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皇上说的是。”素珍挣脱他,一笑作揖,想了想,说道:“当日,我初来上京,他们对我有过恩惠,所谓滴水之恩,亦当涌泉以报。再说,他们本就该在一起。年轻的时候,谁没点骄傲,人生在世,谁又没点责任,这样错过了我难受,后来,霍长安那死小子又作死,虽说有救五夫人的缘由在,可你要爱她,就一定要逼她也感受你的痛苦吗,无烟也是,霍长安没了她能快乐么,至于生死什么都是日后的事了。”
“情爱里最好的状态,不是一个人努力,而是两个人妥协。一个人的成全其实也是种自.私。”
连玉见她摇头晃脑,一双眼睛熠熠发亮,心中不觉怦然一动,他不动声色将她搂回怀里,两人倚坐在树下,他睨着她,“听你说的,好像经验丰富的很,老实说,你跟过几个男人?”
素珍不知他是吓唬她,还是当真不高兴,只见他黑着一张脸,连忙狗腿的道:“就李兆廷和你,不对,就你。李公子不喜欢我,我如今也只把他当……李公子。”
连玉咬了咬牙,终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心柔软的一塌糊涂,他暗叹一声,勾起这矮冬瓜的脸,低头吻下去。
她却将头拱进他怀里。
“嗯?”他拍怕她狗头。
“连玉,我怕我们也会像无烟他们那样,可到时就未必有人会管咱们了,你又是皇帝,谁敢多管闲事,所以,无论你有什么事儿,都要跟我说,咱们可以骄傲可以责任,但要好好商量,好不好?”
听着她小心翼翼的语气,连玉心中微微一堵,他下颌枕到她发顶上,温声道:“傻瓜,霍长安他们的问题也许许多人都有过,可不是人人的不幸都一样的,也许,我们和他们要面对的并不一样。”
“那,”素珍突然抬起头,她这下太猛,一下撞上连玉的下巴,连玉吃痛,闷哼一声,抬手想再赏她一个爆栗,看到微笑的嘴角,却微蹙的眉心,手就那么定在她发上,再落不下去。
“如果说你哪天爱上了别的女子,你一定要尽早告诉我,我会知道怎么做。”
她想了想,说。
连玉声音微冷,“你心里担忧的是这个?你觉得朕并非可托付终身的人”
“是你说让我不可被人取代。”她紧紧盯着他,实想听他说出肯定的话。
“好。如果我再爱上谁,我会告诉你。”
落到她耳畔的却是这么一句,素珍一阵难受,却又想,她就和他耗着,直到有天他放不了手。
“行。”
她洒脱笑笑,连玉却脸色一沉,末了,只道:“我们是时候过去见见那个人了。”
素珍点头,他拉着她前行,漆黑路上,他不发一言,她手被他握在掌中,紧的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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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处,连玉停住脚步,那是离木屋更远的一块地方。
“可有人在?”
连玉放开素珍,淡淡开口即。
看似幽暗寂静的林中,立刻起了.动,两个人搀扶着一人飞快走出腴。
这两位正是去处理村民好奇的青龙和玄武。
二人见礼,“主上,我们在此。”
位于他们中间的那位却是个女子,她脸色难看到极点,眉眼间俨然散发着莫大怒恨,正是长公主连月。
但她似乎身体僵硬、口不能言,颇为怪异。见连玉目光微动,玄武会意,啪啪两下,给连月解开穴道,“公主殿下,请恕在下失礼了。”
连月身.体得动,冷笑一声,挥手扇了玄武一个耳光。玄武没避。
她又待打青龙,素珍看不过,正想开口,连玉已道:“皇姐息怒,是朕命他二人保护皇姐,若有任何不到之处,朕此处赔个不是。”
连玉是一国之主,赔不是三个字既出,连月也不能再动手,只冷冷道:“皇上,连月听闻你等在此为魏妃送行,本宫好意过来,祝杯水酒,哪知一来却被你的人给扣住,连月愚笨,点穴扣押,这却原来是保护?”
连玉不紧不慢道:“是,方才朕等正在喝酒,突遇刺客来袭,正巧随侍来报,说长公主过来,朕怕刺客伤到皇姐,便让玄武二人过去保护了,怕是发出声响引刺客注意,方才点了皇姐穴道,权宜之计,还请皇姐见谅。”
连玉这番说辞连月自然不信,可又让让她一时无从辩驳,她也不想将时间花在这上面,还有更重要的事让她心急如焚,她勾唇一笑,道:“也罢,皇上既说保护,那便是保护好了。”
“只是,本宫方才经过,看到霍长安将魏妃带到那屋子里去,他却在门外自刺了一刀,这又是怎么回事?”
说到此处,她脸色沉了几分。
素珍听到此处,大致明白了些什么,方才众人喝酒之际,连玉的人将突然来访的连月给截下,报告连玉,连玉吩咐玄武二人暗下将人带到这边来。
她实在佩服连玉睁眼说瞎话比她还厉害,正想听听他说什么,他果然没让她失望。
“噢,竟有此事?我们喝酒之际,霍侯不知为何竟中了媚药,可刺客随即出现,情势混乱,各人在护卫的掩护下分头离开,事后如何,朕便不得而知了。朕和李提刑在一处,见护卫已将刺客击退,便寻了过来,看大伙何在。”
他话口方落,连月已脸色大变,掖裙便往木屋方向奔去。
素珍本暗中称快,见状却又有些担忧,“这让她去见霍长安和无烟,妥当吗?”
连玉目光微烁,“你此次既以当年的情景替他们去解心结,冥冥中也算有些注定,我皇姐尾随霍长安来此,那么,也该去面对她当年种下的果报。至于妥当与否,霍长安自会处理,不必你我为他设想。”
“走,我们也过去。”
“连玉,我发现,我又喜欢你多一点了。”素珍开口打消刚才的不快。
连玉眼梢在她身上淡划过,牵起她手,走了过去。
连月突然就想起当年的事。她汗湿透背,心中一阵颤栗。
她方才只看到霍长安将自己刺伤,随后魏无烟出来,她看的愤怒焦躁,只想出去,这青龙玄武却将她带进林木深处,随后发生什么便不得而知。
她惶惶想着,到得木屋门前,已是气喘急促,她一咬牙,举手将门拍得怦怦作响,“长安,霍长安,你在不在里面。你出来,你出来……”
她叫着,声音无比尖锐,听去让人心惊胆战。
门却是迟迟未开。她红了眼,伸手撕抓,手指顿时血红一片。
就在她怨恨怒意到达顶点一瞬,门终是开了。
霍长安套着一条裤子,赤着上身走了出来,他出门瞬间,极快的将门半合上,他身上负了伤,被一匝布条紧紧包裹着,布上微有些血水渗出,不多,但也丝些吓人。
但此时,连月顾不上他的伤,不重,她知道不重,她更在乎的是里面的境况。
“长安,魏无烟呢,她呢?”她几乎是向着他嘶喊。
霍长安脸色双唇紧抿,本便脸色鸷沉,闻言眸光更暗一分,他冷冷看着她,“我不会让你见她,你回去罢。”
“不,她在哪里?她在不在里面,你说!”连月厉声喊道。
“我在这里。”门内,有人应声走出。
霍长安闻声,几乎立刻一退,将来人环进怀中,警惕地看着连月。
眼前女子,披散着一头青丝,衣衫微乱,身上披着的却是男人的袍子,这袍子,她认得!还有她颈脖上的猩红痕迹……
他们……他们……连月脑子嗡的一声,她怔怔看了眼霍长安护卫的姿态,双眼如淬毒的利箭,射到这女子身上,“魏无烟,那是我的丈夫,你都与他做了什么,你不要脸!”
无烟说不出此时五味杂陈,她和这个女人宿敌多年,她恨她之极,可如今,却不由得对她产生一丝同情,哪怕她自己的幸福,她也未必能守多久,但她还是为连月感到可悲。毕竟,即便再短,她知道,她和霍长安永远不会再分开了。
她有那么多的话想还击她,可却又说不出来,霍长安却先开了口,“连月,从今晚开始,她便是我的妻子,我们又有什么不能做。”
“妻子?”看着男人冷峻捍卫的坚硬脸庞,连月心疼的几乎吸进一口气,她泪水簌簌而下,泣不成声,“长安,她是你的妻,那我是什么。”
“我们已然和离。”
“不,我们并未和离,我不答应!我并未答应,我从无答应!”
“连月,和你成亲之日,我便说过,我还你七年,如今确然远不足七年,但无烟已将她的命还你一次,我欠你的,早已……还清!我们再非夫妻。”
“我不愿伤你,更不愿意看到她面对你心中难受。今生今世,我只爱她。你甚至,是我姨母,都别想再伤她,你们若敢,我谁也不放过。你好自为之,就此别过。”
连月并未想到,他语音方落,竟搂过无烟,施展轻功,扬长而去。
如此决绝。
留下的唯独是他抱起无烟时那一眼。他凝注着这个女人,无限宠溺,仿佛世间所有的珍宝加起来都不似她,她回他浅浅一笑……
她颓然坐到地上,捧着脸,失声痛哭起来,顾不得还有别的人就在四周。
忘却所有自尊和属于皇族的傲气。
霍长安,这个她深爱了一生的男人,从此再不属于她,他是喜爱她的,可是,至于这世间上另一个人来说,什么都不是……
她嘶声大叫,却抵不住心好似裂掉一般的痛苦……
素珍本还沉缅在无烟从她身边经过时,飞快递来的目光中,千言万语。此时,看到连月如此,心中却颇为唏嘘。
连月做错了,真的错了,可是,情之一字,从来没错。
连月已得到报应,她不想落井下石,正想与连玉商量,派人送这位皇姐回府,却见连玉微微皱眉,看着前方。她一凛看去,却见连捷不知什么时候到来,后面还跟着无情、小周、连欣等所有方才消失了的人。
连捷紧紧盯着眼前一切,他嘴角微微提起,眸光却霜寒如冰。
她心下一沉,不假思索便挣开连玉的手,仿似求饶地看着他,“连玉,我瞒住你布下一切,让无情小周引开七爷,自己又设法引开你,及至方才才向你坦白所有,我明知你不赞成还这样做,你生气是对的,但我再也不敢了,你莫要再气了,好吗?”
连玉忽而闻言,眸光变得复杂,他尚未说话,连捷却已冷笑着大步走到她面前。
“李怀素,果然是你,好的很,真的好的很。”
他在她面前站定,眸中恨意利冽得如最锋利的剑,“你仗着我六哥宠你胡作非为,你是聪明,可你以为像你这样的野女人就能得到我六哥的爱?那不过是因为你像我六哥最爱的女人,六哥把没能给阿萝的宠爱统统放诸你身上而已!你一个逆臣之后,既无家世更无美貌,你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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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捷,你好大的胆子。”
素珍头垂得低低的,却听得旁侧连玉一声沉喝,他目光极冷,明显震怒。
连捷为他一斥,眉目间虽饱含不驯,但终是住了口。
“没事,没事。七爷就是玩笑话。”素珍逮着空子,拦下连玉,向连捷开口:“七爷,是我对不住你。可是,你既真心爱无烟,也希望她能过的幸福不是腴?
连捷愤然笑言,“你焉知她的幸福不是我?是,她是请我来演这场戏,可将来一路求药,朝夕相处,她就真不可能爱上我吗,我自问可以比霍长安做的更好。”
他言罢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你快去看看。”素珍急道。
连玉却将她拉到一旁,一字一字道:“听好,阿萝是阿萝,你是你,知道了吗?”
素珍是点头,催促道:“快去。还有,今晚的事都因我而起,你别再和他多言。”
连玉看着她坚决的目光,眸色更是幽深几分,他没再说什么,伸手摸摸她脸,转身吩咐白虎护送连月回府,便带明炎初等人离去。
临走前,连欣悄悄走到她身边,和她咬耳朵,“阿萝是个死鬼,你不必放在心上,我不喜欢她,因为母后也不喜欢她。”
她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低叫一声,“说来母后也不怎么喜欢你。”
素珍本来满心高兴,瞬间被秒,狠狠瞪她一眼。
“但没关系,我喜欢你,我是你有力的盟友。”
连欣连忙甩出个“但是”,素珍自然知道这小祖宗谄媚是因为无情,但还是颇为受用。果见她恋恋不舍朝无情看了一眼,最后又蹙眉看了看连月,方才追上连玉。
无情目光微侧,似并未看见,依旧一副“你欠我很多钱没还”的冷淡表情,小周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眼见连玉等走了,无情走到她身旁,轻声道:“你将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不委屈?当然,你觉得值就行。怕只怕我们再努力,有些人事亦未必能得长久。”
追命和铁手过来,追命拍拍她肩,一脸赞赏,“今晚干的漂亮,别理那七王爷。”
“果然是兄弟,仗义。”
素珍明白无情话中之意,暗寓她和连玉……她不在乎的笑着和他们打闹成一片,心里却在想,她是不是该向连欣打探下阿萝的事?
她开始想知道,连玉心中,阿萝与她,他更爱的是哪一个。其实,以前也想知道,只是,让自己不要多想而已。哪怕,这个人已经死了,但她还是会……嫉妒。
花开两枝,这边霍长安看连玉的表情,自然明白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心笑,却又尽量绷着,怕表露出来,无烟着恼,
他很快带着无烟找到自己栓马的地方,抱她上马,策马离去。
幸好夜深,路上几无人烟,否则他半身赤.裸,未免引人注目。
二人耳鬓厮磨,说说笑笑,不久便到了霍府。二人即将出行,霍长安打算回府处理些事。他不想与连月碰面,这些年说没有情份是不能,但却是她拆散了他与无烟,无烟今日染上剧毒,虽不能完全归咎于她,但他无法不恨!是以趁她不在间隙走一趟。
门房看到二人吃了一惊,其中一人更是好奇地连连看了无烟几眼,霍长安虽不喜他盯着无烟看,但今晚心情大好,并未和他计较,只踢了他一脚,斥道:“去,通知朱管家到大厅找我。”
两名小厮哪敢怠慢,一溜烟的去了。
自梁叔夫妻到别府过后,这府邸便交由二管家朱叔打点一切。霍长安携无烟等在厅外,未几,二管家领着奴仆匆匆赶到,看到无烟也是一惊,但他识趣的多,不敢多看,立刻吩咐众人掌灯,取茶。
屋内灯火既亮,霍长安带无烟进去,又命他取两套干净衣服过来,女裙到无烟姑娘旧时屋子取去,男的在他那里随意取套就成。
无烟方才替他包扎,中衣弄到七零八落,外裳袍子又教他弄破,他自己一身狼狈,更不消说。
二管家些不解,“爷,你屋子不是有衣服吗,怎么……”
霍长安脸色一沉,“让你办点事如此多话,这是要爷亲自办去?”
二管事颤然道:“是,奴才立下办去,爷和…
…姑娘稍等。”
见管家惊惶的急急奔出,无烟知道他忌讳什么,轻道:“你直接回你那屋换就行,我不在意。”
“可我在意,那屋中的东西我不会再碰。”霍长安握紧她的手,睇视着她,想起这些年她的境况,还是心疼不已。
无烟虽是不在意,但听他如此说,心里还是一暖,嘴角不觉微微扬起。
霍长安见状,心里喜极,好似灌了蜜似的,想起方才旖旎,心中一荡,根本不餍足,虽说此时此地也不能做些什么,但还是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以解心猿意马。
原只想窃个香,但一触之下馨香柔软,他忍不住想要加深……无烟脸臊耳热,连忙推开,低斥道:“屋里有人。”
“这还不容易?”霍长安笑,立刻对屋中一众红着脸偷看的男女奴仆命道:“下去。”
“不。”无烟狠狠看他一眼。
霍长安见她满脸红晕,知她羞涩,暗叹一声,也罢,只得先随了她。
这时,二管事取来衣裳,霍长安拿过,搂过无烟,“我倒是糊涂了,不去我那个屋子,但还得到我书房走一趟。”
“没事。”无烟有些好笑,“我都放下了,你倒放不下?”
霍长安心中越发心疼,对二管家下了个吩咐,让去请西厢几位姑娘,便携无烟去了东厢的书房。书房就在往日他和连月屋子的隔壁。
二人进屋,霍长安看着无烟换衣虽绮念不已,但这次却并未过多纠缠,他不想让她留在这里,只怕她心中难受。
二人换好衣服,再到厅子的时候,没想到距东厢一段路程的西厢众女也到了。
看到霍长安携无烟走进,皆都愣住了,最后,还是娉娉先开了口,她笑道:“听管事说爷回来了,要见我等,姐妹几个紧赶慢赶过来,心里欢喜极了。爷不再与夫人怄气,敢情是好。”
她笑的有些不自在,既嫉妒又有些疑惑的盯着无烟。
霍长安目光一厉,沉声道:“谁让你这样看她?”
娉娉大惊,连忙低下头,众人都惶恐不安,这无烟是要回来了,看样子还得了宠?!这可怎生是好!
娉娉暗暗给竹歆使了个眼色,竹歆却迟迟没有开口,不是不敢,而是,她看到,霍长安的手,紧紧扣握住无烟的手,即便是夫人连月,偶有搂抱,却从未见过如这般十指紧扣。
还有,他在与娉娉说话之前看无烟的眼神,痴爱、宠溺……甚至带着一丝卑微?
这种认知让人心慌得就像掉进无底深潭。
他和无烟……她看不懂,也许说,她从来就没看懂过。这无烟到底是什么人?
她这样想着,只觉手上潮凉,竟出了一手的冷汗。
而霍长安一双深沉凛冽的眉眼,最终缓缓落到她身上,更让她心惊肉跳。
其他人更是一丝声音也不敢发出来,那遒劲凌厉的压迫感,让人心头一片飕冷,不知这位爷要干什么。
终于,霍长安开口道:“本侯与魏姑娘自此将出远门,日后若回,亦将与魏姑娘永居别府,再不回此。
本侯与长公主已然和离,朱管家,”他说着看向二管家。
二管家知大变在即,但还是立刻恭谨应道:“请侯爷吩咐。”
霍长安点头,“若长公主回府,要长居于此,你仍留在此处照顾打点,仆人半数留于此,另外半数调到别院,教梁婶打点。西厢几位主子,她们若愿意,可永居于此,每月月钱照旧不变。若不愿,每人可到账房处支取一万两,作为路费离开,西厢屋中金银首饰可全部取走,丁竹歆、刘娉二人除外,明日一早,立刻遣送出府,不得有误!”
他说罢,除二管家仍谨声应答,众人都是一阵大惊,包括屋中奴仆。霍侯和长公主原来确已和离,自此却是要与这魏姑娘一起?
竹歆脸色惨白,怔怔站在原地,娉娉却是一声大叫,奔到霍长安面前,哭着央道:“侯爷,娉娉知错了,莫要赶我出府,娉娉仍到别府伺候你,将功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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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烟隐约猜到霍长安回来,是要对府中姬妾作些安置,却并未想到他会如此处置竹歆二人。
霍长安的狠只用在战场,对女人都是礼遇有加的。
当然,这份处置也不算太竹歆最终和娉娉助连月对她做了算计,若说全然不在意那是骗人,但对她初见的善意还是有些感足,她该不该说上几句什么,可虽并未多处,她也能感觉出,歆竹温婉则温婉,骨子里头却甚为骄傲。她若说话,反而让这姑娘更难受妓。
犹豫间,霍长安却变了脸色,话语出口,声息极急,“可是身体哪里见不适?腴”
她连忙摇头,“没有,就是今晚车马奔波,有些乏了。”
如今她身体大不如前,今晚他又……霍长安几乎立刻自责,柔声道:“事情也处理完了,我带你回去消息。”
娉娉愣在地上,她从没见过霍长安这样对待一个女人过,百炼钢,绕指柔。仿佛捧手里怕摔,含嘴里怕化,小心翼翼到这种地步。
就好似他多么深爱着这个人一样。
而她说的话,他仿佛充耳不闻。
“侯爷……”她喃喃说着,惊呆了。
在全屋所有同样的目瞪口呆中,竹歆却终于开了口,她看着霍长安,眉目间一片凄清,“侯爷,竹歆确实做了错了事,甘愿受罚。只是,便真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将功补过吗,你曾说过,你喜欢我。”
“因为你像她。”对比娉娉,霍长安倒并未全然冷漠,淡淡回了一句,“只是,其实也不那么像,她急了也是会咬人、会伤人心,但不会害人。”
竹歆陡然站立不稳,若非二管家眼疾手快略一相扶,几乎摔倒,霍长安突又道:“屋中东西,你带走罢,你从前真的像。”
“你和竹歆这份相识之情,如此也算是两讫了,”他又转睇向无烟,眸中带着一丝宠溺的无奈,“你也别再费神了,我们走。”
无烟知这时若多说什么,在竹歆看来也不过是炫耀,略略一想,只向着她道:“保重。”
竹歆浑身一震,而霍长安已显得有些焦躁,“好了,该走了,即将周居劳顿,若不好好休息,你身子耽待不起。”
他略沉了声音说着,将她横抱起。
“别,我自己能走。”无烟微急。
“朱叔,通知梁叔,让他回到这边来吧,长公主待他不薄,他也感恩于她,做了好些事,今晚连月会过来就是他……也罢,就让他回来继续服侍长公主罢。”
“魏无烟,别说话,打个盹。”
霍长安轻斥,大步走出,将背后一份家大业大都留了下来,毫不留恋。
这是他走前最后一句话。
娉娉尖叫一声,几乎疯了一般,向屋中众女叫喊,几人也都满脸凄惶的扶起她,竹歆却显得镇定许多,她低哑着声音问身旁的朱管家,“朱叔,魏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屋中众人闻言,都极快地看过来,包括披头散发的娉娉,二管家长叹一声,脸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神色,“我从前以为,她只是侯爷第一个真正喜欢上的姑娘,如今看来,是他爱了一辈子的姑娘。”
“一辈子……”竹歆怔怔低语,突然想起和霍长安初见,她是京中一名小吏的妹妹,小吏有攀高枝的念头,见她已长成,颇有姿色,在霍长安生辰那天将她带给霍长安,她十分不屑。
那日,霍长安挑眉一笑,说了句“真像”,又对她哥哥说,若她愿意,便留下,若她不愿,便带她走。但无论哪种,他都会提携他这当兄长的。
她问像什么。
霍长安淡淡道,真像我霍长安可以……心爱的姑娘。
她当时便沦陷了,她留了下来。如今,终于明白,那个应该说的从来都不是她。
翌日,素珍上朝,朝散连玉将她留下,言及霍魏二人准备秘密进宫一事。原来,当日连玉和霍长安欲以反其道,来逼魏成辉找五夫人撤气,从而进行救援,却功败垂成于陵园刺杀。无烟负伤,必须回提刑府治疗,霍长安也不可能不紧随,他们监察魏太师,魏成辉自然也在他们府外埋伏了人。这无疑提醒了魏成辉霍长安会无烟的心思。
魏成辉果然并未出门,去找五夫人。如今,霍魏离开在即,连玉霍长安二人合计,还是要
与太后见一面,请求暂借兵权于霍,暂遂了魏之心愿,不至于伤了五夫人。但实际上,以太后如今与霍长安的嫌隙,最好的结果是,太后同意将兵权“假借”给霍长安,由连玉下旨,宣布,但虎符实际仍握在慕容景侯将军手里。
事关重大,素珍也留了下来,乔成连玉的内侍,混在明炎初率领的一众内侍中,等候在孝安宫门外,静候事态的发展。连捷没有出现,连玉携连琴、霍长安和无烟进了去。
等待中,素珍隐约看到远方出现司岚风的身影,她有些奇怪,这人过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