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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李玄霸摇摇欲坠,不由心如刀绞,李世民只有这时候才觉得兄弟齐心,同病相怜。李元吉因为恨他李世民,不但要害他,还要害死玄霸,可说是自己害了玄霸。正因为这个想法,才让李世民愤怒若狂。
可很多时候,愤怒不等于武功。
李世民愤怒之下,非但不能帮李玄霸什么,反倒被一刀伤了手臂,鲜血流淌。那面的李玄霸咳嗽了声。他咳嗽一声,咳出口鲜血,然后出手。
他一出手,就从刀影中抢过了一把单刀,他动作舒展,有如清晨赏花,轻轻摘下了一片花瓣。
李世民的出手和李玄霸比,简直是老牛破车和苍鹰展翅相比。
李玄霸从刀丛中抢过单刀,然后出刀。
风起、风狂、风已止!李玄霸一出刀,如狂风怒飙,可一收刀,似风平浪静,但身边那十来个人,无不手捂咽喉倒下来。鲜血溢出,那十数人个个双眸圆睁,脸上均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李玄霸刀刀断喉,刀刀致命。
围攻李世民那两人已乱了分寸,怒对李玄霸,喝道:“你…”可不等他们喝完,李玄霸刀到,二人奋力抵挡,李玄霸出刀有如清风,竟从二人格挡的单刀中穿了过去,刺中那二人的咽喉。
那两人一样难以置信的倒下去,睁大双眸。
李玄霸又吐了一口血。
李世民见这些人倒地,尹阿鼠还在那簌簌发抖,一个健步到了尹阿鼠面前,挥刀就剁!
‘当’的一声响,单刀弹起,因为一柄刀架住了李世民的单刀,刀柄握在李玄霸之手,李玄霸嘴角血迹未干。
“玄霸,你为何不让我杀他?”
“解药呢?”李玄霸有些虚弱的问。
李世民这才想起李玄霸已经中毒,不由心慌。尹阿鼠这才清醒过来,‘咕咚’跪倒,颤声道:“莫要杀我!”
“解药呢
三声…”李玄霸低声道。
“我没有!”
“一…”
“我真的没有!”
“二…”
“求求你饶了我!”
“三…”
“元吉可能有解药!”尹阿鼠声音惶惶,带着惊怖。
李玄霸一刀砍过去,尹阿鼠向旁一躲,李玄霸已一掌打在他的胸口。尹阿鼠闷哼一声,径直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帐篷边上,翻了几翻,倒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杀了你,只怕辱了我的刀。”李玄霸松开握刀的手,缓缓的坐在帐中,又轻轻的咳了一声,用手捂住了口,手缝中流出的都是血。
李世民满是惶恐,仿佛又回到当初蓬莱一幕,“玄霸,你要紧吗?”
李玄霸蓦地想起什么,说道:“不对!”他长身而起,一把拉起了李世民,急奔出了营帐,向西北的方向奔去,他脸上痛苦,李世民尽数看在眼中,可被紧张的气愤逼迫,一句话问不出来。
夜凉如水,月色妖娆,李世民无心去看月色,头一次觉得长夜如此的漫长。可又想,就算长夜过去,又能如何?噩梦的日子还不是周而复始?
二人出了大营,途中遇到些寻营的兵士,那些人见到卫王行色匆匆,不但不敢阻挠,连询问都不敢。
李玄霸和李世民上了马,再向西北驰骋,过了道溪水,已见远山的轮廓,这才停下来。然后李玄霸就是一场撕心裂肺的咳,李世民听的心惊,只能问,“玄霸,你…”
李玄霸终于直起了身子,喃喃道:“奇怪。”
“奇怪什么?”李世民问道。
“我很奇怪,为什么尹阿鼠没有在外边埋伏人手,不然你我只怕冲不出来。要是他再说服军将围过来,你我真的死无葬身之地。再说…他毒我做什么,元吉…真的这么痛恨我?”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李世民忿然道:“李元吉只想若是害了我,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毕竟你我是亲生兄弟!”他本来还有惑,可李玄霸两次救他,再加上方才那次,他还有什么怀?若非兄弟,何必如此救他?
“他一定要先杀了你,这才敢杀我。尹阿鼠太过相信他下的药,知道你中毒,这才胆敢带人进来。何况他也不敢把这件事情搞大,若是军心惶惶,断了粮道,他们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父…皇砍!”
他还是习惯叫父皇,可称呼已满是苦涩之意。
李玄霸喃喃道:“原来如此。”听出李世民的彷徨,轻声道:“世民,我知道你还对他有感情,其实我也对他有父子之情。可…那又如何?”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李玄霸这才道:“我们…终究不是李渊的亲生骨肉!阻挡建成为太子的人,军功超过建成的人,终究还是要被猜忌,我错了…我不应该告诉你这些,我不该拖你下水!”
李世民悲然道:“你若不告诉我,我只怕更会死的不明不白,李元吉如何会放过我?”
“这是我…也担心的。”李玄霸突然双腿一软,坐了下来,喃喃道:“好厉害的毒药。”
“玄霸,你能挺得住吗?”李世民焦急道:“你一定要撑下去。”
李玄霸虚弱道:“我方才运劲破了心脉,强自逼出毒血,可劲力大损,而且余毒未清…”
“我去向李元吉要解药。”李世民哽咽道。
“不要去!”李玄霸一把抓住了李世民手臂,“现在图穷匕见,你去见他,就是去送死!”
“那怎么办?”李世民着急道。
李玄霸从怀中掏出个哨子,用力一吹,那哨声尖锐刺耳,深夜中传出好远。
李世民不解其意,李玄霸解释道:“我在西面山峰也安排了些人手,他们负责留意西梁军的动向,提防西梁军的偷袭。这些人都是我的手下,我让他们护送你去关中。你一定要先在柏壁找到建成,然后让他陪你去见李渊。”
“建成这人,还算识大体。”李玄霸苦笑道:“他怎么说,还会念及我们兄弟情深。若知道李元吉害我们,定当为我们讨个说法。
眼下元吉在京师可说是很有势力,而你孤身一人,到京师只怕被他陷害。其实…我出沁水去翼城找你,本来也听到了消息,说元吉要害你,这才遇到你,没想到…他竟然先对我下手。”
“或许他本来准备对我下手,可我不在翼城。”李世民忿忿道。
李玄霸长叹一声,“或许…这就是天意。世民…我现在不能和你一块前往京城。”
“不用你,我一切能做稳妥,我一定为你求回解药,粉身碎骨,在所不惜!”李世民坚定道。
李玄霸轻咳几声,苦笑道:“世民,我更希望,就算我死,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他这句话平淡无奇,李世民眼泪却流了下来,哽咽道:“玄霸,我真的没有用,你救了我这么多次,可是…我却一次也救了你!”
“世民,你到现在还和我说这些,看来还是不把我当做兄弟。”李世民黯然道。
李世民一把抓住李玄霸的手,见上面血迹斑斑,不由泣声道:“玄霸,到现在,我怎么会不把你当做兄弟?”
李玄霸还待再说什么,远方马蹄声响,李世民霍然转头,见到三匹马从山中奔出,到了李玄霸身边,都是有些吃惊,叫道:“卫王,怎么了?”
李玄霸道:“这是秦王,过来施礼。以后你们对他要如同对我一样,一定要将他平安的送回关中!”
三人均是躬身施礼,说道:“谨遵卫王吩咐,参见秦王。”
李世民道:“不用多礼,玄霸…”
李玄霸拉着李世民的手,将
马上,缓缓道:“世民,李唐之患,不在外敌,而这样下去,你我终究还是无法活下去,只盼你这次回转,能和建成好好和父皇说说今日之事,只求父皇放过你我,我…再也做不了什么!”
“玄霸,你放心,我一定会问个明白!你保重!”李世民恨恨道。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天下谁能不去?”李玄霸缓缓道:“世民,走吧!”
李世民一抹眼角的眼泪,不再多言,催马而去。李玄霸望着李世民远去,脸上表情极为复杂,牵着马儿,并不上马,更不回营。只望见树影扶疏,月过中天,突然叹息声,说道:“你也该走了。”
一人无声无息的从远处的树下闪身而出,獐头鼠目,赫然就是尹阿鼠。
尹阿鼠还是尹阿鼠,可怎么来看,他都不像是尹阿鼠。
只因为此刻的尹阿鼠虽然还是面目可憎,但气度从容,只怕尹阿鼠本人几辈子都学不来。
李玄霸见尹阿鼠死而复活,没有半分诧异,轻声问,“孝恭,我方才迫不得已,杀了你的手下,若非如此,只怕难以坚定李世民的信心。”
尹阿鼠赫然就是李孝恭,要是李世民在此,多半以为是在噩梦之中,李孝恭原来没有死!
李孝恭缓步走过来,说道:“这些人本来就是我的死士,为我死也是正常。而我…为你死也是正常!刚才是假戏真做,可你喷出的血,却是真的。玄霸,你好像身子一直没有大好,你不是说,完全好了吗?”
李玄霸避而不答,望了李孝恭良久,“你的易容术真的不错,世民也没有看出破绽。”
李孝恭道:“他对尹阿鼠本来就算熟悉,每次都不正眼望一眼,又如何能看得出我的破绽?”
李玄霸缓缓道:“可要想让李渊看不出破绽,可很有些困难。”
李孝恭道:“我想李渊多半也怕我诈死,所以后来又让裴寂找验尸官查我的尸体。”
“你当然也想到这点,所以伤疤早就做好?”
“我们想的周全,李渊却不知道,我的眼睛能得见光明,而且蛊毒已去。我再活一次的机会,是你为我争取过来的。”
李玄霸喟然道:“可却委屈了你。”
李孝恭叹口气道:“玄霸,到现在,你还和我这般客气?”
李玄霸岔开话题道:“你身受猜忌,还能帮我做这多事情,若非你的仔细,只怕李渊知你不死,更会提防。”
李孝恭道:“这是我们最后的一次机会,我们不能不慎重!”
“我们…还有机会?”李玄霸喃喃道。
李孝恭望着李玄霸疲惫的表情,说道:“玄霸,你一生奔波,只为光复北周大业,完成令堂愿望。李渊薄情寡意,完全无视你这多年的努力,他不仁,你也不用和他客气,难道…你想放弃了?”
李玄霸嘴角抽搐下,岔开话题道:“现在世民已信我和他是亲生兄弟,李元吉如此对他,依世民的脾气,再也不会善罢甘休。
“可我们的目的当然不是李元吉。”李孝恭眼中露出狡黠之色。
“剩下的事情,要先麻烦你去做,我在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最少…这里的几万唐兵,我要安然的带回关中。”
“李渊恐想不到,他的亲生儿子会对他下手,到时候我们从中左右,若能…”李孝恭说到这里,眼中有了丝狠毒,“若能让他们两败俱伤,到时候你带兵回转,重振旗鼓,不一定会输给萧布衣。”
李玄霸沉默半晌,“孝恭,多谢你了。”
李孝恭笑笑,“你总是对我这么客气。好了…我先去西京,策划一切,我们…在西京再见。”
李玄霸点点头,“那…你要保重。”
“你也一样。”李孝恭翻身上了李玄霸的马儿,策马前行。可到了半路,稍有徘徊,转身向李玄霸挥挥手,这才纵马狂奔,一路向西行去。
李玄霸望着李孝恭远走,神色落寞,他又变成孤家寡人一个。
虽说他已习惯了孤单寂寞,但在李孝恭远走的时候,不知为何,李玄霸心中突然涌起个古怪的念头,‘这一别,是否还能再见?’
杨柳岸,清风拂月,云卷哀愁,李玄霸到了一道溪水前,伫足。
望着潺潺的溪水,他脸色黯然,良久后才要举步回转军营,完成他剩下要做的事情,突然双眉一竖,喝道:“谁?”
他并没有转身,却已感觉到左侧不远的树影后,像有人藏匿。
李玄霸是高手,但高手也有打盹的时候,他方才感怀自身,心思激荡,一时间思绪飞驰,并没有留意身边的动静。可回过神后,马上恢复了警觉。
左侧树影中,传来了轻轻的咳。
李玄霸本来杀气弥漫,想着无论是谁,他都要一举搏杀,可听到那熟悉的咳,那魂思梦绕的咳,那总是不经意间,擦肩而过,听一声的咳,不由呆住。
无语,往事只是惊鸿一闪,却刻骨铭心。
树影中孤单单的站着一个人,融入了树的静、风的动、花的幽,月的影。
伊人憔悴,风敲树韵,万叶千声皆是恨!
李玄霸立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这才嗄声道:“茗翠,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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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六零八节 长歌当哭(第二更)
月转过来,将树影移过去。
当月儿的清辉撒在那憔悴面容之上的时候,李玄霸如受雷击,晃了晃,他已认出,那人的确是他无数次梦中思念,挥之不去的裴茗翠。
裴茗翠嘴唇动了两下,问道:“玄霸,是你?”
二人问话似相同,却有极大的不同,李玄霸听着那幽幽之意,一颗心空空荡荡,无处着落。
他一直被心中的大业推动,知道和裴茗翠根本就是道不同,既然如此,当求快刀斩乱麻。
在开始实施自己大计的时候,他不时的心痛。
这条路他只能走下去,因为他自幼就知道娘亲的悲恸,明白娘亲的期冀。他如被浸入苦水中黄连,注定得不到甘甜。这些年他早就明白,从出生那一刻,他要走的路已命中注定。
他是宇文儿子,骨子里面流淌的还是母亲那不屈的血。
他无怨!
李玄霸并不是个喜欢抱怨的人,但要开始实施自己的大计的时候,他只是在想,裴茗翠会如何?
他以为自己心意已决的时候,才发现还是难以割舍。
终究还是北风孤寒,终究还是复国的念头压过了思念,他的死、他的纸、他的绝、他的狠,一招招下去,一刀刀的下去,伤了裴茗翠的身,伤了自己的心!
裴茗翠要杀他,李玄霸知道,但他无动于衷。他要杀裴茗翠,机会很多,但他根本没有过这个念头。
他只是躲、只是逃、躲到心酸,逃到疲惫,可不经意的时候,还会和裴茗翠擦肩而过。
相见不如怀念,可怀念终究还是要相见。
他在最想不到的时候,终于又见到了裴茗翠!
裴茗翠怎么会来此?裴茗翠来这里做什么?裴茗翠还在恨着自己?李玄霸思绪如潮,又觉得空空如也,就那么站着,迎着风。
“我一直被困在山腹密室中。”裴茗翠道。
“我…知道。”李玄霸有些木然。
“我才出山腹没有多久,听说你在这里领军,就赶到了这里。”
“我…知道。”
“我来到这里,是想问你一些话。”
“你问吧。”李玄霸恢复了平静,叹口气道:“我很忙,只希望你快些问。”这句话很绝,最少李玄霸是这么认为。他知道又伤了裴茗翠一刀,他心口发痛。
裴茗翠沉默良久,不知是怒是悲,可口气还是平淡,“你是宇文的儿子?”
“是!”
“你一直都想复国?”
“你诈死埋名,欺骗隐瞒我,都是因为令堂的遗愿不得不这么做?”
李玄霸沉默下来,良久才道:“不是!”两字如冰,就算夏日的酷热都是无法融化。
裴茗翠叹口气,“我知道,你一定会这么回答。”
李玄霸冷冷笑道:“有时候,你并非自己想的那么聪明!”
“那你呢?很聪明?”裴茗翠反问道。
李玄霸沉默下来,缓缓道:“我不想听这些废话。裴茗翠,你…”他话未说完,裴茗翠截断了他的话,问道:“好,我不问废话,我想问问,所有的一切,真的都是你做的?”
李玄霸讥诮道:“不错,所有的一切,你都可以看做是我做的。”
“你和李八百到底有什么关系?孙思邈为何会救你?令堂给宇文芷的那些信,是不是被你抽走?你知道我迟早会找到宇文芷,所以提前毁去了那些信,你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你的底细?”裴茗翠执着问道。
李玄霸叹了口气,“茗翠,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如此执着?”
“因为我是裴茗翠!”声音凄婉,但带倔强。
李玄霸道:“事到如今,这些事情还有何深究的必要?”嘴角带着苦涩而又不羁的笑,“你可以把天底下所有的错事都看做是我李玄霸做的,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可我在乎!”一人冷冷道。那声音满是沧桑,一人随着那声音从树后闪出,冷望李玄霸道:“当年天涯明月一事,李八百也有参与。你若是他的传人,你说我是否在乎?”
李玄霸只望了眼,就道:“原来是明月之子。”
从树后闪出那人正是斛律世雄,亦是裴茗翠这些年的车夫。他脸色冰冷,拳头握紧,沧桑的脸上有了无边的杀气。见李玄霸一眼就认出自己,斛律世雄皱眉道:“你认识我?”
“人书上记载了你的下落,也说你是什么长安大侠,后来当了车夫。天下之事,三书上无一不记载。”李玄霸淡淡道。
“天书真的无一不记载吗?”裴茗翠问道:“天书可记载你我的下场?”
李玄霸沉默不语。
律明月喝道:“小子,天书可曾记载,你终有一日会和我一战?”
“就算天书没有记载,你我今日也可一战。”李玄霸不甘示弱道。他本不是如此冲动的人,每次出手,总有自己的目的,这次明知道律世雄是高手,也知道和他一战全无任何意义,可李玄霸不想退缩。
或许因为壮志难酬,或许因为伊人憔悴,或许也因为他已退无可退!
盯着律世雄,李玄霸沉声道:“当年天涯明月一事,李八百虽没有明里参与,可暗中也布局杀了你父。李八百虽是死了,但仇恨不死,你要报仇,找我好了!”
律世雄直起了腰身,大步迈过去,长笑道:“好,我就找你。”
李玄霸抽刀在手,寞寞道:“当初我的披风刀败给了李靖的定军枪,非战之罪,一直心有不甘,今日…我终于能重来一次,再次领教定军枪的风采。”
“李靖也会定军枪?”斛律世雄微愕。
李玄霸冷笑道:“不但会用,而且比你用的恐怕还要好。”
“那我以后有暇,倒要见识一下。”律世雄砰然心动。
“只怕你经过今日,无缘再见了。”李玄霸冷漠道。
律世雄怒极反笑,“李玄霸,你很狂!”
“我自有狂妄的本钱。”
律世雄不再废话,才要上前,裴茗翠突然道:“胡伯伯,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律世雄止住脚步,并不回头道:“你说。
“我求你,今日莫要动手。”裴茗翠眼角有泪:“我只求你今天不要动手!”
律世雄沉默良久,终于叹口气道:“好!我答应你!”
李玄霸本来想要激怒斛律世雄,然后全力一战,听到斛律世雄叹息,心中不由失落。目光掠过律世雄,望见远处的裴茗翠脸上似乎有泪,不由豪气尽消。不再多言,李玄霸转身要走。裴茗翠叫道:“玄霸!”
李玄霸止步道:“你还要说什么?”
“我知道你还没有放弃对权利的争夺
现在还不服萧布衣,所以救了李世民,只想浑水摸鱼的位置?然后再全力和萧布衣一战?”
李玄霸听裴茗翠说穿了自己的计划,身躯一震,一字字道:“那又如何?”
“萧布衣如今已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你就算取代了李渊,也绝对难以抵抗西梁军的攻打。天下之战,绝非你和萧布衣的事情。你眼下天时地利人和无一占据,关中势穷,已不是萧布衣的对手。”
李玄霸冷哼一声,“我命由我!什么天命所归,不过是个笑话!”
“萧布衣或许还是你的兄弟!”裴茗翠道:“你们何苦骨肉相残?”
“他不是!”李玄霸一字字道,斩钉截铁。
裴茗翠轻叹一声,“你还记得当劝过我什么?”
李玄霸摇头道:“当年的话,很多我已经忘记。”
“可我从来没有忘记!”裴茗翠大声道:“你说我妄想和天下人对阵,希望改变圣上的脾气,可不过是逆天行事,最终只怕费劲心力,终究还是不成!你说的极准,我的确妄想和天下人对阵,也是在逆天行事,最终落到如此的下场。但是…你又如何?你眼下不也是逆天行事?你难道真认为,你可是事成?”见李玄霸不语,裴茗翠又道:“你说圣上为了自己的面子,一次不成,三征辽东,弄的民不聊生。圣上不知道天下为了他的面子,苦不堪言,你何尝不是因为一个诺言,落到今日的田地?玄霸,放手吧,好不好?”
李玄霸并不转身,淡淡道:“或许说人易,已行难。我当初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可我后来想想,我若是杨广,只怕做的比他更差。”
裴茗翠怔住,“你…”
“我当初还在嘲讽他,可我现在,反倒钦佩他。”李玄霸缓缓道:“最少他始终都是有着一个大志,而且坚定不移的执行下去。我从开始,路也只有一条,回不了头了。”
“你可以放手,只要你肯!”裴茗翠双眸含泪,前行了几步。
“放手对我来说,有何意义?放了手,不如死。”李玄霸说完后,大踏步的要走,裴茗翠叫道:“玄霸,我再问你最后一句…”见李玄霸身子僵凝,裴茗翠的泪水忍不住的肆虐流淌,“你这一生…可曾爱过我…半分?”
律世雄已不忍听,他不解为何女人到这种时候,还会执着这种问题,但他已心酸。
那僵凝的背影在风中不动,衣袂飘扬,像是瑟瑟抖动。
裴茗翠望着那背影,不肯移开眼眸,或许别人认为她痴、或许别人认为她傻,但她真的不甘心。
她在山腹中被困,苦苦支撑,不想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去,只因为心中还有个坚持,那就是要问李玄霸这句话,无论如何,她就算死,也要问出这句话。
不知过了许久,李玄霸这才道:“裴茗翠,我始终对你只有利用,无感情可言!”
裴茗翠踉跄后退,凄然笑道:“原来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
“不错。”李玄霸冰冷道。
律世雄怒喝一声,“李玄霸,你这种人,活在世上还有何用?”他长身欲起,就要扑过去,裴茗翠哀声道:“胡伯伯,你刚才答应了我。”虽然已知道律世雄的身份,裴茗翠对他还是一直用旧称。律世雄听到胡伯伯三个字,想起旧事,心中一软。
见李玄霸大步离去,裴茗翠知无可挽留,还是叫道:“李玄霸,你不要回去,你一定会后悔!我知道…”
“我从不后悔。”李玄霸只留下冷冰冰的几个字,然后消失在夜幕之中,他并没有听裴茗翠最后几个字。
裴茗翠伤心欲绝,无力的靠在树旁,珠泪垂落。
律世雄见裴茗翠伤心,忍不住道:“茗翠,你何苦提醒他呢?”
裴茗翠哽咽道:“我是否提醒他,他都是在走一条不归路。胡伯伯,你说见到有大批高手已到左近,那不会是玄霸的人,因为他的人手聚集在这里,根本派不上用场。那些高手,不是李渊所遣,就应该就是萧布衣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