑云涌动,不过天亮后,将是天清气朗。

尔后,兰卿晓前去暗房。

半个多时辰后,慕容文暄匆匆赶到,立即进寝殿看望玉肌雪。

兰卿晓估摸着时辰提前叫醒玉肌雪,玉肌雪小脸惨白,一副受惊过度、惊惧惶恐的神色,双眸盈盈,水雾迷濛,“陛下…”

“雪儿,你没事吧。”他握着她的小手,眼里浮着几分惊怕,疼惜的目光渐渐往下移,看着她的小腹, “咱们的孩儿没事吧。”

“没事。”她又委屈又害怕,自责不已,“臣妾打扰陛下,让陛下漏液赶来,臣妾真是不中用。”

“千万不要自责,你和孩儿没事是最重要的。”慕容文暄摸摸她的额头,忽然面色一变,嗓音也变得冰冷,“是谁要害朕的孩儿?”

“是小灶房的宫女。”玉肌雪自责后悔道,“臣妾御下不严,是臣妾护不住孩儿…”

“那贱人竟敢谋害皇嗣!朕立即处死她!”他震怒不已。

“陛下容禀,谋害娘娘与皇嗣的是宫女秀秀,她招了,不过不肯招什么人指使她。”兰卿晓道,“陛下,奴婢愚见,娘娘待秀秀不薄,秀秀还做出谋害主子的事,可见她是受人指使。再者,谋害皇嗣是死罪,还可能牵连家人,她没有胆量这么做,必定是幕后主谋要挟她。”

“你说得对,朕要亲自审讯她!”慕容文暄愤怒地眯眼。

第1卷:正文 第208章:红颜枯骨

慕容文暄温柔地安慰玉肌雪,让她好好歇着,其余的事让他来处理。

兰卿晓跟着他离开寝殿之前,给玉肌雪使了眼色,要她无需担心。

为了不打扰玉肌雪休息,他和兰卿晓来到偏殿,芙蓉奉上热茶,道:“殿下,秀秀收押在暗房,要传讯她吗?”

慕容文暄怒道:“带她过来!”

不多时,芙蓉、两个侍卫把秀秀带到偏殿,秀秀跪在地上,惊惧地低头,非常不安。

“贱人,为什么下药谋害雪儿?”他陡然怒喝,满目怒气,“如实招来!”

“奴婢…”秀秀发颤得厉害。

“谋害主子与皇嗣是死罪,还会牵连你的家人、亲朋,若你是受人指使,供出主谋,陛下会网开一面,从轻判处。”兰卿晓冷冷道,之前去暗房跟秀秀见过,对她恩威并施,她明白当中的利害。

“再不如实招来,朕诛你九族!”慕容文暄威胁道。

“奴婢招,求陛下不要牵连奴婢的家人…奴婢身不由己,不得不为杨婕妤办事…”秀秀惶恐地哭求,声泪俱下,“求殿下开恩,奴婢并非有心谋害娘娘和皇嗣,奴婢是被迫的…”

“是杨婕妤指使你的?”他震惊地瞪大眼眸,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是杨婕妤…”她哭着哑声道。

“她威胁你了?”兰卿晓问道。

秀秀点头,哭道:“奴婢的兄长要盖房子娶妻,需要不少银子,奴婢想帮衬兄长,就盗取一些首饰与布匹去宫外变卖…没曾想杨婕妤发现了,以这个把柄要挟奴婢…奴婢盗取宫中之物到宫外变卖,罪责不轻,会被押入暴室,极有可能再也出不来…奴婢还不想死,迫于无奈之下答应为杨婕妤办事…”

她泪水涟涟,恐慌地哭求:“陛下,奴婢不是有心谋害娘娘…陛下开恩…”

兰卿晓冰冷地问:“你说是杨婕妤指使你,教陛下如何相信?”

秀秀绝望地饮泣,“若陛下不信,奴婢也没有办法。娘娘待奴婢不薄,奴婢不会、也没有胆量谋害娘娘与皇嗣,陛下明察。”

慕容文暄详细地问了杨婕妤如何指使她下药,尔后吩咐侍卫带她下去,仔细看守。

兰卿晓面色凝重,“陛下,只有人证,没有物证,杨婕妤未必会认罪。”

他点点头,“你有什么主意?”

“倘若杨婕妤行事谨慎,景福殿未必搜得到益母草的药粉,奴婢愚见,抓来杨婕妤的近身宫女,严酷审讯。”

“倘若杨婕妤的近身宫女不知情或是不说实情呢?”

“据奴婢所知,杨婕妤的近身宫女小惠与御膳房的高公公是同乡,二人以兄妹相称,情谊深厚,或许可以以高公公要挟小惠。”兰卿晓冷静道,小惠与高公公的事,还是无意中听拂衣说的。

“好,就这么办。”慕容文暄欣喜道,“卿卿,朕发现你颇有头脑,怪不得九皇叔数次要你协助。”

“陛下谬赞了。燕王殿下点名要奴婢协助,是给奴婢一个历练的机会。”她谦恭道。

“朕这就派人去景福殿把小惠抓来。”他冷沉道。

慕容文暄没有回去,在毓秀殿寝殿的小榻歇下。

兰卿晓也没有回针工局,已经派人跟苏姑姑传话了,要她们无需担心。

巳时,侍卫抓到小惠,带到毓秀殿。

慕容文暄洗漱了一番,吃了早膳,来到偏殿,兰卿晓也跟着去。

小惠跪在地上,不明所以,为什么殿下把自己抓到毓秀殿?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杨婕妤的近身宫女小惠?”兰卿晓率先问道,语声冰冷。

“是。”小惠心想,她不是针工局的绣娘吗?为什么和陛下在一起?

“这几日杨婕妤可有发生什么事?”他痛恨地问,想到她也有份谋害雪儿和孩儿,恨不得立即处死她。

“娘娘还好…没什么事…”小惠结结巴巴道,心里忐忑不安。

“你是杨婕妤的近身宫女,她有什么事,你都知道吗?”

“一般都…知道…”

“杨婕妤指使人谋害雪儿和雪儿腹中的孩儿,是不是?”慕容文暄厉声喝问。

“谋害?没有,娘娘没有谋害…”小惠着急地辩解。

“你可要想仔细了再回答,否则陛下绝不轻饶!”兰卿晓深冷道。

“陛下,娘娘真的没有谋害丽嫔娘娘和她腹中的孩儿…虽然娘娘不太开心…”小惠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声音越来越低。

“杨婕妤妒忌丽嫔娘娘怀了陛下的孩儿,是不是?”兰卿晓冷酷地逼问,“杨婕妤谋害丽嫔娘娘腹中的孩儿,是不是?”

“没有!”小惠激烈地摇头。

“再不如实招来,朕要你付出惨痛的代价!”慕容文暄的俊脸布满了怒火。

“陛下饶命,娘娘真的没有谋害丽嫔娘娘…”小惠激动地否认。

“是你不知道,还是杨婕妤没有?”兰卿晓疾言厉色地威胁,“你最好说实话,否则,你的同乡高公公会被你连累,丢了一条小命。”

“高公公…”小惠的脸庞布满了惊惧,不敢置信地摇头。

“你想当忠仆,朕不阻拦你,不过高公公会可就没这么幸运了。”慕容文暄的眉宇泛着杀气,“朕随便一句话就可以让高公公从此消失。”

“不要…”她慌惧地喊道,热泪涌出,怎么会这样?

兰卿晓再次威胁,“是保住你的主子,还是保住高公公,你自己选,千万不要选错了。”

小惠泪流满面,怎么办?她哭喊道:“陛下,奴婢真的不知道…”

慕容文暄失去了耐心,厉喝道:“你不说,那就和高公公一起下地府!”

她慌惧无措地哭,“奴婢说…奴婢说…娘娘得知丽嫔娘娘怀了皇嗣,十分妒忌…娘娘的确说过不能让丽嫔娘娘生下孩儿之类的话,但奴婢真的不知娘娘已经出手…”

兰卿晓与慕容文暄对视一眼,那么,杨婕妤应该没有吩咐近身宫女办事,直接指使秀秀。

他吩咐侍卫收押小惠,尔后斟酌道:“看来婕妤瞒着近身宫女对雪儿下手。”

兰卿晓颔首,“若陛下想为娘娘和孩儿讨回公道,不可姑息杨婕妤。”

他克制着怒火,冰冷道:“朕去一趟景福殿。”

她恭送陛下,尔后去寝殿禀报。玉肌雪得知陛下前往景福殿质问杨婕妤,担忧地蹙眉:“杨婕妤颇有手段,会不会砌词狡辩哄得陛下晕头转向,相信她的鬼话?”

“有秀秀和小惠的供词,陛下已经认定是杨婕妤对你下毒手。”兰卿晓宽慰道,“接下来就看天意了,别太担心。”

“卿卿,谢谢你费心为我筹谋。”玉肌雪感激地微笑。

“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么客气吗?”兰卿晓莞尔一笑,“我先回针工局,若有变故,派人来告诉我。”

“你先回去歇着。”玉肌雪笑了笑。

离去之前,兰卿晓再三叮嘱拂衣,给娘娘吃的膳食一定要万分谨慎,尽量不要假手他人。每一样膳食的食材要先记录下来给太医过目,太医说没问题,才可以做给娘娘食用。

拂衣一一记下,觉着这份差事虽然有风险,要担很大的责任,但还是比刺绣开心。

兰卿晓回到针工局之后睡了一个时辰就开始刺绣,次日听闻陛下将杨婕妤废为庶人,贬到春芜院,而刘太后没有反对。

杨婕妤被废一事迅速在皇宫传开,各司各局炸开了锅,不少宫人都在议论。

针工局的绣娘也议论纷纷,午时吃饭的时候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你们知道陛下为什么废黜杨婕妤吗?”

“不知道呀,不过杨婕妤肯定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触怒陛下,陛下宠爱杨婕妤,不可能轻易地废黜她。”

“我打听到内情,丽嫔娘娘不是怀有身孕吗?杨婕妤谋害皇嗣,陛下查到是杨婕妤,震怒之下就废了她,把她贬到春芜院。”玲珑神秘道。

“春芜院是犯错的妃嫔等死的地方,一旦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杨婕妤这辈子是完了。”

“杨婕妤一向与玉丽嫔争宠,谋害她的孩儿并不出奇。只是杨婕妤的下场也挺悲凉的。”

“苏姑姑一再强调,不能私下议论各位娘娘,你们都忘了吗?”兰卿晓冷冷道。

参与议论的人不再说话,有的人对她的告诫嗤之以鼻,有的人暗暗气愤,有的人想反驳、争辩却又不敢。

兰卿晓吃完了,与叶落音一道回绣房。

叶落音低声问道:“杨婕妤当真谋害丽嫔娘娘?”

兰卿晓点头,“那夜我没回来,就是雪儿出了事。”

叶落音惊骇地捂嘴,这后宫真是明枪暗箭、腥风血雨,一不小心就会成为一缕冤魂。

过了两日,春芜院传出消息:杨婕妤暴毙。

这个消息就像一枚深海炸弹,炸得皇宫热议如潮,巨浪滔天。

谁也没想到杨婕妤会在短短三日里从风光荣耀的宠妃跌落成泥,继而香消玉殒,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红颜枯骨,青丝白发,朝暮生变,果然说得没错。

兰卿晓觉得杨婕妤的死有点蹊跷,杨婕妤是自尽的还是被人杀害的?

第1卷:正文 第209章:暴毙

兰卿晓抽了个空去毓秀殿。玉肌雪进食多了些,小脸丰润了点,气色也渐渐好起来。

玉肌雪正在品尝拂衣做的栗粉糕,叫兰卿晓尝尝拂衣的手艺。

“御膳房的糕点也不错,为什么你吃不下?”

兰卿晓咬了一口,拂衣做的糕点的确和御膳房做的糕点口味有点不一样,清甜不腻,软糯清绵,入口即化,口味较为清新,怪不得雪儿喜欢。

玉肌雪笑道:“我也不知,拂衣做的糕点、膳食,我都喜欢。”

“娘娘听说了吗?杨婕妤在春芜院暴毙。”兰卿晓不着痕迹地看她,心里有一点怀疑。

“早上菡萏跟我说了,我也挺惊讶的。”玉肌雪唏嘘不已,“没想到她会死在春芜院。”

“是啊,我也没想到。那杨婕妤是怎么死的,娘娘派人打探过吗?”看雪儿的神色,兰卿晓觉得她没有对杨婕妤下手。

玉肌雪摇头,“我没有吩咐菡萏她们去打探,以免惹人怀疑。”

菡萏支支吾吾道:“娘娘,奴婢…还是派人去打探了…”

玉肌雪没有责备她,问道:“那打探到了吗?”

菡萏回道:“春芜院的管事嬷嬷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日一早,所有人都起来了,就杨婕妤没起来。有人去叫杨婕妤吃饭,发现她浑身僵冷,一动不动,脸庞死白死白的,那人吓了一跳,连忙去叫管事嬷嬷。”

玉肌雪冷漠道:“应该叫她杨庶人了。”

“奴婢失言。”菡萏道。

“那杨庶人的尸首如何处置?”兰卿晓沉思着问道,“她的父亲是杨右相,杨家是帝京四大世家之一,会追究杨庶人暴毙吗?”

“杨庶人不是寻常的妃嫔,陛下、太后娘娘会给杨家一个薄面,册封她为嫔位,算是死后的哀荣吧。”玉肌雪秀眉微扬起,“倘若杨右相来质问,太后娘娘自能应对。”

兰卿晓点点头,以陛下的性情,应该会在第一时间向刘太后禀报杨婕妤谋害皇嗣一事。

刘太后再不喜欢玉肌雪,也会看在皇孙的面上处置心肠恶毒之人。至于杨右相会如何闹,就让刘太后、陛下去操心吧。

兰卿晓又问:“杨庶人的尸首还在春芜院吗?”

菡萏道:“还在春芜院。”

玉肌雪莞尔一笑,“你想去春芜院看看?”

“还是你了解我。”兰卿晓笑吟吟道。

“我吩咐一个太监带你去。”玉肌雪对菡萏道,“你让小星带卿卿去。”

菡萏领命,与兰卿晓一道出去。

小星是毓秀殿的小公公,个子不高,却很机灵,伶牙俐齿,去春芜院的这一路说个不停。

走在半途,她看见刘大将军迎面走来,只好上前去行礼。

刘岚彻欣喜地笑,“卿卿,我正要去找你。你要去哪里?这个太监是哪个宫的?”

小星回道:“大将军,奴才是毓秀殿的,护送卿卿姑娘到春芜院。”

刘岚彻诧异地问:“你去春芜院做什么?”

兰卿晓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春芜院,或许是之前跟从燕王查案养成的习惯,对命案较为敏感,总想探个究竟、查个明白。

“大将军知道杨庶人暴毙一事吗?”

“知道,你想去看她的尸首?”他不可思议地问。

“去看一眼。”

“尸首有什么好看的?再者陛下、太后娘娘又没有说要查她的死因,就当她暴毙好了。”

“奴婢现在就去,大将军请便。”兰卿晓轻然一笑。

“罢了罢了,我就舍命陪女子。”刘岚彻怎么可能放弃这个跟卿卿相处的好机会?他对小星道,“你可以回去复命了,本将军陪她去便可。”

“这可不行。大将军,奴才奉了丽嫔娘娘的命,定要护送卿卿姑娘到春芜院,不然娘娘会责怪奴才的。”小星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担心丽嫔责怪你,就不怕本将军揍你吗?”刘岚彻森厉地瞪他。

“奴才没有冒犯大将军,大将军怎么会揍奴才呢?”小星嘿嘿地干笑。

“就一起去吧,反正快到了。”兰卿晓看不下去了,径自往前走。

小星麻溜地跟上,在前引路。

刘岚彻气得想揍他一顿,可是在卿卿面前又不好太凶恶,只好作罢。

走了一阵,他们抵达春芜院,站在大门口。

春芜院的大门掩着,只有一条缝,历经风雨沧桑,斑驳得掉了漆。从门缝往里看,那是一个被世人遗弃、忘记的世界,与巍峨壮丽、雕梁画栋的皇宫截然不同的世界。

小星笑道:“奴才听说,当年文圣登基前擅断案,侦破不少朝廷的重案、要案,还在春芜院侦破过一桩命案呢。”

“就你知道的多。”刘岚彻气恼地瞪他一眼,这个小太监竟然抢他的风头,太没天理了。

“奴才也是听老太监说的,那几个老太监知道的多,说得可精彩了,当年文圣与沈太傅携手破案,与凶残的凶徒斗智斗勇…”小星滔滔不绝地说道。

“本将军听说的怎么是文圣与武圣携手破案、与敌人斗智斗勇,擒拿敌国细作,挽救朝廷、江山社稷?你肯定是瞎编的。”刘岚彻不屑道。

“奴才怎敢瞎编?奴才是听几个老太监闲时说的,若说瞎编,也是他们瞎编,可是他们哪有雄心豹子胆瞎编文圣与武圣的事?”小星含笑反驳。

“…”刘岚彻竟然无言以对,不悦地瞪他一眼。

“进去吧。”兰卿晓对文圣、武圣的传奇故事倒是很感兴趣,因为燕王是这对神仙眷侣、帝皇双尊最宠爱的幼子的后代,不过现在她只想知道杨庶人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