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很好。卿卿,若觉得酸麻,可以动一动,无需拘谨。”刘岚彻明媚地笑。

兰卿晓点点头,微微一笑。

他们不约而同地挥毫作画,画几笔,抬眸看一下她们,神色专注。

云袅袅竭力放松下来,但试了几次还是不太行,心揪着,四肢用力,就显得僵硬了。她知道,是因为殿下第一次为她作画,第一次盯着她瞧这么久,她想在殿下面前展现出最优美的体态,可是她太紧张了,没办法纾解紧张的情绪。

兰卿晓倒是比较随意,朝她一笑。

燕南铮作画的举止流畅如行云流水,华紫广袂随着手臂的移动而飘动。

刘岚彻也是如此,认真的神态好似他在做一件人生里非常重要的事,不能有半分瑕疵。

他们一同作画,一样的器宇轩昂,一人身穿紫袍,一人穿着雪袍;一样的俊美无俦,一样的五官冷峻精致,一样的一丝不苟,比她们更像是一帧绝美的流动画作,流传千古。

四肢麻了,身子僵硬了,脖子酸了,兰卿晓就动一动,放松一下。

而云袅袅全程不动,好似被人点穴定住了,脸颊都僵硬了。

“卿卿,笑一笑。”刘岚彻笑道。

“不要吧。”兰卿晓道。

“微微一笑便可。”燕南铮温润道,“云姑娘,你可以放松一下,舒展一下筋骨,走几步。”

“好。”云袅袅真的僵硬了,再也撑不住了。

她转转脖子,晃晃手臂,在有限的空间里走几步,眼风不经意地瞟向他们的画作,第一次看得不够清楚,第二次她特意多走了两步,脚步也慢了一点,终于看清楚了——

晴天霹雳!

那两张画作目前都只有一个人,那人不是她,而是卿卿。

原来,殿下和刘大将军都不约而同地先画卿卿。

她看得很清楚,那白纸上的确只有一人,不是她,而是卿卿!

亏得她方才坚持了那么久,全身僵硬了都不敢动一下,只为保持最好的体态。却没想到,他们不画她,而是先画卿卿,那么之前她那么努力、那么全神贯注,不就是变相地出糗?不就是让人看笑话?

太丢脸了!

此时此刻,她有一种被遗弃的强烈感觉,心里火烧火燎,脸颊烫得可以煮熟鸡蛋。

刘大将军先画卿卿是毋庸置疑的,殿下也先画卿卿,那就说明心里完全没有她。

是啊,殿下心里根本没有她,她不是早就猜到了吗?为什么还要抱着一丝希望呢?

云袅袅心痛如割,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绞着她的心,痛楚,难过,尴尬…诸般情绪淹没了她,她几乎撑不下。

“云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兰卿晓瞧出她的异样,关心地问。

“没事,只是腿有点麻。”云袅袅勉强地挤出一丝微笑。

诚如云露所说,卿卿除了容貌不错,哪点比得上她们?为什么刘大将军和殿下都对她情有独钟?

失去心中所爱的慌乱、焦灼让她痛不欲生,备受煎熬,犹如文火慢炖,消磨她的意志与信念。

不!她绝不能轻易地放弃!

放弃了,就没有半分可能。

坚持下去,勇敢地去追逐、争取,说不定有惊喜、有转机。

第1卷:正文 第201章:略胜一筹

静静地站着,不说话不笑闹,雅间里安静得出奇,兰卿晓熬了大半夜,四肢绵软,倦怠感铺天盖地地袭来,昏昏欲睡,眼皮几次耷拉下来。

云袅袅却很精神,因为她无时无刻地保持最优美、最窈窕的体态,展现出最美丽的自己。

刘岚彻争分夺秒,快速地挥毫,偶尔扫一眼旁边的对手的进展,力争率先完成画作。

燕南铮不紧不慢地作画,从容有致,好似根本不怕输给对手。

终于,他们好似约好了一起搁下狼毫。刘岚彻激动道:“本将军好了!”

云袅袅紧绷的身子顿时一松,好像起死回生,终于恢复了生机。

兰卿晓抡着手臂活动筋骨,走过来道:“奴婢可以看看吗?”

“卿卿,先看我的。”刘岚彻献宝似的,觉得自己笔下的卿卿是最完美的。

“殿下。”云袅袅走到燕王身旁,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自己在殿下的心里是怎样的模样。

燕南铮站到一旁,看向刘大将军的画作,没有半分担心。

兰卿晓看过刘大将军的画作,走过来看燕王的画作,以她对画技浅薄的见识,他们的画技旗鼓相当,这两幅画作各有千秋。倘若非要评个高低,那么…

刘岚彻胸有成竹地笑问:“卿卿,你觉得如何?”

“很不错,把云姑娘和奴婢的神韵惟妙惟肖地画出来。”她笑赞。

“大将军运笔流畅而细腻,画技高超,画像里的女子跟卿卿、袅袅有六七分相像,形神兼备,不过…”云袅袅品评道。

“不过什么?”他知道下面的话绝不是好话。

“不过这画像里的人欠缺一点灵气。”她莞尔一笑,“袅袅实话实说,大将军不要介意。”

“无妨。每个人的看法不一样。”刘岚彻看向对手的画像,燕王笔下的卿卿有灵气吗?

他怎么不觉得?云大小姐钟情于燕王,必定私心偏帮燕王。

兰卿晓认真地比较了一番,道:“奴婢也觉得殿下略胜一筹。”

刘岚彻内心哀嚎,捂着心口,好似受到千万点的暴击,“卿卿,明明我把你画得很美…”

她莞尔道:“大将军的确把奴婢画得精致,以至于花在云姑娘的时间就少了点…殿下的画作里,云姑娘和奴婢一样的出彩、美丽,因此殿下略胜一筹。”

云袅袅笑道:“卿卿分析得很好,原因便在这里。”

他泪流满面,不要啊,他才不要挂着牌子去街上走一圈,那真的会丢死人的。

燕南铮冷冽道:“大将军,愿赌服输。”

刘岚彻瘫软在凳子上,犹如一只僵死的蜈蚣。

云袅袅忍俊不禁,却好像有一只手抓挠她的心,一下又一下,持续不断的痛折磨着她,那种滋味非常难受…即使是殿下的画作,也是有偏颇的…

殿下笔下的卿卿,脸只有巴掌大,妙目流波,鼻若悬胆,薄唇似桃花瓣,身姿曼妙,雪滟灵动,清美似凌晨荷叶上的一滴清露,令人一见难忘。

而殿下笔下的云袅袅,自然是美的,目若点漆,五官精致,清雅绝伦,飘然出尘。

然而,仔细看就能瞧出来,画像里卿卿的神韵比云袅袅略胜一筹。

若要画出一个人的神韵,达到形神兼备的效果,要对此人较为熟悉了解,其次要花费更多的心思。

云袅袅清楚地知道,殿下熟悉卿卿胜过自己,花更多的心思画卿卿。

心,那么痛,那么痛…

忽然,外面响起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天亮了。

除夕夜从子时开始到天亮,帝京是禁止放爆竹的,天亮后才可以放。

整个帝京焕发生机,街上热闹起来,时不时传来孩童欢快的笑闹声。

刘岚彻站起来舒展筋骨,“走,去燕王府!”

云袅袅不由自主地看向殿下,燕南铮也站起身,清冷道:“一起走吧。”

兰卿晓有点困、有点累,不过现在躺下也是睡不着,太吵了。

一行四人乘坐马车来到燕王府,鬼见愁已经先一步回来吩咐徐总管备好火盆、洗漱的热水和早膳,他们一回来就可以享用。

侍婢引着兰卿晓、云袅袅来到厢房洗漱,亲热道:“清婉姐姐,半年多不见,你越来越美了呢。”

云袅袅心花怒放,却只是淡淡地一笑,“你还好吗?”

“我没什么,挺好的。”这侍婢笑道,“上次你来看望殿下,我没看见你,太可惜了。不过这次见到你了,太好了。”她忽然想到如今的清婉已经是太尉府的嫡小姐,便有点尴尬,“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你不会怪我乱说话吧。”

“怎么会呢?咱们以前一起伺候殿下,是好姐妹。”云袅袅温柔地笑。

趁她们闲聊的时候,兰卿晓洗漱好了,坐在妆台前抹一点滋润的香膏。这天寒地冻的时节,不抹润肤的香膏肌肤会干裂起皮。

云袅袅也赶紧洗漱,过来抹香膏的时候见她素面朝天,笑道:“卿卿,你不抹胭脂水粉吗?”

“平日在针工局都不抹的,都习惯不抹了。”兰卿晓一笑。

“今儿是新年元日,要有新气象,抹一点吧。”云袅袅劝道,“再者,我们整夜没睡,气色会差一些,抹点胭脂水粉可以让气色好点。”

想了想,兰卿晓点头了,反正今日要在燕王府,抹胭脂水粉也没关系。

她们一起抹胭脂水粉,还交流心得和技巧,俨然情谊深厚的闺中姐妹。

当她们开门出来,在外头琼庭等候她们吃早膳的刘岚彻立即转过身来,刚要叫一声“卿卿”,却惊愣住了——卿卿好美啊!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卿卿妆扮,但还是和上次一样,满目惊艳,打从心底里喜欢。

虽然一夜没睡,但兰卿晓的气色还是不错,毕竟年轻,上了妆更是细腻嫩滑如奶油,似白瓷,光泽幽闪。那双眸清灵纯澈,似凌晨碧绿荷叶上滚动的清露,剔透无暇;那薄唇水润嫣红,似春日桃花片片点染,如上了色的水晶糕,诱人得紧。

她整个儿水灵如水蜜桃,清媚若第一缕晨光里绽放的蔷薇花,等待有缘之人来采撷。

云袅袅站在她旁边,明眸皓齿,也是美得动人心魄,婉约如诗,飘逸如画,丝毫不让她的美。

刘岚彻一眨不眨地盯着卿卿,舍不得移开目光,忍不住吞吞口水,好似她是一道世间最美味的点心。

云袅袅看见殿下从寝房走出来,心里升起一丝期待。

燕南铮换了一身紫袍,洗漱过后出来用膳,此时他望向那边,期待中的女子以淡淡的瓷肌妆容出现在视线里。

上次已经足够的惊艳,这次也一样,清透雪滟的美让他的胸口灼热起来,恨不得立刻把她抱在怀里狠狠地吻个够。

兰卿晓看见他的眸光穿越清早的寒风、明艳的晨光迤逦而来,热度渐升,不由得娇羞地转向别处。

刘岚彻看见她的目光落在别处,知道她是因为燕王而流露几分娇羞,心塞塞的。

云袅袅伤心地冷笑,明明她就在站在卿卿旁边,明明她也不差,可是殿下的眼里只有卿卿一人,根本没有看她一眼。

流风领着几个仆人送来热气腾腾的早膳,笑道:“殿下,早膳来了。”

“外面风大,不如在房里进膳。”刘岚彻提议。

“到暖阁。”燕南铮吩咐道。

流风立即领着他们前往暖阁,兰卿晓知道暖阁距这儿不远,在主院的东边。

燕南铮、刘岚彻在前,云袅袅和兰卿晓在后,云袅袅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提醒她注意这、小心那的。

这暖阁不知为什么比其他的房屋温暖,炎热的夏季自然要热一点,不过在这寒冬却是极为舒适。

架起火盆,布好早膳、碗筷,流风道:“殿下,大将军,可以用膳了。”

尔后,他朝云袅袅笑眯眯道:“云姑娘,请坐。”

对兰卿晓,他冷淡得很,招呼都不打。

云袅袅施施然坐下,在殿下右侧的位置,偷偷瞧一眼殿下,还好,殿下神色依旧,应该没有意见。

这时,刘岚彻拉兰卿晓坐在那边,不让她跟燕王挨着。

燕南铮眸色清寒,“卿卿,那边风大,坐过来。”

“奴婢不怕冷,坐这儿便好。”兰卿晓立即坐下。

“把那火盆移过来一点不就好了嘛。”阴谋得逞,刘岚彻心里窃笑,终于把卿卿和燕王分开了,他太机智了!

“卿卿一夜未睡,身子虚,你还让她坐那儿吹风,是想让她再次着凉受寒吗?”燕南铮的语声里满满的责备,拉着兰卿晓过来坐下,霸道至极。

“…”刘岚彻又惊又气,竟然无言以对。

他怎么可能害卿卿?保护她都来不及好伐?

兰卿晓被燕王强硬地拉过来坐下,似梦游一般,此时尴尬地扶额,窘窘的。

流风特别地无法理解,殿下为什么对卿卿姑娘这么好?云姑娘是太尉府的嫡小姐,才配得上殿下呀,卿卿姑娘哪里配得上?

云袅袅的心刺痛刺痛的,强颜欢笑,“殿下,再不吃早膳就凉了。”

刘岚彻舀了一碗燕窝粥放在兰卿晓面前,笑道:“卿卿,一夜没睡,吃碗燕窝粥补补。”

第1卷:正文 第202章:鹣鲽情深

兰卿晓无奈地接受这份心意,“谢谢大将军。”

刘岚彻心里欢喜,吃什么都是香的。他拉拉燕王的广袂,挤眉弄眼,还朝那边的云袅袅努努嘴。

燕南铮淡漠地眨眸,“你的眼,还是你的嘴抽筋了?”

刘岚彻的唇角狂烈地抽起来,气恼地瞪眼,“本将军这是帮你好吗?”

兰卿晓忍俊不禁,但事关云袅袅,不好笑得太过分。

云袅袅根本笑不出来,也失去了进食的胃口——殿下根本没有怜惜她的心。

“本王需要你帮吗?”燕南铮冰冷地怼回去。

“…”刘岚彻的脸颊抽了抽,罢了罢了,好男不和女人…不对,算了,他不和燕王一般见识。

燕南铮把一碗杏仁酪放在兰卿晓面前,“尝尝是不是喜欢。”

兰卿晓想象得到云大小姐此时的心情,想必是妒忌与伤心齐飞,“奴婢不太喜欢杏仁的苦涩味,还是给云姑娘尝尝吧。”

他淡淡道:“你尝过之后就会知道这杏仁酪根本不苦。”

她却听得出他语声里的霸道,但还是想坚持一下。

“卿卿不想吃,你就不要逼她嘛。再说杏仁酪又不是非要吃的东西。”刘岚彻适时道,“卿卿,尝尝这个,酒酿元宵。”

“好呀。”兰卿晓故意欢快地应了,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燕南铮把杏仁酪吃了,没事人似的,好似方才的事并未发生过。

然而,云袅袅看见他那双桃花眸里的寒凉加深了不少,心里凄涩,殿下明明知道她喜欢吃杏仁酪,却宁愿自己吃也不给她吃。

或许,殿下是故意这样做的,好让她死心?

想到此,她的心似黄连般苦到了灵魂深处。

过了片刻,兰卿晓吃饱了,搁下碗筷,却看见燕王把一碗芙蓉清露放在她手里。他清冷道:“吃了。”

“奴婢已经吃饱了…”

她看着他的深眸,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心虚,“那奴婢尝尝。”

心虚什么呀?有什么好心虚的?胆子越来越小了!

可是,她真的看见燕王眼里的暗霾越聚越多,有点吓人。

吃就吃吧,又不会死人。

整个早膳过程,她备受关怀、呵护,而云袅袅从未得到过关照,备受冷落。

流风站在一旁,从头至尾都看见了,真心觉得云袅袅太不值了,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冷遇。尤其是殿下,好歹她伺候殿下多年,不可能没有半点情分,殿下为什么对她这般冷漠呢?

一定是卿卿姑娘蛊惑了殿下!一定是这样的!

吃饱喝足,刘岚彻俊眸流转,狡猾道:“卿卿,云姑娘,我们不是说好要看看燕王府藏了多少娈童、美人吗?现在就看看吧。”

云袅袅迟疑地看向殿下,倘若殿下不点头,她绝不会擅自在府里闲逛。

兰卿晓激将道:“燕王殿下向来一诺千金,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小人。”

“这话说得好。”刘岚彻笑赞。

“本王带你们游览一番。”燕南铮的容颜是冰封的碧湖,谁也不知道厚厚的冰冻下潜藏着什么秘密。

“荣幸之至。”刘岚彻笑道。

喝了茶水,燕南铮引他们在王府游览。

燕王府历经百年风雨沧桑,数次修葺翻新,依然雄伟壮丽、雕梁画栋、气派不凡。

在众多宗室子弟的王府里,数燕王府占地最广、最豪奢,与皇宫内苑的亭台楼阁、花苑殿宇最相似,因为是按照皇宫内苑仿建的。

云袅袅在燕王府住了十余年,自懂事起就把这儿当作自己的家,当作自己的归宿,从未想过会有一日离开,更从未想过离开之后会回来以外人的身份游览。

王府的一砖一瓦、一花一木,王府的每栋建筑、每个角落,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看着熟悉的碧水楼台,看着在梦里闪现的情景,她几乎热泪盈眶,竭力克制着才没有失态。

谁也无法理解她对燕王府的感情,谁也无法体会她对这儿的留恋不舍,她宁愿不要太尉府嫡女的身份,回到燕王府当一个小小的侍婢,一辈子伺候殿下也心甘情愿。

倘若她只是侍婢,就注定了一辈子不可能风光地嫁给殿下,只有可能以侍妾的身份得到点下的恩泽雨露。照殿下的性子,或许她一辈子都无法成为殿下的侍寝婢女。

苦涩,难过,委屈,无奈,诸多情绪充塞在她心里,她心事重重,眉心微蹙。

兰卿晓在燕王府住过一阵子,不过每日都忙于刺绣,根本没有空闲好好看看王府的巍峨壮美。

此时她认真、用心地游览,惊叹于燕王府的豪奢与壮丽。

燕王府应该有机关、地下室之类的神秘地方,只是,在哪里呢?燕王的暗卫那么多,应该有一部分住在府里,那么暗卫住的地方在哪里?

刘岚彻像个风流多情的高门公子,走马观花,浪荡不羁,实则精锐如鹰的目光扫过一处又一处可疑的地方。

借此良机寻找“天罗地网”的核心所在!

他的长姐说,“天罗地网”在燕王府,不过就连当年的文圣都不知道确切位置,有可能在王府的地下,也有可能在某个神秘的院子。可以肯定的是,必然有一个进入“天罗地网”的机关。

他想找到这个机关,再找个月黑风高之夜潜入,看看“天罗地网”究竟是什么样的,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燕南铮三言两语地介绍每一处的名堂与功用,在一栋楼阁前,他冷冷地问:“大将军要进去看看本王有没有私藏娈童、美人吗?”

“那是当然。”

刘岚彻绝不会失去这大好良机,率先进去。

这座五层高的小楼名为思远楼,楼体坚固,雕梁画栋,三四楼屋内摆了一些奇珍异宝。站在五楼眺望远处,视野极为开阔,可以俯瞰半个帝京城。

他们上到三楼,燕南铮带他们参观这些举世无双的奇珍异宝。

“这些可都是传说中的稀世珍宝,燕王府竟然搜罗了这么多。”刘岚彻双眼放光,惊叹连连,忽然,他看见一尊羊脂白玉雕,如狼似虎的目光似要吃了它,“这不是传说失踪了百余年的羊脂白玉千手观音?竟然珍藏在燕王府。”

“这好像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南海顶级珊瑚。”虽然云袅袅在王府住了十余年,但思远楼是禁地,任何人都不能入内,这也是她第一次进思远楼,这里的珍藏当真是叹为观止。

“燕王,你老爹给你搜罗了这么多稀世珍宝给你娶妻?”刘岚彻打趣道。

兰卿晓也是惊叹不已,这些珍宝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

燕南铮淡漠的目光扫过去,并没有半分波动,“这些是武圣搜罗了数十年才搜罗到的。”

刘岚彻诧异道:“武圣与文圣并驾齐驱,搜罗这么多珍宝做什么?”

燕南铮道:“为了博美人一笑。”

“为了博文圣一笑?文圣和武圣不是鹣鲽情深、几十年如一日吗?还要博美人一笑?”

“大将军流连风月,乃情场圣手,不会不知这当中的情趣吧。”

“…”刘岚彻气恼地瞪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武圣待文圣痴心情长,一生宠文圣如珍宝如心肝,他们刻骨铭心、荡气回肠的爱情传奇说三日三夜也说不完,比街上卖的话本、传奇里的爱情故事还要令人向往呢。”云袅袅笑道,小脸布满了仰慕之情。

兰卿晓也听说过武圣与文圣的爱情佳话,不过听到的不多,而且都是坊间茶楼流传的版本,肯定偏离了他们的爱情本身。她也想要这种痴情一生、生死不弃的爱情,然而,对她来说,是奢侈与妄念。

刘岚彻又问:“既然是武圣为博美人一笑,为什么这些稀世珍宝不在宫里的库房?”

燕南铮道:“当年武圣驾崩,文圣伤心欲绝,把这些珍宝送到燕王府,给他们的幼子保管。”

云袅袅莞尔道:“文圣、武圣的幼子便是殿下的祖父。”

兰卿晓明白了,此后这些稀世珍宝便由燕王一脉保管,成为燕王府的私有珍藏。

四楼的珍宝更是罕见,有几样是他们闻所未闻的宝物,其巧夺天工堪称千年难得一见的珍品。

“思远楼珍藏这么多珍宝,没人来盗吗?”刘岚彻笑问。

“大将军觉得江湖上的盗贼能进得了燕王府吗?”燕南铮反问。

“本将军倒是想试试,看看能否潜进来盗走一两件珍宝。”

“本王倒履相迎。”

兰卿晓暗暗琢磨,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通天大盗就连森严的皇陵都能掘地三尺,为什么进不来燕王府?

不过,这些稀世珍宝倒是见证了武圣与文圣的旷世传奇。

看完珍宝,他们来到五楼。寒风凛冽,刮得脸颊刺疼,广袂与袍角一起飞掠。

刘岚彻手扶朱红栏杆,指向左侧的一座宅院,“卿卿,那里就是我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