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私的一方面,秦家老爹以前就卧底白莲教,然后中了毒,差点保不住命,后来,为了给秦家老爹解毒,她又潜入白莲教京城总坛,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还牵连的柳折眉中毒,不能顺利参加考试,只能由她去代考。
后来,柳折眉奉旨下江南,白莲教的堂主又劫持了他,搞的也纷纷扬扬的,再后来,白莲教又在京城制造了多次纵火案,让她借机在京城展开了严打风暴,几乎将白莲教在京城的势力全面剿杀。
但不管怎样,最让她忌惮的那位白莲教的右护法大师兄一直行踪诡异,抓不到对方的踪迹。
虽说她这次出京的确是查询白莲教的踪迹而来,可这只是名义上的,其实,真实的意图,是为了护送漕粮安全进京。
前一段时日,锦衣卫下面传来消息,说是江淮的漕粮此次有人打主意。
漕粮是重中之重,就算只是一个没有确定的消息,锦衣卫指挥使牟斌还是决定认真关注,要是万一自己不当回事,放过这样的消息,同样的消息却被东厂的探子知道了,回报给圣上,那么,岂不是显得自己锦衣卫太无用。
所以,牟斌考虑再三,就将这趟差事丢给了秦韵。秦韵才有了这次下江南的机会。
秦韵原本打算低调前来,暗中查探,可她转眼一想,如果有人真的打算在漕粮上下手,自己如果主动现身,引人耳目,是不是就会让对方放弃劫粮的行动,毕竟,抓人是次要的,保证粮食安全才是根本。
如果粮食真的丢了,自己不但担个失职的名头,想要再找回来,谈何容易,也容易为以后留下把柄。
在她和柳折眉在没有成长到完全能够掌握一部分权利之前,她做事方式只能选择保守安全的方式。
她确信刚才自己其实并没有看错,那位白莲教的右护法的确在扬州城出没,对方倒此地想干什么?会不会与漕粮有关。
提起漕粮,这里就不得不简单地说点漕运。
明朝定都北京后,京城的各种需求就进一步扩大,当地出产的根本无法满足需求,所以,大量的粮食每年需要源源不断地运往京城,但古代的陆上交通,那时没有水泥路和现在的各种公路,这运粮队行走起来,都特别的困难,水路就成为了特别重要的运输手段。
特别是为水运做过杰出贡献的隋炀帝,他派人挖掘了京杭大运河。
之所以叫做京杭大运河,一个运字就说明了实质,主要是为了发展交通和物流。
到了大明朝时,关于漕运就有了专门的官员来管理,有漕运府总兵官,还有漕运总督,品级很高,从一品或者正二品,除了这两个有名的官职之外,还有漕运军十来万人,运输船只一万多条。
可以想象一下,一万只船走在水面,那种浩浩荡荡的场面,除了这些,因为漕粮都是从地方征收的,还需要地方的配合,当地的巡抚知府知县,还有什么科道,院道的官员都在这里面有一定的权利,更别说,朝廷还从户部和漕府会派出专门的官员来监管。
总之,漕粮的征收,在当时不管对官府还是民间来说,都是最繁杂的一项事务。
在漕粮装船之前的事情,秦韵并不关注,如果漕粮真的出问题,也只会在运输途中,所以,秦韵在来之前,从锦衣卫的资料陈列处,详细地查询了关于漕粮运输的种种。
明代的漕粮运输,主要有三种方式,最早是支运法,兑运法,成化朝改成了长运法,一直沿用至今。
以前的两种方式,农民都要参与运粮,而现在,农民只要交纳一定的费用,但最主要的运粮方式变成了,兑运的军官直接到江南各州县产粮区受兑公粮。而运粮则由专门的官军来运输。
就秦韵一个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种漕运制度在当时看起来很不错,可要真的实行起来,弊端很多。
那时的运军的纪律很差,品行大多不怎么样,所以,盗卖漕粮的事情屡屡发生,另外还各种花招通过漕粮赚钱。
如果完不成运粮的任务,他们更绝,直接将粮米卖掉,凿沉船只,称被盗贼偷抢,或者说什么风大浪急,被水冲走了种种。然后,带着获得的钱财,天地之大,任逍遥了,以当时官府的警力,哪有本事将这些人一一抓捕归案。
除了运军自己搞鬼之外,还有一些督运官和运军沉壑一起,共盗粮米,或者地方官府在其中大耍手段,监守自盗等等,在这样一个破绽百出的制度下,涉及的当事人又是那么多,就算秦韵将自己此次带来的人全都放出去,未必能面面俱到。
所以,就算以秦韵的自信,对这次任务的态度都是相当慎重的,本朝,谁沾上漕粮谁倒霉,她可不想成为那个很倒霉的人。
钱粮,不管在那个时代都是大事,如果有自己的监管,还是丢失了漕粮,朝廷的那些御史喷子们的口水就能把自己淹没了。就算弘治帝父子有心对自己网开一面,但是落得一个无能的名头,绝对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特别是自己现在在民间的风头因为大明商业会所的连锁经营,开始迅速控制大明的经济命脉,损害了许多人的利益,那些人更是巴不得自己倒霉呢。
“可要我派人全城搜索一番。”柳折眉看着秦韵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当下紧握了她的手两下,温声道。不管怎么说,扬州城是他的地盘,他喜欢看到她永远自信满满的样子。
“最好不要动用官府的力量。”秦韵想了一下,开口道,白莲教本就是一个民间组织,它在民间活动,就不会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如果用一些民间的力量,可能更容易得到消息。
如果漕粮真的有问题,她不希望白莲教搅合进来。
“嗯,这个交给我办就好。”
知县大老爷的未婚妻那位满朝皆知的女秦大人来了,这对扬州城的百姓来说,无异于后世的超级明星光临。
一时之间,缺少娱乐的扬州老百姓们沸腾了,各种小道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大家纷纷都找机会出来围观看热闹,他们两人彻底成了扬州城最引人注目的明星情侣。
比起这些老百姓来,扬州城的各府官吏们则有些胆战心惊,谁让秦韵是锦衣卫中的实权派呢?
他们不会认为秦韵这样一个天子近臣,闲着没事,就是前来看未婚夫来了,他们心中想的是,是不是扬州城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是他们做的某些贪赃枉法的事情,被锦衣卫察觉了,秦韵下来调查的等等。
总之是各种脑补,因为秦韵这次下江南的目的,只有锦衣卫指挥使牟斌和弘治帝父子知道,朝中的其他大臣都瞒了去,这些人才如此惴惴不安。
那些心里有鬼的,在没有暴露出来,该补救的补救,该掩盖的掩盖,一时之间,扬州城的官吏们都勤政起来了。
不过,秦韵此次到扬州城来,除了她的风采让众人印象深刻外,还有一点就是,有她和柳折眉当街秀恩爱,导致扬州城暗地里私会,私奔的男女一下子多了起来,还有许多年轻的小夫妻,开始当街拉手,一时之间,成了扬州城的新时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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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这个月完结,大概有几万字的大结局,正在准备中,新文现改名《闪婚娇妻二十四》没有收藏的亲们收藏下,如果亲们一讲厌倦了,姐妹闺蜜相残,极品亲戚之类的情节,请关注柳絮的新文,不一样的惊险情节,现在已经快六万字了,可以追了,群么么!
☆、大结局一
秦韵扬州一行,就像风过水面,虽然泛起了涟漪,但在她走后,除了留下许多传说之后,引得扬州人津津乐道之外,不久就又恢复了平静。
扬州城的大小官员都暂时松了一口气。
那位金小姐脸面丢尽,回到家中后,金父知道后,还暗恼金小姐不但没有攀附上柳折眉,还得罪了秦韵,当即就将金小姐关进了一个佛堂,任凭金小姐自生自灭。
金小姐的所作所为,秦韵虽然也有些恼火,但两人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她习惯处理任何事情都处理的干净利落不留下后患。
还是让手下人留意金小姐回去后的动向,如果对方还不死心,她有的是办法一劳永逸,解决后患。
但金家人的那种作为,她同样也不耻,于是告诉手下,如果有一天金小姐打算寻死的话,就将她带到自己面前来。
她是不允许,金小姐用这种方式,将她的名字与柳折眉与她联系起来的,也不想以后有人提起来,说金小姐是因为她而死的,毕竟在这个男权社会,大多数男人还有孔雀的心态,都是希望那些貌美的小女子,哭着喊着向自己投怀送抱。
大多数女人还不得不忍声吞气,看着自家男人左拥右抱。
她和柳折眉都是其中的异类,而她也不像因为一个金小姐这般的跳蚤,破坏她和柳折眉在世人中的美好形象。
“是你,你还想干什么?”金小姐自从那天摔了马车后,头上的伤口本就没有好好诊治,再加上回去被祖母和父亲责骂过后,关在佛堂中,没有吃喝什么,一个娇小姐,几天就变的毫无光彩。
她是真的想死,嫁给柳折眉的愿望已经破灭了,她的名声也不好了,就算再嫁人,找的人只会更不堪,更别说,一向疼爱她的祖母和父亲,恐惧面前这个女人的报复,想要她一死了之,平息这个女人的怒火。
她除了死已经没有什么路可走。当她将腰带挂在佛堂的木梁上时,真的以为自己这一生就这么短暂的结束了,却不料,醒过来时,又看到了这个让她自惭形秽又嫉妒莫名的女人。
“你现在要死的话,我这里有一瓶毒药,可以让你死后,就像睡着一样,皮肤红润,神态平静,而不像吊死的人那样,舌头伸出来,形容狰狞,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我还有一条路可以提供给你,就是成为我这样的人,你怎么选?”
“成为你那样的人,什么人?”金小姐死过一回后,现在发现,要是让她真的再拿起那毒药,一饮而尽,她还真的没那种勇气了,所以,她留意到的是秦韵提到的第二个选择。
“你应该知道锦衣卫,这是全天下女子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官府中人的机会,我就是你们这些女子的榜样,你这么嫉恨我,何尝又不是在羡慕我呢,想不想成为我的人?”
秦韵说话的语气此刻就像白雪公主的后母一眼,充满了诱惑性,锦衣卫中的确有女子,如她和唐婉这种,但她还是觉得太少了,金小姐这种人,虽然死皮赖脸地要当小三,使尽手段。
可据她所知,在人的本性还算不坏,现在又是走投无路,她也不怕这人有一天再变成一条毒蛇咬她一口。
她有绝对的信心掌控她。
任凭秦韵现在怎么都没想到,她今日的一个决定,让这位金小姐,她曾经的情敌,在以后的几十年内,会成为她在锦衣卫中最有力的助手,并且还嫁给了自己的师兄叶问,生下了两个可爱的孩子。
柳折眉派出的人都是很熟悉扬州街面的人,他们很快就发现了白莲教大师兄的踪迹,毕竟,这人如果不易容,长相气质走到那里都是很引人注目的。
而且,秦韵发现,锦衣卫先前得到的消息还真不是空穴来风,还真的有人与当地府县勾结,对漕粮动手,其中就有白莲教大师兄的影子。
平心而论,白莲教那位大师兄的确是一位惊采绝艳的人物,秦韵知道,就算自己是穿越的,还在后世受过专门训练的,但仅从武力值和用毒两方面来说,她真的不是这位白莲教大师兄的对手。
先前才那么狼狈,要不是小鱼儿出现,柳折眉可能早就因为她的连累,殒命了。
不仅如此,这次还有一条大鱼,那位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白莲圣女,也参与谋划行动。
白莲圣女是白莲教的精神领袖,如果除掉这女人,白莲教内部势必要先乱上一段时日,这就给朝廷剿灭对方提供了可乘之机。
白莲教这次之所以谋划夺取漕粮,为的是在江南各种煽风点火,鼓动个别州府的白莲信徒们借助天灾*,杀官造反,他们好浑水摸鱼,与朝廷作对。
再还有一点就是,秦韵还查到,白莲教此次夺取漕粮的事件中,宁王父子也扮演了很不光彩的角色。
宁王父子几代一直有造反的心态,自然就一直囤积钱粮,这漕粮也是他们插手的一部分。
只是弘治帝这几年身体也一直不好,在宁王没有动手前,也不愿先发制人,事情才这么拖着。
相对于那几个朝廷的蠹虫,秦韵更多的心思还是放在白莲教和宁王这边。
再给弘治帝上了秘折之后,朱厚照亲自操作,从京城的神机营中调了两队的火枪队过来。
尽管,大明这时候的火器并无大量运用,由于生产力低下,质量也多少有问题,可有朱厚照这熊孩子亲自监督调动,想必那些管理火器的工部官员,不敢在这上面捣鬼,除非他们自己也不想活了。
她相信,就算白莲教的人整体武力再怎么高,将火枪队拉出来,来个三段式齐射,总会射死那么几个人,尤其是那个一直对自己和柳折眉造成的威胁的白莲教大师兄沈浪。
这人就像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尤其是在自己无意中挑起对方的兴趣后,对方更加不会罢休,先是京城弄出的纵火案就让自己很是忙了一阵。
只可惜,抓住的是小角色,却还是让这人屡屡逃脱。
如果没有这次机会,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力量还不够,打算等以后朱厚照那熊孩子上台后,再对付这人和白莲教,却没想到现在有了这个机会。
既然机会来了,那就弄个大的。
结果她还真弄了个大的,在她的周密布局下,那些火枪队从京城来时,走的大明皇家商业会所的路线。
那些火器事先也没有发给这些火枪队的兵士,而是通过运货的方式,送到了江南,因为严密封锁了消息,这些火枪队的兵士直到出发前的最后一刻,也只知道他们要到哪里去,见到什么人就开枪,
其他的一无所知。
结果,白莲教的一些上层被秦韵他们逮了一个正着,火枪大发威力,集中火力击毙了白莲教的小头目十来人。
她事先命令火枪队重点照顾白莲教的那位大师兄。
那位大师兄就算功夫再好,在密集的弹雨中还是受了伤,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那位原本躲起来的白莲圣女在那个时候冲出来,挡在了这位大师兄面前。
然后身子被火枪打穿了几个窟窿,又这样一个时间的缓冲,最后,那位深受重伤的白莲教大师兄还有余力抱着白莲圣女的尸体逃脱了。
当时,躲在暗处观战的她,心中只留下一个词祸害遗千年,不过,白莲教大师兄受了火器的伤害,虽然这时代的火器伤害力有限,但是治伤的大夫更少。
相信经过这一遭,这位大师兄就算不落下残废,功力也大打折扣,但想起对方恐怖的制毒本事,终究还是后患。
特别是对方抱着白莲圣女离开的那一瞬,还是向自己躲藏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让她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很是凉薄。
但因为击毙了白莲圣女,又给白莲教造成了重大的打击,摧毁了对方劫持漕粮的谋划,再一次为秦韵和锦衣卫打响了名头,就算一向不怎么待见秦韵的文臣们。
在她回朝见驾时,竟然有许多人上前跟自己打招呼。
所以说,弘治朝,作为一个封建皇朝,有各种弊端,但本朝大多数臣子的人品还算是过关的,就算对她的性别和身份再怎么不屑,但也不能埋没她对朝廷的贡献。
但秦韵并没有因此志得意满,她一直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现在才不过是迈出了第一步而已,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长。
至于宁王这次,因为没抓到什么特别有利的证据,只能暂时放过了。而因为保住了漕粮,对江南的百姓还是很有好处的,一时之间,关于秦韵这位女锦衣卫倒是在民间也有了一定的名声,而且还是比较正面的名声。
时光荏苒,转眼之间,三年的时间就过去了,在这三年的时间内,秦韵和柳折眉这对未婚夫妻可能算是大明朝当之无愧的政治新星了。
柳折眉先是外放扬州,更是在前年年初改为苏州府的知府,如今在苏州任上也足足有两年多了。
扬州苏州都是朝廷的赋税重地,弘治帝将柳折眉放在那个地方,可想而知,是赋予重任的。
相比较而言,秦韵这个大明朝现在最传奇的女子无论性别还是身份好似都限制了她的发展,也只是在去年升任了锦衣卫同知。
但就在昨天,京城爆出了一个重大的消息,那就是这位秦同知,竟然更进两步,直接成为了锦衣卫都指挥使,总领南北镇抚司,从此之后,秦韵以女子之身,也一跃成为大明朝有数的几个大佬了。
虽说先前,她已经创造了一个第一,成为大明朝第一个御封的女伯爵,可那仅仅只是一个虚位,并无实权,可现在就不同了。
至少从此之后,不管是朝中众人还是天下百姓,必须得正眼看这位今年才十九岁的美丽女子了。而不管是几位内阁大学士,还是六部尚书,东厂厂公,他们也必须的重视秦韵这个锦衣卫都指挥使的存在了。
比起众人各式各样复杂的目光,秦韵则冷静的多,她很明白,弘治帝之所以这么迫不及待地将她推了上去,一来,是的确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二来,弘治帝的身体是真的不行了,他需要给自己的儿子未来铺路。
接了圣旨之后,秦韵进宫谢恩,她现在身上的服饰,是亲赐的斗牛服,如果是普通女子,面对这色彩鲜艳的服装,可能会有些不适应,但秦韵的气质天生就适合这等艳丽的颜色,穿上后更是神采飞扬。
因为这次觐见,很有特殊意义,所以,她还得写谢恩的奏疏,然后有太监献上奏疏,宣她觐见,她才能见到弘治帝。
弘治帝身子是越来越不好了,现在三日的一次的早朝都改了规矩,所以,这次见她并不是在武英殿的正殿,而是在后面的暖阁内。
秦韵到了暖阁,里面除了一位小太监外,并无其他人,她上前拜见,然后谢恩道:“微臣以女子之身,蒙陛下看重,委以锦衣卫亲军都指挥使一职,定尽心用命,以报天恩。”
对弘治帝,秦韵的确是有感恩之心的,在这个时代,她一个女子,再有千般万般本事和穿越人士的优越感,那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平台,才能让她发挥所长。
从这点上来说,弘治帝对她是真的有知遇之恩的。
“起吧,锦衣卫亲军干系重大,朕如今委卿以重任,指望卿能看在师徒情分上,好好护卫我儿。”
“有了陛下和太子殿下,才有了微臣的今天,微臣绝不会让陛下和殿下失望。只是陛下还是要多保重龙体才是。”弘治帝脸色是越来越差了。
“卿的忠心,朕是知道的,这两年也多亏你让人在各地遍访名医,来寻来丘太医等人,不然朕——”
弘治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了。
而秦韵当初之所以遍访名医,一来,确实不希望弘治帝这位皇帝不要那么快英年早逝,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她和柳折眉,因为他们都太年轻了,在朝中没有任何根基,有几年的缓冲期,他们也可以做些政绩出来,从而能更快在朝中有话语权。
如今看来,弘治帝的生命虽说比历史上稍微延长了一些,自己也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可弘治帝的身体底子太差,实在不知道还能拖上几年?
叹了一口气后,弘治帝接着道:“朕的身体朕是知道的,不是你们说两句好话,朕就会没事的,只是太子性子这两年随沉稳许多,可朝中重臣,朕对他们有知遇之恩,太子却没有。”
弘治帝这话已经说的够露骨了,但他既然当着秦韵的面说出来,那就是表达了对秦韵非同一般的信任。
一个皇帝的信任,在这个时代,的确是弥足珍贵的。
“陛下,几位大人都是用心国事的,将来自会尽心辅佐太子殿下的。”有些话,弘治帝这个当皇帝的可以说,但她这个当臣子的可不能乱说。
“正因为他们都是用心国事的,朕是怕他们将来在这上面花的心思太多,让太子无事可为呀!”
秦韵很明智的闭嘴,不再多说什么,关于臣权和皇权,自古以来,都是一笔糊涂账,强势的帝王将臣子压的喘不过气来,和强势的臣子将帝王压得喘不过气的例子,比比皆是。
虽说她不是文臣,可她仍是臣子。
“朕今天之所以宣卿进来,是要告诉你,朕的病情,你大概已经从丘太医那里知道了,但朕希望,不要有更多的人知道了,否则,更容易引起朝野的震动,朕现在必须要让他们配合着朕将手边的事情尽快安排好,但朕最忧心的是宁王,宁王这些年来,对朝廷和朕多有不满,朕也知道卿一直留意与他,将来就将他留于太子和卿家吧。”
秦韵闻言,身上也出了冷汗,她从来不小看一位帝王的智慧,果然,她关注宁王这么隐秘的事情,弘治帝竟然都觉察到了。好在对方并不计较,可对有些帝王来说,擅自行事,就是犯了大忌。
但这时候,她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表忠心,当即叩首道:“陛下请放心,臣以女子之身,有今天的地位和权势,全凭陛下和太子殿下的提携,为了保大明江山万世昌盛,臣自当竭尽全力,做好臣子的本分。
至于宁王,虽也是天家血脉,可他要是一意孤行,行不臣之事,必然会天下百姓所唾弃,不得善终。
而太子殿下,性子虽然有几分跳脱,可却承继了陛下的仁善爱民之心,将来必然登基,也定是众望所归,但毕竟对朝事经验有所不足,还请陛下为了多护佑太子几年,好好保养身体。”
弘治帝见秦韵面色坦诚,当下心里也感觉很是欣慰,一个拥有感恩之心的人才是最值得信任的。静了片刻,又道:“柳卿也很不错,朕已经派人去给他传密旨,让他尽快进京述职。”
“啊!”秦韵很配合地恰如其分地表现出惊诧之色来,其实,这几年她着力的布局,锦衣卫的触角确实遍布大明内外,对宫中的一切,更是关注,弘治帝口中提到的柳卿不是别人,正是她的未婚夫,上届状元郎,如今的苏州府知府柳直柳折眉。
在弘治帝发出密旨后,她就得到了些许信息,并暗地里传信,保护信使的安全。然后等待柳折眉回京。
弘治帝都将柳折眉给宣了回来,让她再一次意识到,弘治帝的身体是真的支撑不了几天了。
“这段时日,这几人你最好留意一下。”弘治帝从案头拿起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名字。
秦韵上前接过一看,这上面的名单,有几个就是与宁王父子走的比较近的,还有一些,在朝中不太安分的,最让她心惊的是,上面竟然还有内阁首辅刘健的名字。
全天下满朝许多人都知道弘治帝与内阁三位大学士,君臣相宜,可这张名单上却出现了刘健的名字,她知道,这几年内,刘健越来越通过下面的门生,以及自己首辅的位置把持朝中的话语权,对自己和柳折眉并不怎么友善,并在朝中使力打算堵住柳折眉晋升的机会。
可她从来没想着跟对方直接对上,按照原本的历史,朱厚照这熊孩子登基之后,没过多久,刘健就致仕了,实在没必要在这几年他们羽翼还没有丰满的情形下与对方对上。
就在她心思千回百转时,又听到上面弘治帝略显冰冷的声音:“如果他们有什么异动,朕准你便宜行事。”
“臣定当尽心用命。”
秦韵从便宜行事四个字中已经窥视出如果这些大臣不识趣,那迎接他们的就是弘治帝的杀意了。
同时,她也想到,今日,弘治帝做出这样一番托孤的姿态,看起来似乎分外信任她,可她相信,弘治帝背后,也许也为自己和柳折眉准备了一步棋,如果他们两人有不臣之心的话,而这步棋未必就在朱厚照那熊孩子身上,多半在其他人手中,是张皇后?还是她不知道的某个人?
想想自己将来所想做的事情,多少都有些引人侧目,保不准弘治帝留的后手觉得自己有不臣之心,或者是祸国奸臣什么的,到时将这杀手锏拿出来,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那就不好了。
看来,以后她必须要在这方面留意一下,最好能将这后手掌握在自己手中最好。
秦韵刚从弘治帝那里退出来,就迎面碰上了喜笑颜开的朱厚照,这三年,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好了,这种好,是一种信任,是一种越来越重的依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