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子呆板地躺在床上,倾听着窗外的脚步声,好像又有人进入驿站了,还为数不少。
她想出去看看状况,若是月飞羽真在这里,她必须和他见一面,商议一下怎么才能既震慑了安若子坦,又能保住父王和八皇叔的性命,可现在麻穴没解,手软脚软,连动都动不了,谈何走出这个房间啊。
“龙天行,还有一个穴道呢,快点给我解了,我现在有急事,有什么话,等我忙完了回头再说。”西子望着龙天行的背影喊了一声。
龙天行这才转过身,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淡紫的色泽。
“急事?是着急出去见月飞羽吗?”他不悦地冷问。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神情…若不是知道他心里装着一个嫣儿,西子真怀疑龙天行在吃醋。
“月飞羽若真在驿站,我必须见他,不然就坏了我的大事。”西子此时已经忘记了羞涩,满脑子都是怎么救了父王,让八皇叔免于牢狱之灾,至于龙天行…一个本就不属于自己的男人,就算发生了亲密的关系,她也得强迫自己忘记。
龙天行的嘴角浮现了一抹冷傲。
“你认为他和你私定的婚约,是真想娶你?”
“至少…我们各取所需。”安若西子垂下了眼眸,她没指望月飞羽真心对她,因为她也不是真心想嫁他,大家为了各自利益捆绑在一起,互惠互利,也没什么不好。
“各取所需?”
龙天行一步上前,站在了床前,附身凝视着西子的眼睛,她这样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月飞羽要的是南戈的黄金和拥日大陆的天下,当然…不可否认,也有安若西子的美貌,但他雄心勃勃,为了成就大业,甘愿舍弃一切,包括甩掉和他订了婚约的拓跋嫣儿,由这些行为可以判断,月飞羽绝不会受到安若子坦的要挟,不会在乎老南戈王和八亲王的死活。
西子觉得龙天行的眼神不一般,其中风云变幻,城府极深,好似一眼就能将人的心看穿一眼。
“至少…我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东西。”西子结巴了一句,江山她不在乎,金矿她也可以丢弃,但至少…她要救出父王和八皇叔,还有那些中心护主的大臣。
“你想要的东西?”龙天行凑近了西子的面颊,呼出的气息扑在了她的脸上,熟悉的感觉和味道,让她的脸再次红了起来。
“我只想救出他们…”
西子声如蚊虫,眸光羞怯,可龙天行并没有因此拉开和她之间的距离,反而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
“你和月飞羽之间的约定,最终的结果…除了南戈江山,你什么都得不到,就算你当了南戈的女王,也是一个傀儡。”
“你,你说什么?”西子一下子愣住了,双眸直呆呆地看着龙天行近在咫尺的面颊,绯红的脸因为这句话变得毫无血色,她要的不是南戈江山,而是亲人的命,怎么话到了龙天行的嘴里,却完全反了。
西子了解龙天行,他做事说话,不会信口悬河,更加不会妄下断言,他能说出这样的话,一定经过周密思索和分析,不能不引起她的重视。
“我可以不要南戈江山,却不可以不要父王和八皇叔的命。”
西子的眼睛红了,如果龙天行说的是真的,那么月飞羽重兵压境,岂不是加快父王和八皇叔殒命的速度?月飞羽知道西子想要什么,却不一定会给她想要的。
蓦然的,西子整个人震慑了,似乎此时,她才警觉,答应月飞羽的婚事,有些冲动,没经过深思熟虑…
一直以为月飞羽都需要一个进攻南戈的借口。
“不会的,不会出现那样的结果,我飞信给月飞羽,答应他的请求,就是为了救人啊。”
“答应他,只是为了救人?”龙天行眉头一簇,捏着西子下巴的手松了一松,心里竟然有种释然的放松。
“安若子坦以我父王和八皇叔的命,要挟我,要我和他成亲,可他太过工于心计,一旦成亲之后,我怕他会除掉父王和八皇叔这些后患,我苦于无门,开始考虑求救外援,原本…我第一个想到的是你,可你跟我说过,走出马首城…”
西子的心头一酸,他说过,走出马首城,他将不再守护她,她也说过,离开龙天行的身边,将不会再恳求他的救助。
“我不能向你开口,不仅仅是因为那些话,还有…我不想让你涉足这些纷争太深,毕竟你沉睡一千年只是为了一个嫣儿,就在我进退两难的时候…你来了,从你的口中,我知道了你和嫣儿痛苦深情的经历,所以我…”
“所以你决定答应月飞羽,还提出了让他和拓跋四小姐悔婚的条件?”龙天行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几乎成了苍灰铁青的颜色。
龙天行的愠怒看在西子的眼里,让她的心头隐隐疼痛,他这样生气是为了拓跋小姐受了委屈吗?想象一下,千年挚爱的女子垂泪哭泣,该是多么心痛的场景,龙天行怕一滴也不想看到吧。
知道他对拓跋四小姐这般珍爱,西子忍不住酸了鼻腔,难道他就不曾觉察安若九公主的付出吗?她为了成全他,才做了那个决定,否则单凭西子的个性,怎么愿意拿终身大事和月飞羽做交易?
“她现在是你的了…”西子难过地说了一句,眼睛湿润了,却不想让龙天行看到她的泪水,隐忍地吞咽了下去。
“你还真会为我安排一切。”
龙天行冷冷地说了一句,手指放开了西子的下巴,退后了一步,眸光却没有离开西子的脸颊,眉头也没有舒展开来。
和他之间的距离拉开了,西子心头的羞涩和滞闷减轻了许多,但仍不能起来,他也没有解开她穴道的意思。
“现在月飞羽不要拓跋四小姐了,她伤心绝爱,一定痛不欲生,身边需要一个可以让她依靠安慰的人,这正是你捕获她芳心的最好时机,你先解开我的穴道,马上动身回北马国,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西子的小嘴不断地张合着,说她也是女人,知道被人拒绝,被人抛弃的滋味儿,犹如整个世界都塌陷了一样,不过安若九公主心大,想的开,什么都能接受,可拓跋四小姐那种心思细腻的女子,这样被抛弃,状况就严重了,说不定会想不开自寻了短见,若现在龙天行回去,就是雪中送炭,拓跋四小姐不说能马上答应嫁给他,至少也会芳心暗许,只要他略加追赶,这人就是他的了。
安若西子喋喋不休地说着,龙天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神色也越来越窘迫,眸光停滞在她那张小嘴上,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
“我会对你负责。”
“啊?”
西子的思路完全被打断了,他刚刚说了什么?负责?
龙天行有些尴尬,青色的俊脸微微发红。
“昨夜在月之河…”
“那,那是意外!”西子急切地抢了一句,他们不是在讨论拓跋四小姐的事情吗?怎么一下子扯到了昨夜月之河边发生的事情了,想着她和他昨夜亲密时候的情景,西子立刻抿住了嘴巴。
为什么那件事要提起来,她本已淡定的心,又乱了,眸光羞涩散乱,无地自容,只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在拥日大陆,没出阁的女子和男子发生关系,是极大的耻辱,就算是订了婚的男女,也要等到洞房花烛夜,否则就会被世人唾弃,这就是为何在新娘落被染指玷污的女子回去后,不是疯就是死了。
但西子的心态和别人不同,除了羞涩之外,她倒没什么懊悔,索性三年之前,新娘落被掳后,南戈大都大肆散步谣言,她被传闻早就不是清白之身了。
也许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龙天行知道,安若西子是清白的。
“我不会让你为了南戈嫁给月飞羽。”
龙天行的声音很低沉,不管昨夜是媚情蛊导致的意外,还是他心中藏了什么,西子已是他的女人了,他无法再坚持和黑白圣煞之间的承诺,置身事外,就算违背了天机老人的规则,也必须出手了。
安若西子眨巴着眼睛,看着龙天行,他想做什么?因为昨夜的关系,要打破他一直坚持的原则,插手进来,干涉七国的纷争吗?西子没有忘记,龙天行我行我素,风轻云淡,他好像不食人间烟火,又如天外飞仙…
他不能变,西子不想让他陷入这烦乱之中。
“龙天行,索性西子的命运已经这样了,从小被当成废物,新娘落被人耻笑,所有人都恨不得我倒霉,落魄,死了才好,至于昨夜在月之河边发生了什么,又有谁会在乎?”
龙天行眸光直袭过来,神情窘迫,闷声地说了三个字。
“我在乎。”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笨蛋宝宝
“你,你在乎?”
西子义愤填膺的话一下滞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龙天行,他在乎什么,昨晚的一夜?还是西子?一事一人,意义却完全不同。
哎,西子眸光暗淡,心中不敢期待。
“是,我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龙天行蹙眉看着西子,他们之间已经不再是之前的简单关系了,就算昨夜的女子是民家女子,也不会被龙族随便放弃,何况她是西子,一个让他倍感矛盾的女人。
“嫣,嫣儿…听了你这话会伤心的,她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不能辜负她。”
“我不会辜负她…”龙天行的声音嘶哑,他不敢想象,若拓跋四小姐就是嫣儿,他该拿怎样的心对待她,接触了那么久,她都未进入他心头片刻,可对西子,心意在不可控的逆转,偏向了她。
等待一千年,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龙天行实在想不通,又或者他错过了什么,但有一点他很肯定,他不会放弃和嫣儿的承诺,对西子…他却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会和嫣儿解释,如果她不能原谅…”龙天行的声音很低,也很矛盾,听在西子的耳朵里,犹如钢针般的刺痛。
如果嫁给一个不爱的男子,安若西子可不在乎他有多少女人,莺莺燕燕,彩蝶飞舞,在她眼里都是云烟,她乐得自在,可若是嫁给龙天行,挚爱的男人,就完全不同了,若他的身边有了其他的女子,她会嫉妒,会懊恼,甚至痛恨,没办法做到旁观旁观,与其这样痛苦地守在他的身边,日日忍着煎熬,她宁愿放弃。
安若西子不敢和嫣儿争,也争不起…
莞尔一笑,西子的脸上又呈现了原有的清高冷傲。
“龙天行!你好像忘记了,我可是堂堂的安若九公主,好歹也是安若家族的嫡出血脉,绝对不能给男人做小,要做,也要做老大,而且你得提前有个心里准备,我平时习惯了压制人,欺负人,脾气也不算好,就算你让嫣儿委屈做了小妾,我也可能因为心思不顺,时不时修理修理她,说不定一个不小心,打死了你的挚爱嫣儿,到那个时候…你可不要迁怒了我。”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任谁听了,都明白,这样的女人不能娶,娶回去就是个祸害。
龙天行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眸光微微一凛,他还没想好怎么安排两个女人,安若九公主在这里就开始规划了,不但要做大,还要欺负人?一直欺负到死。
西子眯了一下眼睛,打了一个哈欠。
“好好想想吧,我这个责任,可不是谁都能负得起的,不解穴道就算了,我睡个把时辰,睡饱了,可就要走了。”
西子说完,眼睛一闭,做出一副睡觉状,可耳朵却警觉地听着龙天行的动静,他这会儿应该庆幸没承诺过西子什么,将这样的女魔头留在身边,绝对是不明智的选择。
他没有动,默默伫立在西子的身边,滞闷的气氛萦绕着周围,房间好静,静得出奇,西子唯一能听到的是自己慌乱猛烈的心跳声。
怎么不说话?
他这样站在她的身边,在想什么?
西子终于忍不住了,睁开了眼睛,房间里虽然幽暗,可他的俊朗骨感的五官却很清晰,一双眸子乌黑闪亮,星锐地凝望着她,让她心头微微一震,泛起了丝丝荡漾的涟漪,她就喜欢他这样的神情,这样的眼光,清冷之中不乏坚毅,坚毅之中还有那么一点点惑心。
可很快,安若西子收敛了目光,恢复了平常之心,她必须克制心情,表现得清高鄙夷,让这个家伙明白,不能做到的事情,就别乱承诺,什么负责,她堂堂九公主可不是凄凄哀哀的小女子,不需要怜悯。
“想好了吗?龙公子?”她眉眼带笑地奚落着龙天行,
这丫头在向他示威?
龙天行不喜欢西子这样挑衅,傲慢的表情,冷声开了口气。
“我龙天行的女人只有一个!”
扔下这样的一句话,龙天行转过身,大步走到了房门前,拉开房门出去了,随后传来沉重的关门声,接着房间再次安静了下来。
西子呆呆地躺在床上,良久才从恍然中猛醒过来,他刚才说什么?他的女人只有一个?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根本没有大小之分,她和嫣儿,只能存在一个,是谁?她?还是她?
“喂,你解开我的穴道再走啊,龙…”
西子才喊了一个龙字出来,就闭上了嘴巴,隐隐的,她听见窗外传来了一阵不算清晰的喊话声。
“这家驿站我们纳日帝国全包了,我表兄,未来的纳日大王马上驾到,闲杂无关人等速速离开,若是妨碍了我表兄的御驾,格杀勿论!”
这声音听起来耳熟,还一句表兄,一句表兄的,不是拓跋显,还能是谁?想不到他也来了,还成了先锋队。
“大爷,别的房间都清空了,只是后院角落那间,住了一对年轻的夫妻,女的生了重病,走都走不了了,若是这个时候赶走,好像不太合适…能不能容个情,明儿一早再让他们离开?”
小官儿收了龙天行不少金叶子,返还回去心有不甘,和纳日帝国的人说着好话。
“生病了?那就让他们别出门,别出声,不然…为你试问!”拓跋显破天荒的没驱赶安若西子他们,想是有急事在身,没时间和一些不重要的人纠缠不清。
“一定一定…”小官儿承诺着。
西子抿着嘴巴,凝眉思考,知道月飞羽为什么要包下这家驿站,这次带兵出征,妄图占据南戈,又得小心西铁国花宣冷突然奇袭断了他的后路,这家驿站刚好在西铁国和南戈中间,不远不近,既可以压制南戈边境,又可以观察西铁国的动静,是最好的落脚之地。
现在不管月飞羽暗中想得逞什么,西子都一定要提前和他谈谈,只是现在这穴道解不开,她怎么出门啊。
西子懊恼地挣扎了两下,还是动弹不得,龙天行的点穴手法太高深了。
深吸了一口气,西子尝试运气丹田,行走任督,希望可以提前冲开穴道,哪怕提前一个时辰也好。
就在她奋力尝试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了闷闷的鸟儿长啸声,这个声音西子听着耳熟,好像是拓跋嫣儿那只秃毛大鹏鸟发出来,记得上次白猴子拔光它的毛时候,就是这么叫的,不会拓跋四小姐也跟着来了吧?
安若西子听得没错,外面的叫声正是拓跋嫣儿的秃毛鸟儿发出来,现在它正又怕又惊又恨地追赶一只四处奔逃瘦弱的小鸡,发出了一声声让骨寒的叫声。
咯咯,咯咯…
院墙的阴暗处,凤凰宝宝缩着脖子躲避着,拓跋嫣儿的秃毛大鹏鸟扑打着翅膀,一边怪叫,一边飞扑着。
“死鸟,死鸟…”
凤凰宝宝要累死了,一路她循着娘亲的气味儿飞来,好不容易追来这家客栈,还不等歇口气,就遇到了这么一个瘟神。
凤凰宝宝恨自己才出生不久,不够强大,不然一准让这傻鸟儿好看。
全通灵的生物出现在拥日大陆,是一种极其奇特的现象,千年,万年,也不会遇到一次,大鹏鸟感受到了来自这灰色小鸡的威胁,才会这么不依不饶地扑捉着。
西子在房间里也听到了凤凰宝宝的叫声,心下更加着急了,小家伙还小,不会被拓跋嫣儿的大鹏鸟吞吃了吧?
“笨蛋宝宝,找娘亲做什么,还不赶紧飞走?”
西子心里着急,怕凤凰宝宝吃亏,再次运足了力气,脸都憋红了,突然一股力量由任督二脉扩散,冲撞了一下她的脊背,两个肩胛骨的地方传来一阵阵刺痛,痛得她差点叫出来,紧接着噌噌的微响由脊背上传来。
咦?怎么了?
西子吃力地暼着眼睛,隐隐看到肩头好像有丝丝白色的烟气,这是着火了吗?她惊呼了一声,吓得冷汗直冒,幸好白烟很快消失了,她才松了一口气。
稍稍休息了片刻,她又挣扎了一下,让她感到惊喜的是,她的手指竟然能动了。
重新忍痛运气,行走经脉,很快整条手臂能动了,接着是身体,随后麻穴一震,穴道完全被冲开了。
哈哈,好了?
安若西子翻身坐了下来,傲慢地抬起了下巴,什么十个时辰?吹牛皮,龙天行的点穴手法,也不过比月飞羽好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站在了地上,神气地晃动了一下手臂,那丝丝白烟又出现了,由她脊背肩胛骨的方位发出来。
怎么回事儿,西子扭头看去,让她感到惊恐的是,她的脊背上的衣衫里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冒出来的也不是什么白烟,而是白光。
“搞什么?”
西子身手去摸,不会钻进去什么虫子了吧。
就在她的手奋力摸向脊背的时候,衣衫垂落下去,白光也没有了,只剩下她一身冷冷的汗和贴紧身体湿透了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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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87章 :巧合
西子凝眸发愣,想着从昨夜离开月之河到现在,她的身体发生了诸多奇怪的变化,先是身轻如燕,功力大增,让迷雾森林的劫匪吃尽了苦头,现在又冲开了龙天行点的穴道,还有刚才脊背上莫名的白光…
似乎一夜之后,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摸了一下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腿,肢体还是原来的,只是感觉上…不再是之前手软手软的安若九公主了。
似乎她给了他最宝贵的东西,他也改变了她。
想到那夜月之河边的轻狂和深情,西子的心还漾漾,虽然刚才和龙天行说得那般不在乎,可哪个女子会不在乎自己的第一次呢,何况还是跟最喜欢的男人。
脸颊一阵阵发烫,嘴角也溢出了刚才没有的少女羞涩。
“嗷!”
大鹏鸟一声愤怒的叫声突然钻入耳膜,让西子猛然回神,她这才想到了凤凰宝宝,不知道它是不是已经避开了大鹏鸟的追击。
疾步走到了窗口,西子小心地将窗户推开了一条缝隙,朝外看去,渐黑的天色之中,大鹏鸟扑打着已经长了短细绒毛的翅膀嗷嗷地叫着,一只脚好像受了伤,流出了血。
“嗷,嗷!”
它耍狠地连叫了几声,一双灰褐色的眼睛痛恨地盯着角落,几次俯冲,都扑空了,气得绒毛飞落了一地。
西子顺着大鹏鸟的眼光看了过去,发现墙角下,一双火红的眼睛放射着怒火,凤凰宝宝张着尖利的小嘴巴,脖子上的毛都竖了起来,一戈翅膀在争斗中已经挂了彩,滴着血,却仍旧不甘示弱。
在能力上,凤凰宝宝的潜能在大鹏鸟之上,可在体力上,却远远不及大鹏鸟,拓跋四小姐的大鹏鸟已经成熟,身强体壮,真的打起来,刚出生不久的凤凰宝宝很吃亏,果不其然,几次飞扑争之后,凤凰宝宝摔了一个跟头,头部受伤,却仍旧坚持着跳了起来,冲着大鹏鸟低低地吼着。
大鹏鸟威风地抖了抖脚,这点伤对它来说不算什么,很快,它就会将这只小不点儿吞到肚子里去,吃了这只小神鸟,它会功力倍增,想到自己快如闪电,力可拔山的未来,大鹏鸟的斗志更加昂扬了。
“凤凰宝宝…”西子急切地喊了一声,却不敢大声地惊动了驿站里的人,该死的大鹏鸟,竟然敢欺负她的小宝宝?
“娘亲…”
听见西子的喊声,凤凰宝宝才敢发出了一声人语,这样一说话,大鹏鸟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叫得越发疯狂,又是一个猛烈地扑进,将凤凰宝宝扑倒,踩在了脚下,尖嘴朝凤凰宝宝的眼睛啄去。
啄瞎了这小神鸟,再吃它,就易如反掌了。
“不要…”
西子一声轻呼,推开窗口,就要从窗口翻出,然而此时,一个红衣女子急匆匆地冲了过来,冷眸不悦地喊着。
“大鹏,你在做什么?”
大鹏鸟听见喊声,立刻停止了动作,扭头嗷嗷地叫了几声,虽然没有再啄凤凰宝宝的眼睛,却仍旧不肯放开它。
走来的红衣女子,西子认识,竟然是拓跋四小姐?想不到她也跟着先锋队来了,这先锋队快马加鞭,夜不宿,昼不休,她一个女子能吃了这样的哭,实属不易,看来她对月飞羽的心还没有死。
拓跋嫣儿瞧见了大鹏鸟脚下踩着的小鸡,无奈地摇摇头,训斥着大鹏鸟。
“叫你帮我忙的时候,你每次都落败,现在却欺负起一只小鸡来了,还不放开它。”
说话间,她走到了大鹏鸟前身,眼眸之中透着轻视懊恼的神情,自从她被表兄悔婚之后,心里生了怨恨,连表兄送她的大鹏鸟也没有之前那么喜爱了,反而越瞧越不顺眼,若是以往,大鹏鸟欺负小鸟小雀,她绝对不会插手,可今天表兄一整天都不待见她,甚至话都没多说一句,她的火也自然迁怒到了大鹏鸟的身上。
眼见大鹏鸟还不松开爪子,拓跋四小姐一把将它的翅膀抓住了。
“他无视我,你也无视我的存在吗?人这样,畜生也这样,还不放开,若惹火了我,便不要了你,看你还能跟着谁去!”
一把将大鹏鸟从凤凰宝宝的身上扯了下来。
大鹏鸟仍旧不甘心地叫着,苦于它无法表达自己的意思,只能癫狂地抓着地面,让主人明白,这不是一般的鸡,这是一只能说人话,全通灵的妖鸡。
推开了大鹏鸟,拓跋嫣儿哼了一声,她瞧了瞧墙角里的小鸡,眼里露出了鄙视,这么一只难看的小鸡不知是不是驿站里饲养的?浑身还脏兮兮的,让人生厌。
咯咯…
凤凰宝宝见有人救了它,虽然看出这女子眼神里没什么诚意,却还是很感激,。
拓跋嫣儿训斥了大鹏鸟,本要转身走开的,可想想却附身下来,将凤凰宝宝抱了起来,眸光瞥向了大鹏鸟,现在她就要气气这鸟儿,让它明白,别以为是表兄送她的,她就一定珍惜,就算喜欢一只鸡,她也不会喜欢大鹏鸟。
为了发泄心中对表兄的不满,拓跋嫣儿轻轻地梳理着凤凰宝宝脏乱的羽毛。
“好了,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
凤凰宝宝抬起了眼睛,看着拓跋嫣儿,却不敢开口说话,娘亲说过,它不能随便说话,不然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眼看着主人抱着凤凰宝宝一副珍惜的样子,大鹏鸟气得暴跳如雷。
“嗷嗷嗷嗷…”
“叫,叫吧,什么时候表兄知道悔过了,看到我的好,我自然也会对你好,不然,我宁可退而求其次,就好像龙公子…”
拓跋嫣儿的心里很矛盾,惦记着表兄,又放不下龙天行,自从表兄悔婚之后,她真心实意地想依靠龙公子,悲伤扑进他怀中的一刻,她才知道这胸膛坚实可靠,可惜…他却推开了她,让她丝毫感受不到爱意。
为什么一个个都要这样远离她?她到底有什么不好?
许是心里有了怨恨,拓跋嫣儿抱着凤凰宝宝的力道也大了,凤凰宝宝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却挣脱不开,只能用头撞了拓跋嫣儿一下,她这才回神过来,放松了手臂。
西子见凤凰宝宝脱困了,脚才从窗户上收了回去,不管拓跋嫣儿心里怎么想的,至少现在大鹏鸟暂时不能伤害宝宝了。
眼见拓跋嫣儿抱着凤凰宝宝向驿站的另一端走去,西子才返身回了房间,想着怎么才能避开拓跋显见到月飞羽呢?
驿站的院子里,大鹏鸟耷拉着脑袋跟在拓跋嫣儿的身后,走一步,瞄一眼,时刻不放松盯着凤凰宝宝,只要主人将这小神鸟放下来,它就扑上去。
“大鹏,你想也别想,现在这鸡我留着了。”拓跋嫣儿白了大鹏鸟一眼,继续朝前走,抬眸的不经意之间,她好像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颀长的身材,整洁的白衣,凛然气质,就算距离不近,也能感觉出他的与众不同,那不是龙公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