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偷去河南。”李珺低声道:“若想不到办法,我再偷偷回来。”
李夫人想了想,心里很清楚李珺去比她自己去要好,“让你舅舅和你表哥陪你一起,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好。”李珺颔首道:“我这就去收拾准备一下。”
母女二人进了内院,贴身的妈妈过来伺候,低声道:“夫人,今日府衙收到个状纸,很有意思。”
“什么?”李夫人退了钗环,李珺也挑了眉头,道:“什么事”
婆子低声回道:“是有个婆子状告胡侧妃,说她假冒萧山的女儿,请太孙和圣上做主。”
“还有这事?”李夫人一惊,“什么夫人胆子这么大,现在来告侧妃?”
谁都知道,胡琼月无论说什么,赵治庭都会言听计从。
“娘。”李珺心头一转就知道了,“这事啊,怕是有的人自己做的,您细细想想。”
李夫人愣了一下,顿时明白过来,“有道理。”又道:“这位胡侧妃倒是个聪明人,这个时候让人来告她,不管她是不是,她都能借此机会,来摆脱萧山嫡女的头衔了。”
“她是怕圣上拿她去做人质。”李珺笑了笑,道:“手段倒是好手段,可她也把圣上想的太好欺负了。”
李夫人颔首,就算她是假的,赵之昂现在也想将她当真的用。
果然,下午就得了消息,那个状告的夫人在街上被一匹疯马给撞死了。
满城的人都觉得是胡琼月做的,而胡琼月早已是气的病倒在床。
燕京是天子脚下,百姓向来安逸,可别处却没有这样的歌舞升平。沈湛人到河南,下一个就会往山西或是山东来,两地百姓惶惶不安,有的人家收拾了细软往燕京去,有的人则反其道而行,去了徐州和庐州等几处。
“你没听说吗,后宋的人在徐州办了学堂,那些百姓的孩子进去就能读书认字,束脩都是衙门在管。”又道:“这个时候去徐州,是最安全的。”
“这都是后宋的迷魂汤,你没看到凤阳杀了多少人,全城的百姓都被囚禁起来了,只准进不准出!”
“你们往徐州去,就是羊入虎口啊。”
“是啊,无论是沈湛还是苏氏都不是心慈的人,还有苏世元听说在福建也杀了不少人,有个镇子都被屠了。”
“去燕京也不安全啊,以他们这个速度,最迟这一二年就能打到燕京,到时候燕京百姓更苦!”
大家都沉默了,不知道到底去哪里合适。
但有一点却很明了,所有人已重新适应了后宋突然的崛起,甚至于,忘记了当初众人一边倒说沈湛谋乱的话。
各为其主,谁也不算谋乱。
正月末,天气依旧冷的厉害,但广东这边的天气却已经是回暖,苏季拿下韶州,进城后在馆子里点了当地的饭菜,段震吃了几口直皱眉,“似乎太清淡了些。”
“我吃倒还好。”苏季含笑道:“平江府的菜色都是清淡偏甜口,这里没了甜,清淡却是差不多。”
段震失笑,他徐州人,口味偏重,吃这些清淡的,就是吃上十口也觉得不下饭。
“掌柜的。”段震受不了,“可有辣椒?来几个。”
掌柜的知道大堂里坐的什么人,早就侯在柜台前,一听段震的话,立刻就招呼道:“来了!”说着,就让人拿了辣椒来,不算辣,段震吃的没滋没味的。
“殿下。”段震道:“就为了这口吃的,咱们也要尽快往广西去。”
苏季哈哈一笑,道:“好,那就再快点,去了那边给你找辣子吃。”
两人吃过饭往衙门去,沿街上有一间很大的绣坊,上面写着,“锦绣坊。”
“咦。”段震咦了一声,因为苏婉如的关系,他对这些绣也格外的敏感关注,“没听说这里有锦绣坊啊。”
苏季目光动了动,指了指里面,道:“那就进去看看。或许是燕京什么绣娘来这里开办的。”说着话,两人进了绣坊,一进去便就有婆子迎了过来,一看苏季吓的脸色一变,跪下来道:“民妇叩见苏二爷。”
苏季对外,都自称二爷。
“起来吧。”苏季四面看看,这里外面是铺子,后面是绣坊,倒是很大,绣法上和以前他见过苏婉如绣的有点不同,“你们东家呢。”
婆子颤巍巍的起身,应道:“东家在后面,民妇这就去请。”说着往后院跑。
过了一会儿,苏季就看到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打扮的东家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桃粉的褙子,梳着垂柳髻,说不上多漂亮,但气质与这间绣坊有些格格不入。
她从出来后,视线一直盯着苏季,虚虚的敷衍的行了礼,却没有像方才的妇人那人磕头,更没有惊慌。
“你见着我们二爷,为何不磕头请安。”段震怒道。
对面的东家回道:“有求才磕头,我无求,自然也就不磕了。”
“似乎有些面熟。”苏季扬眉看着对方,“从京城来的?”
对面的东家回道:“不是,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没去京城。”又道:“如果你是觉得门上那块牌子,我只能告诉你,是巧合而已。”
苏季微微颔首,道:“原来是巧合,那就打扰了。”说着,深看了对方一眼,转身出了门。
苏季一走,赵奕玉便回房迅速喊了小厮过来,低声道:“我让你找的人呢?”
“今晚就来,他们问东家您让他们杀谁。”小厮问道。
赵奕玉冷笑一声,道:“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夜里城外一处粮仓起火,苏季亲自带人去救火,刚一出城便被几个浪人围住…
赵奕玉在家中等了许久,下半夜终于听到有人敲门,小厮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只喊了一声,“东家…”人就倒在血泊里。
“啊!”赵奕玉吓的急忙后退,倒坐在地上,暗影中就看到苏季从门口进来,靠在门框上抱臂看着她,道:“芝兰公主,幸会!”
“你知道我?”赵奕玉面色发白,苏季回道:“公主和亲路上失踪,天下人皆知。”
赵奕玉猛然站了起来,怒道:“我失踪?!我失踪还不是苏瑾那个贱人,不对…她不叫苏瑾,连名字都不敢用真的,她就是个贱人,怂货。”
苏季扬眉,抬头看了看着绣坊,“你难道不是在学我家婉婉?”也开绣坊。
“笑话,我是为了报仇。”赵奕玉道:“你们是败军,是亡国的奴,是天下人的笑柄,就算打赢了几仗,夺了几个城又怎么样,最后还是会输给我父皇。”
“和我婉婉比差远了,难怪被她卖了你都不自知。”苏季摆手,转身出了门,和段震道:“绑了!”
苏婉如站在安阳城外的庄子里,这里是中原,稻产亩收是最高的,但一出城入眼所看到的种了蓖麻的农田,栽了果蔬的山头,养了鱼虾的池塘,甚至种了菜的菜园,都不是百姓的。
她很吃惊,和陪着她来的长柳村的农人柳伯,问道:“安阳附近,所有的田地,没有一亩是百姓的?”
“是!”柳伯回道:“一开始我们还是有的,后来大周开朝,这里来了好几户勋贵,田亩不知不觉就被他们跟官府圈走了,他们得了田垄了庄子,就让我们去做佃户,一年到头…”柳伯说着擦着眼泪,“他们都不用交税,可我们却要交,本来应该分在田亩的赋税,全部落在我们佃户的头上。”
“我们一年到头得东家一点粮,还没有吃到嘴里,就被官府收走了。”柳伯说着噗通在苏婉如面前跪下来,道:“公主,我们都归顺,我们不反抗,只求您帮帮我们,我们…我们这些百姓都活不下去了。”
给别人种田,还要为别人交赋税,一年得一石粮却要交出去九十斤。
“可真是够为民想的啊。”苏婉如失笑,将柳伯扶起来,“柳伯,是只有安阳如此,还是整个安阳都是这样的?”
柳伯回道:“是整个河南都是如此。我们村里以前有五百多户,现在只剩下三百多户,有点本事的都出去了。不出去没路活了。”
出去其实也不好过,只能给人做工,想要种田种地那是更加不可能的。
“我现在没办法答复你。”苏婉如和柳伯道:“等我回去查清楚,再来和您说这件事。”
柳伯眼睛暗了下来,点了点头,道:“多谢公主,多谢公主。”以前也有官员上任后,做出过这样的承诺。
但实际上,这里的贵族盘根错节,就算是苏婉如,恐怕也难以撼动,改变当下的局面。
苏婉如没有再多说,带着卢成回了城里,卢成道:“老大人已经到余杭了,问爷要不要他回头从后面堵截周巢。”
周巢很聪明,以前一直很得沈湛的赏识,没想到现在对上了。
不过好的是,对于他,他们所有人都很熟悉。
“我也不知道,你们爷怎么说?”苏婉如道。
卢成回道:“爷说,先将南面包圆了,这边不着急,我们卡着咽喉呢,关门打狗,周巢早死晚死的事。”
确实是,他们从徐州直接来的开封,卡着咽喉,反而是周巢落在下游。
“哦,那就各打各的。”苏婉如笑着,一路从主街走过去,就发现安阳这边的贫富差距在这些建筑上就能看得出来,主街两边往中间的位置,就像是一下子进了天堂似的。
宽敞的酒馆,朱漆的大门,游走的豪华马车,就连跟在小姐身后的丫鬟,都是穿金戴银。
而靠近城门边则像是贫民窟,一间间矮房搭着像是个窝棚,这正月末还是很冷,可那些小孩子居然还有穿着漏着脚趾的布鞋,踢踢踏踏的走在路边,擦着流到嘴边的鼻涕。
和方才的光鲜对比后,越发让人觉得心酸。
这样的贫富,当然每一个地方都有,可若是一整个城里,看不到过的还可以的人,除了富就是穷,那么这个地方,就一定是有问题的。
“卢成。”苏婉如无奈的道:“咱们可能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麻烦啊。”
阶级斗争,向来都是要伤筋动骨,还没法一蹴而就。
这不像凤阳杀几个人,更不像徐州拉拢民心,想要这些贵族将自己的东西吐出来,那也和打天下差不多的难易了。
“夫人,不如将这些贵人都抓起来杀了。”卢成道。
苏婉如摇头,“你以为天下是百姓的天下,实际上不是啊,想站住脚光靠百姓不行…最后靠的还是这些人。他们才是中流砥柱。”她说着微顿,又道:“就算杀,也绝不是明着杀明着抢,否则,咱们再去山东,就会更难。”
天下有钱人联合起来抵抗,这一个拳头,他们还真不一定能受得起。
“得想个好办法。”苏婉如低声道:“就当拿这里做实验,以后咱们还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卢成不懂,只跟着点头。
“娘。”八月站在宅子门口冲着她招手,他们在这里赁了一个宅子,一个月二十两银子,是城中一户姓朱的人家的,对方看到他们一声没吭一点不怕,直接和他们开价二十两。
就跟他们不是后宋的兵,城外没有八万人一样。
多厉害。
“儿子。”苏婉如张开手抱住了八月,笑着道:“找娘干什么,没有人陪你玩儿了吗。”
八月点着头道:“二狗子,来了。”
“嗯?”苏婉如一回头就被二狗子扑倒了,她哈哈大笑,摸着狗头道:“这下八月不无聊了。”
215 对策
周巢站在汝宁城头望去,距南阳不过四百多里路,走的慢两三天也就到了。
但现在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说是各占一半,实际我们不过占了一个角。”周巢自嘲的笑了笑,他们前面是沈湛,后面离庐州也不愿,再往后则是刘庆带人守着的湖广,襄阳和德安几处都有人把守。
他们是四面楚歌,等于被对方包围了。
“大人。”宋副将给他递了杯茶来,“燕京来旨了。”
周巢嗯了一声,接过来翻看,他看着眼前一亮,愁眉舒展了一些,宋副将忙跟着问道:“可是圣上说了什么好事?”
“嗯。”周巢将密信给对方,笑着道:“圣上不亏是圣上,虽几年没打仗,但对战事依旧有着独到的见解。”
宋副将看着也高兴,“只是这事不好办啊。”
“没什么不好办的。”周巢笑着道:“这事做起来,可比咱们带兵去和镇南…和沈湛直面打容易多了。”
两个人边说着事边下了楼。
刚到城楼下,迎面便看到汝宁城吴氏的大爷,吴大爷今年三十出头的样子,人生的清瘦文弱,看上去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但周巢却知道,吴大爷不但不好说话,还盛气凌人。
吴家世代在汝宁,曾出过四任帝师,两任丞相,嫡庶支脉占据了半个汝宁,不但如此,就是临近的几个州府也有他们的人。吴家书院更是每年都有人高中,门生遍布天下。
在河南说吴氏是名门望族,无人敢说一句不对。
“吴大爷。”周巢拱手,他们进汝宁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吴府拜见了吴老太爷,由吴老太爷首肯了后,他们才算在汝宁站住了脚。
吴大爷回了礼,也不客气开门见山的道:“听说你们要动我们的庄子?”
家大业大,不但是做买卖,四周的田地超过半数都是他们的,这整个汝宁府几乎人人都和吴家沾亲带故,就算是普通的农人,十个里面可能也有五个是吴家的佃户。
“没有啊。”周巢心头一跳,圣上的信中刚还提起吴氏,提起和吴氏沾请带故的豪门,让这些人的力量,困住沈湛。
怎么这么巧,刚说了这事,吴家的人就来提田亩?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您在哪里听来的消息?”周巢说着,请吴大爷去一边的班房里坐。
吴大爷摆手,就站在城楼下,他事情很多,没心思和这些大字不识得几个的武将打交道:“没有就好,这田亩庄子我们从百十年前就是这样了,当年圣上登基都没有提过这件事,我看周大人你就不要多做无用功了。”
“汝宁如此安逸,并非是知州的功劳,而是我们吴家在这里。”吴大爷盯着周巢,又道:“言尽于此,周大人好自为之吧。”
周巢凝眉,一脸苦笑,宋副将气的不得了,指着吴大爷的背影,骂道:“这个鳖孙,看把他横的。”
“他横也有道理啊。这些氏族我们确实动不了,至少,现在动不了啊。”周巢叹气,又笑着道“不过,也告诉我们,越是动不了,我圣上说的法子,就越有可行性。”
说的也对,南阳离汝宁这么近,听说吴家还有三四个姻亲是南阳的,这一动…
风起云涌啊。
周巢和宋副将找了幕僚来,连夜商量对策,而此时此刻,吴家老太爷的书房里,也坐着个年轻人,风尘仆仆的喘着气,道:“…我父亲说,这件事得先告诉您才行,免得到时候朝廷突然出手,我们被打的措手不及。”
“朝廷这个时候要整顿田亩?”吴老太爷今年七十多了,但依旧精神烁烁,“这事,我听着怎么不靠谱啊,你们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年轻人回道:“陈家您知道吧?”见吴老太爷点了点头,年轻人接着道:“陈家不敢在汝宁卖地,前儿偷偷去南阳卖了,他们手里有三个庄子,最大的有六百亩,最小也有二百多亩,都在汝宁附近。”
“陈家大爷的女婿,是郑大人的门生,眼见就要入朝为官了。他写信回来的,说是让他么将地折价卖出去。”年轻人道:“我一开始也觉得不靠谱。正打仗呢,后宋雄踞了半个天下了,朝廷怎么也不可能现在做这事,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嗯。”吴老太爷道:“确实如此。”
年轻人又道:“可是,这仗打不赢了啊。国库现在连三个月的粮都拿不出来。”
“竟这般吃紧?”吴老太爷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国家,国库居然能空这样。
年轻人道:“主要是打努尔哈赤时耗费了太多,本就是将死的牛,还愣生生又多耕了一年的地,如今已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吴老太爷还是不信,可不信归不信,防着点总不是坏事,“你回去告诉你父亲,事情我知道了,心中也有数。你们在南阳也谨小慎微一些,沈湛和苏氏咸鱼翻身,最是心高气傲的时候,没事不要惹他们,能避就避。”
年轻人起身告辞,吴老太爷在房里想了半夜,第二天一早醒来,刚洗漱吃了早饭,管事来回,“周巢到了。”
“请他进来吧。”吴老太爷在暖阁里坐下来,过了一刻周巢进来,行了礼,笑着道:“一早打扰老太爷,实在是事出有因,还请老太爷原谅则个。”
“老了,醒的早。一早有个后生陪说话,也是不错的。”吴老太爷请周巢坐,问道:“周大人所为何事?”
周巢想了想,在心里将来前组织好的语言又大略过了一遍,喝了一口茶,道:“是这样。整个河南府界,文人氏族都是以老太爷您马首是瞻,周某人今日来,是想求老太爷帮个忙。”
吴老太爷喝茶,余光扫了周巢一眼。
“是这样,沈湛谋逆,人如今在南阳。如今他兵力雄厚,已有八万多人,不瞒老太爷,如今我手中也不过区区四万。”又道:“这明着打不胜算并不大,所以,我就想了个法子。”
周巢很坦诚,吴老太爷面色略和煦了一些。
“不管汝宁,还是南阳都是您老说了算,若您振臂一呼,那些望族们,必然会响应高呼,到时候联合起来,就算是沈湛有三头六臂,也逃不过这润物细无声的蛛丝。”
“为了这事?”吴老太爷问道:“具体如何做呢。”
周巢就道:“什么事能让大家更团结,更能立刻响应呢?”说着微顿,又加重了语调,道:“利益!”
氏族的利益最大的资产和利益是什么,那就是田地,吴老太爷眉梢挑了挑了,颔首道:“周大人接着说。”
“放出话去,就说后宋要整改田地,南阳附近的百姓没有田中,后宋打算整改,要动大家的利益。”周巢道:“此事一出,必当引起极打的反响,到时候沈湛在南阳就待不下去了。”
全城人驱赶反对,杀不得打不得,可想而知是什么情形。
“那…周大人可想过,事情如何收尾呢?”吴老太爷问道:“此事百十年无人敢提,你今日提起为了驱赶后宋,那么后宋走了以后呢?”
那些佃户啊,不要小看这些人的力量,寻常没有希望也就罢了,如果给了他们希望又落空。
谁知道那些穷鬼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周巢这么做,在吴老太爷看来,至少有两个目的。
第一,周巢打不过沈湛,所以想拉他们出来做挡箭牌,做前锋,反正死的是他们这些氏族,对于朝廷来说反而是好事。
第二,如果事情真的成功了,那么很朝廷很有可能会顺势而为,把帐算在后宋的头上,然后将他们的手里握着利益瓜分,削弱他们
势力,毕竟,换做哪个当权者,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
想动不敢动,这是赵之昂的想法。
“后宋走了以后,自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周巢保证道:“此事我可与您担保,你们各家各府的日子,不会有人和改变。”
吴老太爷不信,只微微颔首道:“此事非同小可,我要与家人商议一番。这样,明日一早给周大人答复。”
“是。”这结果已经是不错的了,周巢起身告辞,“那周某人就告辞了。”
周巢一走,吴老太爷喊了儿子,孙子和重孙子等当家的男人进来,一家十几个男人坐房里商量此事,七嘴八舌,说到下午也没有个结果。
晚上接着说,做了个结论,就是周巢这个法子不行,将他们推倒风头浪尖,无论什么结果,对他们来说都不会好。
吴老太爷没有请周巢来,而是让长孙去和周巢说,吴大爷找了周巢,开门见山的回复了。
周巢也不算意外,但却很气。
这都什么时候了,国家危难,他们居然只考虑自己的得失荣辱。
“大人。”宋副将看着吴大爷的背影,冷声道:“不行就将吴家先扣了,看他们还怎么耀武扬威,不将您放在眼里。”
周巢摇头,道:“不行,到时候他们针对的就不是沈湛,而是我们了。”又道:“再想想办法。”
吴老太爷知道这件事不算完,周巢势必还会动脑筋,便吩咐了家里人,“…若还有人来找我,就说我生病了,躺在家里要死了。”又道:“去请个大夫来。”
家里人应是,去请吴家常请的大夫,却扑了个空,偌大的医馆只有一个年轻的大夫在里面,生的眉清目秀的,管事心道:“也不是真的看病,随便请去做做样子就好了。”
就请了这位大夫出诊。
老人,就算身体好,也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病,无伤大雅的开了一些滋养的方子抓了药,吴老太爷生病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吴家关门闭户不接访客。
周巢站在吴家门口,论他脾气再好,也憋了一肚子的火,若非形势不好,他势必要弄死这吴家。
他一走,吴家门口的小厮就匆匆回去报了吴大爷,“周大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一脸不高兴的离开了。”
“走了就不管了。”吴大爷道:“派人盯着他,我去和老太爷说。”
小厮应是,吴大爷去了吴老太爷的房里,伺候的婆子在书房外面纳鞋底,看见她来笑着推开了门,道:“老太爷在看书呢。”
“嗯。”吴大爷跨进了书房,就看到吴老太爷居然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他上前去喊道:“祖父。”
连着喊了几声,吴老太爷一点反应都没有。
“祖父。”吴大爷斗胆伸手去摸鼻息,他大惊一声,喊道:“祖父!”
不但没有气,连身体都冷了。
“快去请大夫来。”吴大爷将人抱软榻上放好,婆子失魂落魄的去喊人请大夫,吴家一家子翻了天。
大夫是吴家之前用的那个大夫,脉一抚脸色就沉了,又看了指甲和眼睛,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结结巴巴的道:“老…老太爷这是中毒去了。”
中毒?吴大爷问道:“中的什么毒?什么时候中的毒,快查。”
“老太爷的伙食都是小厨房做的,用的人也是好多年的老人了,怎么会中毒。”
“别管老人新人,把院子里伺候都是扣起来,去厨房查一查。”
大夫没有查出什么毒,但很肯定是中毒了,指甲盖都是紫黑的。
厨房一查也没有线索,人审了打了,一点有用的话都没有。
“药,老太爷前几天抓的滋养的药。”吴大爷问房里的婆子,“药呢,给大夫看看。”
婆子回道:“那药奴婢拿回家了,老太爷说他没病根本不用吃药,就让奴婢拿回去吃了。”
没吃药,人怎么会中毒的。
“这段时间可见过什么外人?”大夫问道。
吴大爷立刻就想起来那个年轻的大夫,“前天见的那个大夫,就是你医馆里的,姓韩。”
“前天十五,我们医馆歇业啊。”大夫道:“而且,我们也没有一位姓韩的大夫啊。”
吴大爷这才想起来,医馆每个月十五都会歇一天。
“那是什么人?”吴大爷问道:“不是你医馆的人,怎么会在医馆里。”
大夫摇头,吴家的人不知道,他就更加不清楚了。
“会不会是周大人?”忽然,有位后生道:“最近,老太爷除了见这位大夫外,就见过周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