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行李走出机场,周宜宁看见等在外面的万薇,快步走过去。
万薇朝她走过来,“走慢点,有狗仔。”
周宜宁愣了下,转头看了眼,淡定地回过头,“走吧。”
万薇点头,提醒道:“既然是拍照,就走慢点儿,免得拍丑了。”
周宜宁:“…我能在娱乐版占个小版面吗?”
万薇:“大概也就是小版面,不过还有一个月《心结》就要杀青了,总有上头条的时候,女明星最怕什么,最怕被拍到丑照,那都是黑历史,不过,你今天这身衣服不错。”
周宜宁衣品一向好,万薇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给她来几个机场私服照。
周宜宁没想太多,其实她现在还不太习惯私人生活被曝光太多,如果去哪儿都有可能被跟拍,这不是她喜欢的。
路上,万薇才说:“今天只是拍照,沈清也在,上次你们两争女主角,沈清没争到,心里肯定有些不服气,你是新人,如果等会儿她刁难你,你就忍着点儿,但也别忍过了。”
Z家另一个代言人就是沈清,周宜宁不但争了女主角,还拿到了同样的代言,沈清大概已经在心里抓心挠肺了,万薇继续道:“最主要的是,她喜欢季东阳。”
周宜宁表情一直淡淡,听到这句,猛地坐直身体,看向她:“沈清喜欢季东阳?”
“当初拍《黑白》两人搭档男女主,确实有过绯闻,不过后来季东阳因为负面新闻出国将近一年,本来两人都是事业上升期,那些新闻对季东阳影响有多大,从他出国沉寂一年这点就知道了,沈清那段时间都避开跟季东阳有关的问题,具体怎么样,大概只有两人知道,这个你要问季东阳了。”
周宜宁咬了下唇,万薇的意思是,季东阳负面新闻出来的时候,沈清怕连累到自己,所以趁早脱身了,或许两人有过什么,但终究抵不过现实,万薇这是又给她提了个醒?
周宜宁看着窗外,笑:“没什么好问的,沈清配不上季东阳。”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如果沈清后悔了,想抢人,那不可能。
万薇愣了下:“你倒看得清。”
周宜宁低头笑笑,没有说话。
她分得清轻重,季东阳就是季东阳,他父母是什么样的那又有什么关系?负面新闻又如何,她不在乎这些。

两人到时候,沈清已经化好妆在拍照了,造型师看见周宜宁到了,连忙道:“宜宁,跟我来这边先挑衣服。”
本来就是安排沈清拍完照,才到她的。
周宜宁换好衣服,化妆师Ken给她化妆,捏了捏她的脸夸:“皮肤真好,最喜欢这种小姑娘了,嫩得能掐出水来。”
身后,传来沈清调侃的声音:“Ken是说我老了皮肤状态不好吗?”
Ken脸色一僵,忙笑着打趣:“哪里,你可是大家心目中的女神,女神范儿。”
沈清笑了笑,看向周宜宁:“不过,确实是比不过小姑娘了。”
周宜宁一下就听出来了,她说的是《心结》女主角的事,脸色不变,对她笑了笑:“我现在还是个新人,清姐演了那么多个女主角,我哪比得上啊。”
沈清脸色变了变,说:“我刚出道的时候运气可没你这么好,不过,也算熬过来了。”
周宜宁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沈清已经拍完一套衣服了,转身进了另一个化妆间,让另一个化妆师给她换造型。
周宜宁朝Ken笑了笑,Ken耸肩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等沈清拍完,已经是下午了。
周宜宁吃过午饭才开始拍,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八点了,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跟万薇吃了晚饭,周宜宁怕被跟拍,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秦家住了一晚。
第三天,广告拍摄结束,下午回到S市。
一到剧组就看见陆萧和沈言均都在,周宜宁看向沈言均,上次他说有话跟她说,已经过了好些天了,两人没见面,也没通过电话,周佳蕙已经跟沈言均说过她的病了。
周宜宁想起那天他突然的拥抱和那句莫名的“对不起”,当时还想不明白,现在,明白了。
沈言均看向她,微微笑了笑,朝她走过来,“现在有空?”
周宜宁点头:“半小时吧。”
沈言均笑笑:“我们聊聊?”
周宜宁指了指还算清净的走道,“去那边吧。”
沈言均点头:“嗯。”
一到那边,周宜宁就先开口了,“你不用觉得愧疚自责,这是我自己的事,我的病也不是你造成的,所以你不用跟我道歉。”
沈言均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才说:“那时候我是跟你最亲近的人了,连我都没发现,那就更没人发现了,你在英国的那些事,我也知道了,最主要的是…”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笑:“我喜欢你,但好像从来没有给你真正你想要的关心的。”
如果他早点发现她的病,或许两人的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不止是愧疚自责,你知道的。”
更多的是懊恼和后悔。
周宜宁看着他:“那也不必,你现在看到的我已经没事了,我很好。”

季东阳结束一场戏,陆萧看向他,朝周宜宁的方向努努下巴,看那边。
季东阳顺着目光看过去,周宜宁跟沈言均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一个娇小,一个修长,她正抬头看着沈言均,画面有些刺眼。
陆萧靠过来,啧啧地低声道:“没有我,也有别人,你这墙角根基好像不太稳啊。”
季东阳手肘撑着吧台,“你想多了。”
陆萧:“我可没想多,沈言均看周宜宁那眼神,一看就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别说你看不出来。”
季东阳纠正他:“我说的是墙角根基很稳,你想多了。”
陆萧:“…”
季东阳这人平时低调沉稳,狂妄自大起来,真他妈欠揍。
“行,撬不走就好。”
季东阳接过阿铭递过来的水,嗓音很低,语气很淡:“我爸怎么样了。”
陆萧摊手:“还能怎么样,闹着要出来呗,一说起来就骂人,都把你骂成孙子了,可别让他出来,出来铁定记仇,万一失去理智,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总有一天你会被他们给坑死,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亲生的。”
季东阳自嘲地勾了下嘴角,没说话。
陆萧也懒得多说这破事,“你就别操心了,这事我给你担着。”
“谢了。”
“别,要说谢,我要谢你大爷一万遍。”
“…”

第65章

晚上, 一场戏结束。
周宜宁捧着剧本走到季东阳面前,冲他一笑:“我回来了。”
季东阳瞥她一眼,淡淡地:“嗯。”
周宜宁被他这副禁欲冷漠的模样挠得心痒痒,靠过去, 小声地撩他:“我想你了。”
季东阳垂眸看她, 周宜宁嘴角一勾:“你想我吗?”
这种问题,季东阳是不会回答她的,周宜宁也知道, 可惜, 这里不是调情的好地方。
11点多,剧组收工,周宜宁还是留在酒店住。
12点多,溜进季东阳房里, 一进门就跳到他身上,季东阳皱眉, 伸手扶住她的腰臀, 周宜宁搂着他的脖子, 细腿夹在他腰上,低头吻他。
极其自然地, 他张开唇,放她进去。
两人激烈地亲吻, 一言不发,季东阳托着她往床边走,压下去。
过了几分钟, 想起她例假该来了,手一碰,果然是。
周宜宁盯着他,叹了口气,语带遗憾:“今晚做不了。”
季东阳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趴在她肩窝喘息,周宜宁已经感觉到他身体反应了,故意抬起腰蹭了一下,力度刚好,不轻不重。
季东阳身体紧绷,撑着身体低头看她,眼睛又深又沉,警告地看她一眼:“再乱动就回自己房间。”
周宜宁不动了,冲他笑,那双微微翘起的眼尾盯着她,湿润清亮。
季东阳盯着她看了几秒,翻身躺在一侧,试着深吐了口气,抬手覆在眼睛上,半响,把被子拉起来盖在两人身上,“睡觉吧。”
周宜宁过去抱他,“我那天看见沈清了。”
季东阳看着天花板,没吭声,周宜宁又说:“我跟她一起拍广告,她好像很不喜欢我,也是,如果没有我,《心结》女主角就是她的了,搭档是你。”
下一瞬,她跨坐在他身上,轻轻一甩头发,低头睨着他。
“说不定,你也是她的了。”
季东阳蹙眉,盯着她,几秒后,忽然笑了,“《心结》开拍前我已经跟你在一起了。”
周宜宁挑眉,俯身下去,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趴在他身上,“她是你前女友?”
原来是想问这个,季东阳如实道:“嗯。”
“交往多久?”
“三个月。”
“拍戏的时候在一起的?”
季东阳看着她:“不是。”
他从来没有跟哪个女艺人在拍戏期间暧昧,因戏生情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生活跟演戏,他分得很清。
除了周宜宁。
她是个例外。
这辈子,仅此一次。
“我跟她之前就认识,拍戏的时候只能说更熟悉一点,我们没有谈感情,宣传期的时候她提出交往,我们才一起的,后来我出国,就分开了。”
沈清当时事业如日冲天,他正急速跌落谷底,但凡跟他关系好一点的都可能会被牵扯,更何况是女朋友,当沈清说要分手的时候,季东阳很平静,也很理解沈清,甚至觉得这样挺好的。
归根到底是感情不够深,不够爱,分开也简单。
关于当年的事,季东阳没有说太多,周宜宁却听明白了,她问:“那沈清之后,你有过女朋友吗?”
她趴在他身上,太撩人了。
季东阳有些受不住,将人拽下来,周宜宁想听他说话,也就老实呆着,两人看着对方,他说:“没有。”
五六年,这对一个男人来说空窗期够长的了,周宜宁忽然想到什么,揪着他的胸口的衣服,有些期待地问:“那你期间就没有什么比较难忘的人吗?比如就是,在英国的时候…”
季东阳愣了一下,戏谑地看她:“你吗?”
周宜宁没说话,盯着他,季东阳:“没有。”
正要生气,他又说:“但我记得你,生日会上。”
在国外的那一年,他去过不少地方,也碰见过不少像那晚的情况,能帮的情况下他会出手帮忙,跟周宜宁碰见的那晚,印象确实挺深,但也不过是个烈性倔强有些奇怪的小姑娘罢了,回国后很多事情等着他,那些事很快就被他抛到脑后了。
反倒是周佳蕙生日会上,那个性感乖戾的坏姐姐让他印象更深刻。
这就够了,周宜宁笑了:“所以你还是记得我的。”
他们谁也没忘记谁。
季东阳有些无奈地看她,点了下头,把她脑袋按到怀里,“好了,睡觉了,明天要早起。”
安分了一会儿,季东阳感觉到她的大腿有意无意在他腿间磨蹭,正要抬腿压住,她已经灵活地翻身,坐在他身上,身体往下移,坐在他腿上,手摸进裤头,手从他那根部顺溜儿地摸到顶端,他伸手按住她的手。
周宜宁没说话,盯着戴上眼罩的男人,将裤头一拉,埋下头去。
季东阳猛地扯掉眼罩,浑身绷紧,闷哼了一声,半撑着身体看向她,粗喘出声:“周宜宁…”
他按住她的肩,想将人拉起。
周宜宁抬头,看他,夜色沉静,他的眼睛如浸了墨。
周宜宁指了指直翘而起的那里,“你想要的。”
说完,头又埋下去。
毫无技巧可言,全凭感觉。
乌黑柔软的长发散开,禁忌又诱惑,季东阳眉心紧蹙,额前渗了汗,紧紧抿着唇,浑身都着了火似的发烫,慢慢地,手抚到她的长发,闷哼出声。
结束时,季东阳脸色很沉。
抱着她去了浴室清理。
回来时,他一句话都没说,就抱着她,手覆在她眼睛上,周宜宁知道他是要她安分睡觉。
她转身面对他,抱住他的腰,脑袋蹭了蹭,“季东阳,没人这么做过吧?”
他手上一紧。
周宜宁抿嘴笑,抱得更紧,“今晚我很高兴,奖励你的。”
黑暗中,季东阳唤她一声:“周宜宁。”
“嗯?”
“睡觉了。”
“…哦,好。”

《太平王朝》播完了,完美收官。
周宜宁最后爆发的演技令观众折服,宁妃是个可恨又可怜的女人,归根到底,还是深宫女人的悲哀,宁妃死去的那一刻,大快人心?没有,但也不会令人遗憾。
总之,她的结局就该是那样的。
季东阳,周唯,景心,周宜宁,余远航等主演都火了一把,季东阳和周唯名气本就大,但这几年两人都把心思投放在电影上,季东阳一年最多两部电影,有时候甚至只有一部。
这一次,粉丝们看了几十集的电视剧,过了一把瘾。
周宜宁好像越来越像个艺人了,出门会有人认出她,叫出她的名字,当然,更多的是叫她宁妃。
连阿铭都忍不住提醒她:“周小姐,你有点当艺人的自觉好不好?”
说着,把一沓口罩扔给她,跟季东阳的是一样的,只不过小了一号。
阿铭又说:“你出门戴个口罩帽子,遮一下好,不然以后跟东哥被拍了一下就认出你来了,你也不想这么被曝光吧?”
周宜宁无语:“我有口罩。”
有时候确实没那么自觉,戴口罩也不舒服。
她收下口罩,“我知道了,下次小心点儿。”
3月1日,周宜宁最害怕的一场戏还是来了。
这场戏是在酒吧拍的,就是陆延州第一次碰见裴鸢的那个酒吧。
裴鸢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看过心理医生了,连手机号码都换了,人间蒸发了一样,在陆延州生活和工作中消失了。
陆延州来到酒吧,靠在最角落,看向舞池。
这已经是他守在这里的第十五个夜晚了,等到半夜,终于在舞池里看见了那道娇小熟悉的身影,柔软的腰肢正贴着男人跳舞,过了一会儿,男人搂着她的腰往吧台走。
两人要了几杯酒,裴鸢看着男人喝,那男人酒量好得意外,裴鸢挑眉,端起酒杯一仰而尽。
那男人酒量好,裴鸢也不差,两人都将近醉了。
裴鸢准备撤退,拎着包往洗手间走。
男人紧随其后。
陆延州接了个电话,酒吧人太多了,回来的时候就没见到人了,匆忙问过调酒师,调酒师指着卫生间:“往那边去了。”
酒吧这地方,厕所打炮的男女不少见。
裴鸢被那男人捂着嘴拖进男厕所,一阵撕扯挣扎,混乱不堪。
包掉落在地上,露出一把水果刀。
裴鸢挣扎着,红着眼,长发散乱,像个疯子似的,猛地把刀插进男人腹部。
提前准备好的像鲜血一样的浆汁沾满周宜宁的手,她盯着那人身上的血,自己的手,混乱不堪的记忆涌入脑中,18岁那年,她近身将抢抵着男人的腹部,朝那个男人开了抢,那男人流了很多血,她也疯了。
周宜宁盯着满手的血,已经忘了自己在演戏,尖叫出声:“啊…”
猛地丢掉刀。
就如当年丢掉抢一样。
抓住自己的头发,蹲在地上,脸和手都沾了血,模样渗人。
但,一直到这里,她的状态表情,都对上了戏里裴鸢的状态表情,没人看出她的异常,大家都被她突然爆发的演技震慑住了,这是一场长镜头的戏,周宜宁的表演堪称完美。
卫忠一直没喊卡,激动地握紧双手,紧紧盯着周宜宁。

第66章

季东阳隔着几米远的距离, 在另一头候场,盯着蹲在地上的周宜宁,深吸了口气,别过眼, 有些不忍看。
戏, 还在继续演。
那个男人捂着腹部倒在地上呻吟。
很快,听见声响的人围过来,有人喊了声:“啊, 杀人了!”
裴鸢猛地抬起头, 她脸上手上的血把众人吓到了,惊叫声布满走道,胆小的女人已经跑了,大家都是来玩乐的, 谁都不想因此受伤或受到牵扯,一瞬间, 走道混乱不堪。
工作人员很快赶过去, 有人拨打了120, 还有人报了警。
那男人的朋友赶来,发现男人躺在地上, 朝裴鸢低骂了几句,“疯女人!你他妈的是来玩的, 玩不起就别来,我哥们要是有事,你也别想活。”
裴鸢是酒吧常客, 很多男人都记得这个漂亮女人,想上她的男人多了去,但从来没看见哪个男人能把她带走,他们背地打了赌,谁要是能把她带走,谁就是大爷。
他揪起裴鸢的领口,裴鸢已经进入一种自我防护的疯狂状态。
周宜宁脑子一阵清醒,一阵混沌。
她还记得她在演戏,记得台词,记得动作,记得神态…
抓起地上的刀。
“疯女人…”
那人迅速抓住她的手腕。
另一边,陆延州拨开混乱地人群,匆匆赶到跟前,扯开那男人,裴鸢的刀猛地划下去,陆延州未免她再伤人,抬手去档,很快,左手小臂上被划了一刀,鲜血很快流出来。
不同于刚才的惊慌尖叫,裴鸢看清了陆延州的脸,愣愣地盯着他流血不止的手臂。
混乱极度混乱,酒吧安保上前,要将裴鸢压制住。
陆延州忍着疼,把裴鸢搂入怀中,沉静道:“抱歉,她是我的病人,我是心理医生。”
众人一愣,不敢动了。
原来是个真疯子。

混乱场面持续,周宜宁脸埋在季东阳怀里,戏还在演,季东阳还在念台词,她茫然地听着,身体微微颤抖。
下一瞬,人被他抱了起来。
一分钟后,卫忠激动地喊了声“过”,这么长的一个镜头,剧本的一个高潮点,之前说戏的时候排练了几次,研讨了几次,但谁也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一场戏,居然能一次过,卫忠拍了那么多年电影都没遇上过这种情况,激动难以言表,大大方方把周宜宁夸了一顿:“太好了,这段拍得非常好,宜宁刚才的表现也特别好。”
周宜宁还被季东阳抱着,意识清醒了几分,身体却好像被抽空了,力气全无。
季东阳没有放下她的打算,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
阿铭和张然在旁边看得急死了,这么多人看着,戏都拍完了,还抱着!
大家又不是傻!有眼睛看的啊!
卫忠总算发现异样了,问:“宜宁怎么了?”
季东阳抿唇:“她晕血。”
“啊,原来是晕血啊。”
大家本来都还奇怪,一听就有些明白了,晕血还能坚持这么久,也是够敬业的。
张然连忙上前:“对对对,宜宁晕血,东哥麻烦你帮我把她送到休息室吧。”
季东阳低低地嗯了声,抱着周宜宁走了。
卫忠反应过来,咳了几声:“既然宜宁晕血,这场戏先拍到这里,大家休息一会儿。”
他看着季东阳的背影,这家伙,大概是动真情了。
阿铭连忙上前,欲盖弥彰地又补了句,“上次拍《太平王朝》周小姐就晕过一次血了,晕血症其实不少见,我表姐就晕血,那个才夸张,看见血就直接倒地…”
旁边的余远航托着下巴,看向阿铭。
周宜宁拍《太平王朝》的时候晕血?他也是《太平王朝》剧组的,这事他怎么没听说过?
季东阳把周宜宁抱回休息室,放在椅子上。
周宜宁仰起脸看他,季东阳看向张然,“毛巾。”
张然连忙去拿毛巾。
季东阳接过张然递过来的湿毛巾,在周宜宁脏兮兮的脸上轻柔地擦。
周宜宁眼睛湿润晶亮,一直看着他。
季东阳擦干净她的脸,抬起她的手,包在毛巾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干净。
一点一点,专注,认真。
好像给她擦手是他最重要的事。
周宜宁眼睛有些酸,深吸了口气,才压下那种想哭的感觉。
张然在旁边看着,已经脸红了。
东哥温柔起来,真是要人命。
她找了个借口:“我去给宜宁买点温热的东西喝。”
张然出去了。
周宜宁抱住季东阳的腰,脸埋在他腹部,干涩地开口:“你…怎么知道我晕血?”
她其实并没有晕血,但是要她怎么开口?
她还没想好。
季东阳低头,看着她柔软的头发,手覆在她脑袋上轻揉:“你脸色发白,猜的。”
有些事,她不想说,他就假装不知道好了。
“好点儿了吗?”他问。
周宜宁不知道在想什么,脑袋一直埋着,好像没听见他说话。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周宜宁这才抬起头,脸很白,很小,眼睛有些红,“我其实不是晕血。”
季东阳看着她。
周宜宁捂着脸:“我杀过人…不过他没死,差点死掉…又救活了…”
她放下手,两只细白的手紧紧纠缠,“那天晚上你给我的那把枪,后来,我开过一枪,也是在酒吧,那个男人想侵犯我,我…那时候很混乱,跟剧本里裴鸢的场景很像,其实我很害怕,那个时候。”
季东阳没想到那把枪后续还发生了这样的事,难以想象一个18岁的小姑娘朝人开枪后是怎样的慌乱,他愣了一会儿,周宜宁低着头,忽然又抬起头:“但是我不后悔,你也别后悔给我那把枪。”
季东阳把人抱怀里,嗓音也干哑了:“嗯,没后悔。”
季东阳把人抱起来,坐在椅子上,让她坐他腿上,“你有没有受伤?”
周宜宁摇头:“没有,就是被关了几天。”
季东阳皱眉,一声不吭。
心抽疼。
周宜宁扯着嘴角笑了笑,“别这么严肃,都是以前的事,就是想跟你说一下。”
季东阳抿紧唇,下巴搁在她肩上,侧脸在她耳朵上亲了亲。
要是真那么简单就好了。
周宜宁没有告诉他,开枪之后她情绪就彻底崩溃了,被警察带走了,后来周利辉和秦苑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她弄出去了,强制将她送接受心理治疗。
那混乱的几年。
是她不愿意提起的。
希望永远也不要让他知道。

当晚,季东阳没住酒店,他把周宜宁送回家,一进门,两人就吻在一起。
周宜宁热情如火,季东阳一点即燃。
昨晚拍了一场大戏,两人的戏份都排到傍晚和晚上,不着急去剧组,难得清闲的时光,因为昨晚的…两人都睡得很沉,周宜宁因为昨晚的性爱平复了那场戏混乱急躁的情绪,醒来时除了腿间的酸软外,精神很好。
季东阳还在睡,戴着眼罩,嘴唇抿得很紧。
她俯身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季东阳动了一下,把人按回怀里,嗓音暗哑:“再睡一会儿。”
周宜宁笑,在他怀里趴了一会儿,就爬起来了。
她穿着黑色吊带睡裙,走进厨房。
可惜,她家厨房出来水果蔬菜什么都没有。
坐在沙发上,翻开手机准备订外卖。
季东阳要吃清淡的,不能吃辣,喜欢吃牛肉和煎蛋,而且最近一有空就在健身,剧组盒饭都不吃了,吃的都是健身餐,应该是为了后面两场激情戏做准备,毕竟要露上身出镜,季东阳身材很好,该有的肌肉一块也没少,不过肌肉是要靠运动保持的,高热量的东西也不能多吃,那就来一份牛排套餐好了。
周宜宁点完外卖,听见身后有了声响,回头看。
季东阳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扔她身上,“穿上。”
周宜宁笑了笑,穿上了,“我点了外卖,等会儿就能吃了。”
季东阳嗯了声,转身回卧室。
过了一会儿,听见水声。
他在洗澡。
周宜宁想起昨晚两人疯狂做的事,拍了拍脸,把那股冲动压下去。
外卖在一个小时之内送到,周宜宁把东西摆在桌上,中餐西餐都有,这么一放才发现,好像点多了。
季东阳看了一眼,说:“还好,能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