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别说了,我这就随你们回去。”
“我等谢过李提刑大恩!”
泪水从盖罩在眼上双手的缝隙里汹涌而出,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素珍猛吸口气,也不再打理,飞快从妆奁里拿出一根发簪,把头发簪了,便随三人匆匆出门,一头扎进这乌天黑雨之中。
进宫后必须步行穿过各道迂回,漫天大雨,饶是三人撑伞护着素珍,到得连玉寝殿门口,素珍也已全身湿透,整个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明炎初正要引素珍进去,素珍止住他,低道:“能让双城先出来一下吗?都在里间彼此相对难受,我就进去一下,回头便走——”
明炎初尚未回答,旁边白虎道:“主上早有几分料到自己的情况,怕梦呓唤出你的名字阿萝姑娘会伤心,只说晚间要和严相商量些急务,先送了回原来的寝殿。阿萝姑娘是个识大体的,怕误了朝政,晚上不曾过来。”
她话口方落,但见青龙和明炎初脸色难看,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些僵硬地看着素珍。
“难得他如此为阿萝着想。你这姑娘,我真不知是该谢你坦白还是痛恨你老让老子糟心好。”素珍倒也不恼,摇头笑笑,推开了屋门。
白虎咬了咬唇,几人轻声随入,屋中,玄武领着两名女官过来与朝素珍见礼,素珍忘回,一双眼睛凝在前方丈开处。
那里明黄帐子高悬,床头侧案放了些器具,甘冽苦涩的药汤气味弥漫在空中,九龙榻上,男子沙哑着声音唤着什么,左右翻动,手在半空虚抓,明明是病体,却看的出手上力道极大,看去甚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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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走过去,只见榻上的他薄唇修眉、鼻梁挺直,形容仍旧清俊华贵,但双眉紧锁、两颊晕红,眼底却是青白一片,不断闭阖的唇已烧起泡泡,半举着的两手,手背上青筋凸出,显得有些狰狞。
她轻轻坐下,伸手过去握住他手,滚烫的温度立时从他掌心传来。
她低头凑到他唇上,却只听得模糊一片。
她扯了下嘴角,低声问,“明炎初说,你唤了半宿她的名字,还有我的,告诉我你是怎么唤的?阿萝、亲爱的、宝贝儿、李怀素、白眼狼,死狗头……”
睡梦中的他,并无回答她,但不知梦到什么,他苍白的唇微微扬起,双手也在她掌心中安静下来,她仿佛被什么击中。
不是不气恨,心还是突突的疼——她侧身看向明炎初等人,“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明炎初眼中透出丝喜悦,迅速压低声音回道:“果然凑效,谢过李提刑了,主子方才服了药,请这般守着他便好。殓”
素珍点点头,又见青龙等目光颇复地紧盯着她,她不愿被这样看着,想让他们先出去,转念一想,没有开这个口。
她站起来想替他掖好被子,目光突被他颈侧一物吸引。
盯着那物事瞧了半晌,她觉得仿佛过了一辈子。想了许多许多。
心里有个念头,模模糊糊,稍触便惊。
因知他累坏了,想让他好好歇息,她一动不敢动,只怕将他惊醒,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姿势强撑着身子实在酸痛得不行,感觉他手上不似适才烫滚,烧似乎退了下来,她想换个姿势,轻轻放了手。
一刹之间,他猛地坐起身,睁开眼睛来。
四目相对,他明显颇为震动,死死盯着她看了片刻,方才侧头冷冷看向明炎初等人,“是谁的主意?是谁让她来的!”
他一声沉喝,众人立刻跪下,齐声道;“奴才(属下)有罪,请主上责罚。”
“既然微臣在此碍着陛下的眼,微臣就此告退。”
素珍忍着手脚麻痹的酸痛,起来告辞,反正,他要怎么责罚他手下的人都与她无关,她也犯不着为他们求情。
看她神色比先前囚禁时更平静,明炎初几人都有些惊愕,她却甚至没有和他们打个招呼,更没有和那个人再说声什么,便径自往门外走去。
风从打开的门外吹扑进来,秋夜雨凉,这雨水竟也未曾消歇,殿外禁军悄然无声,在各处檐下尽忠职守,素珍一脚踏出去的时候,尽听得背后浓重的脚步和呼息声,一侧手臂转瞬被人紧紧拽住。
那个人将她拽了回来,他还是没有看她,目光凌厉地盯着地上众人下令,“这笔帐先记着,统统给朕滚出去!”
玄武是最先起来离开的,随后是明炎初和青龙,白虎携女官出门的时候,垂着眸看了二人一眼。
很快,有内侍在外将门轻轻合上。
那咿呀一声响,让素珍惚然觉得有股说不清的悲凉。
“连玉,你到底想怎样!”她朝他喊。
他放了她,在她数步开处,清亮炙热的眸子凝着她,抑着声音道:“你衣服湿了,把衣服换了。”
他说罢扔下她,走到屋中柜前。
素珍低头一看,这才惊觉袍子竟还是湿的,方才却一丝不察,此时始感浑身寒冷,好不难受。
她默着声,慢慢走过去,但见他赤着脚,低声咳嗽着翻箱倒柜,她心里模模糊糊的东西突然清亮了一些。
这个念头让她觉得更冷几分,她想,她需要好好想想。
她不能再待在此处,她要回去,想一想!
“你要去哪里!”
才回头走了两步,他追了上来,沉着声音,狠狠将她扳过身来,堵在屋中圆桌前。
他一手握紧她肩膀,一手抓着从柜中找到的单衣外袍,目中震怒异常。
“回我该回的地——”
看着他像极了往日的关切模样,她眼中口里都是涩意,却又强自镇定一字一字说着。
“我让你走!我让你总是逆我的意!”
话口未来完,他轻笑一声
L,漆黑的眼中透着她一种绝望般的酷厉凶狠,他二人之间,许是他先动情,且是不轻,虽为君臣,却终是他较为低下一些,素珍从来便不怎么怕他,知道他不会真个伤了她。
这时,一股颤栗却迅速从冰冷的脚底直窜上来,让她不寒而栗!
他眼底那抹鸷意更甚,整个过程极快,他将她压倒在她背后那张金丝紫檀桌上。
她那套湿漉漉的衣裳一下便被他撕开,他未受伤的手将她狠狠挥蹬的双手硬拧在头顶,双脚一挟,抵住她双脚,另只手冷静地扯下她的腰带,将她两手紧缚起来,他甚至残忍地将她小指上的布纱拔掉。
过程中,素珍破口大骂,到他终于把她横抱起来,扔进他的九龙榻上,她气红了眼睛,厉声喊道:“连玉,除非你把我杀了,若你放我,我必定杀了你……”
“你杀。”
他漠着声音说,听似根本毫不在乎,然后,他极快地剥掉自己身上的单衣,褪了裤子,分开她双腿,才在入口处急磨了几下,便猛力沉了进去,用力撞击起来。
他和她之间,除去头两回是痛,后面她都尝到过些好滋味,他虽每每到得后头便不甚节制,不断需索、由了自己的欲.望来做,但前面总是做得极为细致,让她溃不成军……此刻却干涩疼痛,不啻第一次,素珍此时倒也收了骂声,痛恨自己往日偷懒,不曾跟着哥哥和冷血好好练武,连这受过重伤的病秧子也打不过!
他一下比一迅猛、深入,渐渐地疼痛中,多了丝酸胀,很快,肚腹下一片咋胀得越来越难受,素珍扭着身子,屈.辱难堪,耳畔只听得那羞辱的撞击之声,眼中却是连玉居高临下紧盯着她,他明显得到莫大愉悦、原本暗沉的眸子都微微眯起,低缓地喘息着,额上汗珠一点点透将出来,滴到她唇上。
随着他猛烈动作,那水滴迅速滑进她嘴里,滋味微咸,素珍越发痛恨,发狠地咬住自己唇瓣,连玉看着,眸色一瞬更暗,低头便堵住她唇,将舌顶了进去……
素珍被他折磨得哭吟喊叫,不知过了多久,在胀热无依、脑子尽是空白中她身子一抖,而他也猛然一震,又狠狠抽.动数下,一股温热也随之沉入她身体深处。
瞪着眼前沉默冷峻的男人,昏沉中,素珍心想,终于完了,她要杀了他!
他却又翻转了她的身子……
又是一阵绵长的激烈,外面雨声愈大,噼啪轰隆,素珍心下苦恸激荡,竟昏了过去。
模糊中,只觉他温热的舌缠上她的小指骨,一下一下吸吮,她浑身颤抖不已,却又动弹不得,被他死死压着、动着,一波一波,汗出如浆,如要绞出水来。
醒来时,屋中只剩一盏孤灯,窗外残黑,竟还未天亮,素珍浑身酸痛,微微一动,手脚已然得松,她憎恨地看去,只见二人的衣衫尽数散落在榻下,纠缠成一堆,他站在床前,只随意套了条裤子,他前面是一只铜盆,他微弯着腰,捞起盆中巾帕用力绞了两下,便凑到她面前来,他肩胛上一道红色深疤,在众多狰狞疤痕中,随着他精瘦身躯的晃动,也毫无预警地出现在她面前。
她眼中一酸,却仍是一言不发抬手扇了他一记耳光。
一声清脆,她心中莫名有些发慌。
他抬眸看着她,脸色仍有些苍白,目光却端的深沉,但不见怒气,他并没改手中动作,从她颈子起,替她擦拭起来。
她心头火起,伸手又打了他一记。
他仍是不理,唇边被牙齿磕出血珠,不甚在意地微抿了抿,便继续替她擦拭。
素珍咬了咬牙,又挥手打了他两记,他脸颊有些肿起,神色却依旧沉峻。
“够还你日间的了吗?”这次,他唇角微扯,淡淡问了一句。
素珍手僵在半空,第五下,竟是再也打不下去,鼻头一酸,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仍是不知为他,还是自己。
——
抱歉,这更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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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模糊中,连玉扔了巾帕,伸手替她拭去泪水,手臂一展,将她抱进怀里。
“别哭。李怀素,别哭。戏”
他惯有的冷静终有了丝龟裂,声音透出些沙哑,他把她抱得极紧,似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肉里。
理智上,素珍知道自己要推开,但心底深处那个念头此刻更澄亮一些,她心中悲恸,不能自已,环着他的腰身,将头埋进他怀中。
他不易觉察的微微震动,将她抱得更紧殓。
“这天看着暗哑,却也快亮了,你歇一下,我送你回去再回来早朝。”
他吻上她的耳垂,动情地道。
天亮了啊……素珍终于还是推开他,默默拿起他为她准备的新袍。
“不必送我,我自己怎么来,还怎么回去。”
连玉盯着她,终于也没有制止。
“让玄武送你。七天,你的问题再给我七天时间,七天后我去找你,告诉你答案。”
他突然淡声说道。
三天什么他没有说,素珍却点头道:“好。”
她很快将自己整理停当,“连玉,撇开其他不说,家国天下,你的担子重,你什么时候都要好好保重自己。我走了。”
出门的时候,她说了这么一句。
门外,各人都还没歇息,站得笔直,看到她出来,青龙神色有些不自在,明炎初目光微淡,白虎则是定住看了她好一下,素珍明白,里间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大概都听到了,她不知把她当成是给连玉暖床的女子、李怀素还是什么角色。
但有些东西,有些忌惮,她却是明白,玄武撑伞送她离开的时候,她依旧没有和他们打招呼,只在出院子的时候,蓦然回头,
连玉骤然出来,明炎初等都有些措手不及,未来得及给他打伞。
他沉默地站在雨中看着她。
雨水顺着他墨黑的发流下来。
素珍突然道:“连玉,如果这七天里我想见你,希望你莫要拒绝,来见我一见。”
“好。”
明炎初等焦急地凑上来给连玉撑伞的时候,他颔首答允,举止投足间气魄浩然,素珍一笑离开。
新人笑,旧人呢?
透过雨帘,双城在寝殿侧门一隅安静看罢离开的时候,侍女梅儿死死拉着她,“小姐,我们出去向皇上讨个说法,李怀素她昨夜和皇上可能……可能……”
双城脸上是一抹惨白的笑意,“最坏也不过是她爬上了他的床。”
梅儿眼圈红透,又是愤怒,又是痛心,“不行,小姐,你不说,奴婢即便死也要替你说去,你为皇上连命也不要了,这几天里顾念他病情、今儿更是天未亮便过来探看,他却如此待你,岂非太寡情薄幸——”
双城用力拉住迈步上前的婢女的手。
“从十几岁到如今,我忍了多少年,如今又还有什么不能忍?他是皇帝,又有什么女人是不能碰?咋但我必定要叫他后悔!让李怀素……”
说到这里,她蓦然住口。
梅儿只见她按在墙上的手,狠狠划过,指甲应声而断,直达肉中,那沁出的血很快被雨水冲刷掉,她眸中怨毒的寒意更是叫她震悚,那是如凌迟般的腥利。
梅儿突然觉得,她似乎是多事了,这一城,她家小姐是必定会扳回来的。
“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微微闪神关头,只听得双城淡淡说道。她一愣,“小姐,去哪?”
“到这个宫中第二个能做主的人那里去。”
“阿萝见过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孝安宫殿中,双城低头请礼,姿态恭敬,却也不卑不亢。
孝安从茶烟中抬头,“起来罢,看座。”
“谢娘娘。”
“突然换回本名,还习惯吗?”孝安微微眯眸,悠悠问道。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阿萝心中,从未把自己当
L作双城过。”
“可哀家却把你变成了双城,你心中定必痛恨哀家吧?”孝安淡声再问。
双城从座上起来,看着孝安道:“阿萝对娘娘只有感激。”
“噢?”孝安笑得越发诡深,“哀家阻断了你和皇帝的姻缘,你还感激哀家?”
“是,只因双城终于明白,皇上心里有这万里江山和对您的责任,当年奴婢若和他离开,时日一久,只怕他会怪奴婢撺掇他离开这片锦绣河山,实现抱负野心,今日也可能成为怨偶。”双城缓缓答道。
孝安颔首,“很好,你如今总算是将道行练出来了,你倒该感激那冯素珍,所谓遇强愈强。”
“娘娘所言极是,奴婢心中对她确然十分……感激!”
“好了,哀家此处你也不必去打诳语,”孝安眉眼笑意疾收,“你恨她,比对缻儿更恨,因为皇帝心里有这个人。”
“但你记住,切莫自急,在皇帝面前争宠,皇帝对她一分好,便对你十分疚,更何况你们当年爱恋牵绊极深。内疚加爱恋,你的胜算比冯素珍大。”
“谢太后吉言,”双城轻笑,“但奴婢不敢妄谈胜算。”
“那你便让皇上将她彻底舍掉,你能办到的,你也非常清楚知道该怎么来办此事不是?昨儿哀家让人将那冯氏接进宫来,假意寒暄几句,也不过是提早着人给你送了个信儿,你便知道在皇上面前做成得体的模样,劝他把两个都纳了。皇上心里纵使对那丫头有情,对你却是越发怜惜。”
“阿萝啊,你是个聪明人。”
“说到此事,奴婢再次谢过太后成全,奴婢不曾想到,这太后还出动了公主。”
孝安神色间本淡淡透着丝慵懒,闻言吁了口气,“哀家早听说皇帝禁止这冯素珍进宫,哀家宣公主过来,为的便是让这冯素珍借助公主,走到皇帝面前,哀家那草包女儿,也不知是计,一心帮衬冯素珍,果真把人弄了过去。”
“你莫看她骄横,有时傻笨起来唉……日后这夫婿人选,可真让哀家头疼。”
“娘娘放心,有您和皇上在,谁能欺负公主。”
“但愿如此,”孝安淡淡打住,“你还有话想对哀家说吧。”
“娘娘慧眼,”双城眸光凝成一团,“娘娘说,皇上心里对阿萝怜惜,但皇上昨晚把冯素珍接进宫里来了,二人共度了……一宵。”
“噢,有此等事?”孝安犹自镇定异常,眸中甚至带着些许不屑,她缓缓起身,由红姑搀着,慢慢走到双城面前,“你有何可焦虑的,还是那句,皇帝若果真与她好,对你定必更为愧疚,而你更该再退一步。”
“再退一步?”双城明显怔住。
“不错,再退,直到无可退处!”
孝安目光灼灼,一字一字道:“退到无可退处,自有人将你接着。”
“哀家的儿子哀家知道,皇上早已不是当年的皇上,这些年的风雨早将他磨狠,你以为他这皇位怎么来的,冯少卿、傅静书、柳守平、何赛、黄天霸这些人是如何死的!甚至,他从前宠爱魏妃,宫中有几名妃嫔嫉妒,暗下对他下了媚药,他将她们杀了。”
双城一刹心堂明亮,低头拜谢,“双城明白,谢娘娘指点。”
孝安摆摆手,让她告退。
双城临走前,轻声说道:“娘娘,双城下回和皇上一道过来请安。”
“嗯,你的心意哀家领了。哀家这儿子,为魏无烟一事与哀家起了隔阂,但这心里还是关爱着哀家的。可你回来以后,他却再未踏进哀家这寝宫一步,他心里在恨哀家,将你尚在人世的消息瞒下来,让你苦了这些年,他心里对你是极其看重的,去罢,这盘棋好好走,你不会输的。”
“是!奴婢拜谢太后,奴婢先行告退。”
“慢着,当年的事,你是如何跟皇帝说的?”孝安突然道。
双城眸光微烁,末了,她淡淡答道:“奴婢告诉皇上,奴婢离开前曾与双城妹妹道别,孰料双城也爱慕皇上,得知阿萝要和皇上远走,便将阿萝药昏,在派人禀报太后的同时,自己依照从奴婢口中得知的地点赴了约,想劝皇上留下,谁知,却被当作阿萝而被杀,那神秘而凶残的杀人者并非太后,因为太后也是恰恰得知,赶往约定地点,却发现了双城的是尸身,太后从未想过要伤皇上的心,只是
见状仍是大怒,为防奴婢再次惑君,遂赶往顾家,捉住奴婢,囚了奴婢母亲,做成惊闻奴婢死讯伤心过度疯癫出走不知所踪之迹,更以母亲性命此为胁,命曾经叛出回春堂的红姑将奴婢修容为双城,与奴婢订下十年之约,待皇上将朝中奸佞彻底铲除,方才准奴婢与皇上相认。”
“彼时,叔父顾南光正外出办公,并未在家,竟不知一番天翻地覆。太后命人将双城尸身毁坏,更将从奴婢身上搜去的玉佩放到双城身上,是以,皇上痛怒之下,以为那便是阿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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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萝因誓言一直不敢与皇上相认,直到最近,才得到娘娘的准许。可谁成想,奴婢还没来得及告诉皇上,冯素珍便出事了,二人的相认竟是在九死一生中。娘娘,这便是奴婢与皇上交代的来龙去脉。戏”
“嗯,你说的倒也算是……事实,去罢。”孝安淡淡道。
双城也不多话,拜别离去。
眼看双城出门,红姑不无担忧道:“老祖宗,我们囚禁了她母亲多年,又让她和皇上分离,只怕她实是满腹恨毒,奴婢担心,她日后会反过来……对付您。”
孝安没有立刻说话,好一会,才淡淡说道:“哀家倒是庆幸当初把她的命留下来,她再怎么着,不比那逆臣孤女对皇上凶险。阿红,这便是父母啊,为儿女操心永远是宿命,无论皇上怎么怨怼哀家,哀家还是惦念着他心疼着他。冯素珍目前只能靠她的手来除,若是哀家把冯氏弄没了,皇上便真个和哀家生分了。你说得对,这阿萝早非当年大胆妄为却总还算有些赤诚的小姑娘,她那妹子的死,只怕也不像她说的那般简单。她日后倘若真要对付哀家,便让她来罢,哀家总归是皇上的阿妈,她若要动哀家,若无大手段和智慧可不行,玉儿这人,最忌宫斗。”
“娘娘,缻妃娘娘求见。殓”
她说到此处,殿外侍婢来报,孝安便就此打住,挥挥手道:“传。”
不一会,慕容缻便急蹬蹬地走进来,“老祖宗。”
她叫得一声,竟嘤嘤地哭起来,“这冯素珍未除,如今又多了个顾双城,不,那是顾惜萝,你让缻儿如何是好?”
孝安看着自个侄女,沉声道:“你听哀家吩咐,这些天没恁地胡闹,倒是不错,但你须得继续忍下去,谁说将来未必有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局面?如今你要扳哪一方,都扳不动,懂吗?”
慕容缻咬牙,双手紧紧相扣。
出得门,双城主仆也是一番光景。梅儿低道:“小姐,这老太婆真是厉害,那眼神那语气,好似只要稍不注意便能着了她道儿丢了性命似的。皇上也让人害怕,可对小姐还是很温柔的。她如此待你,我们却还要与虎谋皮,小姐,奴婢替你不值。”
“不厉害如何当得太后,”双城勾了勾唇,“这老妖婆,我早晚会报当年之仇。但如今,我还要借助她的力量除掉冯素珍。”
“可小姐,我们若要报仇,皇上能同意?”梅儿有些惶恐。
双城眸光益深,“皇上自不会同意,但这世上有种方法叫做借刀杀人,我们何必自己动手?梅儿,你知道吗,我虽恨双城,但她的仇还是要报的,杀她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孝安。当日孝安看到我,知道弄错了,我看到她眼中的杀气,她最终没有动手,是顾虑天网恢恢,万一教皇上发现,不免断了这母子情,否则,她怎会放过我。”
梅儿听她一时说借刀杀人,一时说顾双城,不禁云里雾里,可终究按捺不住激动和好奇,“小姐,你有办法对付太后?这到底要怎么做?”
“不急,你总会知道的。”
双城没有继续说下去,梅儿只听得她轻着声音说道:“走罢,我们该回去了。皇上早朝也快结结束了。我还要见一个人,你去替我把这人找过来。”
白虎去到双城寝宫的时候,双城背对着她,和侍女正在屋中一隅的桌子上摆放供品。
她有些吃惊,以为自己看错,但细看一眼,那些果品确然是供品,因为桌子正中端端正正方放了一个牌位。
“阿萝姑娘……”她有些狐疑地唤了声。
“噢,你来了。”双城笑笑转过身来,“请坐,梅儿,看茶。”
“是。”梅儿福了一福,走到一旁去。
白虎看到,牌位上红彤彤的几个字,正是双城的名字。
她连忙道:“姑娘客气,白虎不敢。”
“不知姑娘今儿找白虎过来是……”
看白虎眼中明显有丝拘谨和隔阂,双城微叹了口气,道:“今儿找你来是为两件事,一是想向你赔个罪,若非我请求你让我同去驱风坡,你也不会被皇上怪罪。”
白虎目光闪了闪,“姑娘言重,当时白虎也有私心,是希望姑娘压一压那李提刑的风头,没想到连累姑娘受伤,主上责罚也是应该。”
“私心……没想到,虎儿会如
L此实诚,”双城眼中透出似讶色,又接着道:“虎儿这率直性格,我着实喜欢,皇上也是,因是个时常在身边侍候的,习惯了反而忽略了。”
“姑娘谬赞,白虎不敢当。”白虎语气微涩。
“不知虎儿有没有想过……侍奉皇上?”双城突问。
白虎明显一惊,梅儿递过去的茶盏几乎没有接稳——
“白虎愚昧,姑娘此话是……是什么意思?”
她话中带了丝颤音。
“白虎是主上的侍卫,逾越的事从不敢想,主上也绝无……绝无此意。姑娘请勿多心。”
说到这里,她声音大了好些,脸色有些涨红,语气也有些愤怒。
双城放下自己手中茶盏,又叹了口气。
“那真是可惜了,”她道:“原本想让皇上把虎儿给纳了的,看来却是我多想了。”
白虎浑身一震,眼眸大睁。
双城眼皮微阖,似并未注意到,只接续方才未完的话,“我总觉得,虎儿对皇上的爱不下于我,我离开的日子,多亏了你的陪伴。要说其他几个女子也并非不好,但缻妃,她的婚姻总归和权位扯上些关系,妙小姐吧,是个才女,家世也好,待皇上更是真心,可终归还是回国了,还有魏妃,心里一直还有个霍长安。你却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