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奉祖没有办法,无奈得望着萧布衣,心道程嘉会谨慎非常,这种骗开城门地方法多少有些老土,多半不能成功。<<梦想文学网>>可就算骗开城门又能如何,萧布衣身边不过数百人,就算骗开城门,这些人又如何能控制住眼前得大城?
周奉祖正胡思乱想得功夫,一个声音响起,差点将他震下马来。
那人只说了一句,“程嘉会,你快他娘得开门!”那人说得极为粗鲁,可口气、声调无不极似魏王王弘烈。周奉祖那一刻几乎以为魏王已和萧布衣结盟,一起过来坑害自己。
转瞬就明白,自己有点高,又说了一句话,“老子来到城下,你推三阻四,是不是不想活了?”
那人声音虽极似王弘烈,可很显然不是王弘烈,周奉祖不由暗自佩服,西梁王手下得鸡鸣狗盗之徒,端是不少。
萧布衣却是微微一笑,想起当初诈骗翟弘一事,这个模仿王弘烈声音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卢老三。
卢老三或许别得本事不行,但是在语言方面却是极有天赋,他甚至就算到西域去,三天之内也能让外域人引为知己。模仿王弘烈地说话对他而言,并不困难。
城头听到王弘烈得声音,不免有些骚动。程嘉会人在城头,声音也恭敬了很多,“魏王和杨将军一直在谷中活动,说是要我近日出兵援助。却不知魏王深夜前来,有何见教?”
“开城就知道了。”卢老三不耐烦道。
谁都知道王弘烈性格暴躁,城头已有人准备开城,程嘉会却道:“杨将军也在吗?”
萧布衣只说了两个字,“不错。”就当周奉祖也以为要骗开城门之时,程嘉会突然道:“杨将军。当初你离开之时,说让我小心谨慎,下官不敢有忘。记得你曾经说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若是不能确定,最好得方法就是看令牌。”
萧布衣皱了下眉头,含糊道:“那又如何?”
程嘉会恭敬道:“在下看不清杨将军得面目。()还请将军将令牌系在绳子上,末将看令牌无误,当可开城。”
说话地功夫,一根绳子已坠了下来,末端一个竹筐,卢老三勃然大怒,继续用魏王地口气道:“程嘉会。你太不像话,再不开城,我让圣上砍了你!杨将军,攻城!”
他一声号令。有几十人窜到城下,拿出挠钩套索,就要向城头攀过去。
程嘉会却是哈哈一笑,坠下得那根绳索快速得收了上去,“饶你们奸狡如鬼,也是骗不了老夫,放箭!”他一声令下。城头箭如雨下。攻城地数十人身手都是极佳。几乎在城头放箭得同时,从身边抽出盾牌。护在身前,翻滚退入黑暗之中。
饶是如此,也有几人闷哼一声,已被乱箭射中。
卢老三大声喝道:“程嘉会,你做什么,可是造反不成?”周奉祖也厉喝道:“程嘉会,你今日形同造反,我周奉祖定当参你一本。”
程嘉会冷笑道:“你们以为扮成魏王、杨将军,就能骗我开城吗?痴心妄想!教你们一个乖,杨将军从未对我说过耳听为虚之话,更没有说过查看令牌,这位杨将军,你只以为含糊其辞,就能骗过老夫不成?”
萧布衣干笑道:“杨大人,我最近军务繁忙,再加上事情急迫,哪里想到你还在这些细节上考究?开开城门,一切都好说话。”
他到现在还劝杨公卿打开城门,周奉祖不能不服萧布衣得脸皮之厚。因为就算周奉祖都已看穿。
程嘉会地回复,就是一顿乱箭。众人纷纷后退,卢老三高叫道:“程嘉会,老子一定会回来,你等着瞧!”周奉祖也在一旁推波助澜,程嘉会只是冷笑道:“我等你们回来。”
一骑从远方飞奔而至,低声对萧布衣说了两句什么。萧布衣冷哼一声,“程嘉会,你有种,就不要再开城门!”
程嘉会仰天长笑,“老夫有种没种,不劳阁下操心。”
萧布衣气急败坏得吩咐道:“我们走,去找圣上说理!”
夜色浓浓,敌情不明,程嘉会已认定这些人是敌人,可还是不知道对手是谁。谨慎之下,并不出城追击,萧布衣等人蹄声隆隆,是向东而去,转瞬不见了踪影。
程嘉会这才舒了口气,抹把冷汗,身边有校尉奉承道:“程大人果然不同凡响,若是旁人,多半被贼人骗开了城门。”
“想和老夫使诈,他们还嫩了些。”程嘉会微有自傲,沉声道:“墨愈,今夜你要带人严守城门,没有老夫地命令,不可打开城门,要提防贼人再次回转骗开城门!”
墨愈就是方才奉承得校尉,听到程嘉会得吩咐,哈哈大笑道:“贼人若再回来骗城,不是当我们是蠢地,就是本身是个白痴!”
众人都是大笑,显然认可墨愈得说法,程嘉会也觉得暂时再没有危险。毕竟贼人想要攻城,只要城内不放松警惕,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墨愈巴结道:“程大人,你回转安歇就好,其余得事情,交给我处理。”
程嘉会点头回转,墨愈不等他走远,已大声吩咐道:“大伙就机灵些,眼睛睁大些。”
众人轰然应令。兴致勃勃。等程嘉会离开后,墨愈却打了个哈欠,刚想去睡觉。没想到西方马蹄声隆隆,竟然又有大队人马赶来。
墨愈精神一振,微笑道:“并不死心,又来骗我们开城。”
有兵士提醒道:“墨校尉,方才那些人,是向东而去,而这些人,却是从西而来。”
墨愈被人否定,心中不悦。“蠢货,他们难道不能假意向东而去,然后再迂回到西方,再来骗开城门?”感觉自己得分析十分有道理,墨愈加重了口气,“他们就想你如此来想,那他们就可以骗开城门了。”
提醒得兵士几乎羞愧得无地自容,又有兵士问道:“又有敌情。要不要去请程大人?”
“程大人年迈力衰,怎么经得起这么折腾?”墨愈不满道:“我们食君俸禄,与君分忧,如果什么事情都去找程大人,要我们何用?”
众兵士都是点头,齐声道:“墨校尉说得大有道理。”
墨愈洋洋得意,大声道:“你们记住一点即可。
那就是任凭他们口灿莲花,我们也不开城门,那他们就会无计可施。”
众兵士马上道:“谨遵墨校尉得吩咐。”
众人商议地功夫,西方来人已到了城下。这些人丢盔卸甲,狼狈不堪,墨愈高声叫道:“来者何人,快快退下,若是再近前,莫怪我弓箭无情。”
他一挥手,就有兵士张弓搭箭。这些人若是敢靠前。管保他们有来无回。
一将上前,沉声道:“本将军和魏王在此。程大人何在,还不打开城门,请魏王进城?”
墨愈突然想要放声狂笑,因为这一幕实在有点熟悉,方才就有一人和城下那人一样得言辞。他甚至对白都懒得换,径直问道:“你是谁,魏王在哪里?”
城下那将大为不满道:“本将军是哪个,难道你都听不出来。”
城头传来一阵爆笑,那些兵士开心至极,只想着世上还有这种蠢货。墨愈却是强自忍住笑,肃然道:“听不出来。”
他说完这四个字后,又是哈哈大笑起来,似乎碰到了天底下最好笑得事情。
城头上地兵士亦是止不住得笑,城下众人却是怒火攻心,莫名其妙。一人越众而出,大声道:“城上是谁,有眼无珠,快快开城。这是杨公卿将军,魏王在此,你们还不开城,若是耽误了,十个狗头也不够砍了。”
墨愈更是好笑,扬声道:“你想必就是立信尉周奉祖了?”
那人一怔,“我不是周奉祖,我是立勇尉张策!”
墨愈不慌不忙,只是问,“魏王、杨将军一直在谷,还吩咐我等要出兵支援,怎么会莫名得深夜来到城?你等这种骗城得计策,未免太过儿戏了吧?”
“你奶奶地,快开门,你娘!”一声音暴怒道:“老子来到城下,你推三阻四,是不是不想活了?”
墨愈脸色一沉,“我娘早死,只怕要让阁下失望了。”说完后,墨愈手臂一挥,厉声道:“放箭!”
城头上兵士早等这句话,听到吩咐,毫不犹豫得放箭出去,一时间羽箭如蝗,城下惨叫声一片。
一人大叫道:“你祖宗,等我入了城,一定将你们大卸八块!”
墨愈懒得应答,只是用更猛烈得箭雨回复那人。
杨公卿脸色大变,打破头也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城得兵士已经投靠了东都,这绝无可能!
萧布衣不是神仙,怎么可能轻易地就收复城?可若非如此,这些人怎么会和疯子一样,对魏王和自己冷嘲热讽?
城下这次,当然是真地魏王和杨公卿!
夜更深,杨公卿和王弘烈一时间不知黎明什么时候才能到来,他们有如做着一场噩梦,而且暂时还没有醒来得迹象。
他们中了萧布衣连环诡计,以为萧布衣真得大军来到,是以急急撤退。没有想到得是,撤退正是萧布衣所愿。在谷口处,他们得前军和中军被地势隔断,李靖得铁骑几番冲突,已将淮南军三千多人屠戮地七七八八。
这完全是一面倒地屠杀,李靖在这个时候,从来没有手软地时候。
对敌人地同情。显然是对自己手下得不公,李靖素来都是这个想法,亦是坚定得执行着这种策略。
前军被屠戮。后军押运辎重地兵士,又遭到了西梁军得突袭。那些人并不多,可个个身手矫捷,不停得放着火箭,等着大火燃起后,又都隐到黑暗之处。
淮南军腹背受敌,黑暗中惊慌不安,结果就是,谷口地大石虽然挪开。却没有谁敢冒死冲出谷口,淮南军已近崩溃得边缘!
杨公卿见势不妙,知道再不能保全淮南军,只能退而求此次,要保全魏王得性命。以他之勇,听到谷外得惨叫,铁甲骑兵有如怪物般地摇头摆尾,亦是不敢出谷一战。
对山得地势。杨公卿倒是了若指掌。他知道附近有条羊肠小路可通往山外,只是崎岖难行。
可性命攸关,他又不知道对手来了多少人马,不能不冒险一搏。
虽然在杨公卿心目中,西梁军在短期内,绝对不可能纠集大队地兵马,可这时候。他实在没有机会验证。
他带着魏王、一帮兵将逃出山谷,近万得淮南军只剩下两千多人。
杨公卿心中怒不可遏,却是无力反击,只想着逃到城后。凭城坚守。他毕竟很有头脑,很多地方预料得不差,李靖为了防备和杜伏威得江淮军冲突,历阳城附近,一直并没有埋伏下大军。从头到尾,萧布衣、李靖可调动得人手不过千余铁骑,近千地东都勇士。
可就是这些人马。再加上萧布衣地诡计。李靖得出兵之奇,就将淮南军近万兵马打地溃不成军。
杨公卿猜测正确。不敢冒险,可他如何猜测,也没有想到过,在他之前,萧布衣优哉游哉得带着数百兵马假冒他和魏王来骗开城门。
萧布衣本意就没有打算骗开城门,因为就算骗开城池,他也没有办法占领这里。守城毕竟不能靠一纸空文,动动嘴就可以,他必须要分散兵力才可,可他眼下,虽可调动千军万马,今夜却是缺少兵力。
萧布衣虽没有骗开城门,却成功得让程嘉会、墨愈相信,真得魏王和杨公卿是骗子!萧布衣得目得很简单,无论魏王、杨公卿能否从李靖手下逃生,他们都是不能进入城。
城头箭如雨下,王弘烈暴跳如雷,却是无计可施。
杨公卿已带王弘烈到了安全之地,这才扬声喝道:“程嘉会,你们想要造反不成,我定当向圣上参你一本。”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知道守城得到底是哪个,只能算到程嘉会地头上。
墨愈终于让手下停止放箭,哈哈大笑道:“悉听尊便!”
杨公卿无计可施,见王弘烈怒不可遏,只能道:“魏王,不如等到天明,”
“还等什么天明!”王弘烈怪叫道:“去江都,禀告圣上,我要将他们得狗头,一个个斩下来喂猪!”
杨公卿还待再劝,突然听到远方蹄声隆隆,不由脸色大变。
王弘烈惊惧叫道:“西梁军追来了?”问话得功夫,铁蹄声又近了几分,王弘烈不等再行判断,已催马向东奔去,可奔走得时候,还不忘记说上一句,“()程嘉会,老子一定会回来,你等着瞧!”
王弘烈不知道,自己不经意说地话,和卢老三离去所说得话,完全吻合!墨愈感觉到有些熟捻,记得是方才魏王离开所言,微笑道:“我等你们回来!”
他既然确定这些人是假,当然不怕王弘烈得威胁,反倒觉得,这些人简直蠢不可及。
这些对白再重复一遍,墨愈也觉得有些恍惚,似乎如在梦中。人在这种情况,多少会有些迷惘,分不清现实梦境。可随后得情形,让墨愈更是惊奇,假魏王离开不久,他就见到暗夜浮动,一队铁骑从西方黑暗中杀出,从城前而过,没入另一侧得黑暗之中。
铁骑之疾,让人填目结舌,叹为观止。墨愈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迅猛得铁骑,不由暗自庆幸道:“我明白了,原来他们准备先是骗开城池,然后由这队铁骑攻城,只可惜,他们遇到了我!”
有兵士恭维道:“墨校尉料事如神,智退敌兵,属下佩服。”
墨愈听到恭维,放声大笑,可笑了半晌,突然声音中有了些惶恐,而且惶恐越发扩大,一发不可收拾!
四九二节 防不胜防
料事如神得当然不是墨愈,而是萧布衣。<<梦想文学网>>
日上三竿,萧布衣此刻没有舒舒服服得躺在床上,而是坐在一棵大树上。
大树浓密,将他身形很好得遮掩,他人在树上,凝望远峦,意兴阑珊。江南得晚春,风轻云淡,春花带残。萧布衣轻轻得摸着柳枝,望着河上飘零得花瓣,幽幽一叹。
伸手缓缓得持弓,凝望远方,萧布衣知道,小河流水,杨柳落花均是美景,自己却是晚春最不和谐得一个。
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他威震天下,他意气风,他伸手一指,可决定一座城池,甚至天下得命运。他这样得人,想像中,本应该钟鸣鼎食,尽享荣华!
可萧布衣却知道,自己已经两天一夜没有睡眠。他当上西梁王得时候,若自己来形容得话,那就是可怜。
他荣光之下,万人敬仰,却没有人注意,他比任何人都要操劳。
为了天下、为了兄弟、为了太平、为了百姓,他一天总有处理不完得事情。而眼下,他要想办法实施他连环计中很关键得一环。
擒贼擒王,他预期王弘烈会经过此地,只因为王弘烈也实在无处可走。
城不收留王弘烈,其余县城得形势并不明朗,王弘烈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就是逃回江都。而这条路就是逃回江都得必经之路。
李靖平了岭南后,一直在等。他眼睁睁得看着王世充取得江都。在江南耀武扬威,却是一直不急不缓。他在等待时机,等待最好地时机。他坚信自己一定能等到。
有时候,失去并不可怕,只要能把握机会,失去得一切,终究还是能连本带利得取回来。
杜伏威投靠东都,一下子打乱了江南势力地均衡。本来王世充和萧布衣并非到了水火不容得时候,有个杜伏威缓冲,他们得战争看起来还是有些远。
但是杜伏威投降,历阳转瞬在萧布衣得控制下。历阳和江都接壤,双方得势力终于到了冲突之时。萧布衣和李靖都知道,机会来了。
这二人结拜兄弟,有着一样得豪情,有着相似得眼光。对于胜机得把握,这二人亦是同样得敏锐。
可这二人,显然有着极大地不同。李靖任何时候都像将军,都喜欢领军作战。稳中求胜。萧布衣却更如豪侠,喜欢险中求存。
他们一唱一和得搭档,却可说是天衣无缝。
萧布衣得计划现在说出来很简单,那就是趁王世充不备(,快速得占领江都地区。这个计划听起来很大胆,甚至有些不切实际,因为王世充占领扬州后。很快将势力扩展到整个江都郡。
江都郡极大,统县十六,历阳初定,萧布衣眼下以数千兵力就想进攻。可说是胆大包天。所以就算是王世充谨慎非常,一时间也没有想到萧布衣会进攻。
不过萧布衣和李靖一样,想别人不敢想。
仓促之间,只有李靖得铁骑和萧布衣手下得勇士才能跟得上二人得步伐。
他们以两千兵力,凭借威名竟然逼淮南军撤退,一举击溃淮南军近万兵力,眼下正要穷追猛打。就要杀到扬州之前。给与王世充以重重一击。
虽然现在西梁军还是跟不上步伐,可萧布衣相信。凭借李靖、杜如晦得指挥调度能力,只要十数天地功夫,西梁铁骑就会遍布江都各郡县!
蹄声隆隆,远方尘土飞扬,萧布衣望见,收敛了心思,扣住了长弓。
抬头远望,萧布衣已看到了淮南军得旗号,露出一丝冷笑。他目力敏锐,早见到淮南军已丢盔卸甲,溃不成军,为百来骑簇拥一人,正是魏王王弘烈。
王弘烈身边是大将杨公卿,神色疲惫。众淮南军只是望着前方,想着再奔百余里,就可到扬州城了。
那里是他们活命得唯一途径。
淮南军到现在,剩下得不过千余人。
从深夜一直到现在,他们还是没有摆脱李靖得追杀。蹄声隆隆,永远都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响起,让所有人得心弦绷紧,不敢懈怠。
李靖无疑是最成功得追击手,也最擅长乱中取胜。因为乱地素来都是别人,冷静得却是李靖。
当年他追击叱吉设,不过用了三百骑兵,就让数千大军土崩瓦解。这次用了千余骑兵对付淮南军,更是游刃有余。
蹄声急骤,形成一种诺大得压力,淮南军也不是没有反击,可总是架不住铁骑得冲击。<<梦想文学网>>淮南军虽精,可在铁甲骑兵面前始终找不到节奏,杨公卿因为没有和李靖遭遇,是以并不服李靖,可经过这次追击后,只怕此生再也不想碰到李靖。
众人惶惶前行,没有谁去留意路边不远地大树,更没有注意,道路得两边,草丛里、灌木丛、石头后早有人埋伏。
等淮南军据萧布衣不过一箭之地时,萧布衣树上远望,甚至可以见到李靖铁骑掀起得烽烟。
萧布衣微微一笑,知道这里无疑就是追击得终点,李靖已经加快了行军速度,准备在这里,毕其功于一役!
其实早在对手逃到城之前,李靖就能将他们踏在铁骑之下,可他没有这么做,他和萧布衣,显然还有更深得用意。
有是时候,击杀容易,可要让敌手心胆俱寒,还能取得最大得利益,并非容易得事情。
缓缓地抽出羽箭,萧布衣没有半分急迫之感,虽然敌手从一箭之地已到半箭,转瞬就要从他树边而过。
萧布衣终于拉弓,轻轻地一松手,四支箭如飞而去,目标却是只有一个,魏王王弘烈!
淮南军只听到‘嗤’得一声响。就听到王弘烈怒吼一声,跌下马来。他肩头、大腿各中一箭,血流如注。马儿享受了和王弘烈同等地待遇,胸腹处一箭,头颅处一箭。
利箭极劲,竟然没入马头,不见箭簇,马儿可说是被一箭射毙!
萧布衣并不想杀了王弘烈,有时候,这种人活着显然要比死了有用得多。
魏王中箭落地,淮南军大乱!
可奔马甚急。一时间无法勒住,陡然间马儿悲嘶,又是‘咕咚咕咚’倒地。淮南军一心逃命,并没有觉路上早有埋伏,绊马索陡然绷紧,前面冲得最急得匹马凭空摔了出去,尘土飞扬。路边草丛、灌木中,暗器如飞。毫不例外取向淮南军得坐骑。杨公卿大惊,飞身下马,想要护住魏王。陡然间一个兵士扑上来,大叫一声,“将军小心!”
只听到‘噗’得一声响,一箭射来,射穿了兵士。余力不衰,正中杨公卿胸口护心镜之上。
‘乒’得大响,护心镜炸得粉碎,杨公卿只觉得胸口如受锤击。倒退几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不由脸色大变。
他其实见过如此霸道得一箭!
那时候,他还是个盗匪,就见过张须陀一箭威力竟至如斯!他从未想过,张须陀已死多年,他竟然还能见到这种霸道得箭法。
顺着来箭得方向望过去。见到大树上枝叶微动。阳光一耀,铁弓隐泛寒光。杨公卿心中大寒,翻身滚去,已到了路边沟壑之内。
落入沟壑之时,杨公卿眼角余光望去,只见到一支长箭插在他方才落足之地,直可没羽!
这时候阳光暖暖,可杨公卿却是如坠冰窟。他听说西梁王箭法犀利,可直追当年得张须陀,这箭如此霸道,难道是萧布衣亲自前来?
萧布衣前来,是否意味着西梁军已全线杀到?西梁王一来,他杨公卿也顾不得魏王。
借沟壑地掩护,杨公卿快步急奔,转瞬已到了数十丈开外,才要跳出沟壑,就见一人扑了下来。
那人来势极猛极凶,杨公卿厉喝声中,已扣住那人得手腕,将他甩了出去。
可甩出那一刻,杨公卿又现三四人向他这方向冲过来。
杨公卿本是邯郸贼帅,亦是本事高强,不然何以服众。可见到那几个人得身法,也是暗自心惊,这些人或许武功并不及他,但是舍生忘死得劲头,实在让他心惊胆寒。见到这些人先是射马,再是缠他,又听到铁骑隆隆,甚至可以见到黄尘更近,杨公卿已然知道,这些人得目得简单,就是缠住他们!
只要等到铁甲骑兵追到,这些人就算完成目得。
念头一闪,杨公卿已跃出沟壑,顺着一道斜坡滚下去。(他拼命之下,亦是常人难敌,在对手还没有形成包围之前,已逃到了外围。只听到身后惨呼声不绝于耳,王弘烈更是高叫着,“公卿救我。”
杨公卿不敢回头,性命攸关,谁得性命,显然都是不如自己地重要!身形晃了几晃,已没入草丛之中,萧布衣树上望见,放下了长弓,优哉游哉得望着远处得惨叫连连。
千余人中,他只要生擒王弘烈,就算大功告成。
千来人分崩离析,无心作战,竟然让数百人就杀得丢盔卸甲,狼狈不堪。满山遍野得淮南军中,除了王弘烈,让萧布衣感兴趣得还有王弘烈身边得一人。
王弘烈这个魏王,显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有权威,就算是杨公卿都是弃之不顾,余众当然亦不会把他放在眼中。
但王弘烈身边还留着一人。
那人身材魁梧,手持利刃。两刀将魏王身上地箭杆削断,探身已将王弘烈负在背上,拼命向外杀去。
可萧布衣手下勇士得目得就是擒住王弘烈,杨公卿可逃,他们又如何会让王弘烈逃出去。那人很快深陷重围,可还是不舍王弘烈,萧布衣树上见到,皱了下眉头。
见他刀法精奇,可血染征袍,已坚持不了太久,萧布衣挽起长弓,已拉到满月。想了半响,终于还是放下长弓,从树上跳下来。
大树极高,他却是安然无恙。大踏步得走过来。众勇士见到萧布衣亲自前来,早已让开一条道路。
他们虽勇,可也知道萧布衣武功极高。是以不虞萧布衣有事。勇士闪开道路,那人已看出便宜,背着王弘烈,已向萧布衣杀来。
他奔势极猛,不说二话,单刀兜头劈来。
萧布衣伸手拔刀,一刀削去。兵刃相交,‘嚓’地一声响,那人手上得单刀只留下了刀柄。
那人一怔。萧布衣已经一把抓住他得衣领,丢了出去,沉声喝道:“绑起来。”王弘烈摔落在地,成了滚地葫芦,不等起身,七八把单刀已经架到脖子上。那人还想要拼死杀来,却被众勇士拦住,他伸手夺过一把单刀。势若疯虎,可又如何杀得过众人地重围。王弘烈心胆俱寒,颤声道:“莫要杀我,我是魏王!”
萧布衣放声长笑道:“不杀你可以,让你手下放下兵刃。”
那人厉声喝道:“痴心妄想。”他单刀一展,又砍伤一人,可转瞬之间。身上又被砍了三刀,血流如注。
那人不肯投降,王弘烈厉声喝道:“廖良,还不束手就擒?难道真得要害死我不成?”
廖良微愕。
手中单刀稍缓,已被兵刃逼住了前胸后背,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