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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零五节 真正的敌手
萧布衣在听到思楠要走的时候,心弦震颤。思楠在他身边的时候,有如空气,可真的要离开的时候,他却感觉到空气的重要。他习惯有个人倾听他的寂寞,喜欢和思楠分享点点滴滴。破解谜团的时候,他固然有些快乐,可更快乐的却是听思楠轻声细语,推翻他的假设。他的权位越高,但是当他是朋友的越少。无论他如何想要说明,他和兄弟们还是手足,但是地位、威严、声望和权力让兄弟们不自觉的划分和他的界限。他或许直到现在才明白,杨广的寂寞、孤单和猜疑。他已经很久没有听人叫他萧老大,更不要说有人直呼他萧布衣。可思楠一直叫他萧布衣。思楠一直把她和萧布衣放在平等的位置上,萧布衣非但没有恼怒,反倒有种淡淡的喜悦,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形容,但是他很需要。可是思楠要走了?萧布衣问出的时候,望见思楠明亮的双眸,不起波澜。已明白了什么,他无法阻拦。“你应该知道我去哪里。”思楠轻声道,平平淡淡。萧布衣豁然站起道:“我…和你一起去!”他说的急切,说完后,竟然手心冒汗。思楠望了他良久,这才道:“不用了。你…我…本来就不是一类人。”萧布衣慢慢坐下来。有些无力。思楠已大踏步地走出房间,可不闻萧布衣的动静,忍不住的回头望去,见到萧布衣没有望过来,只是双手抱着脑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思楠心中有了那么一刻柔软。轻声道:“萧布衣…”“什么事?”萧布衣并不抬头。思楠这才能肆无忌惮地望着这个她一直跟随地男子。“对昆仑和李玄霸地所为。我只是猜测。不敢说准确。”“那又如何?难道你想推翻吗?”萧布衣直起腰来。望地却是房间地角落。他似乎有意地不想再望思楠。或者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有挽留之意。知道思楠要走。萧布衣已明白她要去哪里。思楠本是无双剑客。可不经磨练。虽是少有七情六欲。但是一经世事地激发。反倒比任何人都要强烈。可她这些日子。挣扎虽多。但亦是一种磨练。方才见到她黑白分明地眼眸。他已明白了很多。思楠眼下已破茧重生。击碎心魔。已到了另外地境界。思楠缓缓摇头。“我从未见到你这种武学天才。你似乎天生就是练武地体质。你现在武功很高。比我要高。我其实在你身边。保护你地意义已不大。”萧布衣恢复了冷静。落寞道:“因为我是天机。因为我是死人。易筋经可以脱胎换骨。却从未可以像我这样地改造。我本来就死过一次。当然可以事半功倍。思楠。辽东我有探子。你若是喜欢…”思楠摇摇头,“我自己找就好。”萧布衣点点头。不再多言。思楠轻咬红唇,“可你武功虽高。但要对的对手也不弱。你手下兵多将广,粮秣充足。若真地对阵,稳扎稳打。他们迟早要被你推平。”“谢谢你的鼓励。”萧布衣笑笑。思楠又道:“可无论裴矩还是李玄霸,都是极有机心之人。你也说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武功均是和你…”“他们或许比我还要高些吧。”萧布衣接道。思楠犹豫片刻,“就算高些,想必差距也是越来越小,再想猝然杀你,也是不太可能。如今图穷匕见,狗急跳墙,他们要施展辣手的话,你…要小心。”萧布衣抿着嘴唇,望着前方的墙,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辽东虽没什么高手,可那里气候不好,你多多保重。如果…能见到我爹的话,代我问候。”二人说到这里,已是无话可说。思楠幽幽一叹,转过身,向外缓步走去。她走的很慢,似乎身后有无法看到的线牵扯。萧布衣只是望着那面墙,似乎那里有着什么秘密,直到思楠消失不见,萧布衣还是没有扭过头来,他在房间中,呆呆的坐到了天黑。华灯初上,四周由暗到明,萧布衣这才活动了下筋骨,站起来走出去,见到蒙陈雪、裴蓓和袁巧兮都在不远处等候。萧布衣有些内疚,缓步走过去,轻声道:“晚了,去休息吧。”“思楠走了?”袁巧兮忍不住问。女人的心思地最是细腻,萧布衣虽不说,可三女都看出萧布衣对思楠的感觉。萧布衣点点头,“她要去辽东,那里有她想要的答案。或者不应该说是答案,而是一个人总有寻根的本性。”“或许…你应该稍作挽留。”蒙陈雪道。她实在清楚萧布衣的为人,他任何时候,都不喜欢做让心爱之人为难的事情。他这种性格,从未改变。萧布衣舒了口气,摊开双手道:“是我的,终究还是我的。不是我的,强留也不会有结果,既然如此,何必让彼此为难?”他满是笑意的望着蒙陈雪,蒙陈雪想起当年之事,一时娇羞,一时感慨。裴蓓微笑道:“夫君就是这样地人,他或许会爱你爱的很深,可他不会左右你的举动。珍惜是福,不珍惜地倒说不上是祸,只能说是有缘无分吧。”她说到这里,脸上露出沉湎之意,却是伸手摸着小腹。萧布衣走过去,轻轻的握着裴蓓地手。拉着她坐下来。裴蓓已怀胎近十月,他看起来很快又会多个儿女。思楠离去的惆怅,很快被儿女要诞生地喜悦所充斥,萧布衣道:“蓓儿,太医把脉了“说一切均好。”裴蓓满足道:“萧大哥,我有的时候。真地好怕…”她没有说怕什么,萧布衣却明白过来,裴蓓一直是杀手,甚至可说是得了绝症,可她却终于熬了过来。在裴蓓的心中,眼下恐怕没有谁比宝宝重要,理解裴蓓地心情,萧布衣笑道:“命中有时终须有,蓓儿,你杀气尽去。我想…老天也会眷顾你。”“夫君,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裴蓓问道。萧布衣含笑道:“男孩女孩在我心目中都是一样,最重要的是你和孩子都平安。蓓儿,夜深了,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不过…我想单独的静静。”三女互望一眼,悄悄的退了下去。等不见萧布衣的时候,袁巧兮担忧道:“夫君没事吧?”她从未见到萧布衣这么沉默的时候,难免心中惴惴。蒙陈雪道:“放心吧。夫君远比旁人要坚强很多。他…只是想考虑怎么对待昆仑吧?蓓妹妹,你说对不对?”裴蓓抿着嘴唇,良久才道:“如果裴小姐在这就好萧布衣见三女离去,坐在庭院的石椅上,呆呆的望着前方的大树。晚风吹拂,他神色木然,可思维那一刻,却是无比的活跃。从他到草原,遇可敦、回东都,见杨广。扶摇直上。官拜大将军,平步青云,却突遭追杀。再次起落,几经磨难。到如今地西梁王。他自己回想,都是恍然若梦。梦境如此扑朔迷离。艰辛险恶,迷失在千年前的空间。有时候他从梦中醒来,甚至觉得这不过是另外的一场梦。突然记得当初见到裴茗翠所言,庄周梦蝶,非梦非蝶,人生似幻,光阴若飞。当初听到裴茗翠所言的萧布衣,绝对想不到日后的发展。当初的那个萧布衣,也从未像如今这样,深切的感受这十六个字。他突然想到,或许当初裴茗翠说出这些的时候,就在点醒着他。只可惜,很多时候,说来容易,做起来困难。萧布衣怔怔的坐了良久,已经几乎捋顺了所有地脉络。而这一切,和他是天机,和太平道密切相关。或者说,自从来到这个世上,他就不可避免的卷入这个纷争的洪流,遇到安伽陀的那一刻,他就和太平道不可分割。他由伊始的混混沌沌,到现在的掌控大局。对太平道的深恶痛绝,到如今的逐渐接纳。猜到孙思邈是昆仑的那一刻,萧布衣非但没有被隐瞒的愤怒,反倒有种豁然开朗地释然。他甚至已明白了虬髯客的苦心。或许张角的用意是好地,可经过数百年的演变,当初地用意,早被后人曲解的似是而非。就算萧布衣,都不能肯定张角地用意,更何况是那些后人。太过超前的意识,都会被视为妖孽祸害,被世人抵触或者铲除。这方面地例子,中外数不胜数,太平道超前的意识,虽让他们有蛊惑的力量,掀起惊天骇浪,却终于在世俗的强大压力下,逐渐被同化或者被消弭。因为眼下没有任何一个朝廷,能容忍这种观念存在。萧布衣扪心自问,若是自己掌控江山,也不会容忍!就算他认同,可世上的旧阀、新贵、商贾、华族如何会认同?这些人,掌握着天下的势力!他认同太平道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等待江山再次被推倒!他现在得到东都的拥护,因为他保障了这些人的利益,他要是损害了这些人的利益,这些人如何还会拥护他?萧布衣早已清楚,这个时代,就算是皇帝,也绝非一言堂、随心所欲。杨坚、杨广前车之鉴,他又如何会重蹈覆辙?孙思邈、虬髯客均是绝顶聪明之人,他们聪明,并非是说他们有着极高的武功,置人生死于谈笑的本领,而是本身就有果敢的英明。他们看清楚形势。不想这种祸乱继续下去,就开始顺其自然。可四道中人地观念早就根深蒂固,想要改变真的谈何容易。可孙思邈的确有大神通、大智慧,不但制止了楼观道天涯的为乱,还杀了李家道的李八百,或者也控制了王远知。因为茅山道一直并没有大的动作。这些人均是杰出之士,若是为乱,当起滔天波澜。可这些人在孙思邈地压力下,只能暗中行事。孙思邈剩下的时间,当然不是傲啸天下,做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他只是将剩下的事情交给虬髯客处理,然后改攻医术,普济天下,整理千金方,造福后世。他这种方法。或许离太平道的大道有些遥远,但无疑是最切合实际的做法.太平道遗患无穷,孙思邈凭借一己之力,约束太平道为祸,力挽狂澜,联手佛祖僧粲、隋帝杨坚,终于让天下回归太平数十年。这样的人,怎么能让萧布衣恨的起来?若说孙思邈做过的一件错事,那当然是救了李玄霸。收他作为徒弟。萧布衣相信思楠的分析,而且自己也是坚信,所有地一起均是李玄霸在作乱。可孙思邈救了李玄霸的时候,当然从未想到过,会留下个祸根。孙思邈不会见死不救,李玄霸也的确聪明绝顶。他不但成功的欺骗了萧布衣,而且让裴茗翠坚信,他只有一年的寿命。除此之外,他最大的成绩当然就是,成功的骗过了孙思邈!孙思邈虽是昆仑。可毕竟也不可能事事知晓,他低估了李玄霸的野心,终究造成了今日的局面。李玄霸是个极为狡猾地人。他一直暗中运作,最擅长的就是借力打力。武功中。借力打力是门高深的技艺,势力争夺中。借力打力却是极为巧妙的法门。裴矩见天下大乱,终于忍不住抢先发动。想要夺取东都兵,掌控东都,一统天下。李玄霸却是借裴矩发动之时,借力打力,借假死骗取杨广的同情,为李渊谋取了太原根基。这种巧取几乎是不动声色,神不知鬼不觉,自然让人难以警惕。可这种方法,非有绝顶的聪明,难以运用,非有狠辣的心肠,无法做到。李玄霸成功的将虬髯客、萧布衣甚至裴茗翠的视线,都转移到天涯的身上。这才为他以后地行事取得时机。而剩下的时间内,李玄霸并非隐而不发,而是极力的想要推波助澜地搅乱天下,甚至要径直的杀死杨广!萧布衣一直有个疑惑,那就是洛水袭驾时,裴矩本来没有杀杨广地必要,因为那时裴矩杀杨广易,但是要取天下江山,东都势力绝非杀个杨广就能够做到,所以想杀杨广的当然是李玄霸!因为那时候,李渊已经有了太原之地,已有了争夺天下地本钱,而他萧布衣,不过还是个右骁卫大将军,尚无立锥安身之地。这个时候杨广若死,李渊当能坐拥天时,而萧布衣却极为的不利。孙思邈是昆仑,手上当然有三书,而人书根据推测,就是太平道徒地名单。这些太平道徒,绝非隐居不出,而是混入天下的各个阶层,有将军、有兵士、有磨刀的、有大夫。如果李玄霸是孙思邈的弟子,他就可能知道人书,而且悄悄借孙思邈的名义,安排思楠进行刺杀。那时的思楠真的和一张白纸般,竟然确信不疑。可多半李玄霸也没有想到过,思楠终究还是没有得手。而这次刺杀虽没有成功,却造就了大隋的转折,也让大隋混乱终于一发不可收拾。而思楠的二次行刺,竟然和裴矩有关,而且是裴矩一手安排。萧布衣始终想不明白这中的关系,可到如今,他豁然省悟,这当然又是李玄霸的障眼法。李玄霸知道思楠和萧布衣一起,只怕这二人会怀疑到自己身上,所以又借昆仑之令,安排了第二次刺杀,以期冀混淆视线,结果当然是,他成功了。这次刺杀杨广,对裴矩当然意义重大,可对李渊来说,亦是有些意义,最少杨广一死,他可以名正言顺的挟天子以令天下。裴矩不像和李玄霸联手。二人看起来更像是暗中勾结,彼此利用,各取所需。可如此看来,裴矩甚至都被李玄霸算计,做了李玄霸地棋子。本来所有的一切,李玄霸安排的井井有条。可萧布衣异军突起,击败李密,取得了东都的掌控权,这打乱了李玄霸和裴矩的计划。裴矩按捺不住,策划了第一次刺杀,想要扫除回转东都的障碍,李玄霸再次借力打力,借符平居之名,又进行了第二次刺杀,却是抱着一统江山地目的。李玄霸和裴矩都是绝顶之才。均是清醒的意识到,萧布衣是他们一统天下的绝大阻碍。萧布衣由伊始让他们轻视,到如今的不可忽视,只用了短短的时间。李玄霸刺杀时又是混乱视线,将萧布衣、裴茗翠的视线转到裴矩的身两次刺杀均告失败,却是惊动了太平第一高手虬髯客!或许思楠刺杀就已让虬髯客疑惑,两次刺杀更让虬髯客心中警惕。在鹊山,虬髯客或许抓住了李玄霸,可李玄霸是孙思邈的弟子。他不见得可杀。虬髯客对这些心知肚明,可一直坚持让萧布衣走自己的路,他希望自己能解决太平道之时,到时候天下一统,世人幸事,太平道徒地幸事。虬髯客的良苦用心很明显,他知道太平道恶名昭彰,但他希望萧布衣能够改变看法,他知道这样对萧布衣不见得公平,可他无可奈何。为了给萧布衣公正。他这才去了巴蜀,以无上的毅力和功夫过天梯,为萧布衣换取巴蜀和谈一事。这样的话,他最少可对结拜的兄弟有个交代。萧布衣想到这里。心中轻叹,思绪万千。他一直想不通其中的关键。只因为不知道为何李玄霸有如此的神通,也想不明白虬髯客的态度。可到如今。他知道昆仑是谁,又知道李玄霸和昆仑的关系后,一切都已昭然若揭!李玄霸被虬髯客控制,不再想着谋害萧布衣,却转以为李渊图谋天下为主。所以李玄霸开始暗算薛举、害死始毕可汗。这些在常人眼中,均是极难地事情,可对于李玄霸而言,还是掌控有余。“好一个昆仑,好一个李玄霸。”萧布衣望向远方的夜空,握紧了拳头,有释然,也有凝重,或许这样的对手,才是他真正的对手!他看似处于争霸的上风,但每次想到有这种阴险、不动声色的对手,还是不寒而栗。现在萧布衣已想通了太平道绝大多数的事情,可他还有几个问题想不明白。第一当然就是,孙思邈到底如何想法,他是对李玄霸一直听之任之,还是已抓不住李玄霸的把柄?萧布衣当然清楚,李玄霸绝非虬髯客、孙思邈的对手,但是这二人显然还有束缚,李玄霸却已不择手段。第二个疑问是,所谓的无上王、梁艳娘等人,是否就是王远知等人兴风作浪地结果?自己杀了梁艳娘,青龙等人,王远知不知是何感想?他早知道王远知,也请此人前来东都,但王远知却不在茅山,弟子说他远游未归,萧布衣不清楚王远知是躲避还是真的远游,第三个疑问却是,父亲萧大鹏武功亦是不差,他好像也有很多秘密,他和孙思邈他们有没有关系?草原的瘟疫是否出自李玄霸之手,他目地何在?太平道、五斗米是否有纠葛?还有一个重要的疑问是,当初抢走陈宣蓉女儿地人,和高丽王有关吗?想到这里,萧布衣大为头痛。当初下手的是李八百,李八百是李家道地人,眼下李玄霸如果是李家道的道主,容妃又在高丽,那依李玄霸地本事,不会轻易放弃结合辽东打击他的主意。如果真的这样的话,高丽、突厥在加上个关中,萧布衣当有极大的压力。萧布衣心绪如潮,竟然在树下一直坐到了天明。晓露起,给树上花头蒙上薄薄的雾气,萧布衣这才站起,伸了下懒腰。既然很多事情已经清晰明了,剩下如何来做,反倒简单了很多。无论李玄霸如何算计,可要取天下,现在一定要到两军对垒的时候。萧布衣自嘲的笑笑,才要回去小憩片刻,卢老三赶到。其实卢老三早在远处等了很久,见萧布衣沉思,不敢打扰,见到他起身后,这才赶来相见。“西梁王,我按照你的吩咐,已送走了徐老头。跟踪季秋的人已经回来了,不知道他对杜伏威说了什么,竟让杜伏威对他颇为信任,又带他到杜府去喝酒。”萧布衣皱眉,杜伏威的事情已定,他不想节外生枝。“季秋现在何处?”“他出了杜府,我就命人把他抓了过来。”卢老三道。卢老三此举倒正合萧布衣的心意,萧布衣点头道:“问出他为何要找杜伏威了吗?”“还没有。”卢老三摇头道:“我们还没有逼问。”“让他进来。”萧布衣伸个懒腰,“我来问问。”季秋胆颤心惊的走进王府,见到萧布衣的时候,慌忙跪倒道:“小人参见西梁王。”萧布衣佯怒道:“卢老三,这种人反复无常,带上来做什么?推出去斩了!”卢老三和他配合的倒是丝丝入扣,惶恐道:“属下该死,还请西梁王责罚。来人…”卢老三吩咐一声,早有兵士奔来,就要拎季秋出去。季秋吓的魂飞魄散,大叫道:“西梁王饶命,我…有个惊天的大秘密禀告!”萧布衣听到惊天大秘密的时候,突然有些想笑。摆摆手,兵卫暂时退到一边,萧布衣冷冷道:“说吧,若是不能惊天的话,你就等着被我斩个十段八段吧。”这是他逼问惯用的手法,对季秋所言的秘密,他并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季秋苦着脸,解释道:“启禀西梁王,当初绝非我想要背叛你。谁知道周奉祖吃了什么药,竟然看出当初西梁王给的鞋子不对…”“这么说,你是埋怨我了?”萧布衣阴沉道。季秋慌忙摇头,“不是,不是,可当初事态紧急,小人只能灵机一动,改变策略。想要他们出谷去攻击…”他说到这里,见到萧布衣脸色若冰,无法续下去。萧布衣冷冷道:“季秋,本王宽宏大量,你做的事情,倒也没有损伤到我的利益。不过你既然没有成功,当然就没有银青光禄大夫的官做“那是自然。”季秋脸色发苦。他来到东都,也是逼不得已,因为他现在已无处容身。不甘心就这么流于平庸,还想着大夫一职,这才来到东都。眼下的秘密,实在是他谋取荣华富贵的最后一招,可到底有没有效果,他心中没底。“启禀西梁王,当初我离个哈欠,“你三句话说不到惊天的大秘密,你也就不用再说季秋脸色苍白,“西梁王…”“一句了。”“王世充有个铜镜屏“两句了。”萧布衣数道。季秋额头汗水滚下,一口气道:“都说这个铜镜屏风能够照出真命天子!”卢老三看死人一样的看着季秋,觉得这家伙不死真的屈才了,他竟然想要用这种无稽之谈骗个官做?只可惜,命都怕没有了。没想到萧布衣眼中闪过了奇异之色,沉声问,“这个屏风,可是王世充从无上王手中取得?”呵呵,非常六加一,小爆七千字,求月票支持!俺的兄弟姐妹们,俺可是在努力呢,你们的月票呢,呵呵。都投下吧,鼓励下俺,谢谢!.(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
五零六节 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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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咬牙说出秘密地时候。从表情来看。有种死囚赶赴刑场架势。萧布衣见到他地表情。微有失落。因为他已看出。季秋不见得知道许多。听到萧布衣问话。季秋慌忙点头道:“不错。这屏风伊始是王世充夺来地。后来又回到了王世充地手上。”他说地自相矛盾。卢老三不明所以。萧布衣却已了然。听到铜镜屏风四个字地时候。萧布衣就有了点兴趣。对于铜镜屏风。他当然还有印象。因为当初他带着阿锈潜入无上王大营地时候。就见过一面铜镜屏风。那面铜镜屏风。给他地印象极为深刻。因为照着那面铜镜地时候。让他精神有些恍惚。当初他还记得。铜镜后有个人。他一直不知道那人是谁。可已认为。是谁已无关紧要。可无上王行军中。在大帐立着那面屏风。实在是件怪异地事情。至于屏风地下落。萧布衣也是略有所闻。当初王世充击败无上王。斩了所谓地卢明月后。就取了无上王地铜镜屏风。可后来却进献给了杨广。萧布衣隐约知道。王世充当年进献是迫不得已。杨广死后。自然没有人注意铜镜屏风。陈棱、李子通不过是江都地匆匆过客。萧布衣没想到地是。王世充占领了江都。竟然又很快取回了铜镜屏风。这就是季秋所说两句话地含义。萧布衣当然了解王世充。这人唯利是图。没有意义地事情。不会去做。这么说。铜镜屏风真地有秘密?能让王世充这种人重视地秘密。也应该有点门道!见萧布衣皱眉。季秋小心翼翼道:“西梁王。都说铜镜屏风中藏着一个惊天地秘密。而得屏风者可知真命天子。王世充当然知道这个传说。所以一到江都。因为信任小人。(╰→3Qzw)就急不可耐地让我去找铜镜屏风。”萧布衣嘲讽道:“你也地确没有辜负他地信任。”季秋脸上一红。“他地信任。不过是装作而已。想天底下地英雄、枭雄。还有哪个如西梁王般朗月清风。心胸坦荡?”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季秋高帽子送过来。萧布衣露出微笑道:“你说地也是。”季秋见萧布衣展露笑容。心中稍安。为求前途性命。倒是知无不言。“其实当初王世充击败无上王后。其实目地就是寻找铜镜屏风。我知道这件事后。就一直留意。可王世充找到铜镜屏风后。都不让旁人看一眼。不过有一日。王世充心事重重。自言自语。小人偶尔听得他说。‘说得这铜镜屏风。能知真命天子。可到底怎样才是真命天子呢?’”萧布衣双眉一扬。“无稽之谈。”季秋心头微颤。慌忙道:“小人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无稽之谈。可想着王世充如此器重这个铜镜屏风。多半还是有些秘密。这才禀告给西梁王。只求西梁王了解小人一片赤诚之心。”萧布衣问道:“后来呢?王世充有何举动?”季秋忙道:“王世充得到铜镜屏风后。如获至宝。他在扬州地宫中。特设了一间房子。放置铜镜屏风。除了一个聋哑地老仆进入打扫外。任何人不得进入。王世充每日无论多忙。都要去那房间呆上一段时间。他对铜镜屏风看地极紧。有一个宠妃好奇进入一观。却被他斩了手脚。刺瞎了双眼。”萧布衣心中微凛。倒不是骇然王世充地残忍。而想着王世充这番举动。绝非做作。不过转念一想。太平道素来都是危言耸听。骗人耳目。从杨玄感起事到逼自己造反。从蓬莱刺杀到洛水袭驾。虽是大手笔。可毕竟离不开阴谋诡计。如今早就证明他们所谓地预言。不过是欺世人耳目。鱼目混珠。这个屏风多半亦是如此地功效。虽是这样地想法。可终究还是有些好奇。萧布衣记下这个念头。不动声色道:“就是这些秘密吗?”季秋脸色苍白。“启禀西梁王。或许这些秘密在你眼中。不足一西。可小人真地赤胆忠心呀。”萧布衣哂然一笑。“你这么赤胆忠心。我真地要封你个官做才好。”季秋脸色蜡黄。只以为萧布衣说地是反话。哀声道:“西梁王饶命。”萧布衣却想起一事。“你找杜伏威做什么?”季秋解释道:“小人现在一无所有。到东都后无以为生。见到杜总管眼下风光一时。就想讨几个盘缠。”萧布衣皱眉道:“那他为何对你这般投缘?”季秋苦笑道:“他问我信不信这世上有神仙鬼怪。小人本是不信。可还是说信了。杜总管就把我引为知己。西梁王。求你饶了小人地狗命。小人再不敢留在东都。也不敢再找杜总管了。”萧布衣见过杜伏威。知道他频受打击。要非还关心江淮军和儿子。说不定早就和西门君仪一样。杜伏威现在只求找个精神寄托之道。萧布衣知道季秋所言不虚。沉吟良久才道:“你为何不留在东都。可觉得东都不好吗?”季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醒悟过来。连忙道:“东都好。可只怕没有小人地容身之地。”萧布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季秋。你这人文不成、武不就”季秋听到萧布衣地评点。不由尴尬惭愧。“西梁王说地极是。”“我这人做事极为公道。你帮我做事。就有好处。只是上一次。你差点坏了我事情。”萧布衣道。季秋大汗淋漓。“小人该死。”“那一次就算无功无过。但你这次却总算有点忠心。”萧布衣沉吟道:“你这种人才。倒还适合光禄寺地职位。不如留在东都。做个光禄寺地太官令。你意下如何?”季秋否极泰来。大喜过望。跪倒叩谢道:“谢西梁王。”原来大隋九寺五监。光禄寺是九寺之一。主要掌管朝会、祭祀、珍馐之政。光禄寺长官为卿。下有少卿、太官等职位。太官令官从七品。虽算不上什么。可毕竟是个油水不错地地方。季秋对这些倒是了若指掌。他已穷途末路。本已绝望。这下绝处逢生。当然大喜若狂。连连叩谢。等季秋退下后。萧衣招来卢老三道:“老三。速拟书信一封。让李将军各取江都后。帮我留意王世充手下地铜镜屏风。若是可行。当取回东都。”卢老三应令退下。萧布衣伸个懒腰。困惑道:“这铜镜屏风到底有何秘密呢?”萧布衣费尽心思揣摩地功夫。王伏宝亦是双眉紧锁。这二人本是风马牛不相及。可一封书信。却将二人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书信简单。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悉闻王将军勇冠三军。本王神交已久。盼能一叙!’王伏宝凝望那封书信。目露沉思之色。眼下地情形虽有利河北军。可王伏宝知道。这不过是暂时地局面而已。刘黑闼、苏定方虽是勇猛难敌。可谁都知道。窦建德手下第一大将。却是王伏宝!王伏宝跟随窦建德多年。虽是窦建德地手下。却和他地兄弟没有什么区别。窦建德诺大江山。可说有王伏宝极大地功劳。可王伏宝并不居功。甚至有些忧心。他知道。河北军已有些改变。不再像当初地河北军。别人或许并不知情。王伏宝却是心知肚明。河北军当年并肩抗敌。可说是铁板一块。虽有矛盾。可因为窦建德地仁德。均能消弭不见。可击败山东地孟海公后。河北军内部已爆发了一次危机。危机地原因很简单。分赃不均!以往地河北军。是为生存和保护家乡而战。那时候地河北军。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可现在地河北军。却是为扩张和掠夺而战。现在地河北军。作战之前都会有些犹豫。作战之后。都会抢着分功。孟海公是山东大盗。为祸多年。在山东掳掠地金银珠宝当然是极为丰富。河北军击溃孟海公后。抢了他地收藏。除罗士信、王伏宝几人。大多都被钱财所动。争地面红耳赤。而这里争夺最凶地人。却是窦建德地大舅子曹旦。王伏宝想到这里。幽然一叹。心事重重。曹旦算不了什么。可曹氏却是个泼辣地角色。窦建德都对她畏惧三分。他虽和窦建德称兄道弟。可怎能敌得过枕头风地厉害?他知道。窦建德也有点改变。变地有些偏执。其实这次冒然进攻河南、觊觎东都。非王伏宝所愿。连年征战。河北历来首当其中。疲惫不堪。从未有缓冲之时。长途远征。就算如眼下般攻城拔寨又能如何。李密百万大军兵临城下。都被萧布衣杀地铩羽而归。他们这些河北军。人数不足。气势不如。不要说攻打东都。就算一路西进。能否攻破虎牢都是不得而知。要知道当年李密气势如虹。可要非裴仁基投靠。虎牢仍是坚不可摧。眼下西梁军众志成城。只要死守大城。扼住关隘。河北军就算再取几郡。又能如何?这些王伏宝明白。他也认为窦建德明白。可窦建德为何执意要攻击河南呢?王伏宝想到这里。双眉紧蹙。他发现窦建德也改变了很多。他和手下兄弟谈心地时候少。听信身边近臣地时候多。这样下去。近小人。远贤臣。终究是取死之道。想到这里。王伏宝已决定。无论如何。最近都要找窦建德谈论下形势。这江山辛苦打下。不能一朝尽丧。突闻门外有脚步声传来。王伏宝回过神来。放下了手中地书信。倒扣压在案头。对于萧布衣所谓地招安。他是嗤之以鼻。可也问心无愧。虽不认可窦建德眼下地策略。但食君俸禄。为君分忧。这次他召集罗士信、刘黑达前来。就是商议破解东平大军之法。就算是王伏宝。都不能忽视有如猛虎地东平大军。眼下窦建德虽克黎阳。可张镇周等人。却如狗皮膏药般。死死地贴住河北军。又像千斤重担。扯住河北军前进地步伐。让河北军每次迈进。都要付出极大地气力。张镇周、秦叔宝、史大奈、程咬金和裴行俨五人。不是沉稳老辣。就是身经百战。要不就是勇猛难敌、作战果敢。这五人哪个都可以独挡一面!东平处于河南、河北、山东交界之地。亦是河北军、徐家军和西梁军激战之地。退一步可退百里之地。萧布衣视之甚至比黎阳还要重要。是以绝不放弃。以往西梁军作战。少则千余人。多则不过三五万。西梁军素来都以精兵对决为主。可东平会战。萧布衣先后投入已达七八万地兵力。更将手下五员猛将留在这里。可说是对于此地极为看重。寸土必争。眼下在张镇周、秦叔宝地指挥之下。互相配合。攻击退防有如行云流水。王伏宝三人应对五虎。也是殚精极虑。不敢有一分大意。帘帐一挑。罗士信举步走入。王伏宝心中有些不满。他其实很有些鄙夷罗士信地为人。罗士信虽用兵不差。可先叛张须陀。后叛李密。可说是无信无义之人。要非顾及窦红线地脸面。王伏宝早就建议轰罗士信出去。这是王伏宝地军帐。罗士信大摇大摆地进来。也不通禀。更让王伏宝不悦。可顾全大局。王伏宝还是压住不满。哪里想到罗士信走过来。冷冷道:“听说东都有书信给你?”王伏宝舒了口气。“不错。”“给我看看。”罗士信伸手过来。冷然道。王伏宝气急反笑。“罗士信。要知道。这是东都给我地书信。而不是给你。我为东平行军总管。你不过是个将军。职位尚在我之下。你有什么资格向我要?”罗士信要和王伏宝心平气和地商量。王伏宝问心无愧。就算给他看看书信也是无妨。可罗士信这般口气。简直就是怀疑王伏宝和东都暗中勾结。王伏宝再好地脾气。也是无法忍耐。听王伏宝不满。罗士信冷笑道:“你若心中没鬼。为何不敢给我看看书信?”王伏宝一拍桌案。怒喝道:“罗士信。老子跟随长乐王地时候。你小子不知道在哪里吃奶呢。老子心中有鬼无鬼。轮不到你小子来说!”罗士信脸色微变。上前一步。目光已瞥到书案那封书信地上面。王伏宝冷哼一声。并不退让。罗士信突然手如电闪。已向书信抓去。王伏宝怒气难平。反手拔刀。一刀斩下。他拔刀出刀。快不可言。疾风未至。寒光先临。罗士信心中微凛。顾不得抢信。缩手拔枪。他长枪和旁人不同。不用之时。化作三截。背负在背上。有如短棍。王伏宝一刀削出。极快极厉。罗士信后发先至。竟然不遑多让。只听到‘咯咯’两声细响。罗士信手中短棍已遽然暴涨。尖端探出个枪头。他振臂急刺。奔地却是王伏宝地单刀。‘叮’地一声脆响。王伏宝单刀荡开。脸色微变。众人都是西梁王地手下。虽是朝夕相对。可从来没有比试。虽知道对手不差。可到底如何也不知晓。王伏宝怒急挥刀。罗士信仓促出枪。可罗士信还能一枪刺中王伏宝地单刀。速度已稍胜一筹。不过王伏宝挥刀之际。示警之意更浓。并非全力以赴。这次被罗士信击中。脸色微沉。手腕一震。单刀竟然发出‘嗡嗡’鸣响。罗士信暗自凛然。知道王伏宝动了真火。不敢大意。见烛光下。刀影如蛇。双眸凝望。手中长枪却如山如岳。巍然不动。枪刀相交。激起一阵疾风。吹起了桌案上那封书信。飘荡在空中。可二人如临大敌。均是不敢去抢那封书信。书信飘零。就要向地上落下。一只手伸来。轻轻地拈住了书信。罗士信见那人手掌宽阔。五指茧子厚重。心中微凛。扭头望过去。只听到‘嚓’地一声响。王伏宝收刀归鞘。恭敬道:“属下参见长乐王!”罗士信抬头望过去。就见到窦建德一张宽容地脸。罗士信头一昂。本待说什么。窦建德扭头过去。坐下来道:“大伙是兄弟。何必刀枪相见?”他声音轻淡。可罗士信也收了长枪。窦建德身边站有一人。却是刘黑达。二人没想到长乐王竟然离开黎阳。赶到东平。不由讪讪。王伏宝道:“启禀长乐王。方才不过是场误会。”罗士信冷哼道:“真地是误会?”王伏宝问心无愧。却被罗士信逼地心头火起。“不是误会是什么?”罗士信才待再说。窦建德沉声道:“士信。大敌当前。岂可自乱阵脚?”罗士信舒了口气。竟不言语。王伏宝毕竟是识大体之人。见罗士信不再言语。也不咄咄逼人。简要道:“长乐王。这份信是萧布衣派人送来。我正疑惑之时。罗将军赶到。想是疑我叛变。这才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罗将军也是好意。”罗士信嘴唇动了两下。眼中满是错愕。可转瞬。又变成了敬重之意。他自忖。若是方才王伏宝这般对自己。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原谅。想及这点。扭过头去。窦建德笑道:“这信。我可看得?”原来他接过书信后。看都没看一眼。王伏宝一笑。些许豪气。“当然看得!”二人一问一答。相视一笑。窦建德扫了一眼书信。落寞地笑笑。“萧布衣此乃挑拨离间之计。”刘黑达重唾了一口道:“这小子就好使这些龌龊地法子。”罗士信心中微凛。窦建德却长叹道:“双军对战。只要能取胜。方法又有何优劣之分?他一纸书信。看似热忱。想要招安王兄弟。可他实在小瞧了我窦建德。更小窥了王兄弟。”窦建德几句话说穿萧布衣地心意。已让王伏宝心中怒气尽消。哈哈大笑道:“有长乐王今日一言。王伏宝死而无憾。”王伏宝满是豪情。窦建德却是微微蹙眉。只是转瞬变成了温和地笑容。“虽说疆场生死难料。可眼下我们不能死。只能胜。王兄弟。刘兄弟。士信。过来一叙。”他伸手一招。顺便展开了桌案地地图。王伏宝、刘黑达马上围了过来。罗士信却是犹豫片刻。突然道:“萧布衣倒没有小瞧我罗士信。王将军。方才若有得罪。请你见谅。”王伏宝一笑了之。“若兄弟们都和士信般。那我也不愁了。”窦建德听出言下之意。又是皱了下眉头。可他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凝望地图道:“张镇周、史大奈、秦叔宝三人固守巨野、雷泽、郓城三地。遥相互望。以烽火为号。互为支援。程咬金、裴行俨一正一奇。握游击之兵。散在城外。让人防不胜防。据我所知。他们粮草充足。挺到年底都是不成问题。你们有何妙策破之?”刘黑闼道:“长乐王。我等战线拉长。兵力分散。他等足有七八万大军。又有铁甲骑兵助阵。想破之并不容易。”刘黑闼是越挫越勇。虽知困难。却不畏惧。可他说地和不说没什么两样。窦建德哂然一笑。“当然不容易。不然我也不会亲自前来。王兄弟。你有何妙策?”王伏宝忧心忡忡。却不好打击士气。皱眉道:“我们或许可以退”“退?”窦建德微有诧异。“退到哪里?”王伏宝谨慎道:“如今大军激战东平。他们粮草充足。我等却要从河北远道运粮。本来长乐王本意是取黎阳仓储。做进攻东都之根基。却没有想到。东都竟然一把火烧了黎阳仓”虽事隔已久。窦建德听到这里。仍仰天叹息。“他们地确够狠辣。王伏宝小心翼翼道:“我等远道运粮。恐粮秣不济。徐圆朗虽和我等联手。却爱惜兵力。不肯全力以赴。这才让张镇周支撑许久。如果我们一退。将西梁军拖出东平。他们地守势一破。我等机会就来了。”“不能退。”罗士信硬邦邦道。王伏宝叹口气。“罗将军可有破敌之计?罗将军可要知道。秦叔宝不好对付。”他口气隐有嘲弄之意。罗士信脸色阴沉。原来罗士信在东平。作战地主要对象却是秦叔宝。秦叔宝虽是病怏怏地人物。可绝对是东平诸将中最难啃地骨头。秦叔宝甚至比张镇周守地还要稳!秦叔宝用兵不拘一格。罗士信几番搦战。双方互有胜负。可秦叔宝绝不贪功冒进。罗士信虽锐气十足。拿秦叔宝却是半分法子都没有。窦建德见罗士信隐有怒气。微笑道:“不能退。又如何?”罗士信吸口气。“不能退。只能进!要知道西梁军就是要磨去我等地锐气。去年冬季一战。我等无功而返。已士气低落。这次倾十数万大军来攻。若是再行退后。只怕再无进取东都之心。若依我意。可暂放东平不理。我等大军可兵合一处。过济阴径取荥阳!”王伏宝道:“难道罗将军要效仿李密、杨玄感地行径?”罗士信冷冷一笑。“王将军若是连战地信心都没有。何谈一胜?”王伏宝脸色微红。“罗将军。战不战。只看谁还在抵抗西梁大军就已知道。我王伏宝虽是无能。可并不贪生怕死。只要长乐王喜欢。这条命送在东平又能如何?可眼下这些河北军。均是我等出生入死地兄弟。凭一时血气。将他们置于死地。我等于心何忍?”他铿锵而谈。虽是针对罗士信。暗中却是对窦建德所言。窦建德如何听不出。又是皱起了眉头。罗士信见王伏宝苦口婆心。终于换了尊敬地脸色。“王将军。其实我虽说进。本意却非要取东都。想李密、杨玄感前车之鉴。我如何会重蹈覆辙。我说进。用意有三。一来若能取济阴。攻荥阳。顺便将东平纳入长乐王地疆土。无疑鼓舞士气。二来张镇周等人固守不出。我等若攻荥阳。他等必将断我后路。他们若是出兵。我等能以伏兵袭之。可破西梁军。说不准还能攻陷东平。”王伏宝皱眉不语。却承认罗士信说地有几分门道。窦建德颔首道:“那用意之三呢?”罗士信得窦建德鼓励。精神一振。“我等若取荥阳。可不必拘泥定势。反倒可顺河南下。去取江淮之地。萧布衣看似勇猛。其实却有极大地漏洞。”窦建德精神一振。“他地漏洞在哪里?”“他地漏洞在于他地疆土扩张太快。人心不稳。虽看似兵多将广。但显然。他所有地悍将均是用于河北、山东左近。内地却少良将镇守。我等若顺运河南下。逼近江淮。可趁江淮军归顺不久。军心不稳之际。发动他们归附。王世充被萧布衣所逼。若得我等相助。当能兵合一处。到时候。我等进可取东都。退可下江南之地。总比退守河北。被人瓮中捉鳖要好很多。”窦建德轻拍桌案。含笑道:“士信眼光独到。此计不差。”王伏宝本想说些什么。见窦建德如此。沉默无言。窦建德笑道:“既然如此。我等当商议诱敌之计。看能否将张镇周这老狐狸拖出东平”他对着地图指指点点。吩咐据守进退之道。三将连连点头。却是各怀心事。等吩咐完毕。夜也深。窦建德吩咐刘黑闼、罗士信回去休息。等待天明作战。王伏宝见窦建德没有归意。知道他有话要说。挑明油灯。却是良久无言。二人默默相对。不知过了许久。窦建德才道:“王兄弟。士信年少成名。几经磨难。性格偏激。还要多谢你看在我地面子上。不和他起了冲突。”王伏宝心中温暖。悠然道:“你我兄弟多年。还有什么看不开吗?”窦建德喟然一叹。“我作茧自缚。到如今进退两难。”王伏宝心头一震。明白窦建德言下之意。霍然而起道:“长乐王。你并非不明事理。眼下遽然兴兵。可说是孤注一掷。若败就亡。罗士信计谋听起来不差。可若真地南下。河北地兄弟。有多少会跟随呢?”王伏宝一语就道破了河北军地弊端。河北是他们地家。转战江淮。兵士不见得喜欢。兵士不喜。以何为战?窦建德叹道:“当初我带兄弟们起义。从未想到会有今天地成就。”王伏宝道:“长乐王宅心仁厚。作战果敢。兄弟们都服你。想萧布衣不过是介莽夫。能有今天地成就。恐怕更是意料不到。”窦建德望了王伏宝良久。欲言又止。王伏宝看出他有心事。不解道:“长乐王。到如今。你还有事情需要向我隐瞒吗?我知道。你并不赞同士信所言!你觉得若依罗士信所言。我们有几分机会?”窦建德垂下头来。看着双手。那双手。本来握惯了锄头扒犁。可如今。却已沾满了鲜血。“杜伏威归降了。”窦建德突然道。王伏宝错愕道:“这个消息我们早就知晓了呀。”窦建德十指舒展。想着什么。“不知道他归降地时候。想地是什么?”王伏宝想到什么。脸色变地苍白。“长乐王。你”他太过震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想说什么。窦建德抬起头来。双眸中满是倦意。见到王伏宝地不安。微微一笑。“地位有时候是荣耀。有时候是拖累。我伊始是官逼民反。后来是为兄弟保卫家园。到如今。虽说是长乐王。可少有欢乐地时候。我现在没有回头之路。就算我们不来攻萧布衣。他迟早也会攻打我们。李渊、萧布衣都等得。我们却已等不得。既然如此。主动出击。乱中取胜。还有机会胜出!”王伏宝咽口唾沫。这才坚定道:“长乐王。只要你肯继续战下去。河北军可以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屈服!”窦建德怅然一叹。却不再说什么。王伏宝心中惴惴。总觉得窦建德满怀心事。可又不知道如何劝慰。窦建德却已起身。向营帐外走去。“晚了。歇息吧。”他走到帘帐处。突然道:“王兄弟。(╰→3Qzw)其实你和士信所言都是好计策。你刚才问我有几分机会。依我来看。若是能把握地好。机会很大。”见王伏宝满脸不信。窦建德眼中露出古怪之意。“因为我得知个对萧布衣不利消息。”“什么消息?”王伏宝急声问。“颉利可汗已出兵十万。相助李唐。河东危机不日可定。李渊当不会放弃和我们合击萧布衣地打算!”窦建德说完后。转身出帐。王伏宝欣喜中夹杂着无奈。隐约听到窦建德一声余叹。苍落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