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崔家二公子选老婆的眼光的确不错,他的聪明和才华却不是虚有其表,只是,品行有些自私护短吧。
两人闲聊着,不知不觉就提到了孩子,女子成亲之后,关注最多的自然就是自家孩子了。窦子涵说了几件有意思的事情出来,崔二少奶奶也听的很是有趣,正在这时,崔老祖宗的院子外边传来喧哗声。
“你们放开我,我要见我大姐。”窦子涵闻言,觉得声音有些熟悉,随即,有些醒悟,外边的人应该不是别人,正是自己那名义上的二妹窦子芳。
对这个二妹,她是真心不想见,别说她在窦家时,就和窦王氏百般万般地折腾原主,导致原主的身体很差,更可恶的是,还对原主用了一些不易受孕的东西,导致她差点就不能有孩子,更别说,死皮赖脸地从窦家那小县城赶到崔家来投亲。投亲也就投亲吧,连她这个崔家嫡亲的外孙女都夹着尾巴做人,偏偏这窦子芳还和崔大夫人,崔四姑娘以及崔三公子一起算计自己,结果,害人终害己,最终害的还是她自己。
听说崔三公子现在失去了男人的行为能力,窦子芳年纪轻轻地却是要守活寡了,要是将肚子里的孩子留着,现在在崔家好歹还个容身之处,可现在呢,恐怕这日子绝对不好过,不知她现在找她做什么,虽说两人是名义上的姐妹,可实在没有什么姐妹之情。
“三少奶奶,窦姨娘在外边要见您。”含笑从外边进来回报道。
“见我?就说我在外祖母身边侍疾,现在不方便见她。”对这样的姐妹,她连应付的心思都没有。
“可窦姨娘非要见您,她还说,如果您想知道三少奶奶你娘是怎么死的,就出去见她一面。”含笑看了看窦子涵的脸色又道。
窦子涵闻言,心中却想起窦家的那个假山密室,当初窦大贵到底想从原主的娘亲身上得到什么东西,最后才将原主的娘亲给关入了假山石室之中,活活饿死,因为父女关系,她一直找不到机会跟窦大贵这头饿狼断绝父女关系,如果能从窦子芳口中知道点什么,也到可以出去见这个妹妹一面。
想到这里,窦子涵应道:“也好,就出去看看吧。”窦子涵带着含笑出了门,以为内这涉及到窦家的隐私,崔二少奶奶并没有跟着出去,只是给她身边的那个贴身妈妈使了个眼色,让这个妈妈跟出去看看。
窦子涵出去一见窦子芳现在的形容,还真是吓了一跳,她早就知道窦子芳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去额没有想到她竟然落魄到这种境地,身上的桃红色衣裙有些凌乱,一张脸,都肿成了一块青色的饼子,露在外边的皮肤上面也是青青紫紫的疤痕,难不成这都是崔三公子打的。
窦子涵在打量窦子芳的时候,窦子芳也神色复杂地打量着自己这位大姐,一身浅紫的长裙,将这位让自己羡慕嫉妒怨恨的大姐装扮的更加风姿动人,比起两年前她们最后一次见面,这位大姐明显身子丰腴了一些,脸色也很红润,现在身上的装扮,更是凭空增加了几分贵气。
为什么,她千般算计却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而这个大姐却过的越来越好,既然,她活在地狱里,那她也要将她所憎恨的人都要带入地狱中。刚才,她找的那个理由,只是要将这个小贱人也带到地狱里罢了,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说吧,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条件又是什么?”窦子涵觉得像窦子芳这种人绝对不会向自己憎恨的对象低头的,她刻意将她引出来,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我的好姐姐,我想说的就是——你也去死吧!”窦子芳慢慢走近,窦子涵,在说出这句话时,将怀中藏的剪刀一把就往窦子涵的胸口扎去。
窦子涵在觉察到窦子芳的动作之前就发现这个妹妹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心中就存了一些提放,结果,却没想到,这个女人是不想活了吗?她竟然拿剪刀要来刺杀自己?
窦子芳的气势虽然很凶狠,可窦子涵毕竟不是一般的闺阁女子,她身子一闪,就躲过了窦子芳的攻势,可窦子芳看这一刺杀,竟然没有刺中,就继续追着窦子涵刺杀。
其实,窦子涵要是真的存心要制服窦子芳,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她现在又不像李三公子生辰宴时,大着肚子,不敢轻举妄动,惟恐伤了肚子里的孩子,可这里毕竟是崔家,她一来,不想暴露她真正的实力,二来,窦子芳现在毕竟是崔家的姨娘,如果她要了她的命的话,总归是不好的,所以,她只能先在院子里兜圈子。
这时,院子里的一些丫鬟和婆子们终于回过神来喊道:“窦姨娘,快放下剪刀,快放下剪刀!”
院子里的吵嚷声惊动了在里面的崔二少奶奶,更别说,刚才她派出去的那个妈妈现在已经进来给她报信了:“二少奶奶,不好了,窦姨娘拿着剪刀要杀表姑奶奶呢!”
崔二少奶奶闻言可是一惊,现在这位表妹可不仅仅是崔家的表姑娘,还是李家的三少奶奶呢,如果李家的三少奶奶出个什么事,这不是要和李家交恶吗?更比说,她们王家的亲族有许多女眷也是娶的李家的姑娘,这要是真的闹出什么事,可怎么收场,这时,崔二少奶奶已经顾不上避嫌了,忙走出崔老祖宗的房间,一边对身边的丫鬟们道:“快去找二少爷,大夫人和二夫人过来。”
等出了门,果然见到窦姨娘一副恶狠狠的表情,手中还握着一把带血的剪刀,这会,早有几个粗壮的婆子上前,制住了她的胳膊,可她却像疯了一样还在继续挣扎,口中含又哭又下笑地喊道:“我今日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这个小贱人一起。”不知是拉着的两个婆子没有啦牢,还是这窦子芳这么一爆发,力气太大,竟然挣脱了拉着她的婆子,又像窦子涵扑去。
崔二奶奶见状,心道,窦姨娘是多恨这个姐姐呀,竟然想要致对方与死地,像她们这些名门世家,虽然背地里有许多见不得人的手段,可取而很少摆到人面上来,这窦姨娘是疯了,不想活了吗?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伤人。
就在窦子涵决定要不要一脚将窦子芳扑来的身子踹开,却觉得面前剑光一闪,一把剑直接刺穿了窦子芳握着剪刀的手背,窦子涵知道,躲在暗处的暗卫们终于没有忍住,还是出手了。
跟在窦子涵身边的暗卫,依照李三公子的小心眼,自然是女子,连窦子涵都不知道她身边跟着的那个小丫鬟竟然就是她的暗卫,这小丫鬟的剑不是一般的长剑,而是那种软剑,平常可以藏在腰间的那一种。
窦子芳马上感觉到自己的手一阵剧痛,握着的剪刀不由地一松,掉在了地上。整个人也由于疼痛蜷缩了身子。
崔二少奶奶见状,忙吩咐道:“还不快将窦姨娘绑起来,等这两位夫人过来发落。”
就在这时,崔老祖宗院门外响起崔二夫人的大嗓门,“窦家的那个小贱人在哪里,在哪里?哎哟我的儿呀,我苦命的儿呀!”
崔二夫人连哭带叫进了院子之后,直直走到窦子芳的面前,伸手就在窦子芳那已经被打肿的脸上又闪了几巴掌,还抬起脚在窦子芳的心窝子上踹了几脚。
窦子芳因为疼痛这时抬起脸来,看着崔二夫人的脸道:“你那个儿子是个畜生,这个畜生早就该死了,我杀了她,许多人还要感谢我呢?”
窦子涵闻言,也吃了一惊,听这窦子芳的语气,她竟然杀了崔三公子,这可不是什么小事,看来,这窦子芳是真的不想活了,她不会是刚才杀了崔三公子就过来要杀了自己,一起死吗?
“我让你咒我儿子,你这个贱人,贱人!”崔二夫人又在窦子芳的身上踹了几脚,将窦子芳给踹到在地,然后还抬起脚,在窦子芳受伤的那只手上踩了几脚。
现在的情形窦子涵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就连站在一边的崔二少奶奶也知道崔二夫人现在在盛怒之中,自然不愿去触霉头,而这个窦姨娘今天看来是死定了。
崔大夫人和崔二少爷终于姗姗来迟,崔二少爷喝了一声道:“二婶娘,窦姨娘做了这么多的错事,理应受到惩罚,可您也不看看现在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老祖宗的延寿堂,不是谁都能在此撒野的。”
崔二夫人现在因为儿子的死,早就失去了理智,想到刚才丫鬟来报,说儿子在床上流了一床的血,已经没气了,她一下就吓的没了魂,等到了儿子房中,果然儿子胸口插着一把刀,一丝气息都没有了,这可是她唯一的儿子呀,就算儿子现在不算个男人了,可他毕竟是她怀胎十月生养的,现在就这么去了,她又怎么能不恨!
她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这个贱人,可杀了这个贱人,儿子再也回不来了。
对,还有那个野丫头的错,还有大房的错,如果不是大房将那个野丫头接回崔家来,又怎么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想到这里,她又要扑到窦子涵身上捶打窦子涵,那个暗卫小丫鬟上前一步,就将剑指向了崔二夫人道:“有我在,你休想伤我家三少奶奶一丝一毫。”崔二夫人虽然心中伤痛,可她知道,这个野丫头现在身份不同了,她根本就不能把对方怎样,更别说,这个野丫头还有李三那样一个混世魔王般的夫君,心下倒是怯了几分,气急攻心,一时之间,竟然晕了过去。
崔二夫人这一晕过去,崔大夫人很快掌握了局面,她可不管二房侄子的死活,只是觉得窦家那个小贱人怎么没有将那个贱丫头一剪刀刺死,真是无用,可心中也只是这么想想,也知道不管怎样,都不能让那贱丫头死在崔家,要不然,李家岂不是跟崔家没完,反正儿子已经有了对付这贱丫头的法子,她就在按着心思等上一等。
窦子芳杀了崔三公子,是一定活不成了,不过,崔二公子却知道自家老爹这一两年来跟窦家走的有些近,所以刻意派人去请窦家的人过来。
崔家与窦家相距并不远,窦家得到崔家的传话,窦大贵和窦王氏还有窦三姑娘都赶了过来。
两年多没有见窦家的人,窦大贵的日子看起来还过的不错,脸色红润,据说还纳了两房小妾,相反窦王氏就显得苍老多了,也是,现在不但要和两个小妾争风吃醋,三个孩子也没有一个省心的,窦子芳进了崔家做小妾,丈夫却是个不举的,折腾起人来,更是什么阴毒的法子都用的上,将来年老了也不能有一儿半女傍身,至于儿子,被人打折了腿,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也是半个废人,小女儿也不是省事的,亲事高不成,低不就,已经拖到现在了,她更怕的是当爹的根本就不把女儿的幸福放在心上,说不定哪天就要把这一个女儿也送给别人做妾,这让她怎么活呢,更别说,现在那个碍眼的小崽子已经越来越大,越来越有出息,还有那个贱丫头做靠山,而那个贱丫头,当初在窦家时,还不是被她拿捏了许多年,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如今却一飞冲天了,这让她如何能心意平。
她今日一大早就听说那个贱丫头回了京城,惟恐这个贱丫头回了崔家后,拿二女儿做筏子,结果想到什么就来什么。
窦王氏虽然愚蠢恶毒,但面对自己的女儿还有慈母之心,再加上,她一向游戏额偏疼这个大女儿,刚才在家中,只听到崔家的报信,却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如今到了崔府,却见自家女儿全身狼狈,就像被狠狠虐待过一般,身上更满是血迹,披头散发,当下就上前几步,抱着窦子芳的身子哭道:“女儿,你这可是怎么了,是谁将你伤成了这个样子,一定是她,对不对,娘就舍了这条命去,也要为你讨回个公道。”
窦王氏说完,就好像认定了窦子芳的事情与窦子涵有关似的,就站起身来向窦子涵这个方向冲来,先前崔二夫人已经冲击过一次了,结果有那个暗卫小丫鬟挡着,自然冲击不成,如今窦王氏仍然没有得逞。
这时,崔二公子也不愿意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下去,当下手一指窦子芳对窦大贵道:“窦老爷,您养的女儿各个都是顶好的,尤其这一位,作为我家弟弟的姨娘,竟然杀了自己的夫主,还请窦老爷给我们崔家一个交代。”
窦大贵刚才一直没有表达,就是闹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才静观其变,如今,看到崔二公子将矛头指向了窦子芳,又得知这个女儿竟然杀了崔三公子,倒还真被吓了一大跳,等回过神来,就满脸怒气地大踏步向窦子芳走去,不问是非黑白,脚就往窦子芳的身上踹去,一边踹,还一边骂:“为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不孝女来,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可是要将我们窦家的脸给丢光了。”
窦大贵身上那可是有功夫的,不像先前崔二夫人踹的,几脚下去,窦子芳的身上显然受伤不轻,嘴唇都开始从里面溢出血来了。
窦大贵有现在的好日子,凭借的就是跟崔家的关系,他当初将窦子芳送给崔三公子为妾,本就是为了一直攀上亲戚的名头,好歹在崔家为自己安排个眼线,结果这女儿竟然如此不中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今还引来这么大的麻烦,他岂能轻易饶过。
虽然窦子涵对窦子芳的行径也深恶痛绝,可看着窦大贵的行径,她从心中更是深深地鄙视加厌弃,这样的爹残忍和畜生有什么区别,想到这里,她开口道:“行了,爹,事已至此,还是想着怎么善后吧。”
窦子涵一发话,窦大贵倒还真停了手,他也知道,他要是再打下去,没准这个二女儿就真要被他当场打死了,打死自己的女儿,虽然事出有因,但是传出去,终归不是什么好名声,当下开口道:“这不孝女现在已经入了崔家的门,那就是崔家的人了,既然她现在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那还是按照崔家的家规来处置吧。”
窦王氏这时候已经傻了,在她听说窦子芳杀了崔三公子时已经傻了,就愣在那里不动了,看着丈夫踢着女儿时,她就算有心上去回护,却觉得双腿发软,根本不能移动了,至于窦三姑娘,现在发生的一切早就把她吓坏了,她只能躲在一边,瑟瑟发抖,却对那位姐姐没有丝毫同情怜悯之意,反而觉得有个杀夫名声的姐姐,对她的婚事极为不利,所以,看着窦子芳的眼神也极是厌恶。
窦子涵看着这一院子的人,就觉得这空气都是污浊的,窦子芳的下场已经轮不到她去考虑,如果今日,窦子芳不是杀了崔三公子的话,也许还有一条活路,可现在,她除了死,恐怕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也是,她刚才发疯一般用剪刀来刺自己,难道不是抱了同归于尽的心思吗?
现在,她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个让崔家给她一个交代,窦子芳给她一个交代了,她转身向崔大夫人还有窦大贵见了礼道:“既然这里的事情与子涵无关,那子涵就去看外祖母醒了没有,这里的事情自然有你们长辈处置。”
说完之后,带着含笑以及身边的丫鬟婆子重新进了崔老祖宗的房间。崔老祖宗这时已经醒过来,坐在了床上,仍是那副傻傻呆呆的样子。
仙子阿已经到了下午用晚膳的时分,窦子涵吩咐岳嬷嬷去厨房要了饭菜,先是亲自喂崔老祖宗用过晚饭后,自己也和身边的人简单用了一些饭食,刚才,她进房后,崔二少奶奶并没有马上跟进来,所以,她随意在崔老祖宗的房间走动了半刻,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引人怀疑的东西,倒是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崔老祖宗为何会变成了这样,可这样一直下去,该怎么办?
窦子涵刚用过晚饭之后,崔国公也从衙门回来了,崔二老爷虽然整日里风花雪月,可得知儿子死了,虽说这个儿子很不成器,但那毕竟也是唯一的嫡子呀,伤心总是难免的。可窦子芳毕竟是一个姨娘,再怎么着,除了要了这丫头的命,还能做什么,不过,崔二夫人受到打击过重,还真病倒了。
崔大老爷对二房的那个侄子本就不上心,甚至觉得的二房这个侄子败坏了崔家的名声,如今死就死了,也权当清理门户了,所以,干脆让崔大夫人将窦子芳交给二房随意处置,崔大老爷关心的是崔老祖宗现在病成了这样,窦子涵回到崔家来,能否从崔老祖宗身上得知崔老祖宗的财产都存放在哪里,自从崔老祖宗病了之后,他可是派人将崔老祖宗房中上下还有府中上下都搜过一遍,也没从中搜出什么东西来,这个老太婆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一定是藏在了什么地方,等着留给那个野丫头的,这怎么行,如今崔家看起来还是国公府,可吃穿用度,还有他所做的那件大事,更需要许多的银子,得不到那些东西,他怎么会甘心,所以,一直派人盯着这野丫头的一举一动。
一晃眼,窦子涵已经在崔府待了三日了,窦子芳最终竟然被崔二夫人派人活活给当众烧死了,在窦子涵看来,这崔二夫人也受的刺激太大了。窦子芳临死时那副惨状,真的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不仅如此,先前服侍崔三公子的许多人也被崔二夫人发卖的发卖,打杀的打杀,一时之间,崔家二房可真算是hi腥风血雨,就连崔家二老爷现在都避着崔二夫人。
这期间,窦子涵基本都守在崔老祖宗的房中,崔二夫人这几日都在自己的院子里折腾,也懒得在崔老祖宗面前露面,倒是崔大夫人有时过来看看,虽然不会明目张胆地现在跟窦子涵直接翻脸,可也不时地出口讽刺挖苦窦子涵几句。
所以,多半时间还是崔二少奶奶不厌其烦地陪着窦子涵,不过,有崔二少奶奶这样的人陪着,还在窦子涵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这日,窦子涵又在帮崔老祖宗擦拭身体时,她突然身子一僵,岷县地感觉到崔老祖宗握了握她的手,原本呆呆傻傻的眼睛还对她眨了眨眼,当下,她心跳加速,差点喊出声来,但最后硬生生将这份激动压制了下来。
这几日,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她毕竟是外嫁女,哪里有一直留在外祖家的规矩,今日中午,李老祖宗又派她身边的妈妈过来探视过崔老祖宗,走的时候还留下话来,无非就是说,尽孝道可以,但不能一直留在崔家,李老祖宗指给她五天的时间,如果,崔老祖宗并不是像外边的表现的病成这样了,而是装病的话,那是不是就等着她回来了,是不是有许多话要跟她交代,才特意让她从慕云城回来。
过了片刻,窦子涵又感觉到崔老祖宗在她身上,用手指写了几个字,今晚子时,床上。
窦子涵明白,莫非是崔老祖宗让她今晚跟她睡在一起,大概在子时时分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吧。
当下,也握了握崔老祖宗的手,意思是她明白了。
这几日晚上,崔大夫人可不放心她,晚上都派了两个心腹丫鬟守在崔老祖宗房中。这样再加上窦子涵带回府的含笑,这房间里晚上其实有三个丫鬟守着,窦子涵不知道这暗处,是不是还安排了什么人暗中盯着她和崔老祖宗的一举一动。
“含笑,你跟我在路上走了那么多天,到了外祖母家,也一直没有休息好,今晚你就回房去睡吧,让她们两个睡在外边的榻上,我在这崔家一住不了几天了,剩下的这几日,就让我晚上陪着外祖母睡吧。”前几日,窦子涵晚上都是睡在外边的榻上,这三个丫鬟都是打地铺的。
窦子涵既然这么说了,这两个丫鬟也不好多说什么,在她们看来,这几天,老祖宗是什么异常也没有,仍然是那份呆呆傻傻的模样,表姑奶奶也没有什么异常,她们熬了几个晚上,也真的有些熬不住了,今晚能在榻上好好睡一觉,这样的好事怎么会推脱。
当晚,再也没什么异常,窦子涵却睡不着,可不想引起外边那两个丫鬟的注意,她则一直保持着安静。
等到半夜三更的梆子声响过之后,她却觉得原本背靠着她的崔老祖宗,竟然在她的后背写起字来,她其实,很想大声叫一声外祖母,但也忍住了。
“子涵,好孩子,不要伤心,外祖母的身子骨是真的不行了,有时就会忘记许多事情,所以才写信让你快点回京,能在临死前见你一面,外祖母心中很高兴。”
窦子涵感觉到崔老祖宗写给她的言语,忍不住心中的酸涩,也拉过崔老祖宗的一只手,在她手心里写道:“外祖母,你现在病成这样是不是他们害的?”
“好孩子,外祖母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不行了,只是怕一下子去了,就再也不能见你最后一面,又厌烦他们不死心,整天算计从我口中掏出东西来,我才这样的,你不要太担心了。”虽然崔老祖宗知道自己现在的神智还没有完全糊涂,但要说府中这些孽障没有再她身上动一丝一毫,那怎么可鞥,但她看着这孩子现在的日子过的也不错,何必一定要让这孩子心中多增加仇恨呢?所以不愿说的太多。
“你那小子已经一岁多了,这次是留在他爹身边,没有带回京吗?”崔老祖宗继续写道,其实,她还真想见见那个孩子的,不知生的什么样?
“是的,外祖母,路上太远,他爹不放心。外祖母可要等着,等着小无双回京后就外祖母见礼呢!”窦子涵并没有将实情告诉崔老祖宗,崔老祖宗已经病成这样了,何必在她心中又增加更多的烦恼呢。
“外祖母记得,你娘当年还是小小的样子,这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外祖母如今见了你,这心思了了,等再过几日,外祖母就要去见国公爷了,是外祖母无能,没有教好崔家的子孙。”
窦子涵感觉到崔老祖宗写的这些字,心中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看起来,崔老祖宗是真的不行了,要不然,不会现在一副交代后事的口气。当下忍住悲痛道:“外祖母,您还要守着子涵呢,子涵还等着您为子涵撑腰的,你可不能丢下子涵不管呀!”
“傻孩子,你是个有福气的,比你娘,外祖母,还有你姨外祖母都有福气,李家这小子原本都觉得他是个拎不清的,结果,却是个大有出息的,你要好好把握这份福气才是。”
“外祖母的叮嘱,子涵明白。”
“明白就好,崔家这些年,老大做事越来越不安分了,没准那一天就要招来祸事,外祖母虽然不喜欢这府里的人,但也不愿意看到他们将祖宗的基业给糟蹋殆尽,现在走了,也正是时候。”
“外祖母您别这么说。”窦子涵也不知道崔家几位老爷这官都当的怎样,但崔老祖宗既然这么说,那就说明这崔家几位老爷做事,一定有很不妥当的地方,不过,在她看来,崔家除了崔老祖宗之外,也没几个善类,他们的死活她并不关心,就算崔家倒了,只要她和李三过的好好的,李家的人也不敢将她怎么样。
“丫头,接下来有一件使,是外祖母藏在心上三十几年了,如今,是该告诉你一声了。”崔老祖宗突然转变了话题。
窦子涵感觉到崔老祖宗说的很是郑重,心中不知道到底是何事,让崔老祖宗如此郑重其事,但还是继续在崔老祖宗手中写道:“外祖母请说。”
“子涵丫头,你还记得你当初刚来崔家带的那块你娘留下来的玉佩吗?”
“子涵记得。”也是因为那块玉佩,崔老祖宗对她的态度才开始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总觉得那块玉佩应该不是普通的玉佩,难不成那玉佩里真的有什么秘密不成?
“子涵还记得你姨外祖母吗?”
“自是记得。”窦子涵现在还可以想起平西老王妃临死前瘦骨嶙峋的样子,以及平西老王妃蹊跷的死因,莫非这玉佩还跟平西老王妃有关系?
“丫头,其实,我才是你的姨外祖母,你娘其实是平西王府的小郡主,只因为你外祖母当年迟迟没有身孕,最后终于有了身孕,没想到生下来之后却是个女儿,当时姨外祖母我只好事先准备了一个男婴,将你娘从王府换了出来,至于你身上的那块玉佩,却是老王爷当年第一次见你外祖母时送给她的礼物。”
窦子涵看着崔老祖宗一点点在她的手心上将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无非当时,平西王妃怀了孩子之后,惟恐生出来的是个女儿,就让崔老祖宗一起假怀孕,到了生产的日子,生下来的果然是个女儿,也就是原身窦子涵的亲娘,而崔老祖宗当时肚子里真的没有孩子,却是从外边早早就物色好了一个男孩子,为了免除后患,竟然将那男孩的父母也给杀掉了,崔老祖宗和平西老王妃上演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把戏,瞒过了所有的人,现在的平西王就是被换的那个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