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耐地瞅了我半晌,恰好我肚子一声爽快的咕噜叫,我甚是有些羞涩道:“既然我已对姑娘表明忠心,姑娘可否继续为我做饭,我真的快饿死了。”

留欢已不忍目睹现下两花对峙的局面,对天翻了双白眼。

花央姑娘努力平静了下心态,持刀扭着小蛮腰继续杀气腾腾迈向小厨房。我盯着她风姿绰约的背影,咋着舌道:“小白狐狸啊,你有,没有觉得,这妞有些眼熟啊?”

小白狐狸的灿金眼睛一瞬暴亮,长眼吊起从我怀里撅起屁股蹿了出去,三条尾巴如绸缎在指间滑过,抓都抓不住。我惊悚,难道是这留欢的老相好?!我又忧愁了,不仅道德要加大教育,这回子连基本常识都要对它普及一下。人妖恋,还是相差几百年的人妖恋,前途当真是一点都不亮啊。

小狐狸一路欢快地蹦跶过去,在院中雪地里留一串清晰的梅花印。等它刚一溜进去,门“咚”地一声撞起来了。

我双手托腮,扮着天界小花仙们的俏嫩模样,看着那扇门听着里面令人遐想的噼里啪啦声音,眨眨眼,嘿嘿坏笑起来。

“给!”一缕焦味一声暴躁怒喝炸响在耳边,一碗黑不溜秋辨不清原材料的玩意递在我面前。

看着我怀疑瑟缩的模样,花姑娘阴森森笑道:“吃!”

我愁苦地接过那碗,拿起筷子随意搅了搅,本神女不要没病死反倒被这貌似混杂了七虫八草的东西给毒死,冤枉实在是六月飞雪的冤枉。

“你怎么能这么笨!”花央姑娘尖细的嗓音欲拔高又似忌惮着什么,勉力压制住愤然。狠狠戳了我下脑门,纤手执帕往门槛上来个来回,在我身边婀娜多姿地坐下。

我被她自来熟的口气给怔停了动作,突然我伸手顺溜地一丢碗,张开双臂抱住“她”扯起嗓子嚎啕大哭:“小白啊,我想死你。你怎么才来找我?我都快死了,你知不知道,嘤嘤嘤,你差点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武罗你个死人,人家费尽千辛万苦做的饭你就这么扔了!”他忍不住低声咆哮,作势要拧起我耳朵:“你这祸害还是死了为好!”

我左躲右闪,瞥见留欢蹲坐在一旁咧着狐狸嘴捧腹大笑,很是有报仇雪恨、一雪前耻的畅快感。我冷笑两声,趁机一把撸过它来往脸前一挡,理直气壮道:“丢碗事小,失节是大!你毁了我家留欢的清白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计较起我来了,哼!”

留欢受伤地缩在角落里舔毛,神色阴郁地瞄着握手言和的我与小白。

“你倒是会躲,饶是我去求了妖主才从那吝啬鬼嘴里知晓了一星半点你的下落。”小白斜眼觑我:“如今这三界动荡,你就剩这半吊子法力还不老实点,仔细着小命真没了。”

我抱膝将头枕在上面,抵着下巴闷闷道:“后宫恩仇,辛酸苦辣,一言难尽。”

后脑勺被人重重一拍,小白咬牙道:“我也活了两世的年纪了,就没见着你这样木头心眼的姑娘,一根筋通到底了,真情假意都分不清。”

我难过地把脸往细布衣裳上使劲蹭了蹭,磨得脸生生疼:“可是,情谊这事物本不就是真真假假的吗?爱时真,弃时假,也就这样吧。”

他看我神色变了几变:“如今魔族已于天界彻底闹翻了脸,没了魔尊的约束,那帮子小魔崽子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货,尤其是你,可千万要小心。”

“哦…”我平平应了声,又疑惑抬眼问道:“什么叫尤其是我?我什么时候又和魔族有了瓜葛?”我突然想起了岁崇那厮素来是魔族人心中恨得紧的混蛋帝君,不是吧…我怒道:“我都被休了,和岁崇没关系了,不带这么迁怒的!”

小白的眼神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不可救药。他摇了摇头,突然试探着问道:“武罗,你可知道你原身是什么?”

“原身?”我搔了搔后脑勺,不明所以道:“阿爹说我是天生仙胎,生下来便是…”看他越来越不相信的眼神,我也犹豫了:“难道不是吗?”

他绵绵长出一口气来,白茫茫的气息遮住他妖娆多情的眼睛:“我此次去找妖主,他说得也是十分含糊,只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神情就和那片白气儿一样茫茫然:“啊?”

他伸手揉了揉我脑袋:“究竟如何,我也不清楚,总之你既然在这人间切记要保重自身。至于你身边…”

相较于传说中神秘莫测的身世之谜,我并不多在意,我没有多少种族歧视观念,三界六道之内我都可以接受。我更想抱着他胳膊让他带我去找称霸一方低调而内涵的妖主,来救我一条小命。

天下大乱,仙魔之争,干我屁事!

“撕拉”一声,薄薄两片殷红人形纸张从空中飘然而下。纸上各横着一抹黑沉之色,落地时已从上到下裂成了两半。

小白脸色一变,倏尔起身:“几盏茶的功夫都拦不住,他们究竟是何人?!”

“啊?”这霎时变化突然,那落地剪纸明显是小白的式神,他要拦谁?

“妖族一向不掺和三界纷争,我也是念着我两几百年来的情分才违着妖主的意寻来。话难多说,你自个多留心眼,善恶切要分清。”

他来得蹊跷,走得也是蹊跷,一阵风儿似地化去了身形。

我拈起那两片剪纸,院门那里“吱”地长长一声。

容竹着了身湛蓝色长袍,左手握着柄青竹伞,右手拎着个油纸包,远远散着诱人的香气。雪地里的他,像是杆修长的青竹,隐透无双风华。

那双桃花眼微微一弯,温雅柔软一笑:“阿罗,刚刚听你说话声,有客来?”

第二十一章 追杀又见追杀

作者有话要说:</br>4000多字,伏地,写了几个小时…过度剧情神马的最麻烦了。

看文快乐~嘤嘤嘤,我继续去仙五里走迷宫<hr size=1 />书生将裹着厚实冬衣的我从门槛上拖了起来,冬日的暖阳攀在他身后的屋脊上,彤彤的光照得他面颊颜彩红润。他皱眉伸手掸去我衣上的灰尘,责备道:“这么凉的地怎么能坐呢?”

烤鸡的诱惑让我从善如流地被他顺手拖进了屋子里,一边在暗地里还分外忙碌地格挡住跃跃欲扑的留欢。

留欢在扑了几次无果之后,龇牙咧嘴在旁边刨了刨地,无视之。岂料它转了两圈后,三条尾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地伸长,牢牢拴住我的手,动弹不得。它得意斜视过来,又看着书生手里提着的油纸包吞了吞口水,肥乎乎的爪子眼见着就要伸过去染指了。

果断踹之。“嘭”短腿狐狸四肢趴地,啃了一嘴的泥。我朝天哼着小曲随书生于桌边坐下,满心欢喜接过他递来的烤鸡。

容竹自然没瞧见我和留欢的一番明争暗斗,只自顾从袖兜里取出个小小的绣囊来,递了过来略带羞赧踌躇道:“眼见是阿罗生辰了,也没别的可送。便托村头的莫大娘替你绣了长寿袋,也不知你喜欢否。”

那瘦如骨的长指上静静托着一只红底金边的锦囊。料子只是粗劣的绸缎,倒是上面的绣功十分精致,栩栩如生的几丛茜红色花草,打眼一看,似迎风而曳。锦囊不大,待呈在掌心时能嗅到淡淡甜香。

我盯着掌心那小巧柔软的东西,微微有些出神,就听他忐忑问道:“怎么?不喜欢吗?”

“喜欢!”将它紧紧握紧,我掩去心底隐隐刺痛,朝他咧开嘴。忽而转过神来,想起了什么,我奇特问道:“容竹,你怎么知道我十二月二十六生辰的?”

他在桌子那端看着我的眼神十分温柔平和,还有着一丝不可捉摸的情绪。他摆出一副“万事皆知”的姿态来,很是神秘道:“你猜!”

我狠狠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他神色不变反倒悠哉悠哉地从他那无所不有的袖子里捏出三枚铜钱来,摊开我的手放进去:“压一压岁,阿罗永远是这般大。”

我瞅了瞅铜钱,又惊奇问:“难道你不痛吗?”

他不解看来,我低头。桌子底下,刚刚爬上桌腿的小狐狸正悲怆地抱着尾巴,金色的细眼包着泪呜呜咽咽。

末了书生咳了几咳,对努力掩饰狼狈之色的我道:“当初替你疗伤时,见到你随身的芙蓉玉,上面刻了你名字。”

“哦。”那芙蓉玉是老爹在我小时仙术不济时送我护身祛邪之用,后来嫁于岁崇时,他曾试图用一块破铜烂铁来换它,我死活不干,为此好一段时日他没给我好脸色。至此时,我突然发觉在我想起那个曾让我心境大起大伏的前夫时,已是安然无波。不是历经悠远时日的遗忘,而是一下子陷入茫茫的空白,在心底拔得一干二净。没有伤心,没有怨恨,也没有了…眷念。

原来离开很简单,淡然也是如此简单。

书生说,今日一只烤鸡并几块梅花糕花了十五个铜板,付给做香囊的莫大娘五个铜板工钱,再加上给我的“压岁钱”,还剩下一块碎银三十个铜板供我们这月开支。然后又将生计问题扯到村里谁谁家孩子读书很是伶俐,谁谁家老爷子又快不行了。很快,他又将民生问题扩展到了国家时事上。

他说当今的慕皇室已行将朽木,皇室衰敝,诸侯战乱,九州疮痍。并在疮痍之上挨个将诸侯七国点评了一番,分析得倒很是头头是道。

我在心里老神在在地叹了口气。虽然我没见过人间皇家如何,但也好歹在天界皇家里狐假虎威过一段时日。表面上天帝老头慈祥又睿智,实则再是小心眼不过了。那轮回台、诛仙台动不动就有人来场生离死别,当是玩着的吗?

少年郎啊,你没听过这样一句话吗?莫谈国事莫谈国事,幸好你是活在这小山村里,出去之后再这样也不知你那一块碎银三十个铜板还够不够给你添口棺材。

我一边肢解着那油酥小烤鸡,一边听他絮絮叨叨念着词,顺便嗯嗯胡乱点着头。

“阿罗是否不习惯这样的生活?”他突然刹住话头,直直看着我道:“看阿罗也是从小被捧在掌心里的,而今这样的粗茶淡饭自是委屈了你,是我不妥。”

他将手紧紧捏成了拳,冲我道:“若是阿罗愿意,我当拼尽性命!送你回家见爹娘…”前面的话很是壮烈,后面的话则是浓浓的委屈和失落,整体评价一个字“傻。”

我偏偏被他这股子傻气给逗到了,噙着鸡翅膀失声笑了起来,我拍着他肩道:“傻书生,我…爹常年不在家,回去也没甚事儿。我呢,也不是娇生惯养大的。”我轻轻踢了踢还气鼓鼓在埋头啃鸡腿的小狐狸,它扭了扭不理我,我摸了摸鼻子道:“这样的日子,我觉得甚好。”

见他尚有些怀疑,我补充道:“有鸡吃,不愁生计,平日还有邻里打趣有狐狸抱。这样的日子当真已很好。”

这话是真心实意的满足,不掺半点假的。

幼年在家,家中只有我和阿爹并着一群鸟兽。阿爹是西荒主,平日里总是忙得紧,也没多少时日陪我说话。家中一群鸟兽嘛,似乎自我学得一手好厨艺后便是对我唯恐避之不及。嫁了岁崇后,天宫虽然金灯玉阶、锦绣楼台,但偌大的天宫里,也没几个能说上话的。岁崇不像别的神仙们,他是个实干派,整日里就差没抱着文书们睡了。

他总是责备我到处晃荡乱闯祸,但倘若祸都没得闯,这漫漫无边仙寿,空荡岁月该如何打发呢?

唉唉,往事休再提,反正已在人间,过一日是一日。在天在凡都只四字,混日子嘛。

书生陪我坐了一会子,看我和狐狸瓜分完梅花糕和烤鸡后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懒懒伏着时,起身说要继续回村塾里教书了。我依依不舍地在他那无所不能的袖子上擦上两个油乎乎的手印,他走了沈红衣也不在,好无聊的说。

话说沈红衣这庸医难道出诊把人医死了,一命偿一命了吗?连个人影都没有了。

容竹揉了揉我脑袋,说要是午后没事可出去在村中转转,村里人都是很好相与的,但切莫跑远。我稍作思考,表示赞同。

他推帘出去时,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问:“阿罗,你可是很喜欢那块芙蓉玉?”

我道,自是珍重非常的。

那是阿爹给我的,从小便随身带着,都几万年了,是我为数不多的宝贝。即便不是什么法器宝物,却是阿爹实实在在的心意。没有娘,阿爹就是我最亲的人。

他抿唇笑了起来,桃花眼里水波漾开,盛着欣悦与慰然。我一时不察,被他蓦然间绽出的美色所惑,看得一愣一愣的。

书生走了,狐狸腆着肚皮身形缓钝地溜上了桌子,阴阳怪气道:“回神了,回神了。已经笨死了,再丢魂就真没救了。”

我羞恼去揍它,它一龇牙,喷出零星的火焰来,唬得我惊了一惊。当时那千年龙息还残留着阴影在我心里,乍然一见冒出的火还心有余悸。

我拎起它脖子:“不错啊,三味真火都练出来了。话说还没问你,这两年你野到哪里去了?”

刚刚吃得心满意足的狐狸没多大气性,乖乖被拎起,幽怨非常地对我道:“还不是你,就是你!”它晃了晃三条白尾巴无比委屈道:“被捉去修行历天劫了,皮都掉了几层,被烤成狐狸干了!”

“噗!咳咳。”在它惊怒的眼神里,我作正色看,它扭动着细细的狐狸腰:“要不是你,大爷我…”

它脖子上刹那流过一道紫光,小狐狸尖细的声音立刻消没了音,拎在手里的皮毛颤了颤,任我百般逗弄都再不开口。摸了摸它脖子,一行紫色咒符浮了出来,竟是道禁言符。

我纳闷地看着躲躲闪闪的留欢,纵再迟钝,我也察觉这一连串事后的不对劲。仙魔之争由来已久,打了不知多少万年了,为何这次怎么看都似与我有脱不掉的干系再者,我出走这么久的时日了,阿爹和苏耶怎么也不来寻我?那只黑鸟被沈红衣拿去试药后,已经成了只傻鸟。而我打发去的式神们,都有去无回。眼见着,我是被独立在了仙界之外了。如此看来,有人竟连我身边的留欢都下手了?

我心刹那沉了下去,哀声叹气地抱起狐狸,作为一名主人我对不起你啊,连累你一起被烤了。左一衡量,被雷劈被龙息烧大抵上差不多,我两也算同甘共苦。至于要不要丢掉你,我开始要慎重考虑了。

依着书生的话,我溜达出了门,散心消食去也。

小村三面傍山,一面傍水,是处山明水秀之地。一路和无数仰慕书生的老老少少打过招呼,我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看来书生已是这个村的精神领袖了。

冬风冷肃,打在脸上都像带着和着冰渣子,大雪将村落覆成一片白,偶有几家生火的早,已能闻得到熟米香。

等我正要拐出村子,寻思着往那水边去时,自打毁容来,我还真没好生瞧瞧现下这脸究竟是个啥模样。

“夫人,容夫人…”身后一声娇音高唤。

止住步子回头,便见一甚是俏丽的姑娘,急急迈着小碎步踏雪而来。待至我面前,脸上已因急行泛着红,她拍着胸口才道:“唐突容夫人了…”

“我不”我被那句容夫人给噎倒了:“不是…”

她憨厚地笑了笑打断我的话兀自道:“家弟平日得容先生教诲,也没个啥表示。”她取下臂弯里挎着的竹篾篮子:“正巧余了一篮子鸡蛋,给夫人补补身子。”

“你弄错了…”我话依旧没出口,她已经一把将那沉甸甸的篮子塞进我怀里,挤得狐狸不得不蹿到了我肩头,眼神有一下没一下地自鸡蛋瞟到那人身上。

出息点,口水要流出来了。我无声挤兑狐狸。

“咦?”亮白的光滑过眼角,我低头一看,才发现是面圆镜。

镜中的人,是我又不太像我,我如中魇了一般拿起了镜子。这眉眼,鼻子,嘴,都和曾经的我有些相像,却是有着股说不出的味道。艳丽了几分,又陌生了几分,下巴还瘦尖了些。这样子又似在哪里见过…

镜子自手里滑落,“砰然”撞在石角,裂成了无数块晶莹的碎片,映出烈烈火光和留欢璀璨的金眼。

留欢的三味真火将这一方洁白的雪地映得通红,它金色的瞳仁里是被轰出三丈远的女人身影。

原本娇艳如花的面容被青紫的魔气所覆盖,褪去之后剩下的是一双竖起的红瞳,如雪藕般的嫩臂上胶结出碧绿的藤蔓。一滴滴黑绿的液体从肩上落下,她半跪在地上,朝我们分外诡异一笑:“小公主,你的命可真是大。”她呕出一口血,碧莹莹地腐蚀了膝下的地面。

帝姬这称呼我许久没听过,在八荒里西荒是最自由散漫之地,没有天族那般等级森严。若要真论,阿爹是西荒主,按理我担得起这一声公主。这名头百八年没听,突然听了,免不了有些膈应。

纯均剑冷华湛湛,锋利的剑刃颤出轻微的龙吟,在掌心转了几圈后犹如离弦之利矢,直斩向地底里裂土而开的狰狞粗藤。

“很久没有人叫我帝姬了,我也很久没有动手了。”无端在心窝里冒出股无名火,烧得我神经绷得紧紧的,我冷道:“这些天过得倒是憋屈的很,拿你出气下手重点可莫见怪。说,你们找上我到底为什么?”

留欢嘶吼一声,一团流火再此朝她喷了过去。

别看留欢虽然才修了三条尾巴,三味真火却是真材实料,烧得她滚在地上一声凄厉尖啸。那惨象看得我抽了抽,按下蠢蠢欲动的小狐狸:“别吐火了,看得我骨头痛。”

我提剑一步步上前,森森道:“你说还是不说,不说我就将你扔去五方地府去刀山火海里滚一遭。”

“小…小,公主。”她断断续续的吐着字,讥笑道:“和岁崇那厮待久了,也…变的,心狠手辣了。早晚你要后悔的…”

她红得要滴出血的眼珠子突然暴起,像是要突出眼眶一样,一道道纵横的血丝遍布。尖长的指甲挠着喉咙,一团团黑雾从她口里吐出,黑色的火焰自她体内眨眼覆盖住她全身。不多时,地上只余下一滩沙土一般的余烬。

我退后两步,和小狐狸面面相觑,这是…自杀了?

立在那里一会,留欢趴在我肩头也是沉默无言。冷风吹得我打了个寒颤,一阵风过,卷着黑色的灰烬散往远方。

我慢慢往回走,没行多远,一双手猛揪住我的肩膀,粗粗的喘息响在耳侧:“阿罗,你有没有事?”

第二十二章 都不是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br>更新了更新了更新了!终于奔向委羽山了,筒子们乃们还记得某个道长吗?哦哈哈哈~还有安南南也要出场了哦。委羽山就是个充满JQ的地方啊。岁崇也快出场了…我终于赶啊赶得赶快剧情了

咳咳,看文快乐,晚安之~【修一个好囧的一个错别字,勿拍】<hr size=1 />远古时期那场仙魔之争离今已有漫漫千万年。当初战火纷飞、三界涂炭之景,现在也只能从天界文曲星阁一二部典藏里寥寥几语约摸可以想象。仙魔诸神几乎皆避无可避地卷入其中,那时身领西荒之主和昆仑墟主之名的阿爹自然也如此。

在我儿时,阿爹经常拿那些不知湮灭到何处的上神们的事迹来哄我睡觉,兴许是听多了这样热血沸腾充满暴力色彩的故事,在我的童年有一个十分不和谐和反动的理想,那就是再来场仙魔之战来供我大展宏图,以振我西荒雄威!

一日我蹲在椅子上挥舞着筷子一边啃饭一边与阿爹说道这理想时,阿爹无言地捏断了筷子。饭后我就被他拎起来,奔赴紫华洞府丢给了东华帝君开始了一段极尽折磨的思想品德教育。说来,岁崇他哥东华帝君还是我唯一一个名义上的师父。从此辈分问题就成了东岳府忌讳中的忌讳,当真令人痛心疾首啊。

直肠子苏耶曾没心没肺地笑问岁崇,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武罗我是否该喊他一声叔叔。结果当日下午,她便挂着两行成河的泪水抱着她师父交代下来的半人高的经卷圆润地滚回了地府。

我的师父东华帝君是仙魔之战中留存不多的古神之一,而与他齐名执掌南海的赤帝祝融则战死在了那时,至今仍令人唏嘘不已。提及祝融,天界小辈的神仙们都是一副心驰神往、敬慕之像。传闻他是个极为风雅的上神,善鼓乐拨琴;又因他是火神,四海八荒之内,也只有他一人能将红莲业火操纵得出神入化。

红莲火出,焚劫斩恶,神魔皆灭。

神魔之战后,古神多隐僻。阿娘死后,阿爹也传下昆仑虚主携我在西荒过着散漫的日子。每每说及祝融,阿爹总是叹气道,他那样的风貌,真真少有神祗可以相匹。

其实我私以为,祝融之所以成为老少神仙们的仰慕对象,有一大半得托赖于他上古第一美人的称号。注意,是第一美人啊,连以美貌著称的九尾天狐都不敢妄领的称号。

品貌上好,法术高强,啧啧,幸好他湮灭了,他不湮灭,其他的神仙就该湮灭了。男仙是嫉妒死,女仙是惭愧死,当然还有一部分是春心荡漾爬墙头张望被他给烧死。

心急火燎赶过来的书生在将我从头到脚分外细致地检查了一番,发现胳膊没少头发完后后,拽起我便疾步往家里走,一边走一边语速十分快地与我通报此地住不得,要搬家的消息。

容不得我多询问一句,他将我安置在一旁,便利索迅捷地收拾起了行礼。我抱着小狐狸蹲在一旁,见他弯腰往包袱里放物什的侧影,温润的桃花眸里此时没有一丝笑意,脸色还透着些微的白,看样子倒像是吓坏了。

我甩手无事看他打理行礼,由方才留欢喷出的三味真火想起了传说中祝融使的红莲业火。备受天界尊崇的赤帝祝融死在那场天地之战中,也是仙魔之间积怨长久的一个缘由。说来说去,祝融的死不仅削了仙族的面子,也削了它的里子。

我突发奇想,莫非这次的仙魔之争和祝融也有关联。罢了罢了,大人物尤其是领导人物的想法我们都不了解。没准或许是天帝抢了魔族十二君谁的老婆也不一定。相比而言,我对面前之人倒是有很多不解。

可看容竹的样子,堆在喉咙里的满满疑问终还是一点点被咽下去了,摸摸留欢的脑袋,它懒懒地在手心里蹭了蹭。如果今日没有留欢,以我现在的功力对上那个魔族恐怕也是半斤八两,搞不好就是两败俱伤。现在回想起来,才有些后怕。

虽然我一向热衷打架,但是一般打的都是胜负可以很明显预见的架。天地之间只有一个武罗,阿爹要留着爱心怀念阿娘,至于我的前夫,我想他大概更爱那些奏本子,所以武罗我要好好爱惜自己。命只有一条,玩完后再轮回,那时候也就不是我了。

“啪嗒”一声,圆滚滚的汤婆从书生那里滚到了我的脚边。小狐狸好奇地探出头去,蓬蓬的尾巴伸过去拨了拨它,甩尾一卷就将它勾入到了我怀里。鼻子嗅了嗅,眼中闪过疑惑之色。

容竹侧对着我,瘦长的手指慢腾腾地将青花纹包袱打起一个结实的结:“阿罗怕冷,这个还是带着吧。”

我屈指重重弹了弹准备一爪子剖开汤婆的留欢脑门,组织了它的破坏行动。听着他的话反倒让我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想了下才郑重道:“容竹,我没事的。半点事都没有。”

他将包袱提了提来,转身定定看我,桃花眼里漆暗漆暗:“我没有责怪你,阿罗。”

他近前几步,稍微弯下身来掌心贴着我的头顶:“阿罗,我刚刚真的很担心你。”

他的手迟疑了下,终还是落到我的肩上握紧:“你身子又不好,倘若遇到个什么…”

我心一软,热乎乎的感觉涌动在胸怀里,啊咧咧拍了拍他的手背:“你莫担心,莫担心。自打我出生懂事以来,就是个扯皮撒泼的混货,命大的紧。”

见他面色一瞬古怪起来,我心里七弯八道地转了几转,自觉既然已经丢了脸,不妨就丢个干净:“这架嘛,打得多了这身皮自然就锻炼得厚了些。”转念一想,那心里积压已久的种种猜疑终还是按捺不住,我脱口而出:“书生,我不是个人,我觉得你好像也不是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