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一时间叽哇乱叫起来,二子也不手软,瞅准了这边一脚那边一拳,薛潋也不找别人也不管背后,揪着孙继慎就是一顿胖拳,就听孙继慎抱着头蹲在地上喊着杀人了,杀人了…
毕竟四打二,薛潋还是吃亏了,不知是谁抄了房里的椅子,照着他后背就砸了下来,薛潋眼前一黑愣了愣,随即头上又被一个瓷瓶砸中,他脑子里耳朵里嗡嗡的响…就听到有人在大喊:“快保官,你们简直无法无天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谁在说话?
薛潋回头,嘴角顿时又被人挥了一拳,他能感觉到牙齿都松了松,薛潋咧嘴笑了起来,嘿嘿的道:“妈的,痛快!”可视线里人影一闪,有个绿色的身影冲了过来,就看到她拿着挂在墙上的鸡毛掸子,白着脸左抽右抽,呼喝道,“我打死你们,打死你们…”好像给自己壮胆似的。
薛潋一个激灵,想起了陈素兰,他刚刚把她给忘了。
将要到底薛潋清醒了过来,陈素兰的身影越发的清晰,就看到她挥着鸡毛掸子使劲的挥着,喊道:“你们今儿一个都别走,咱们衙门见!”
薛潋翻身起来,捡了地上碎掉的椅子腿,照着离的最近的一个人就丢了过去,随即跳起来抓着另一人的头发,拳头雨点似的落下来。
陈素兰看傻了,她没有打过架,连吵架也不会对,这会儿看着心早跳到嗓子眼了,可是一看薛潋吃亏了,她立刻就顾不得了:“反正什么死都是死,死了,死了。”话落,鸡毛掸子挥了起来。
薛潋,陈素兰,二子,两男一女和对方一顿混账,直让闻讯赶来的东城兵马司的人目瞪口呆。
“嗬!”有人盯着陈素兰,大声道,“咱们是在天香楼么,这是北城菜市口吧。”只有菜市口才能看到女人抡着拳头打架。
一群人被拉开,陈素兰被人一脚踢在肚子上,脸上也带了伤,薛潋倒在地上起不来,二子衣服被撕破了,头上砸了个洞流了满脸的血非常的狼狈,而对面四个人也差不多,没有见着好的地儿…
一行人被带去了衙门,刘冀赶了过来,他正在当差,看着薛潋和陈素兰一脸的惊愕,顾不得多说喊大夫将两人带去隔间清洗包扎。
薛潋和陈素兰对视,陈素兰眼圈红红的显然是被吓着了,薛潋艰难的笑笑,挪过去腾出一只尚好的手搂着她:“吓着了?”
陈素兰点点头,眼泪落了下来。
“对不起。”薛潋按了按她的肩膀,“我没想到你在里面。”
陈素兰摇摇头,抹了眼泪笑道:“没事。”又道,“我…我没打过架。”她声音都是抖的。
薛潋点头,他也很少打架的,手法不够老练啊,要不然就不会吃亏了。
“下次别打了。”陈素兰拉着薛潋,“太吓人了。”
薛潋点头,摸了摸陈素兰肿起来的嘴角:“好,以后都不打了。”陈素兰嘶了一声捂着嘴,“好痛啊…”
两个人静静坐在衙门里,等着周长贵在外面处理好,送他们回去,有衙役倒茶来,笑呵呵的看着薛潋又飞快的打量了一眼陈素兰,笑道:“薛三爷,今儿这架打的痛快吧。”对方几个人他们查清楚了,虽有些来头,可都比不过薛潋。
“痛快。”薛潋后背火辣辣的,那椅子砸的不轻,他还想说下次再打,可一想到陈素兰还是忍了,笑笑接了茶,“有劳你了。”
衙役说不用就退了出去。
“是挺痛快的。”陈素兰歪头看着薛潋,“你就想要这样折腾?”
薛潋一愣看着陈素兰,陈素兰好奇的看着他:“你想要的就是这种吗?”
016 不同
“不是。”薛潋明白过来,“我也不知道我要什么。”
陈素兰不解的看着他:“那你想要什么?”又道,“想游历四方,看遍山河海川?”
“还真是。”薛潋给陈素兰揉着手背上的淤青,嘿嘿笑着道,“我和你说,我当年的梦想就是游走四方,一直走着,累了就找个地方歇一歇,不愿意待了就卷着包袱走人,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死在哪里也无所谓。”
陈素兰疼的汗都流下来了,看着薛潋细长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揉着,她往后收了收:“疼。”薛潋不擅长做这种事,索性丢了她的手端了茶,陈素兰自己揉着,想了想道,“那怎么又没有走?”
他怎么就没有离开了呢?薛潋一直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现在陈素兰问起来他也愣了愣,端着茶盅看着窗户外挂着的灯笼,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问题出在哪里:“是啊,我怎么就没有走了,还认真备考走仕途了呢?”
陈素兰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指着薛潋道:“你傻啊!”
薛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正要说话,外头刘冀和周长贵进来,刘冀笑着道:“…孙公子和另外几位公子都不追究你打人的事,您要不要追究,若是追究我就将他们人送去顺天府关起来,明儿您还要亲自去一趟办个手续。”
“三爷。”不等薛潋说话,周长贵看着薛潋建议道,“这事儿他们理亏,您若是想告他们轻而易举,这事儿小的就能办妥。”薛潋如今的身份,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惹得起的,那些人也太识时务了。
“算了,这事儿错不在他们。”薛潋摆手站了起来,和刘冀道,“今晚麻烦你了,你也早些回去吧。我和你三嫂这就走。”
刘冀笑着点点头:“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您和三嫂先回去,剩下的手续我去处理就好了。”
“有劳。”薛潋抱了抱拳,拍了拍刘冀的肩膀,“明儿去喝酒,我请你。”
刘冀笑着点头,又和陈素兰行了礼,薛潋走了几步想起来陈素兰在身后,停了脚步等她,陈素兰笑着走过来和薛潋并肩出了门,二子被送去医馆了,周长贵亲自驾车往槐树胡同走。
薛潋板板整整的坐着,眉头微蹙,车厢里灯光昏暗,街道上也寂静下来,他忽然一拍大腿看着陈素兰,道:“我想起来我为什么最后没有走成了。”
陈素兰被惊了一跳,哭笑不得的道:“嗯,你怎么没有走成。”
“幼清,是因为幼清。”薛潋一副磨牙的样子,“她没事就和我唠叨,反反复复的唠叨,后来不知不觉我就听她的话放弃了游历,一心一意科考了…”话落,拍在了车板上,“我就说我后来怎么老是和她吵架,原来是心里对她有气。”
“真傻。”陈素兰笑着摇头,眼前浮现出幼清和薛潋吵架的样子,“你还是想想回去怎么和爹娘说吧。”
薛潋又叹气,和陈素兰回去后,果然被薛薛镇扬好一顿训斥,要不是顾忌陈素兰薛潋又要被关祠堂,薛潋心有余悸回了房里,由大夫上了药,夫妻两人疲惫的歇下来。
“早点睡。”陈素兰翻了个身,大了哈欠,一会儿就睡着了。
薛潋虽然又困又累,身上还疼的要命,可就是睡不着,他翻来覆去好一会儿还是坐了起来,起身去了罩院,里头点了一盏昏暗的小灯,娜薇的灵位静静的摆在上面,他不知道说什么,就席地而坐,也不知怎么摸了坛酒出来,靠在墙上满满喝着。
天际放亮,薛潋半醉半醒靠在墙上打着盹儿,等快中午的时候被院子里的声音吵醒,他扶着墙站起来开门出去,就看到家里几个姐妹并着赵芫都在院子里说话,一见薛潋从罩院出来,薛思琴就皱了眉头,薛思琪跳起来,道:“三哥,我当你在房里睡觉,你怎么从这里出来了,不会是一夜没睡吧。”又朝里头瞄了瞄,不满的皱皱眉头。
“你们怎么都回来了。”薛潋看着幼清,“你回来了,两个小的?”
幼清穿着一件蝴蝶蓝的潞绸褙子,梳着圆髻,鬓角戴了支步摇似笑非笑的看着薛潋:“三哥这一身酒气,宿醉?”
看吧,别人哪怕是训斥也是关心他,只有幼清每次都拿针扎他,薛潋哼了一声,道:“想喝酒就喝了呗。”话落往正房里看了看,“她还没起来啊。”
这夫妻两个够可以的,昨天一起打架,回来就分房睡,薛思琴指着薛潋道:“快去梳洗,瞧你这副样子,跟山里出来的野人似的。”连脸都看不清了。
“那我去洗洗。”薛潋往房里走,薛思琪一把拉住他,问道,“你昨天和谁打架的?”
薛潋回头看她,薛思琪目光亮亮的盯着他不放,薛潋就道:“就打了一架而已,和谁打的有关系吗?”薛潋皱眉,点头道,“当然有!”
“和一班泼皮,下次见了我还打。”薛潋哼哼了一声,“我去洗洗。”还真拉着袖子闻了闻。
薛思琪喊道:“三哥。”她顿了顿看着薛潋的背影,道,“都过去的事了,我都不气了。”她已经知道昨天薛潋是和孙继慎打的,那个人她早就忘了,就算现在他们碰上,她也会当做萍水相逢点头一笑而过。
“你当我为了你啊,我就是想打架了,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薛潋翻了个白眼回了房里,陈素兰果然还没起,躺在床上,薛潋走过去看见她脸红红的,鼻子
看见她脸红红的,鼻子发出轻微的哼哼声,薛潋蹙眉摸了摸陈素兰的额头,又热又烫顿时慌了,“陈素兰。”
“嗯?”陈素兰睁开眼看着薛潋,“让我再睡会儿。”
“你生病了。”薛潋看了看她的伤,已经肿了起来,估摸着是没有受过伤身体熬不住,“我去请大夫来。”说着起身出去了。
幼清她们正准备走,见薛潋又风风火火的跑出来,薛思琴问道:“怎么了?”
“她生病了,我去请大夫来。”薛潋抬脚往外走,薛思琴拉着他道,“你去什么,让别人跑一趟就是了。”话落,她往房里走,终于忍不住的念叨,“你说你,自己打架也就算了,带着素兰一起打,夫妻两个像什么样子,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薛潋跟在后面没说话,薛思琴又道:“日子过的也不像个样子,也就是娘脾气好不说你们,要是我早把你们赶出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知道了,知道了。”薛潋和大家一起进了房里,陈素兰依旧眯着眼睛睡着,薛思琴上去摸摸额头,回头和幼清道,“烧的不低,得赶快请大夫。”
幼清看来眼陈素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大夫到了,号了脉,说是伤重和受了惊吓的缘故,吃几副药把烧退了养几天就好了,薛潋松了口气让人去抓药煎药,陈素兰吃了药一个时辰不到就退了烧,人也醒了过来。
“让你们受累了。”陈素兰尴尬的看着房里的几个人,“我没事,歇一歇就好了。”
薛思琴蹙眉道:“下回他再胡闹你就别管他,让他折腾去,现在累着你也跟着受伤,要是出了什么事,就是把他杀了都赎不了罪。”
陈素兰笑笑转目看了眼坐在一边的薛潋,又望着薛思琴道:“昨天是意外,以后不会了。”
薛思琴没说话,赵芫看时间不早了,就起身道:“我去看看午膳好了没有,今天你么都别走了,就在这里吃了再回去。”说着出了门。
“我也去看看。”薛思琪跟着起来,薛思琴也道,“颖姐儿还在娘那边,我去看看,等会儿再来和你说话。”
陈素兰点点头。
薛思琴又望着幼清:“你也吃了饭再回去吧,不是说孩子们都在郭府吗。”
“我不着急,难得回来一次,我还没和姑母说话呢。”幼清笑着道,“你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薛思琴点点头也不客气跟着薛思琪一起出了门。
房间就剩下幼清还有薛潋以及陈素兰。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薛潋看着幼清道:“你是不是有话说?赶紧说,我饿死了要去吃饭。”
“没话和你说。”幼清摆摆手,“你爱去哪里去哪里。”
薛潋果然拍拍屁股出了门。
“幼清。”陈素兰看着幼清,想到薛潋昨天和她说话笑了起来,幼清没笑指了指隔壁罩院的方向,“三哥常待在隔壁?”
陈素兰嗯了一声:“他喜欢待在那边,估摸着是想娜薇了吧。”话落,她好像知道幼清要说什么似的,笑道,“我没事的,你不要担心,只要他高兴,随他做什么。”她姐姐也说了她许多回,可是她觉得一个人心里怎么想的,别人是干涉不了的,她也没有这个能力。
“我知道你不在乎。”幼清端着茶盅望着杯子里的茶叶上上下下的浮动,又抬头看着陈素兰,“那你开心吗。”
陈素兰一愣,随即笑道:“这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日子天天过,昨天,今天,明天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是吧。”幼清笑着道,“可是我觉得不同,昨天我天气凉爽,我带着策哥儿在后院里钓了一条很大的鲢鱼,晚上我亲自烧了鱼片,他们父子三人多吃了半碗饭,今天我们打算去望月楼,宋策和锦绣还没有去过呢…明天呢,明天还没有细想,不过我们在收拾东西,准备去圣上的别院避暑。”
陈素拉笑着听着似乎明白了幼清的意思:“你们有孩子,热闹。”
“是啊。”幼清笑着道,“不过以前没有孩子的时候也很有趣,时间虽然会一直在走,我们都会老,感情都会变,可是到底怎么过,还是靠自己啊。”她说着微顿又道,“人总要有盼头,即便没有也要给自己找点盼头,咱们就算看的再明白,可总归不是老人,也不如老人,他们还有一生的经历可以回忆,可我们这样的年纪,没有多少回忆,所以更要珍惜当下和未来。”
“幼清…”陈素兰欲言又止,幼清笑着道,“我是在劝你,三哥什么人我很清楚,你们当初要和离我也没有反对,可是最后也没有和离,你也不愿意,既然不愿意就好好的过吧,他心收不回来你就陪着他走,这路是你选的,你有权利去决定怎么样走的更精彩一点,即便是有一日老了,你也有回忆,而不是昨天,今天,明天一成不变,死水一滩。”
陈素兰很久都没有说话,过了还一会儿她看着幼清,道:“那…怎么才算陪着他走?”
“像昨天那样啊。”幼清微微笑着,“我听说你陪他打架都吃了一惊,可是却很高兴,这样多好,就算是胡闹也是两个人一起,有话说有事做,多丰富。”
陈素兰挑眉,笑了起来:“你和我姐姐说的有点不一样,但是好像又一样。”
“嗯。”幼清点点头,“不为别人,只为自己,你们互相让对方高兴,而非是你让他高兴…重要的,还是自己。”
陈素兰点点头,道:“谢谢!”
“这话其实不该我说,我也不用说,你们都懂的。”幼清笑着道,“三嫂可别笑我。”
陈素兰摇摇头看着帐顶发呆:“你们说的都没有错…”又回头看着幼清,“那…我陪着他一起折腾折腾?等累了再歇下来?!”
幼清挑眉,笑着道:“总要试试别的生活,不去尝试你怎么知道折腾就不好呢。”
“也对。”陈素兰若有所思,还要说话,门口薛潋大摇大摆的走进来,“怎么都一脸严肃的,说什么了?”
幼清起身指了指薛潋的后背朝陈素兰打了个眼色,便道:“我回去了,改天再来。”话落也不理薛潋就出去了。
“怎么就走了。”薛潋指着幼清,看着陈素兰,“她和你说什么了?”
陈素兰笑了起来,看着薛潋道:“等伤养好了,我陪你去关外找舅舅和舅母?”
“咦?”薛潋就跟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似的,“幼清和你说的?”
陈素兰笑的意味深长:“就当是吧,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薛潋想到关外,想到他答应娜薇的事,“不过这事儿你去和爹娘说,你说比我说好。”
陈素兰点头应好。
那就试试吧,去一次关外看看好了,也许真的有不一样的地方呢。
017 几年
陈素兰和薛潋这一次行动很快,六月末两人在逐渐透着凉意的天气中,带着随从七八辆马车肆意悠闲的往关外而去。
本以为他们这一走多则一年少则半年也就回来了,可谁也没有想到,两个人在关外住了七八个月就结伴往南,去了江南走了福建,花了近四年的时间几乎把大周抡了个圆才回来。
这四年京城发生了很多事,大周各地的风貌也渐渐起着变化,薛潋很有心得在写给幼清的信中大肆渲染着,幼清看完信满脸的笑容,小瑜凑过来好奇的道:“夫人,三舅爷写的什么,您这么高兴?”
“他说老爷厉害。”幼清将信折好摆在炕几上,笑眯眯的道,“说是那到良田纠改法起初不大顺利,可经过两年那益处就渐渐显现出来了,甚至还有百姓给老爷建长生祠。”幼清觉得她到底还是虚荣的,听到有人给宋弈建长生祠她首先的反应是高兴,接着又叹了口气,“还是要和老爷说说,那些长生祠要派人去除了才成。”
赵承修再信任宋弈也不成,人心都不可能一成不变的,将来一日若是不信任了呢,这些东西就是他心头的刺了。
幼清把信收好正要,正要起身门口就听到砰砰的脚步声,随即一个小身影撞进她怀里,幼清顿时就闻到了一股马棚里的腥臭味,她将怀里的人儿提溜出来,拧着眉头道:“宋策,你又干什么去了。”
“没有啊。”宋策那对长长的凤眼澄澈透明,无辜的让人生怜,讨好的笑着。
这味儿幼清不用问也知道,他刚刚一定是在马棚里陪着小厮给马洗澡,宋策很喜欢,而且不究竟好马劣马,只要是匹他就能兴致勃勃的看半天,幼清摸了摸他汗津津的头发,蹙眉道:“娘陪你去洗澡,把衣服换了。”
“哦。”宋策垂下头应了一声,心想他一会儿还要去马棚的,洗澡也是白洗,不过他也知道幼清不喜欢那个味儿,所以就重新抬起头朝着幼清甜甜笑着,“我自己去洗就好了,娘不用跟着。”
幼清笑着点头,宋策三岁的时候就不女子在他洗澡的时候进去了,只让小厮跟着,说是小厮其实就是绿珠家的大哥儿并着庄子里挑上来的一个八岁的孩子,叫泰生,憨头憨脑的,天生一股子力气,但吃的也多,一餐没有七八个馒头塞肚子了是绝对不会饱,“那等你洗好了出来吃点心。”
宋策点点头小跑着出去,湘妃竹的门帘子被他摔的噼啪想着,
“夫人。”采芩笑着进来,“周芳和戴望舒来了,在外面呢。”
幼清笑了起来,点头道:“请他们进来。”周芳在漕帮待了一年就回来了,胡泉追过去,幼清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但周芳回来后就求幼清给他们两人办婚事,如今成亲已经两年了,年前查出有孕,现在已经六个多月了。
周芳步履矫健的进来,跟在后头的是个头略娇小的戴望舒,她去年生了个闺女,长的像极了路大勇,生下来后路大勇来求幼清取名,幼清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好名字来,便请宋弈去,宋弈提笔在纯白的宣纸上板板整整的写了一个“瑶”字。
路瑶,幼清很喜欢这个名字,有点像她和路大勇之间的情谊,路遥知马力,经历两世她身边唯一没有变的人是路大勇,她心存感激之余更多的是感动,她希望路大勇过的好,所以,对路瑶有时候甚至比对宋锦绣还要上心。
周芳和戴望舒行了礼,采芩笑眯眯的带着小瑜端了杌子来,两人也没有客气坐了下来,幼清笑望着周芳道:“不是让你在家养着吗,怎么又过来了。”胡泉在路大勇家的隔壁置了宅子,幼清按例出了银子,两人不肯幼清依旧将银子给他们了,这些下人跟了她这么久,经历了那么多事,在她的能力范围,她希望每个人都能得到安定踏实的生活。
“奴婢在家闲的发慌。”周芳笑着道,“再说好些日子没有见着夫人和公子小姐了,就想来看看…”她说着目光在房里转了转,明知道房里没有两个孩子,她还是看了一遍。
“宋策去洗澡了。”幼清笑着道,“在马棚里待了一个上午,身上的味儿熏的我头疼。锦绣在隔壁看书呢,一会儿就该来了。”
周芳笑着点头:“公子爱马。”她微微一顿,“说起来奴婢今儿来还真有件事,老安弄了一匹好马,在关外找到的,虽是小马驹可若长大了肯定不凡,他想送到府里来给小公子,可又怕夫人不高兴,所以放在我哪里有好几日了…”她说着看着幼清,这么多年,周芳还记得在通州是第一次见到幼清时的样子,一个清清瘦瘦的小姑娘,明知道她们身怀武功,底细不明,可依旧不慌不忙的和她们应承,最后还真的在他们手上把人给抢了,那一次,她和戴望舒很挫败,不但是因为任务失败的感受,而是败在了一个身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手上。
戴望舒脾气火爆,气的跳脚。
想到这些周芳眼中露出的崇敬便更深了一层,这几年夫人在内宅相夫教子平平淡淡,可是她永远不会小看面前这个女子,也更清楚,但凡对方想,就一定没有做不成的事情。
这是周芳心里的定位,以前,现在,以后,她知道都不会改变。
“那就送来吧。”幼清无奈的道,“反倒让老安费心了,漕帮的事也不少,他还费神去弄这些。”她不反对宋策爱马,就仅仅是受不了他身上熏
仅仅是受不了他身上熏死人的味儿。
周芳松了口气,笑着点头:“那明儿一早让胡泉牵过来。”
幼清颔首转目去看一直笑眯眯在一边喝茶的戴望舒,挑眉道:“怎么没有把路瑶带来?”
“和她爹去庄子里抓鱼了,晚上才能回来,还说等抓到了给夫人送来。”戴望舒想到女儿,眼中早没有了年轻时的戾气,暖暖的和寻常的母亲没有任何不同,“夫人太宠她了,才这么点的大的人,整日里颐指气使的,奴婢和大勇都快吃不住了,也就夫人说话她能听。”
路瑶性子烈很像戴望舒,幼清笑着道:“她也没有人性,只是性子拧的很,这一点你该比别人更清楚才对。”
戴望舒明白幼清的意思,红了脸笑着道:“正是因为明白,奴婢才看着她头疼,往后长大了肯定是要吃亏的。”
“吃亏这事儿,见仁见智。”幼清端了茶轻抿了一口,道,“她只要自己活的痛快,管那么多做什么。”
戴望舒笑着点头,觉得幼清说的有道理。
“娘亲。”说着话,宋锦绣从外面进来,她穿着一件桃粉的右衽小褂,潞绸的料子滑溜溜的贴在她清瘦的身板上,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圆圆的扑闪着睫毛,水汪汪的看着屋子里的人,“周姨好,戴姨好。”
“小姐好。”周芳和戴望舒都起来,宋锦绣咧着小嘴笑,跑过来偎在幼清身边,幼清牵了她的手和周芳以及戴望舒道,“快坐,你们和她客气什么。”
周芳和带文书坐下来,宋锦绣四处找,又看着戴望舒:“瑶瑶呢?戴姨怎么没有把瑶瑶带来一起玩,我都想她了。”
“瑶瑶去庄子里了。”戴望舒笑着道,“今晚就回来,等她回来再带她来玩好不好?”
宋锦绣向来乖巧,闻言点头道:“好!”又昂头看着幼清,拉着幼清弯腰下来,她贴着幼清的耳朵低声道,“娘亲,庄子里好玩吗?我也想去看看行不行?”
幼清眉梢一挑看着宋锦绣,宋锦绣笑眯眯的等着她回答,幼清也学着她在她耳边道:“那边有田野,有绿珠还要小河,也不知道好玩不好玩…不过如果你想过去的话,我们晚上和爹爹商量一下,如果爹爹同意我们就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