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道:“我是洛贵妃的侍婢,我是宫女,可以进宫吧。”
“洛贵妃已死,你算哪门子的宫女?再者,你是不是洛贵妃的宫女,谁知道?”
“你——”墨香气疯了。
“大爷行行好,我们真的有要紧事求见国师大人。”秀娘将一锭金元宝放在侍卫手里。
侍卫抛了一下金元宝,“等着吧。”
她们只好在宫门前等。
半个时辰后,仍然没有任何消息。秀娘想问问,忽然看见一个宫人拎着包袱走出来。
墨香惊喜道:“是李公公。”
李公公是安总管的下属,在宫中颇为得脸,只是今日他要回乡了。他认得墨香,跟侍卫说了两句好话?,侍卫便让她们进去了。
问了几个宫人,秀娘等人才到重华殿,国师暂住在这里。
苏惊澜在批阅奏折,见她们来此,便站起身,“有事?”
“大人,小姐被人抓走了,求大人救救小姐。”秀娘跪地恳求。
“起身吧。”他的眼眸深处蕴着一缕忧心,“本座已派人在城里搜查,不过暂无卿儿的踪影。”
“谢大人。”可是,她还是担心他不会尽力找寻小姐,“恳请大人尽心尽力找*小姐,只要小姐平安归来,夫人的传家之宝…就献给大人…”
“传家之宝?”苏惊澜扫了一眼她身旁的灰色布袋,“本座自有分寸,你们回去吧。”
秀娘以为他对夫人的传家之宝不感兴趣,着急道:“大人先看看这传家之宝吧,您一定会改变主意…只要小姐平安无事,这传家之宝…不要也罢…”
墨香道:“这不会是小姐的嫁妆吧。”
苏惊澜俊眸轻眨,“打开来。”
秀娘惊喜不已,小心翼翼地打开布袋。
金光流泻,血色玉光流转,惊艳了人的眼。精美而繁复的凤冠上缀着凤血与九支鸾钗,形制完好,鲜艳夺目,华丽高贵,令人移不开视线。
凤血九鸾冠!
墨香、书香瞪大眼,完全被凤冠吸引住了。
苏惊澜愣了半瞬才回神,原来,他寻觅良久的凤血九鸾冠就在洛云卿手里!
洛云卿是前朝柔嘉公主的后人?是前朝后裔?
“大人见识广博,应该知道这是什么。”秀娘见他这副表情,知道他是识货的。
“你当真愿意把凤冠交给本座?”
“只要大人尽心找寻小姐,凤冠便是大人的。”
苏惊澜淡淡而笑,“你为何觉得本座不会尽心找卿儿?”
她心虚道:“大人与我家小姐无亲无故…”
他挥挥手,她们三人告退出去。
凤血九鸾冠属于洛云卿,而她是前朝柔嘉公主的后人,虽然前朝已覆灭六十年,但她身上仍然留着高贵的血。
他唇角微勾,滑出一抹轻笑。
这时,宫人送进来一封书函,写着“国师亲启”。
是萧昭送来的,约他前往城西三十里外,且只许他一人前往。
苏惊澜立即出宫,向西飞奔。
城西三十里有一片树林,凭空多了很多棺材,随意摆放,密密麻麻。
此时天籁俱静,林子里白雾弥漫,森然诡谲。
他往里走,步履缓慢,时刻留意周遭的动静。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于远处的参天大树上,一个女子悬挂在半空中,衣袍飘飞。
他疾步往前,看清了她的容貌,是洛云卿!
苏惊澜射出一把短刀,接着腾身飞起在半空中接住她。
二人落地,她紧紧抱着他,心有余悸道:“国师…”
他推开她,忽然,他听见了利刃刺入身躯的轻响…心口剧烈地痛起来…他看见,她握着一把匕首,满目狰狞…

结局篇(一)

苏惊澜痛得睫羽轻颤,不敢置信地看她,她为什么刺伤他?
洛云卿以广袂掩面,另一只手搓脸,然后抬起头,斜飞的眼眸漾着得意的笑。
他一震,果然是风华。
“她在哪里?”苏惊澜忍着剧痛,声音轻弱。
“你心里只有她一人吗?”风华伤心地问眭。
“她在哪里?”苏惊澜淡淡地重复,清雅的俊眸浮现一丝戾色。
风华敛尽悲伤,径自往前走。
苏惊澜跟着他来到一户农家,步入地下通道,一路所见皆是金光闪烁、奢华暗迷的石室吱。
风华为他上药、包扎伤口,就像以往,伺候他的起居饮食,触摸他的身,听着他轻软的嗓音,与他在一起的那种感觉,相濡以沫,美妙迷人。
可是,洛云卿横插进来,占据了他的心。
风华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她在哪里?”苏惊澜再次问,声音冰冷。
“大人无需着急,很快就能看见她了。”风华微微一笑,邪魅入骨,“或许,还会有一份惊喜等着大人。”
他们来到另一间石室,风华开启机关,镶金的墙上有一个四方形的小洞,通过这小洞可看到另一间石室的全景。
苏惊澜看见,洛云卿躺在石床上,好像在睡觉。
他大声叫唤,可是,她似乎听不见,没有反应。
“大人叫得再大声也没用,虽然两间石室挨着,但听不见任何声响。”风华冷冷道,“这座地下金宫是鬼面狐狸在建康的窝,也就是萧昭的。此次他抓到洛云卿,意欲何为,大人应该猜得到。”
“只要你救她出去,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苏惊澜开出条件。
“大人还有资格跟我讲条件吗?”
“你以为我受了一点伤就毫无反击之力吗?”
风华一笑,“我倒是想知道大人还有何能耐。”
苏惊澜陡然出掌,一股白烟向他袭去。
风华出招迎战,尽数化去他的内力,轻而易举。
苏惊澜往后退一步,伤口剧烈地痛,面色死白。忽然,他看见小洞里的那个石室有人进来,便凑近去看。
萧昭坐在石床边,抚触她的脸颊。
洛云卿忽地睁眼,紧张地坐起身,戒备地盯着他。
“你可知,风华把国师抓回来了,国师受伤了。”他的眉宇不再温润,萦绕着一股乖戾之气。
“伤到哪里?严重吗?”她的心陡然揪紧,担忧不已。
“伤到这里。”他轻拍自己的心口,“国师武艺精深,一刀刺不死他的。”
她稍稍放心,又问:“他在哪里?”
萧昭握住她的后颈,将她的身子移过来,“此时他内力大损,是杀他的良机,你以为呢?”
洛云卿知道他以国师要挟自己,“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相信吗?风华怎么可能伤得了国师?”
他阴沉道:“风华易容成你的模样,出其不意地刺中他的心口。”
她咬唇,若是如此,倒是有可能。
“所谓关心则乱,便是如此。国师紧张你的安危,便为人所趁。”
“你为什么告诉我?”
“若你想他活命,就乖乖地听我的话。”萧昭的目光变得邪肆起来。
“你想怎样?”洛云卿心尖一颤。
“我想怎样,你怎会不知?”
他靠近她的唇瓣,热气弥漫在她脸上。
她明白他的意思,怒道:“无耻!”
他的目色阴鸷得可怕,“他是生是死,在你一念之间。”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如若他根本不在这里呢?如若他已经死了呢?”
“我想霸王硬上弓,你以为你逃得了?之所以不这么做,是因为,我要你心甘情愿。”
洛云卿明白了,怎么办?
在隔壁的苏惊澜,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却也猜到萧昭的意图。
他立即找石门,可是,石室四壁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哪里是门,也找不到机关。
风华冷目看他慌乱的样子,“你找不到机关的。即使你找到了,也无法进去救人。”
“机关在哪里?”苏惊澜的眉宇一向舒展,此时却布满了骇人的寒鸷,像一头要吃人的野狼,凶残无比。
“大人还是先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吧。”风华徐徐道。
苏惊澜望过去,萧昭邪肆地吻她,而她并没有反抗,反而是一副享受的模样。
顿时,苏惊澜的血气涌上脑门,拳头紧攥。
萧昭解了她的衣袍,压倒她,唇舌席卷了她的唇。
绵密封闭地吮吸,她紧闭着唇,屈辱填满了心。
风华摁下机关,关上小洞。苏惊澜一点一点、仔细地找寻出口,风华悠然地坐在一旁,任由他找。即使他找到了出口的机关,也找不到隔壁石室的入口机关。
萧昭的唇舌往下滑,在她精致的锁骨与白皙的胸脯之间流连,好像她的身躯上涂了蜜,甜美,馨香,柔软,丝滑,令人欲罢不能。
越是沉迷,欲火越旺。
他的身子紧绷如弦,他迫切地想占有她、得到她,带着她一起领略人世间最美好、最的男欢女爱。
洛云卿幽幽道:“不能保有清白,与死无异。你可以阻我一次两次,却不能阻我八次十次。”
萧昭慢慢停下来,“宁死不屈?”
“是!”她坚决如铁。
“那你就先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
————
苏惊澜终于找到石门的机关,找寻隔壁的石室,在这天寒地冻的时节,急得满头大汗。
风华拽他走,想将他关在石室里。
苏惊澜用力甩开风华,二人就此打起来。只是数招,风华便占了上风,扣住他的手,要点他的穴道。忽然,苏惊澜从笼袖中掏出什么,扔向风华的脸。
鲜红的细粉沾满了风华的脸,尤其是他的眉眼,他紧闭着眼,两只手想抓眼睛,却又不敢碰。
“好疼…好辣…这是什么?”他痛苦地问。
“毒粉。”苏惊澜眸色冰寒,点了他的穴道,不让他叫喊,“是你逼我的。”
这种毒粉是他刚研制出来的,洒在脸上,灼痛难当,可致双目失明,半个时辰后,脸会慢慢腐烂,一个时辰后,毒气攻心,气绝身亡。
他火速到方才那间石室,看见萧昭站在那里,长身如玉,却不再是以往那个温润俊朗的三皇子。
萧昭声音如魔,“来一场生死较量,如何?”
“即便你打赢我,也是胜之不武。”
“只要能得到卿儿,胜之不武又如何?”
“你永远得不到她的心。”苏惊澜沉沉道。
萧昭陡然出掌,一股罡风般的内力朝他涌去,当即,他往后飞去,摔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
苏惊澜慢慢爬起身,脏腑翻腾,血气乱窜。
鲜血在白袍上绽开一朵凄艳的暮夏之花。
萧昭挥臂一扫,又一股刚猛的内力涌去,苏惊澜避开了,却避不开紧接而来的一股强风,再次摔在地上,血水喷溅。他用手臂撑着,剧烈地喘着,虚弱得无法起身。
萧昭走过来俯视他,阴戾的眉宇似有淡淡的笑意,“如若卿儿看见你这副样子,会不会心痛?”
“我要见她。”苏惊澜费力地爬起来。
“她已是我的女人,让她亲眼目睹你死的样子,算是我送给她的一份礼。”萧昭得意地笑,“不过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一生不离不弃。我们会儿女成群,会坐拥江山,还会…”
苏惊澜出其不意地洒出红粉,这红粉是方才他趴在地上时抓在手里的,此时以内力洒出,半数沾在萧昭的脸上。
萧昭有所防备,疾步后退,但他以为是暗器,脑袋一歪,以为能避过暗器,却没想到是毒粉。
立时,他的脸上起了灼痛之感,眼睛也火辣辣的,睁不开了。
苏惊澜使出银针,刺中的死穴。
萧昭坐在地上,抓挠眼睛和脸,痛苦不堪。
苏惊澜在石室外大声叫唤,可是,室内的人毫无回应。他只能找机关,仔细地找…
————
一个时辰后,石门终于开了,苏惊澜走进去,洛云卿奔过来,紧紧相拥。
她喜极而泣,“我终于等到你了…”
这时,苏惊澜听到了轰隆隆的声音,石室摇晃起来,地动山摇似的。
糟糕!一定是萧昭在临死之际触动了什么机关,石室塌陷,要他们一起陪葬。
苏惊澜拽着她的手往外狂奔,有石头掉落,差点儿砸中他们。他们在飞沙走石中疾奔、穿梭,凶险万分…石室摇晃得越发厉害,就在他们刚刚奔出农家,农家就塌陷了,飞沙漫天。
他们瘫软在地上,剧烈地喘气,心有余悸。
劫后余生,还能牵着彼此的手,他们相视一笑。
忽然,苏惊澜的眼眸缓缓阖上,晕倒了。
洛云卿惊骇地叫他,他毫无反应,想必是伤势太重之故。
她费了所有力气拖着他来到一棵树下,让他躺在草地上,守在他身边。
不知不觉,她靠着树头睡着了,醒来时他已经醒了,只是气色很不好,双唇惨白如雪。
“你没事了吗?”她惊喜地问。
“若我死了,你会怎样?”苏惊澜靠近她,几乎碰着她的唇。
“你死了,我就立即嫁人!”洛云卿的身子往旁侧移了。
“没良心的女人。我为你受此重伤,只剩半条命,你竟然…”他低咳起来。
“你怎样?”她担忧地扶着他。
他伸臂揽紧她,鼻尖轻触她玉雕般的鼻尖,她侧脸避开,他移过她的脸,吻她的唇。
这温柔而霸道的吻,这紧而热切的搂抱,带给她无以言表的感。她觉得自己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无,好似化成了一汪水,想融入他的体内。
洛云卿环上他的脖颈,沉醉在他炽热的热情里。
苏惊澜的脑中忽然浮现石室那一幕:萧昭压着她,吻她的身…
他松开她,心头萦绕着一个疑惑:萧昭究竟有没有…
她窘迫地侧过身,清咳一声,“现在回京吗?”
“不急。”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萧胤和你是同一个人?”
“你不是猜到了吗?”他促狭道。
“可是,之前有数次你心口疼…在松江那次,萧胤对我…为什么那次不疼了?”洛云卿想起那次野战,窘得脸腮染了红云。
苏惊澜轻笑,“治好了。”
她错愕,“治好了?那你为什么心口疼?什么病?”
他笑起来当真迷人,好像花苞见了他的微笑会绽放,就连玉雕的木兰会变成真的木兰。
他但笑不语,洛云卿又问:“你的真容究竟是什么样的?现在是你的真容吗?”
他颔首,“萧胤是易容而成。”
“可是萧胤的脸那么黑,身上的肤色也黑,这个不好易容吧。还有,萧胤的头发没你这么长,而且是黑的。”她连珠炮地问,心中实在有太多的疑惑,“还有,你为什么要当靖王的大公子,还要当国师?不怕被人发现吗?”
“我乔装数年年,直至现在才被人发现。”苏惊澜淡淡而笑。
“快告诉我!”她娇蛮道,语气半是命令半是撒娇。

结局篇(二)

他娓娓道来,他八岁时在街头被坏人拐走,那个坏人是毒痴,研制各种毒药,见他骨骼奇特,便当街抓了他,带他到深山里,用他来试毒。毒痴下毒后会给他解毒,然后再下毒,如此反复。几年下来,他的体内充满了各种毒,这些毒互相牵制,相生相克,他才没有死。只是,他的身躯产生了奇特的变化,有时如正常人一般,有时虚弱得奄奄一息,尤其是初一、十五这两日最为虚弱,身子冷如冰。
他数次逃走,都被毒痴抓回来,如此,他被囚禁了整整十年。
虽然身子不好,时常发病,但一般的毒伤不了他。他还偷学毒痴的武功秘籍,看遍了他所有的藏书,医卜星象,涉略很广。毒痴高兴时会指点他一二,他十八岁那年,毒痴练功走火入魔,他趁机杀了他,这才逃出来。
比他先一年成为试毒人的还有一个男孩,此人便是靖王的庶长子萧胤。不过,他杀死毒痴的半年前,萧胤试毒时毒发身亡。他来到建康,易容成萧胤的模样,成为靖王府的人。三年后,他暗中恢复原本的面目,用另一个身份,与先皇相遇,成为国师。因为,他意外地发现,他可以随意地改变自己的肤色。
而这头三千银发,是假发眭。
洛云卿心疼,原来他年少的遭遇这么悲惨。
“你吸血,便是因为身子被那些毒毒坏了?”
“虽然我一直用内力驱毒、研究药方解毒,但体内的毒太多,花了十年时间,费尽心思,体内仍有余毒。”苏惊澜眼眸轻眨,“那阵子心口疼,是因为几种毒相生相克的作用,后来我用药解了。吱”
“我的血为什么适合你?后来你不吸我的血了,又是为什么?”
“你的血令我很快恢复元气,我也不知原由。若我把你的血吸光了,你如何活下去?”
“原来你很早就喜欢我了。”
她笑眯眯道,心中甜蜜。忽然,她又想到一件事,微笑顿时消失,“在松江,你为什么霸王硬上弓?事后为什么不告诉我萧胤就是你?你知道我伤心多久吗?”
面对她的质问,苏惊澜仍然淡淡的,“我知道你难过,也因此不理我,可是时机未至,我不能告诉你这些。”
她生气道:“为什么不能?我又不会告诉第三人!”
他执着她的双手,“今日都告诉你了,只有天知、地知,还有你知、我知。”
洛云卿想起他肩上的重担,“萧昭、风华都死了,你打算怎么做?国不能一日无君。”
他揽过她,眉宇轻凝。
希望一切顺利。
————
回城后,苏惊澜才知道,只不过离开几个时辰,京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父王,靖王萧炎率亲军一万回京,八百亲卫入城。
皇室衰微,国师监国摄政,然国师不在宫中,萧炎趁机进驻皇宫,斩杀羽林卫将军,以佑护齐国社稷为名义,以八百亲卫控制宫城。满朝文武听闻消息,皆震惊不已,却无人有胆量提出异议。虽然他尚未称制、改朝换代,但那是迟早的事。
苏惊澜回到皇宫时,夜幕笼罩了天地。
萧炎正宴请文武大臣,这些大臣是在刀架在脖子上的情势下迫不得已进宫赴宴的。苏惊澜送洛云卿到曼陀罗花馆,然后进宫。
当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门口,群臣皆惊又喜。
萧炎赫然坐在御座,墨色战袍与黧黑的国字脸相映衬,沉淀着经年沙场杀戮的铁血与沉雄,一双虎目炯炯有神,威凛的目光好比腰间佩戴的宝刀,锋利,凛冽。
一人雄霸似王者,一人轻逸如谪仙,四道目光交汇,似有火星溅开。
众臣目送国师飘逸地走去,飘袂如仙,那种沉着淡然,无与伦比。
“萧大将军回京,可喜可贺。”苏惊澜语声朗朗。
“家国动荡,国师辛苦了。”萧炎浑身上下布满了虎狼的凶悍之气。
“皇室凋零,无人可继皇帝位。国不能一日无君,惊澜恳请大将军继皇帝位,安社稷,安民心。”苏惊澜忽地跪地,一言一行诚恳得令人错愕。
众臣惊愕,国师心甘情愿把皇位让出来?
不过,他不让,这齐国皇位也早已是萧炎的囊中之物。
他这么做,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也是为了满朝文武的身家性命、家眷着想。
萧炎撑开战袍,霸气横生,“本将军何德何能?”
“大将军战功彪炳,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是大齐的中流砥柱。若大将军这样的当世英雄没有资格继皇帝位,那谁有资格?”
“国师深得民心,为大齐预测过多次天灾,亦为大齐功臣。”
“惊澜更喜闲云野鹤的逍遥日子。”苏惊澜轻淡地笑,“惊澜再无任何牵挂,出宫后便隐居避世。还望大将军爱民如子,仁厚为怀,当一个继往开来的仁君。”
萧炎站起身,声如洪钟地说道:那便,“人各有志,本将军不勉强国师。临别之际,本将军与国师饮一杯。”
苏惊澜端了玉杯,一饮而尽,尔后洒脱地离去。
徒步在宫道上,他听见大殿传出“山呼万岁”的声响。
————
听了苏惊澜所说的,洛云卿不动声色地问:“你有什么打算?”
若论单打独斗,萧炎不是他的对手。可是萧炎掌控了宫城,他一人如何对付八百亲卫?他只能将齐国江山拱手相让。
如若萧炎没有回京,那么,他是不是有可能登基为皇?
他有这种心思吗?
“此后,我只能以萧胤的面目出现在世人面前。”苏惊澜平静得异乎寻常。
“不如,我们离开建康,去松江过粗茶淡饭、明月清风相伴的日子…”
“早点歇着吧。”
他拍拍她的肩,然后说要回靖王府一趟,便走了。
洛云卿叹气,他到底放不下曾经唾手可得的皇位。
三日后,她听花馆里的侍婢兴奋地说,萧胤封为秦王。
原来,萧炎登基为皇,改国号为梁,封世子萧晋为太子,封萧胤为秦王,封萧溶为怀王,封靖王妃为皇后,封怀王生母杨氏为贵妃。
洛云卿明白了,苏惊澜要用萧胤的身份有所作为。
大齐皇室的明争暗斗刚刚结束,接踵而至的是大梁皇室。
这一次,又会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