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东阳想象着她缝这个小袋子的样子,还有这藏钥匙的方式,让他忍不住笑了笑,笑着,又有些心酸。
开了门,季东阳把钥匙给她放回原处。
这套房子比她在B市住的那套还要大,空荡,昏暗,孤寂,只有卧室的灯是亮的,季东阳走过去,看见浴室的灯也是亮的,松了口气。
周宜宁捂着浴巾出来,就撞上站在门口的季东阳,愣在原地,呐呐地:“你怎么来了?”
她茫然地看着他,“不对,你怎么进来的?”
季东阳看着她微红的眼睛,把人拉过来,一路拉到床边,高大的身材坐在床边,敞着一双长腿,把人拉到中间,先是抬起她的左手,好好的,又抬起右手,小手臂红红肿肿,青紫一片,他看得皱眉,“怎么摔的?”
周宜宁低下头,“门口玄关,摔在岩石上,为了护着脸拿手档了。”
季东阳没说话,沉着脸,像是想不通她是怎么在门口把自己摔成这样,他看着她的眼睛,“不是说没哭么?”
“疼,忍不住。”
季东阳站起身,“药箱有吗?”
周宜宁摇头,“没有。”
季东阳转身出去,周宜宁拉住他,“别去,明天早上我让张然去买。”
“我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忍到明天早上?”
季东阳紧抿着唇,他在生气,在隐忍。
她没答话,默认了。
季东阳拔下她的手转身走,周宜宁急了,连忙跑过去从身后抱住他,“我给张然打电话让她给我买,你别去,好不容易来的,等会儿出去买一趟药,万一被发现不好。”
季东阳皱眉:“怕我不会回来了?”
周宜宁僵了一下,又抱紧他。
“去买药还是去医院。”
“反正我不让你去,我给张然打电话。”
僵持了一会儿,季东阳投降了。
周宜宁给张然打完电话,看向沉默的季东阳,蹭过去拉他的手,“你怎么进来的啊?”
季东阳看着她:“你告诉过我,钥匙藏在门毯下面。”
周宜宁:“…哦,我忘了。”
半个多小时,张然把药送来了,很大一袋,季东阳去开的门,接过袋子道了声谢,张然愣了一下,“那、那我先回去了啊。”
季东阳点头,关上门,转身回去。
两人坐在沙发上,周宜宁把手伸出去给他,季东阳给她擦药。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棉签,把人抱过来,下巴抵在她脑袋上,“说实话,怎么摔的,你今天没穿高跟鞋,玄关很干净没有水渍,也没有障碍物,你本事儿大,怎么摔的?”
周宜宁愣了一下,回头冲他笑笑:“你是侦探啊。”
季东阳盯着她,周宜宁抿紧唇,眼睛微垂,“真的是不小心摔的,要不然,我再给你摔一次看看?”
说着,她就要站起来。
季东阳把人摁住,沉声道:“疯了么?”
周宜宁一愣,僵在他怀里,半响,才小声道:“没疯…”
气氛忽然僵住了,季东阳不知道她之前刚被人指着骂“疯子”,以为是他语气太凶小姑娘委屈了,低头在她头发上吻了吻,俯身把人打横抱起来,往卧室走。
周宜宁手自然地勾住他的脖子,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季东阳把人放床上,伸手把灯关了,将人按在怀里,声音低低地:“好了,睡觉吧。”
周宜宁抱住他的腰,细腿搭在他腰上,说:“好。”
季东阳摸过眼罩戴上,过了一会儿,扯下眼罩,发现周宜宁没睡,正看着他,“睡不着?”
周宜宁摇头,“你睡,我看着你。”
季东阳:“…”
过了几秒,“要哄么?”
周宜宁愣了一下,实在想不到季东阳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笑:“好呀。”
季东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头侧过来,吻住她的唇。
周宜宁心一颤,在他怀里瑟瑟地抖着,心像泡了水一样软。
她没想到他说的哄是这种方式。

第72章

这一夜周宜宁睡得安稳, 醒来时季东阳已经不在了,嗯…他给她塞了个枕头抱着,周宜宁看着怀里的枕头,有些想笑, 今天心情能好起来。
出门时万薇打来电话, 说是品牌有个春季活动,“我跟厂商协商好了,活动时间推迟到你杀青之后。”
周宜宁问:“嗯, 那沈清也会去?”
“她是另一个人代言人, 肯定会去。”
“好,我知道了。”
万薇笑了笑:“过几天我会过去一趟,到时候跟你们一起回来。”
万薇说的你们是指她跟陆伶,两个人都是万薇带的, 陆伶比她出道早好几年,当红小花旦, 粉丝不少, 但一直没有爆红的机会, 这次屈于她之下演女二,只要有点新闻她家粉丝就出来说经纪人偏心, 可怜的陆伶没有后台,不然就可以跟季东阳演男女主, 肯定能爆红。
周宜宁对能不能爆红没有多大感觉,名和利在她眼里已经很淡薄了,Alice还笑话过她, 明明才二十出头,却把自己弄得像三十的女人的似的。
等电梯时,周宜宁碰上了陆伶,还有别的同事也在,陆伶跟她打了声招呼,周宜宁朝她点点头。
两人没什么话说,陆伶也不像之前那么针锋相对,好像突然就平静了。
昨天陆伶还让助理给她带了盒小蛋糕,周宜宁想起那盒小蛋糕还放在休息室里,走出电梯时,周宜宁叫住她:“陆伶,等等。”
陆伶回头看她一眼,“有事吗?”
周宜宁看着她,陆伶让助理先走了。
两人站在走廊上,周宜宁直接说:“你最近突然对我好了起来,我有些不习惯。”
陆伶笑了笑:“没什么,在剧组呆久了,觉得你确实比我更适合裴鸢这个角色,你演得很好,卫导夸你,东哥喜欢你,说明你真的演得好,我也承认我在这个角色上比不过你,认输了罢了,我们经纪人又是同一个,之前薇姐打来电话骂过我,她说得对,眼界要放高。”
“周宜宁我挺好奇的,你就没嫉妒过别人?”
周宜宁淡淡地说:“没什么好嫉妒的。”
小时候挺羡慕同学的,有爸爸妈妈陪着,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什么感觉她都忘了。
陆伶盯着窗外:“所以薇姐说你眼界比我高。”
她看向周宜宁,说了一句:“算起来,我觉得我比你幸运很多,至少我爸妈很爱我。”
周宜宁愣了一下,皱眉看向她,陆伶笑了笑,“放心吧,你的事我没跟别人说过。”

周家此时一片混乱,周佳蕙昨晚闹了一晚,夏芸今天早上一早起来发现周佳蕙不在了,电话也打不通,急忙下楼喊住正要去公司的周利辉:“利辉,蕙蕙不见了!”
周利辉皱眉:“她能去哪里,赌气了出去玩几天就回来了。”
夏芸脸色难看:“对,你现在连我们的女儿都不在乎了,就知道操心周宜宁,昨晚骂得那么凶,蕙蕙怎么承受得住。”
周利辉脸色沉下来,“我再不说她,她指不定还会做什么呢,没事儿她老跑去找宁宁麻烦做什么,两个人从小就合不来,以前我还指望她们姐妹俩能好好相处,既然处不来那就不要强求,宁宁她现在有自己喜欢做的事,蕙蕙就在公司上班,两个人平时都碰不上面,不会闹矛盾,但蕙蕙就是不听话。”
夏芸气极,语气还保持平静:“那周宜宁那丫头拿刀对着蕙蕙就是对的?万一真伤到蕙蕙怎么办?都是你的女儿,你就光指责蕙蕙吗?”
周利辉一噎,才说:“那不一样。”
夏芸笑了:“哪里不一样?因为周宜宁精神不正常?”
周利辉一震,瞪着她:“别胡说八道,宁宁现在很正常,她不会伤人。”
“她又不是没杀过人。”
“你住嘴!”
周利辉怒喝,“我让人去把蕙蕙找回来,以后这些事都不准再提起。”
夏芸看着周利辉快步离开家,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18岁就认识周利辉,两人偷偷摸摸谈起了恋爱,后来周利辉听从父母跟秦苑联姻,她硬生生被迫跟周利辉分开,骨子里是恨的,但总归还是嫁给他了。
这么多年,周利辉对她一直很好,很少大声跟她说话,前几天两人吵了一架,周利辉说了句“要是过不下去就分开吧”,又突然对周宜宁这么上心,夏芸耿耿于怀。
周佳蕙就这么消失了一天一夜都没回来,再回来时,整个人喝得醉醺醺的,扶着门走进来,笑得很开心。
担心了一天一夜的周利辉和夏芸连忙走过来,夏芸扶住她,责备道:“蕙蕙你这是要我们担心死啊,手机也不开,也不知道给妈妈打个电话,你知不知道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周佳蕙一看边上的周利辉,推了一把,“你不是我爸爸,你不喜欢我,就喜欢周宜宁!”
转身抱住夏芸,又笑了,“妈妈,还是你好。”
夏芸看了周利辉一眼,拍在她背上,“好好好,回来了就好,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啊…”
周佳蕙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周利辉皱眉,“看看你喝成什么样子,让人看见还不笑话。”
周佳蕙回过头来,笑嘻嘻地,“笑话?爸爸,很快就有一个更大的笑话,所有人都能看到…”
周利辉眉头皱得更深:“胡说八道什么呢?”
夏芸拍了拍周佳蕙,“好了好了,孩子喝醉了,说胡话呢,张嫂帮小姐放洗澡水,再煮杯醒酒茶。”

周宜宁回到家正好九点,秦苑的电话打过来了,她说:“我今天回去。”
周宜宁语气平静,“我说了你不必回来。”
秦苑笑了笑,周宜宁17岁才过来跟她一起生活,但她性子很像她,有些事执意而行,不轻易改变,周宜宁甚至比她还犟,“我要回去看看你,如果情况不好,我会带你回英国。”
不给她多说的机会,秦苑把电话挂了。
秦苑是后悔的,她后悔一走了之没有带走女儿,但她没想到周利辉会让她的女儿叫夏芸妈妈,女儿7岁的时候她想过要将她带走,但周利辉不同意,两人僵持了一段时间,7岁的女儿冷冰冰地跟她说:“我不会跟你走,你不是我妈妈。”
那句话也伤了她。
不管她说什么,女儿都不肯跟她走,更不肯喊她一声妈妈,宁愿留在周利辉身边。
秦苑没办法,又回了英国,她每年回去看她一两次,直到她17岁,才发觉她不正常,她暴躁,打人,摔东西,甚至有厌世的倾向。
直到那时,秦苑才意识到。
再不带走她,她就要毁了。
女儿跟她回到英国,她试图让她去接受心理治疗,每次一提起这个,她就生气,摔东西。
那段时间母女俩的关系比陌生人还陌生。
秦苑筋疲力尽,她管不住她,有一段时间她曾放任不管,再后来,就出事了。
说到底,是她跟周利辉害了女儿。

周宜宁站在落地窗前,仰头看向天空,今晚又下雨了,一颗星星也没有,莫名有些压抑。
从酒柜拎了瓶红酒下来,靠在窗边慢慢喝,想起当初被强制送去医院的情形。
秦苑说:“宁宁你生病了,听妈妈的话,我们住院治疗。”
周利辉站在一旁叹气,秦苑冷冷地看他,“宁宁会这样都是你造成的,她不愿意回去怎么了?你就这么停了她的卡让她受了那么大刺激,如果真出事你会怎么样?”
周利辉站在一旁,一声不吭,任由秦苑发火。
周宜宁麻木地听着,最后说了句,“好。”
那时候她是真的绝望,觉得整个世界都黯淡无光,总有人踩着她,把她往深渊下拖。
每当绝望到尽头的时候,她脑子里总是浮现自己被抢劫犯围堵在墙角的那一晚,那个男人点燃打火机的模样,那族小小的火苗能给她昏暗的心底带来一束光,只要看见那束光,她就能活。
现在,那个男人是她的。
她离不开他了。
放下酒杯,周宜宁去洗澡。
出来时,手机正在疯响,周宜宁走过去看了眼,是万薇的电话。
“薇姐,怎么…”
万薇打断她的话,“宜宁你跟我说实话。”
周宜宁听她语气不对,抿抿唇:“发生什么事了吗?”
万薇沉默了几秒,“微博热搜第一爆料,你有心理疾病,跟女同性恋同居,三角恋,杀过人。”
周宜宁脑袋瞬间空白,手机从手中滑落,整个人如遭雷劈,呆在原地。
万薇的话从听筒里隐隐约约传来。
“这是真的?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事你应该跟我说的,现在微博热搜全是你的爆料,各个娱乐新闻推送都是你,各大娱乐新闻都在改版明天的娱乐头条…”
“你怎么了?周宜宁?有没有听见我的话?”
“这事儿闹得有些大,我会想办法解决,你…别想不开…”
“我明天最早的飞机赶过去。”
“我给张然和阿铭打电话。”

周宜宁听不见万薇说什么,脑子一片模糊,又清晰无比。
微博热搜第一,各大娱乐新闻头条。
所有人都知道她有病,所有人都知道她杀过人,所有人都在嘲笑她是个女同,他们冷漠的脸对着她,一个个都在嘲笑她,骂她,说她是疯子,不知廉耻…
包括季东阳,他怎么会喜欢一个疯子呢?
昨晚,他还冷冰冰地说她“疯了么?”,他是无心的,但他一定不知道,她是真的疯过。
万薇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了电话,不到三秒钟,手机铃声乍然响起,周宜宁没有去看,单薄的身子摇晃着,走到窗边,落地窗外下着大雨,刮着大风,窗帘被吹得很高,伴着风呼呼作响。
她身子雪白,黑色吊带裙被风带去,像个黑天使。
各大娱乐头版——
“周宜宁被传人格分裂症,躁郁症本色出演《心结》,难怪会被卫忠相中。”
“周宜宁在英国曾开枪杀人,跟女同性恋同居,出入同性恋酒吧,私生活糜乱不堪。”
“震惊!周宜宁患精神病,曾开枪杀人。”

她跟张绘Alice的照片被爆出来,她颓废,苍白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评论和转发量不断增加,所有人都被这一则消息震惊了。
“杀人?精神病?同性恋?天啊…”
“天啊,好混乱,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女明星私生活这么混乱!开枪杀人?这是犯罪吧?哦不对,她是精神病,精神病杀人有免死金牌。”
“真的假的啊,这消息太劲爆了,简直比我男神隐婚还劲爆,周宜宁以前的照片看着好混乱,果然娱乐圈水深,不会是得罪谁了吧,突然被爆那么多料。”
“隔壁那个陆坤出轨的事儿就这么被盖过去了,周宜宁是救世主吧?”

季东阳接到阿铭的电话后第一时间翻看微博,只扫了一眼,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我有事先走了。”
陆萧吃惊:“什么事啊?这么急?你爸妈那边出事了?”
季东阳:“不是。”
他没时间解释,一路奔下楼,冒着雨跑进车里,一脚油门就把车开出去。
下着大雨,雨刮刮得他心慌乱,周宜宁不接电话,让他心底越发慌乱。
手机铃声持续不断地响,手机的主人连看都不看一眼。
她在窗口站了很久,夜风吹得浑身冰凉,从身体凉到心底。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转身,猛地从酒柜上拉下一瓶酒,用力一砸,瓶子破碎,酒液飞溅,她觉得快意,一瓶酒一瓶酒地砸,越砸越快意,浑身的血液又活了过来,酒瓶破碎的声音让有种变态诡异的心安。
有人按门铃,紧接着是砰砰砰的拍门声。
她什么都听不见,沉浸在自己的混乱不堪的世界里。
接着是开锁声。
周宜宁拎着酒柜里最后一瓶酒狠狠往下砸,就在这时,门开了。
季东阳衣衫半湿,慌张地匆匆走进来,看见的就是她疯了似的地将酒瓶砸下去,一地的碎片,酒液,她就站在那个混乱的中间,脸色苍白,身子苍白,碎片飞溅,刮伤她细白的脚踝,渗出血…
周宜宁猛地转头看他,眼睛血红,整个人呆住了。
下一秒,捂住脸,尖叫一声:“谁让你来的,你出去!”
她不要他看见她这个样子,她不想让他知道她是个疯子。
接着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想要找地方将自己藏匿起来。
季东阳微微别过脸,他知道她有病,知道她有时候情绪不太好,但没想到看到的会是这样的画面,闭了闭眼,不忍看,心跟针扎似的疼。

第73章

周宜宁就那样蜷缩着身体, 不住地往后躲,只想将自己现在的样子藏起来。
“你出去…出去啊…”
光是听她的声音心就已经揪得麻木了,季东阳抬眸看向她,这辈子都没这么心疼过。
“我不走。”季东阳低低地说, 朝她走过去, 踩着一地的碎片酒液,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手刚触碰到她就被她猛地推开, 整个人往后缩, 被地上的残片磕到差点坐倒在地上,手惯性地撑在地上,扎进碎片里。季东阳连忙把人拉住,她手臂冰凉, 他的手很温暖,周宜宁打了个哆嗦, 手又捂住自己的脸, 眼睛垂着, 声音小小地求他:“你出去…”
她现在的模样一定很难看。
再怎么样,她都不愿意让他看见她这副样子。
季东阳什么也没说, 拿开她捂着脸上的手,看了一眼她手指上的血, 眉头皱得很深,然后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朝沙发那边走。
她浑身颤抖, 脑袋一直低着,身子又凉又单薄,季东阳低头,唇在她头发上轻蹭,亲昵,温柔。
把人放下,正要去拿药箱。
衣服被人拉住了,季东阳回头看一眼,抿紧唇弯下腰,然后用力一抱,将人抱起来,带回房里,拿药箱的时候都没松过手。
“我换件衣服好不好?不然你贴着我会冷。”
她迟疑地点头,然后被季东阳放在床上。
他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了件干爽的毛衣,又找了件外套罩在她身上。
周宜宁抬起头,盯着沉默不语的男人,英俊的脸庞温暖又好看。
身子渐渐暖了,一颗糟乱的心也慢慢平静了。
季东阳又把人抱回沙发上,让她坐在他腿上,开始处理她手上及脚踝上的伤。
“疼么?”他在她耳边低低地问。
她摇头。
傻瓜,怎么可能不疼?说一句疼他会好受一点,周宜宁真正脆弱的一面从来不肯让人看见,有时候会拿话撩他,真疼的时候又躲起来像只猫似的自己将伤口舔干净。
她有最坚硬的外壳,有最柔软的身体和内心。
季东阳喉咙一阵苦涩,后悔了,应该早一点把话问清楚,早点说清楚的话,或许今天她就不会这样了。
季东阳把她手上脚踝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处理好,抱紧她,她身体一颤,仰起脸看他,眼睛柔软湿润,有些语无伦次地开口:“我…我以前生过病…在英国接受治疗几年了,我回来的时候Mike说我好了的,Mike是我妈妈给我找的心理医生…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我看见网上那些爆料,所有人都知道我得过精神病…”
她紧紧抓着他的衣服,越说越急:“我也以为我好了,我觉得自己能控制自己,但是…今天所有人都知道我以前生过病,你也看到了是么?你…”
季东阳定定看着她,耐心地等她说完。
半响,她低下头,才问出那句,“你…介意吗?”
介意这么糟糕的她吗?
季东阳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住她的唇,轻柔缠绵,含着她的唇用力吸吮,周宜宁被他吻得轻颤,第一次不知道怎么反应,直到他快退开时,才找回自己,舌尖伸出去,触碰他的。
很快,季东阳栓紧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被他压在身下,周宜宁才确定季东阳的身体真真实实地紧贴着她,她勾住他的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目光从未有过的柔软真实,“为什么?”
季东阳轻笑了一下,“你不是问过我答案了吗?”
周宜宁茫然,季东阳已经低头吻住她。
就算她真的有病也没关系,那样也只是让他更心疼罢了,好也罢,坏也罢,都是他的。
现在,他只想用她喜欢的方式安抚她。
一瞬间,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皮肤雪白,暴露在灯光下,像镀了一层柔软的白光,有些晃眼,季东阳扶着她的腰,肌肤软腻如凝脂,一瞬间就引爆了他的身体。
季东阳低头,亲吻她的脖子,周宜宁在他身下轻颤,半闭着眼,手指插入他的头发,似醉地仰起头,“嗯…”
季东阳低头看着她,按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压在一侧,低头吻到她胸口。
她的身体一如既往地敏感,双腿勾上他的腰,“不用等了…我现在就想要。”
周宜宁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沉迷季东阳给她的感觉,上瘾,就是上瘾,所以太害怕他离开了。
他进入她身体时,她叫出了声,手在他背上抓挠,身体随着他动作摩挲扭动,一声声蚀骨轻吟响在他耳边。
季东阳捏住她的下巴,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
手机铃声不断地响,没有人去管。
最后,安静了。
只剩两人的喘息声,欲念汹涌不得消停。
不止她上瘾,季东阳也一样。
她面色潮红,眼睛柔软湿润,叫着他的名字,几乎能抽掉他的魂。
周宜宁手抚摸到他的脸,他的脸如以往认真,额前的汗滴落在她脸上,掐着她的腰,身下大力挺动,隐忍的低吼发自胸腔,湛黑的眼睛深得像海,紧紧锁着她的目光。
突然就明白过来季东阳所说的答案是什么了。
她问过他的。
“季东阳你爱我吗?”
“嗯。”
熟悉的感觉在身体堆砌,周宜宁扭头看向窗外,细碎的呻吟逸出,身体痉挛颤粟。
窗外雨不停,她的心如同泡在雨里,软成了水。
这么多年,她终于遇上一个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放弃她的人了。

季东阳把沉睡的周宜宁抱回床上,找到手机走到阳台给阿铭打电话,电话一接通阿铭就急着叫道:“东哥啊!你知不知道现在周小姐小区门外全是狗仔和记者啊!保安赶都赶不走,你现在千万别出来!还有啊…也不知道你进去的时候有没有被拍到。”
季东阳回想了一下:“应该没有,我开的是陆萧送过来的二手车。”
顿了顿,又道:“就算拍到也无所谓了。”
阿铭愣了一下,“可是…”
季东阳:“我会给杨哥打电话。”
季东阳又给杨勋打了个电话,杨勋还在公司加班,没好气地说:“我就知道你会去找周宜宁,正在写通稿,周宜宁那些新闻全撤下来了,我现在开始担心你了,明天的头条不是周宜宁的病,是你跟周宜宁的恋情曝光,季东阳夜宿周宜宁家!”
季东阳朝卧室方向看去,淡声道:“如果是这样,就趁机公开吧。”
杨勋愣了下:“你想公开?”
季东阳没说话,默认了。
杨勋想了想,“现在不行,如果这个时候公开,等于把所有新闻焦点都聚集到你一个人身上,你信不信对手马上把你父母的新闻爆出来,到时候新闻稿会怎么写,你很清楚。”
好赌吸毒的父母,精神病女友。
季东阳云淡风轻:“那就让那些媒体对着我好了,放过她。”
杨勋这才明白季东阳为何突然想公开了,他皱眉:“不行,我不同意,而且你知道这次是谁爆的料吗?所有的新闻是周家和秦家压下去的,没有这么简单,你现在公开媒体和网友会怎么说?说你为了蹭热度?还是说你为了证明自己对患病女友不离不弃?先打感情牌树立好男友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