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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军中,宋正本却和凌敬站在一条路线上,他们主张投靠东都。宋、凌二人做出这种决定并非无因,他们都是文人,亦是寒士,知道这时候投靠李唐的话,恐怕吃饭都赶不上热乎地。谁都知道,现在的关中还是代表旧阀,而现在东都,虽是新贵做主,但商贾、寒士也能有很大的机会。他们二人为自身的前途着想,当然主张投奔东都。
曹旦、窦氏出乎意料的,却是坚持投靠李唐!
很多人想不明白,窦红线也想不明白理由,她不知道,为何继母和舅舅要投靠仇敌。她一直为了这事情心力憔悴,今天,窦红线不例外又要找群臣商议河北军的出路。
这些虽是重臣,但都是文臣,只要刘黑站在窦红线地这面,窦红线在乐寿就还有权势。窦建德只有这个女儿,也一直器重,窦红线跟随父亲这多年,奔波劳碌,一帮兄弟还是服她!
窦红线虽还想报仇,但她也真的累了,她每天醒来的时候,枕边都满是泪水。到底是否还要坚持下去,这对她来说,是个难题。
再次召集众人议事,因为姜阳也回来了。
苏定方、姜阳、曲师从,三人率领了三万左右的大军,结果只回来了一人。
窦红线每次想到这里的时候,就知道人心真的散了。姜阳主张为窦建德报仇,这就为河北军主战派中,又加了一成份量,窦红线不能不重新商议。
从闺房出来,才要关上房门,向议事厅行去,突然有道黑影从树后闪出,到了窦红线地身前,竟将她硬生生的又迫回了房中。那人寻常河北军的打扮,只是脸色黝黑消瘦,胡子拉茬,让人看不到是谁。
窦红线一惊,后退拔剑,一剑刺出去。
剑寒如冰,心如剑冷!
那人也不闪避,低声道:“红线,是我!”
寒光一点,停在了那人的胸膛之处,可说险极。可那人说出红线二字的时候,窦红线就惊呆在当场,再没有半分气力刺下去。
那人虽是陌生,但声音却是如此熟捻,窦红线这些天来,不知道多少次在梦中听见。
那是罗士信地声音,罗士信没有死?
她就算死了,也不会忘记这个声音。
脑海中一阵眩晕,窦红线手足酸软,再握不住长剑。‘当啷’声响,长剑落地,窦红线扑上去,一把抱住了罗士信,哽咽道:“士信…你…我…”
她已激动的不知所言。
当知道罗士信身死地那一刻,窦红线第一个想法就是不信。她不信那个童年的飞将军,就这么地走了,甚至吝啬到不肯再见她最后一眼,和她说句告别的话。
那种儿时地爱恋,十几年来从未改变,但那种十几年来的爱恋,终究还是抗不住霸业的无情,疆场的冷酷?
窦红线日日以泪洗面。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喜欢上个男儿,陪他生、陪他死,陪他到地老天荒。罗士信是好人也罢、是坏人也罢、受天下唾弃也罢,遭受所有人误解也罢,但她还是要跟随在他身边,无怨无悔。
她不信,她在等待,可知道父亲也死在郎山的时候,窦红线终于绝望,她已经向命运屈服。她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两个男子,先后离她而去,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她无法决定,只想最后再给河北军个交代,可她没想到,罗士信终于又出现在她身边。
那一刻,她泪流满面,几疑是梦!
可感受到罗士信宽广的胸膛,男儿的热力,窦红线又知道,这不是梦。终于抬头望向罗士信,窦红线哽咽道:“士信,爹死了。”她当罗士信是一家人,是以如此称呼。罗士信露出悲痛之色,咬牙道:“我知道!”
“这些天,你去了哪里?”窦红线没有埋怨,只有关切。她知道罗士信没有马上回转,必定
理由。
罗士信目露悲痛之色,“黎阳被萧布衣所破,我又被裴行俨所伤,伤上加伤,不得已诈死骗过他们地注意。王将军…他…”
“他不知所踪了。”窦红线道:“我知道你让王将军报信,可我做梦也没有想到,王将军也遭遇了不测。他们的算计真的很毒!”
罗士信咬牙道:“他们的确算计很毒,我只以为有王将军警告,长乐王暂时不会有事,没想到棋差一招。我混出了黎阳城,本来想要马上回转乐寿。虽然失去黎阳,我问心有愧,但我不能不做个交代。”
窦红线泪眼婆娑道:“我知道你还活着,我也知道你就是这样地人。”
罗士信一声叹息,满是痛苦,“可我出城后不久,就碰到了一个人。我当时一直跟着那个人,就耽误了几天。后来想想,多半还是他们的计谋,用那人来吸引我的注意,拖延我回转的时间。”
窦红线疑惑道:“士信,杀我爹的人,真的是李玄霸吗?”
罗士信痛恨道:“我当时并不在郎山,所以不敢肯定齐丘等人说的是真这假,但我知道绝对是李唐的人。因为裴矩也在此仗中吃瘪,诱使我跟踪的人,正是李家道地人。”
“李家道?也是和你一个道中的人?”窦红线迟疑问。
罗士信攥紧了拳头,“不错。可惜我没有抓住那人,让他跑掉了。”
“那人叫什么名字?”窦红线问。
“他叫宋子贤,那人和拜弥勒教的人有关。
当初洛水袭驾,就有他参与。”罗士信叹道:“可恨我懵懂这些年,到今日才知道很多真相。”
窦红线没有问罗士信如何得知这些真相,只关心眼下怎么办,“那我们现在如何做?”
罗士信道:“我其实几天前已经到了。”
“那你为何不早点找我?”窦红线不解问。不是抱怨,只是关切。
“我一直在暗中查看动向。”罗士信道:“红线,曹旦和你后娘要投李唐,只因为早和李孝基有联系。曹旦当初也被萧布衣收买过,不过当时情形不明,所以他一直没有动向。他只怕失信萧布衣,惹杀身之祸,这才想劝你后娘投奔李唐。至于何稠,却早有投靠李唐之心,他们这些隋臣,比如说崔君肃、虞世甫、欧阳洵三人眼下看重的都是李唐,因为他们觉得东都不适宜他们这些旧臣,昨晚他们还在一起密谋,筹划什么时候离开。”
窦红线神色木然,还不知道表面纠缠不休的局面,早就惊涛暗藏。
“那你准备怎么办?”
罗士信有些诧异,“红线,无论如何,李唐都是我们的仇人,他们害死了你爹,这些人却要投靠李唐…当然要杀!你不同意吗?”
窦红线抬起纤手,摸着罗士信黝黑地一张脸,眼眸带泪道:“士信,我们走吧,好不好?”
“走,去哪里?”罗士信不解问。
“随便去哪里都行。”窦红线凄然道。
“那长乐王的仇不报了吗?”罗士信喏喏问。
窦红线沉默了下来,良久无言。
罗士信这才发现,他真的不了解窦红线,他也从未尝试去了解窦红线!
这到底是对还是错?
罗士信他十四岁就跟随张须陀东征西讨,因为他勇猛无俦,孤傲不羁,除了张将军外,根本没有人能够约束他。张须陀死后,他本来准备随张须陀而去,但这时候窦红线出现,让他活了下来,也燃起一腔愤世嫉俗的怒火。随后的日子,他叛了又叛,四处流淌,只希望有一天能碰到昆仑,就算死在昆仑手下也无妨,但他终于没有见到昆仑。这时候他已被天下人鄙夷,就算河北军对他,都满是不屑。这时候只有两个人选择了相信他,一个是窦红线,一个就是窦建德。不能否认的是,窦建德器重他,是因为窦红线地缘故。但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为了一个器重,死也不惜。没有谁比他更珍惜这份感情,为了窦家父女,他抛却性命也无妨。
罗士信知道自己被骗,又想找出真相,可他显然不是那些人地对手,但他不怕,他认为无非是死路一条,但他历尽千辛,终于查到点事情,准备放手一击的时候,才发现已失去了出手的理由。
窦红线到底什么意思?罗士信想不明白,但他无论如何来想,都不认为窦红线会放弃报仇。
不知过了多久,窦红线终于抬起头来,低声道:“士信,人都是自私地…”
罗士信皱眉问,“红线,你说什么,我不懂。”
窦红线地眼中,蒙着一层亮晶晶地泪,有如秋霜凝露。罗士信见到,心中抽痛。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为眼前地这个女子做任何事情,但他却不知道能做什么事情!他已入迷途,找不到方向!
窦红线道:“命只有一条,人为了活命,做出点保全自己的事情,也足为奇。只要他们做地不过火,只要他们不卑鄙的伤害旁人,我们就可以原谅,对不对?”
“我不知道。”罗士信困惑道。
窦红线终于说出本意,“曹旦、欧阳洵他们,也是为了活命而已。我们怎能强求他为了我爹的仇恨,把自己的命送进去?他们想走,就让他们走吧。我们能做地,就是保全还忠心兄弟们的性命,好不好?”
罗士信沉默良久才道:“好,我听你的,你说到底怎么做?”
窦红线道:“苏定方现在投靠了东都,萧布衣并没有杀了他,对武阳的军民也很好。”
“你想投靠东都?”罗士信问道,并没有什么愤怒。
“我知道你对萧布衣没有好感,你到现在要是投奔他,或许是死路一条。”窦红线轻声道。
罗士信突然笑了,笑的很开心,“我早该死了,迟死早死都是死。只要你的决定,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一样要去!”
他说地没有半分讥诮,态度诚恳,窦红线一阵心酸,一阵甜蜜。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死,我身负家父的期望,也不能再任由这些兄弟们去死。”窦红线道:“士信,我们去联系苏将军,给兄弟们安排条后路,然后…我和你离开这里,好吗?”
她用尽了全身的气力说出想法,罗士信脸色木然。退后几步,
那里,“仇不报了吗?”
“我们…根本不是李唐的对手。”窦红线咬牙道:“士信,我们让一步,好吗?”见罗士信不语,窦红线凄然道:“你一定以为我很没有骨气?父亲被人杀死,也不想着报仇?”
罗士信沉默,沉默有的时候就代表默认,但他不忍心伤害,这世上唯一关心他地一个人。当初和裴行俨大战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窦红线。就是因为这个念头,让他再次违诺。就是这样让他牵挂的一个人,无论做什么事情,他都不会批评,他没有资格!
“当初我得知你在黎阳战死的那一刻,我就向老天爷祈祷。”窦红线泪珠盈盈,“我祈祷老天爷不要这么残忍,祈祷老天爷让我再见你一面,只要能见你一面,哪怕…哪怕…就算我窦红线代你死也无所谓。我到现在…终于见到了你…”
她说到这里,已泣不成声,难以为继。
罗士信霍然抬头,望着窦红线的盈盈粉泪,嗄声道:“所以你再次见我地时候,以为是老天的眷顾,只怕被老天谴责,所以宁可忍受旁人地误解和责骂,也不想再让我以身犯险?你不怕死,怕的是我斗不过他们?你不肯明言,只因为你不想我再添愧疚之意?你宁可让我误解,也想让我心中难过?”
罗士信说到这里,已虎目含泪,窦红线垂泪无言。罗士信霍然上前,紧紧握住窦红线地双手,一生一世,“红线,我罗士信就算背信弃义,万人唾弃,性格乖戾,到如今,怎么会不明白你的心意?”
窦红线潸然泪下,扑在罗士信怀中,可已无需再说什么!
情侣已明白她地心意,她已无怨无悔!
二人不知沉默多久,门外有脚步声传来,那人停在门前,敲了几下门。
窦红线抹去眼泪问,“谁?”
“小姐,我是桃红。”一女子道:“议事厅已经乱做一团,没有你,只怕就要打起来了。”
窦红线一惊,这才记得本来要去议事,回道:“你先去看看,我随后就到。”
桃红离去,窦红线已振作起来,“士信,我这就去议事厅,把想法说出来。你等我!”她并没有让罗士信一同前往,只是因为没有窦建德,罗士信前往,只怕更激发矛盾。
若是平时,罗士信多半不肯,他本就是直性子,宁折不弯。可今日见窦红线用心良苦,再不忍忤逆她的心思,“那…你小心。”
窦红线点头,“你放心。”她走出房门的时候,挺胸拔背,已恢复了往日那个英姿飒爽地窦红线。
罗士信望着她的背影,又是心酸,又是甜蜜。到现在,到底怪谁已无关紧要,金戈铁马,征战无情,能出生入死中,还有这样的女子陪伴,他罗士信已感谢苍天!
窦红线还未到议事厅,就听到曹旦鸭子一样的嗓门。当初曹旦、何稠二人暗算王伏宝、窦红线,结果被王伏宝识破,擒了下来。后来窦氏要人,窦红线不忍忤逆后母地意思,放了曹旦,却斩了何稠。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窦建德一死,曹旦马上飞扬跋扈起来,窦红线只听到他在破口大骂道:“宋矮子,我给你脸你不要,就不要怪我削你面子。你再敢说一句去投东都,老子就宰了你。”
宋行本是窦建德的谋臣,只是稍矮,曹旦就抓住了这个缺点。宋正本不卑不亢道:“曹旦,这里好像还轮不到你做主吧?”
一个低沉的声音道:“那我可以做主吗?”
不闻宋正本的声音,厅中也静了下来,曹旦笑道:“妹妹当然可以做主,这里…还有谁比你能做主?”
窦红线知道那是后母的声音,不想事情有变,快步走进议事厅,轻声道:“娘亲当然可以做主,不过这些人跟随爹爹出生入死,我们总得给他们找个退路,不然怎么对得起爹爹?”
窦夫人脸色蜡黄,相貌可说是寻常,见窦红线抬出窦建德来,皱了下眉头,“红线,你怎么才来?大伙都在讨论出路,你可好,要来就来,要走就走。”
窦红线碍于辈分,并不顶嘴。曹旦阴阳怪气道:“红线,你说考虑几天,现在可考虑清楚了?”
姜阳怒骂道:“曹旦,长乐王不在了,可这里也轮不到你拷问小姐!”
他虎虎上前,看似就要出手,窦红线轻轻拉住姜阳的衣袖,见议事厅中,群臣均在。齐善行脸露忧虑,宋正本、凌敬都是讪讪,曹旦趾高气扬,窦氏阴沉着脸,齐丘已去支援刘黑,眼下议事厅中还有三将,高石开、廖烽和姜阳,欧阳洵一帮隋臣。只是隋臣自知没有分量,早就站在角落。
想声势浩荡的河北军,几年间也和瓦岗军一样,烟消云散,窦红线暗自心酸,强自镇定道:“眼下虽有刘将军在沱水鏖战,但谁都清楚,我们不容乐观。
各位要走,我已不敢挽留。走可以,带走自己的细软,但不能带走一兵一卒!宋大人、凌大人,我知道你们想去东都,我就派人送你们去!保证将你们平安的送到东都!想西梁王知人善任,应该不会亏待你们。”
宋、凌二人脸露感激之色,窦红线又道:“欧阳大人,我知道你们想去李唐,我也可以派人送你们去,不过结果如何,我不能保证。”
欧阳洵等人喏喏不能言。
曹旦怪叫道:“好呀,你把他们都送走,那我怎么办?”
窦红线冷冷道:“舅舅…这可以说…是我最后一次叫你舅舅。”
窦氏不悦道:“建德过世,难道这家中就没有规矩了?”
窦红线冷然道:“娘亲,要说规矩,我只想问,为何家父死在李唐人手上,舅舅和你就迫不及待地和李孝基往来?你眼中,真的有家父吗?”
窦氏一惊,曹旦脸色苍白,叫道:“你胡说什么?”
窦红线问,“是不是要我把书信拿出来给你们看才行?”
她话音一落,河北忠臣大忿,怒视窦氏、曹旦二人!
江山美色 五五三节 分飞
红线手上其实并有曹旦勾结孝基的书信。可她虽。经验一点不比河北众将要少。
见曹旦脸色苍白。窦氏心怀鬼胎。为控大局。索性以言诈之。
红线知道这个舅舅。要没有李孝基的承诺或信物。他不能和王八吃一样。铁心要归李唐。就算没有书信。多半也有其他东西在身上。已准备他再不承认。就动手去搜。没想到曹旦跳起。高叫道:“我和李孝基联系又如何?你问问在场的这些人。哪人没有图谋后路?”
姜阳迈步上前。一拳击在曹旦脸上。怒喝道:“你还是人吗?长乐王才过世。你竟然和仇敌联系?还想靠他。你是不是想把我们都卖了?”
曹旦鼻血长流。还忘记大叫。“人。拦住他。”
没有人上前。都是漠的望。姜阳又是一脚踢过。曹旦一个滚儿。到了窦红线的脚下。慌忙站起。躲在窦红线的身后。
一抹鼻血。曹旦叫:“红线。我怎么说。也是你的舅舅。你就让他们打死我?我和李基联系又能如何?你问问在场这些人。哪个敢拍胸说。从来没有想过退路?”
姜阳怒喝道:“老子就没有想过。”他才要上前。红线道:“姜将军。请你住手。”姜阳道:“线。你不用管。`死他。我来负责。”
红线苦笑道:“他毕竟是我的舅舅。”
“可他背叛了长乐王!”姜阳怒:“背叛长乐王地人。统统要死!”
曹旦脸色有些苍白方才是和文臣对话。他趾高气扬。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对方只知道要打。是一点办法都无!
红线轻声道:“其实到了现在。该走的也要走了。”
姜阳愕然道:“红1,。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该走地迟早都要走。”窦红线无奈道:“姜将军。我问心有愧。家父在时不能给各位一个好的归宿。红线能。更是无可奈何。既然宋大人欧阳大人我都会安排去处。那么…我舅舅走。我也不会拦阻。”
姜阳脸色白一阵红一阵。曹旦见窦红线支持他。又神气起来“姜阳。你算什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长乐王不在了可这河北军还是长乐王的河北军。这里能做主的是我妹妹。是红线。是我。而不是你。你还真的把自己当做…”
“住口。”红线低声叱道。
曹旦打了个寒颤。不敢多说。姜阳死死的望着窦红线窦红线虽有歉意。却不低头。
厅中沉寂下来。寂寞若死。
不知过了多久。姜阳突然放声狂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笑地流出了眼泪。曹旦见到他和个疯子一样。心中害怕。不敢多言。
红线眼中却露出哀之意。她当然理解姜阳的心情。可她已无能为力。
“原来我当初执意不投降是错的原来我想要报仇也是错了。我只以为凭借一腔热血送给长乐王。就算死也无所谓。哪里想到。突然听到。原来长乐王并不需。
”姜阳双目红赤盯窦红线道:“红线。你是说。这里根本不再需要我?原来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我的自作主张?”
红线镇静道:“姜将军。血已经流够了。”
“够了?”姜阳失神惨笑。“原来我等的执着。到如今全无意义。”只听“呛”的一声响。寒光如'。姜阳已拔出单刀。
曹旦吓地连连后退。窦红线纹丝不动。娇容冷漠。“姜将军。你若觉砍我一刀。能解决心中的怨恨。那不妨出手吧。”
她挺起腰身。虽在|刃下。眼眸是出奇的亮。
姜阳惨笑一声。“砍你作甚?我要怪。只能怪自己有眼无珠。”他手臂一震。鲜血滴落。“滴滴答答”地声响极为轻微。可听到耳中。却如沉雷四起。
红线轻“啊”了声。想要上前。终于止步。原姜阳挥刀一割。已斩落了左手的小指。鲜血淋漓。他却看也不看。“窦红线。从今日起。姜阳和河北军再无任何关系!”他说到这里。眼泪迸裂。双手一合。单刀折断。当啷啷”一连串的声响。断刀落在上。泛着微弱的寒。姜阳大踏步的离去。不再回头
红线叫道:“姜叔。”
姜阳没有回答。却止住了脚步。并不转身。听到姜叔叔三个字的时候。姜阳脸上悲愤变成惘然。惘然变成黯然。
红线眼中露出痛苦之意。望着|愤懑的背影道:“姜叔叔。你对起我爹。我对不起你!请你原谅!”她咬牙说出这些话来。忍住眼泪。不能哭泣。
姜阳仰天长叹道:“事已至此。何必算地那么明白。红线。你保重。”他说完后。疾步离去。片刻功夫。已没入了暗:。再不见踪影。
红线望着姜阳的影。良久才转过身来。
曹旦才要大笑。见到窦红线泛寒一双眼。笑声憋了回去。问。“红线。既然你意已决。怎么说我也是你的舅舅。该去东都的去东都。该去关中的去关中。你…也跟我和你娘亲…去关中吧。现在我们手上还有几个郡县。还有几万兵马。若能献给关中。这辈子也就不愁吃喝了。”
他说的天经地义。欧阳等人连连称是。随声附和。宋正本凌敬等人脸色微变。
原来投靠当然要有靠的本钱。下河北军还剩寥寥的本钱。那就是兵马和郡县。可若真的依曹旦所言。伙都去了关中。宋正本等人投奔到都。只怕被人白再无翻身地。
红线斩冰切雪道:“不行。”
曹旦一愣。冷笑道:“那你要如何难道让我和你娘两手空空地去见李孝基?”
廖烽道:“曹大人。不用咄咄逼人。想红线姑娘自有主张。”
“闭嘴。你这个无耻地逃兵!”曹旦呵斥道:“这里没有你说话之地。”原来当初易水大战。高石开烽齐丘三人都是主将。可高石开齐丘都跟在窦建德的身边。只有廖烽带着残部先回转乐寿。这让很多人不耻曹旦亦拿点痛斥廖烽。
廖烽惭惭而下。高石开亦是垂下头来。
李玄霸杀了长乐王。要是以往地时候。高石开齐丘多半玄霸拼命。可他们一来也道不是李玄霸的对手。送死无益。二来也要把郎山的事情通禀乐寿以防别人并不知情。是以忍了下来。没想到他们回转后。说及郎山一事竟然不信的居多。曹旦更是骂他们害了长乐王。推托到个死人的身上。若非红1,一力挺他们。高石开齐丘早就离去。可齐丘还是受不了这窝囊气。往沱水支援刘|。高石开却留了下来。
要说武艺。十个曹旦也抵不上石开一只手但他们心中内疚。是以对曹旦的讽刺并不反驳。他们留这里。就是为了窦红线。再尽昔日欠建德的恩情。而是为了旁地事情。
红线见曹旦飞跋扈。再也忍耐不住。呵斥道:“曹旦。我并没有让你空手去见李孝基!你投靠李孝基。我不会反对。但我绝不会让你把几万兵士的性命当作的筹码。至于地盘兵士你不能带走一分一毫!苏将军已投靠东都。西梁王大仁大义全部接纳。我决定带着这些人投奔东都。保全性命你想去投奔李孝基可以。带着你偷拿的玉去足够了!”
曹旦变了脸色。“你怎么知道…”他话未说完。望了窦氏一眼。氏脸上也是讪讪。可谁都知道红1,说的不假。
原来当年宇文化及带着一帮|臣从扬州回转。就带着大|的传国玉。在很多人眼中。无传国玉。总立国不正。建德杀了宇文化及。就把传国玉玺收在囊中。准备称帝的时候使用。
没想到传国玉玺保不住杨广地性命。亦是保不住窦建德的性命。但在曹旦眼中。这可是货可居。所以知道窦建德一死。马上鼓动妹妹取出玉玺。准备做进阶的本钱。
“一个玉玺怎么能够?”曹旦讨价还价道。
红线又道:“我和你争传国玉玺。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你莫要逼我将玉玺也收回来!”
曹旦还要再辩。氏终于开口道:“大哥。红线说地不错…”声音有些哽咽。又用衣袖拭下眼角。似乎想要落泪。“我们出身不正。还能多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