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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布衣语带嘲讽,直戳苏定方的痛处。苏定方肝火上涌,怒然道:“萧布衣,你莫过狂妄,你若是英雄,就放我回去,让我和你在武阳一战。我要让你看看,河北军没有散。
萧布衣淡然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要来就来,要走就走,本王何须拦你?”苏定方一怔,舒了口气,压制住怒气。无论如何,萧布衣表现地还是大度,他倒也不急于就走。
“只是英雄太累,本王早不想做。”萧布衣摇头道:“我何等人物,无需你来评说!”
苏定方见萧布衣淡静自若,并不刻意威严,但气度迫人,不由长叹一口气。
萧布衣笑道:“我已看出有人地心口不一。”
秦叔宝接道:“不错。”
苏定方忍不住道:“你是在说我?”
“我只是说那想走却屁股和钉子一样钉在椅子上的人。”萧布衣淡然道。
苏定方霍然站起,萧布衣又道:“有人发怒。”
苏定方哈哈大笑道:“你是在说我?我岂会被你激怒?”
萧布衣道:“我不是说你,我是说那个茶杯。”
“茶杯?”苏定方一头雾水。
秦叔宝接道:“西梁王说的不错,茶杯若不发怒,怎么会抖个不停,咯咯作响?”
苏定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大怒而起,虽长笑掩饰,却忘记了放下茶杯。他虽在笑,可手都气的忍不住的抖,这才让茶杯‘咯咯’响动。萧布衣、秦叔宝都是观察极为犀利之人,这种眼力,当然也是一种本事。
掷杯在地,清脆作响,却打不破一腔忧思。苏定方喟然长叹道:“萧布衣,这次前来,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回去。”
“苏将军若是弃暗投明,我倒可以既往不咎,欢迎之至!”萧布衣道。
苏定方道:“你真的以为我来投降你?”
萧布衣道:“我总不会以为你来和我攀亲。”
苏定方冷冷道:“我这次前来,却是想和你谈个条件。”
萧布衣皱了下眉头,“你还有这资格?”
苏定方肺都快气炸了,知道这样说下去,只有气死,于事无补。终于干脆道:“我知道你现在地大敌是李唐军。”
萧布衣点头道:“那又如何呢?”
“李玄霸杀了我主,河北军的大敌亦是李唐军。”苏定方一字字道:“眼下你我当是同仇敌忾。西梁王,你若是聪明,我们就不妨联手对抗李唐。在下虽不过是个匹夫,但还有一身勇力,些许的本领。只要西梁王肯答应为长乐王复仇雪恨,在下当披坚执锐,身先士卒的攻打李世民。不但如此,在下还可以前往说服姜阳、曲师从二人投奔。到时候我等报仇,你取疆土,不知道西梁王意下如何?”
秦叔宝有些动容,暗想这个条件可说是不差。利用河北军先打头阵,于自己无损。可萧布衣在,他当然不会发表意见,望向萧布衣,见他沉默起来,倒想替他答应。
苏定方道:“西梁王,此举对你大为有利,不知道你可否应允?”他满怀期待,只以为萧布衣定
。没想到萧布衣终于开口,摇头道:“不行!”
秦叔宝大为诧异,疑惑不解,苏定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失声问,“你…说什么?”
萧布衣坚定道:“不行。”
苏定方脸色惨败,“为何不行?”
萧布衣冷然道:“这对本王没有任何好处!”
苏定方咬牙道:“我本来以为西梁王明智无双,没想到今日一见,才发现言过其实。明明天大的好处在眼前,却装作不见,刻意贬低。西梁王,我只怕你坐失时机。”
萧布衣笑道:“你这激将法对我而言,有何作用?苏定方,你可听过庄子三剑之说?”
苏定方摇头道:“不曾。那又如何?”
“你既然没有听说过庄子三剑,想必更不知道何为诸侯之剑?”
苏定方皱眉道:“管他猪剑狗剑,这和你我的条件有何关系?”
萧布衣缓缓道:“想我南征北战,东伐西杀,用的就是诸侯之剑。虽天下臣服我者众,但我只用五种人。非这五种人选,我宁可束之高阁,也不会轻易重用。很是遗憾,眼下大战当前,你非这五种人,所以我不能答应你的任何条件。”
苏定方忍不住问,“不知道你用地是哪五种人?”
秦叔宝一旁听到,脸色黯淡。他文武双全,当然听过庄子三剑地理论。原来战国时期,赵国的赵文王喜剑术,宫中剑士竟有三千多人,这些人拼杀互博,死伤甚众。国人都投其所好,导致民间尚剑之风大盛、侠客蜂拥。如此一来,劳民伤财,国力衰败。庄子得太子所托,以三剑理论劝服赵文王重振国威。
这三剑分别是天子之剑、诸侯之剑和庶人之剑。三剑之论可说振聋发聩,秦叔宝倒没想到,萧布衣竟然也知晓这些。
“想诸侯之剑,是以智勇之士为锋、清廉之士为刃、贤良之士为背、忠义之士为环、豪杰之士为把。我既然用诸侯之剑,当用智勇、清廉、贤良、忠义、豪杰之士。”萧布衣肃然道:“只有如此,我才能效法天地,以顺四时,中和民意、以安天下。我用此剑,如雷霆震动四海,让天下臣服。你苏定方自认为,是这五种人的哪种呢?”
苏定方无言以答。
萧布衣略带嘲讽道:“想三剑中,庶人之剑倒也适合你。”
“何为庶人之剑?”苏定方皱眉问。
“想持庶人之剑,多为相击斗狠之辈,上斩脖颈,下刺肝肺,就算命丧黄泉也是于事无补!你本是个将军之才,却一直好狠斗勇,不思为国为民,只逞匹夫之勇。非但不能安定四乡,反倒妄想再让旁人跟随你意气用事,徒自送了性命。想本王身为西梁王,身在诸侯之位,如何能好庶人之剑?”
苏定方恼怒道:“萧布衣…你未免欺人太甚!”
萧布衣冷冷道:“在你眼中的大利,不过是逞一时之勇,害国害民,如今还妄想以此拖天下百姓入水,岂不滑天下之大稽!想本王眼下已持天子之剑,如何会行匹夫之事,为你这种人报仇雪恨?”
“诸侯、庶民之剑我已懂,但何为天子之剑?”苏定方一字字问。
萧布衣道:“想我手中的天子之剑,是以江南壮丽山河为把,以浩瀚滔滔的长江为环,以襄阳、淮南两地为锋,以东都百万雄兵、君臣一心为背,以巍峨太行山、天下归心为刃。此剑一出,左劈逆天行事地关中,右斩不自量力的河北!横扫突厥、辽东,威震四夷八荒!从而平定盗匪,匡正乱臣,威加四海,德服天下!本王志在安抚天下苍生,造福社稷黎民,还我江山一统,扬我大国天威,试问我这样的志向,如何会被你一个匹夫所谓报仇雪恨的缘由束手束脚?和你谈什么所谓地条件?”
苏定方垂下头来,羞愧无言。
萧布衣又道:“苏定方,我知道你的底细。想令尊苏,堂堂志向,为你取定方二字,多半就是想让你凭借一身本事,安定四方。令尊仗义疏财,取家资组织队伍,防护流寇侵扰家园。听闻你自幼就有大丈夫之气,和令尊并肩作战时骁勇异常,登城陷阵,身先士卒。追杀流寇,那是何等的快意?当年家乡父老,四方百姓提及苏定方三个字地时候,哪一个不竖起大拇指说一声,真英雄,好汉子?”
秦叔宝见萧布衣侃侃而谈,突然想到当初他劝自己之言,一时间感慨万千,心中大痛。当年他就是如苏定方般,无法醒悟,这才难以自拔。
苏定方再不反驳,眼中已露出迷惘之气。
“可如今呢?你到底做了什么?”萧布衣质问道:“你跟随窦建德后,虽也做了些许地事情,但如今河北一地日苦,民不聊生,百姓多有饿死…”
“这能全怨我吗?”苏定方忍不住辩解道。
萧布衣冷然道:“苏定方,我根本就不想和你谈什么条件。
只是我看你是条汉子,这才和你说了许多。但你若是个汉子,不妨扪心自问,河北百姓日苦,真地和你没有关系?”
苏定方握紧了拳头,额头青筋暴起,可终究没有来拍胸口。
萧布衣道:“想河北、山东两地日苦,先因征伐辽东一事,民不聊生,后应战乱频频,盗匪蜂拥接踵,眼下十室九空。如今本王要在这里驱逐李唐,还河北安定都要小心翼翼,不想大动干戈,再往百姓伤口撒上一把盐,可想你当初在百姓眼中地大英雄、大豪杰,竟然不忘记那些之事,还要再让所有人为一己恩怨去送死,苏大英雄,你可有胆量去问问当年地乡亲父老,问问你做的是大好事呢,还是为祸乡里?原来在你这个大英雄地眼中,就窦建德地命是命,其他百姓地性命,你手下万余兵士的性命,都是草芥吗?苏定方,我来问你,今时今日,你的所作所为,可对得起令尊的在天之灵,百姓的信任,兵士地拥护?”
苏定方额头已是大汗淋漓,羞愧难言。
他来时本来一腔怨毒,只想带兵攻打李唐,还窦建德一个公道,从未想及其他。可萧布衣言辞犀利,有如当头棒喝,他不能辩。
“苏定方,时至今日,还不醒悟吗?”萧布衣喝一声。
苏定方身躯一振,抬起头来,凝望萧布衣道:“我若是不醒悟,你又如何?”
萧布衣淡淡道:“那你就回转武阳,我们三日后交锋好了。来人…送客!”
他摆摆手,端起清茶,再不望苏定方一眼。
苏定方犹豫良久,终于转身离去,再不
只是背影满是落寞凄凉、末路惶惶。
秦叔宝要说什么,萧布衣却挥手止住。一直到苏定方不见踪影,秦叔宝这才道:“萧将军,苏定方骁勇善战,我等若不能说服,就应该…”
“就应该杀了他?”萧布衣问。
秦叔宝苦笑道:“我是说应该留住他,然后发兵武阳。武阳兵士无主,必定崩溃。”
萧布衣摇头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正因为苏定方骁勇善战,所以我才争取让他心服口服。这人在河北多年,只是各为其主,为人却是侠义,多得军民拥护…”
“西梁王想要说服他真心归顺,而不再是为了窦建德?”
“正是如此。”
“但我见他对河北感情极深,只怕难以说服。”
萧布衣道:“正因为感情深,这才要幡然醒悟,做一番弥补的事情。”
秦叔宝若有所悟,感慨道:“我只希望,他能了解西梁王的一番苦心。”
萧布衣突然笑道:“我给你讲个故事。”
秦叔宝笑道:“末将洗耳恭听。”
萧布衣整理下思路,缓声道:“以前有个人,有块地皮,风景极佳,有山有水,很多人都想买下。不过人都是如此,贪心不足。那人以为奇货可居,就不肯放手,只想抬价。”
秦叔宝道:“这也是情理之中。”
萧布衣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但他将那块地一直捂在手上,不肯出卖,机会很多次地错过。等到有一天,他突然发现,这块地地四周的土地被人买去。四周都盖起了大房子,挡住了他地山,挡住了他的水。等到他想卖地时候,这块地已是孤零零地看不到山,欣赏不到水!”
秦叔宝哑然失笑道:“那他不是亏了?”
“不错,等到他真正想卖地时候,已无人愿买。”萧布衣淡淡道:“最后他的地百无用处,只能盖间茅厕了。这人直到此时,才知道贪婪的坏处。”
秦叔宝想笑,突然想到了什么,“原来西梁王想要以此讽寓那些不识时务之人。西梁王为何方才苏定方在地时候,不和他说及?是怕他不懂其中的深意?”
萧布衣道:“时不同,机会亦是不同,随机应变才是真正的聪明之人。想我当年,有感天下盗匪猖獗,这才多以仁德服人,只诛首恶,余众不究,只希望各地地盗匪早日归顺,平定天下。”
“若非西梁王如此仁德,我等何颜立足?”秦叔宝道。
萧布衣笑道:“若非你等归附,我如何能有今日的局面?”二人相视一笑,默契在心。萧布衣又道:“可终还是有人如同那土地地主人般,看不透大局。死守田地,等到要出价的时候,盖个茅房都嫌多余。翟让早早归附,就能卖个好价钱,我封他个东郡公,王世充虽有大才,但是太晚归降,我就是不用!此人狡诈多端,反骨十足,若安分守己,我还给他条活路,若是有所反心,我第一个就斩了他!”
秦叔宝道:“在西梁王眼中,苏定方亦是那个地主?”
萧布衣道:“他能讨价还价地筹码已不多,若非看他的仗义骁勇,是个领兵之才,我何苦今日说了许多?只希望他能醒悟,不要等无价可开地时候就好。”
萧布衣说到这里,轻叹声,“河北军分崩离析,名将多死,我已得到消息,王伏宝已死。这么说,河北中只有刘黑、苏定方还算个人物,我不想大浪过后,这些人也湮没其中。
“若苏定方三日后不降呢?”秦叔宝问。
萧布衣眼中露出寒光,一字字道:“除了死,再没有其他的选择!”
三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有些人觉得度日如年,有些人却觉得光阴若飞。秦叔宝等了三日,苏定方,终于还是没有消息。
可秦叔宝已经等不得!
因为最新地消息是,李唐大军已全面入侵河北境内,连战告捷,在河北之的争夺中,东都已全面落入下风。所以萧布衣、秦叔宝已不能再等。萧布衣坐镇,秦叔宝领军,二人率西梁铁骑,一路急行,午时时分,已近武阳。
武阳大城高大巍峨,极为难攻。但秦叔宝已经准备攻!
可兵临城下地时候,蓦地发现城头并没有剑拔弩张。秦叔宝稍有犹豫,萧布衣笑道:“难道苏定方要用空城计?”
他谈笑风生,镇静自若,秦叔宝心下佩服,沉声道:“空城实城,都是不自量力。”
鼓声才起,旌旗招展,城门突然‘咯咯’响动,竟已大开。
萧布衣沉声道:“等等。”
秦叔宝也目露诧异,只见到城门大开,却无城兵杀出,一人**上身,背负荆棘,一步步走出来。
行到萧布衣军阵前方,那人缓缓跪倒,大声道:“苏定方粗鲁无知,幸得西梁王点醒,特负荆请罪,开关献城。西梁王仁德之主,若重责苏定方,在下绝无怨言,只求西梁王感苍生之苦,饶武阳全城军民性命!”
萧布衣策马上前几步,翻身下马,快步急行,双手托起苏定方,哈哈大笑道:“苏将军果然深明大义,不负河北军民的期冀!本王对你的所求,当全力允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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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内容简介:穿越成一个BABY,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一只斑斓大虎,却没有变成口中食,天哪,难道她要变成了传说中的虎孩么?好吧,那就先认命地认了虎妈妈吧,好歹也要等到自己能直立行走再说。
咦,我不是什么身世凄凉无依无靠的孤儿,而是江南首富地正房独生女?
哇哈哈,穿越果然是个好东东,偶的米虫梦这一辈子终于可以实现啦!
呃…正房只有偶一个传人,要偶继承家业,还要养活上上下下几千人,更要保证在两大朝廷并各方势力的觊觎下生存?
救啊,这个难度也太高了吧?
五四九节 夜话
夜寂寂,有马车徐行。
深秋,北方的风已带了那么点透骨的冷,江南风尚好,雨多情。
点点细雨润着秋意,落落马车一路行来,终究,快近了东都。
东都虽冷,但又让人温暖、像有家的感觉。东都虽远,但又让人安宁、是游子倦意的归宿。
裴茗翠坐在车上,终于等到不用听雨打车厢声声响,掀开了车帘,夜空如洗,雨歇云散,天上繁星点点。
“小姐,风大,小心着凉。”影子道。
过了许久,裴茗翠缓缓的放下了车帘,说了声,“多谢!”
影子笑了,“小姐,你怎么和我客气起来了?”
裴茗翠想要笑,却是一阵剧烈的咳,红帕掩住红唇,拿下来的时候,嘴边一点血,血比红帕红。
影子眼中已有泪痕,轻轻的帮裴茗翠捶着后背。裴茗翠咳了良久才停,突然问,“你怨我吗?”
“小姐何出此言?”影子诧异道。
“若非因为想照顾我。你多半早就嫁人了。我知道。你想还我地恩情。”裴茗翠歉然道:“你虽是我地影子。可这些年来。无论欠了什么。其实早就还清了。我自私不放你走。只是因为我现在…连个说话地人都没有。”
她说到这里。叹口气。再次掀开车帘。望向天上璀璨地星。
夜晴。星明!
影子低声道:“小姐。你只要不赶我走。我宁愿一辈子留在你身边。”
裴茗翠怔忡半晌。叹了口气。岔开话题问。“现在河北如何了?其实…没有我地事。但我总喜欢问问。”
影子道:“李玄霸自从斩了老爷一足后,就又没有出现了。他真狡猾,每次出手,都让人难以捉摸。就算小姐你都以为他在西京、他在草原,想着守株待兔。却没有想到,他早就潜入了河北。我们都知道他诡计多端,奈何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裴茗翠听及父亲被斩一足的消息后,竟然没有半分怒容,只有深切的悲哀,“我爹走了这条路,就应该想到这个结果,可他就像我一样!我们不愧是父女,脾气都是一模一样,一样地倔强,一样的执着,一样的让人难以理解。”
“可李玄霸他怎能?”影子欲言又止,满眸的愤怒。
裴茗翠道:“当初我爹被萧布衣断了一臂地时候,若是能醒悟,何尝不是个好地结局?郎山一战,你死我活之战,他断了我爹一腿,那也是没有退路的事情。他若落在我爹手上,以我爹手段之辣,只怕要打的他死无全尸!”
“小姐,你怎么为他说话了?”影子急道:“你难道…”
“没有,一分都没有。”裴茗翠似乎知道影子要说什么,斩冰切雪的截断。
影子低声道:“这辈子,其实有个心爱的人陪伴,望着日升日落就足够,不知道人为何那么不容易满足呢?”
裴茗翠道:“那是你我地想法,男人…想事总有不同了。
“小姐很多事情都很明白,那为何还要找他?”影子小心翼翼的问。
“或许我和我爹一样,坚持一件事,说服不了自己放手。”裴茗翠漠漠道:“我其实只想见他一面,和他说上几句,但为何那么难?他太了解我,但是好像又根本不了解我!我放过了李孝恭,一直不再出手,难道他还不明白?”
“或许他问心有愧。”影子道。
“问心有愧?”裴茗翠讥诮道:“他这种人,也会问心有愧?”
“他当时并没有和老爷拼个你死我活。只等到大局已定地时候就收手。他…”影子见裴茗翠不悦的脸色,终于止住。
想了想,影子又道:“河北除了郎山一战外,最近也是风云突变。我听说…李世民兵快如风,攻势汹涌,竟然在短短的日子内,不但下了上谷,而且过水,连取县、良乡两地,大破笼火城,已兵临郡城下!而李孝基、李道宗二人亦非等闲,兵锋所至,郡县皆降。他们出井|关,不但连收恒山、博陵两郡,南下已入赵郡,李唐东征军眼下已攻入河间博野,直逼乐寿,气势汹汹!李唐和东都对决的日子,很快要到了。”
裴茗翠道:“李玄霸一招棋,将河北半数地域飞快掠入李唐的掌心。他们既然不择手段,和突厥结盟,那当然就不需要窦建德、罗艺碍手碍脚。李玄霸果然大气魄,想必是决定和萧布衣放手一搏,萧布衣棋差一招,可也不用着急。”
“萧布衣并不算急。”影子说及萧布衣的时候,语气高兴些,“他还是老样子,出兵稳中求胜。小姐不早说了,眼下李唐虽有地利,但是萧布衣实力并非一般雄厚,两虎相争,胜负难料。”
“萧布衣两世为人,看地自然就多一些。”裴茗翠喃喃道。
影子问,“死人真的是两世为人吗?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地情形?”
裴茗翠道:“我只是听说如此,具体的情形除了他自己,谁都不能肯定。萧布衣现在怎么样?”
“他这一张嘴,真地可以抵百万雄兵。谁都以为,李唐军杀入河北,他会全力的对付河北军。没想到他只凭一张嘴,就说服了苏定方带万余兵士开关献城。结果苏定方又去劝降姜阳、曲师从二人。曲师从决定跟随,姜阳却是决意不肯。”
“那姜阳多半回转乐寿了?”
影子佩服道:“小姐一猜就准。”
“他们河北军毕竟和徐家军不同,更加仗义一些。徐家军一番杀戮,结果两败俱伤,河北军到现在还有兄弟之义,可说是求仁得仁、求义得义了。”裴茗翠道。
“是呀,本来姜阳孤立起来,手下地兵士也开始离心,苏定方颇有威望,联手曲师从要杀姜阳轻而易举。但苏定方宁可自贬官职,也要请萧布衣放姜阳回去,萧布衣非同一般,竟然就答应了。”
“萧布衣放走个姜阳,换得苏定方的死心塌地,值了。”裴茗翠提及萧布衣的时候,双眸也有些发亮。
那是她地朋友,那是她的知己,或许马邑初见的那一刹,她就知道,这是个做大事的人。因为她阅人无数,早就看出,这人有着超越本身年龄从容和成熟。
这种人,并不多见,所以她立即接近,她希望大隋多些这样地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萧布衣本是死人,或许和太平道有瓜葛,所以她恍然,但她并没有和萧布衣成为敌人。相反…她认为这世上,只有萧布衣了解她!
可了解的男女,往往不能成为真心的爱人。因为了解,所以就再有那朦朦胧胧、疯狂、再加上刻骨铭心的爱。
所以她不了解李玄霸,李玄霸亦还是不了解她!
他们之间,纠葛不清,难言对错。
“李玄霸自诩聪明,可这次想必是错了。”影子突然道。
“哦?为何这么说呢?”
“他击杀了罗艺、窦建德,同时和幽州、河北两地为敌,实在是不智的举动。”
裴茗翠闭起双眸,良久才道:“我还没有见过李玄霸有过不智地时候。”
影子有些郝然,低声道:“小姐,那我错了。”
裴茗翠睁开双眸,微笑道:“他和萧布衣的想法,本来就是难猜。罗艺和薛家四虎地恩怨现在路人皆知,罗艺当年暗算了薛世雄,定当让幽州震动。我们后来也查明,当初郎山上人心惶惶,自谋生路,但薛万彻并没有死!只要他不死,李玄霸一口气为他击杀了两大仇人,薛万彻如何不感恩戴德?就算没有薛万彻,我想薛氏眼下也会选择关中。薛氏在幽州,本来就是那里最大的门阀,得薛万彻帮手,李世民取幽州之地何难?我爹蓄谋这久,才想出这个策略,找到罗艺的弱处。
李玄霸一出手,就鸠占鹊巢,收了幽州诺大的疆土,如果这都不智,那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大智了。”
影子羞涩的笑,“这种男儿地伟业,也只有小姐才能揣度,我一个小女子,想不了那么多。可小姐…河北军剩下的还有实力,肯定要和李唐硬拼。窦建德和徐圆朗不同吧,徐圆朗死了,众人散,窦建德死,我只怕河北军更加齐心了。”
裴茗翠道:“现在河北军地实力和李唐相比,弱了很多。河北军征战多年,大将死伤殆尽。水一战,萧布衣就给了河北军沉重的一击,之后又先后分化打击,河北军实力早就惨不忍睹。如今苏定方又降,罗士信下落不明,不知生死,王伏宝这久没有出现,甚至窦建德死后都不出现,以他和窦建德兄弟情深,多半也死了,不然我想,他爬也要爬到郎山吧?眼下能提得起地不过是个刘黑加上寥寥无几的热血兄弟,一股仇恨之火,少兵无援,如何能持久?李世民若连这些人都无法解决,又如何能和萧布衣一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