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遮住她如烟似雾的眉眼:“微微,到那时,我不会再忍了!”
静微听到他有力强劲的心跳声,他的血脉是滚烫的,他在她怀中,英姿勃勃,强健安好。
这一生一世,他再不会是那样的结局。
她用她的命,她的寿数来起誓。
“…好。”
她清浅的回应着,只是与他抱的更紧,彼此的心跳声渐渐交融在一起。
他低头,额头与她的抵在一起,两人相视轻笑,言不尽的柔情蜜意就这样流淌其中,仿佛永无止境。

晨起,静微睁开眼就看到一双紧闭的俊挺眉眼。
他似是真的很疲累,外面晨光熹微了,他却还在沉睡,这可不像作息正常近乎苛刻的帝都厉少的作风。
静微却觉得心中说不出的愉悦安定,这世上最幸福的,莫过于早上睁开眼,心爱的人就在眼前。
静微忍不住抬手去描摹他俊逸无双的,厉慎珩睡梦中似是有感应,薄唇溢出浅淡的一抹笑。
在她指尖落下来那一刻,他忽然睁开眼,微微侧头,竟是直接微启薄唇含住了她细白的手指。
3.7
第282章男人早上最禁不起撩拨
在她指尖落下来那一刻,他忽然睁开眼,微微侧头,竟是直接微启薄唇含住了她细白的手指。
时光交错,仿似又回到了那一日。
她重生回来第一天,在学校看到他。
他打完球,一身大汗的穿过教室走到她的身前。
风扇在头顶呼呼的旋转,她忍不住的伸出手,想要拂去他额上的汗珠…
恍惚间,耳边响起他含了浅笑的沉沉沙哑声音:“一大早的就要撩我…不怕撩出事儿来?”
静微脸颊蓦地滚烫,下意识就要抽回手指,可他握的更紧,嘴唇贴着她指腹轻柔吻过:“微微知不知道…男人早上最禁不起撩拨,嗯?”
他以为她不知道,可他哪里会知道,她再清楚不过了。
毕竟,上辈子和他同床共枕了三年。
只是,他这句话说的才不对。
大约寻常男人才是早晨起来最禁不起撩拨,而他鼎鼎大名的帝都厉少,却是无时无刻都禁不住她的撩拨好吗?
脑子里凌乱的想着这些,厉慎珩却已经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晨曦微光里,男人的睡袍衣襟散乱,露出精壮结实的蜜色胸膛。
静微只看了一眼,就飞快的别过眼去:“还没洗漱呢…”
厉慎珩俯低了身子亲吻她雪白的颈子,男人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渐渐那吻移到她嫣然唇上,又撬开她齿关,唇舌交缠的深吻夺走她肺部所有氧气,一张脸染上娇艳媚色…
“含璋…”
短暂的空隙里,她颤栗唤他名字,厉慎珩沉下身子,将她揽入怀中拥紧,亲吻她鸦黑的鬓边,嗓音性感沙哑:“真是要了命了…”
静微抬手抚他生了青色胡茬的下巴,声音绵软:“是你非要忍着的…”
她过了十八岁,心甘情愿跟着他,交付于他,可他却要等到名分定下再要她。
她心里又是酸甜又是难过,他越是这样好,越是衬得她上辈子可恶可恨。
“因为静微在我心里很重要啊,重要到,我不想让她有一丝一毫的不安。”
晨光中,那完美优秀到让人嫉妒都嫉妒不起来的男人,却把他所有的温柔和用心,都给了这个普通却又不平凡的女孩儿。
这世上玩弄女人的男人多了去了,甚至就算结下神圣婚约,却也束缚不住人心。
可这世上,却还有如他一样威势如山的好男儿,他会让他在意的女人,永远安定平和,永远不会患得患失。
“含璋…”
静微十指与他交扣在一起,她仰首,轻轻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厉慎珩走了。
他来时是暴雨滂沱的深夜,他走时,一轮明月挂在夜空,安静照着人间。
静微站在他面前,将他军服衣扣一粒一粒扣上,又抬手整理了肩章,抚平了衣角上的每一寸皱褶,最后,才强忍了泪送他下楼去。
他的行程需要保密,因此这一次回来,不曾惊动任何人。
甚至连李老那边都不知晓。
厉慎珩站在门口,最后紧紧拥抱了静微一下,喉头滚动溢出难分难舍的一抹涩苦:“等着我。”
3.7
第283章我等你
静微用力的点头,终是没有落下泪来,终是决定,要含笑送他远去。
她知道的,她若是落泪,他心中只会更难受,更不安。
她想要他日日想着他,却又不愿他牵挂着她分了心。
如此的矛盾,却又如此的情深。
“别把这枚玉牌摘下来,一定要随身带着,记住了吗?”
静微最后还不忘叮嘱他这一句,冥冥之中她总觉得,这一枚玉牌能护佑着他。
厉慎珩抚了抚她发鬓:“放心吧,我从没有摘下过。”
“你去吧,我在帝都等你回来。”
厉慎珩用力点头,强压下微红眼瞳里的一抹涩意,硬下心转过身去,快步向外走。
静微的泪忽如雨落,她怔怔的追了两步,却又站定,抬手捂住嘴,不敢让自己哭出声来。
心怀家国的男儿,不该拘泥于男女小情。
他有他的天下,他有他该去挣下的功勋。
她再不要,如上辈子那样,成为他的负累和…耻辱。
厉慎珩每一步都走的斩钉截铁,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但只有周从这样细心的人,才发现了他眼稍遮掩不住的一抹微红。
在静微小姐赶去涵口关那时,他心中就有了确切的答案。
在自家少爷的心中,这位静微小姐再不会是他原本所想的那种位置。
也因此,他在陆远来江城的时候特意叮嘱了他,一定要对静微小姐毕恭毕敬。
而这一次少爷奔波数千里来看静微小姐,更让周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若将来自家少爷当真坐上那个位子,怕是这位静微小姐将来也要母仪天下了。
昨夜周从和陆远深谈了一番。
尤其细问了这一次事变的前前后后所有细节。
当周从再次确定这次扳倒蒋洪元一事,由头至尾,事无巨细都是阮静微谋划之后,他心中更是坚定了那个想法。
这世上从来能居高位的,都绝不是那种单纯天真的小白莲。
一国之母不是只要单纯善良就足够了。
总统先生需要的也不是一个擅长做家务带孩子的家庭主妇。
将来少爷万人之上,身边之人,又怎能毫无亮点?
这样的静微小姐,反而更让周从心中信重。
因此临行之前,周从又叮嘱陆远,在江城这一段时间,无论如何静微小姐安全放在第一位,再者,要对她言听计从,不要有任何违拗。
周从看人向来很准,他敢笃定,这位静微小姐,将来只会越来越让人由衷叹服。
陆远跟着她,只要行事持重,忠心耿耿,将来前程地位,决不在他周从之下。

黑色的加长宾利在光影流离的长街上疾驰。
入了深秋,江城日渐风凉。
坐在后排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看起来约莫四十岁的模样,正靠着车座闭目养神。
黑色的斗篷长风衣裹住她丰腴却不失袅娜的身形,竖起的立领支着雪白圆润的下巴,襟口一枚翡翠胸针,在流动的光线中,低调的奢华着。
车子最后在江城东郊一处隐蔽却又不失豪华的别墅外缓缓停下。
3.7
第284章生死不知
直到那雕花楼空的白色铁门被佣人打开,车子方才又再次发动,缓缓驶入了那庭院深处。

涵口关。
三日三夜。
顾军长的嘴角生了燎泡,双眼密布血丝,紧盯着面前的作战沙盘。
有一处醒目的标志,标出了这次事故的地点。
A国与邻国交界三不管地带的一处荒漠,纵横百里,被边民称作魔鬼城。
据说千年之前这里曾是一处丰饶绿洲,极其富裕,但一场风暴之后,整个城市都被吞入流沙,数千年来,绿洲亦消弭无踪,再无人迹。
而三日前,厉慎珩带领的小分队在巡查之时遇上邻国敌兵,追击之下迷失方向,就此失了音讯。
顾军长不眠不休三日,已经派出数十支搜救队伍,直升机日夜巡察,却不得任何线索。
小分队当时只带了勉强足够支撑两日的军需,若再拖延下去,找不到人,怕是就凶多吉少了。
顾军长死死的盯着沙盘上标注出来的魔鬼城,这里地貌复杂,白日风沙漫天不见天日,酷暑难当,夜晚却风停月朗,气温直降,寒气逼人。
就连当地最老的牧民,都不敢踏足其内。
更何况是这些士兵,他们荒漠求生的经验,又怎么比得上祖辈定居此处的牧民们?
“明日一早,若再无消息,我亲自带队去找。”
顾军长嘶哑开口,如果他也找不到人…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那可是神鬼都惧的魔鬼城!
再拖延下去,他只能去帝都总统府,找总统阁下负荆请罪了。
涵口关气氛凝重到了极致,就连军部医院里的小护士,这些时日都不敢高声说话。
周娴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前些日子,她已经彻底推掉了和徐家的婚事。
而就在前日,母亲给她打来电话,说是徐慕回的婚事定了,依旧娶的周家的女儿。
只是,却不是周家金尊玉贵的嫡出小姐,而是一个下贱卑微生母早死的庶出女儿。
滇南多少数民族,并不一味遵循汉人的一夫一妻制度。
周娴打小就知道父亲除了正房太太之外,还养着很多女人。
但她从来都不把那些贱人放在眼中,因为在滇南,那些下贱女人生养的孩子,根本就如猪狗一样毫无地位可言,正房太太不用动动手指就能碾死她们。
可现在,那个订下婚事才有了贱名的小贱人——周念,竟然能捡她周娴不要的男人!
周娴虽然看不上徐家那个纨绔公子哥儿,可她不要的,却也不愿这样轻易让人,更何况让那贱人嫁入徐家一步登天不成?
幸好母亲也说了,订了婚事又如何,滇南未出嫁就病死的女孩儿多了去了。
她也得有那个命嫁过去做徐家的二少奶奶!
既然母亲这样说,周娴就再无任何担忧,她此时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厉慎珩失踪一事上。
如果他真的就命丧魔鬼城…
周娴不由得咬了咬牙关,那裴家的二世祖,一双眼睛瞧了就让人心里犯怵,她根本不愿招惹那个男人。
更何况,她原本是存着嫁一个金龟婿的心思,可是后来,她发现,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厉慎珩的位子,她已经爱上他了…
她也要去魔鬼城找他,她要亲自把他救出来,她要让厉慎珩好好看一看,她是多么爱他,她就不相信,一个男人能拒绝得了一个漂亮女人这样生死不顾追随他的情意!3.7
第285章我却知道她是个什么玩意儿
周娴打定主意,立刻就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下楼往军部而去。
裴祁深却也亲自去找顾军长请命。
“你要去魔鬼城?”
顾军长虽然远在涵口关多年,但又何尝不知帝都风云。
这裴家存了心要争一争总统之位,这位裴家的二世祖也不是省油的灯。
若当真让他找到了人,怕是不但不会救了厉家那一位,还要背后捅一刀子呢。
“我知道军长您顾虑什么,但我愿意立下军令状,若我不能将厉慎珩安然带回,这辈子我就老死涵口关,不踏足帝都一步。”
裴祁深这话一出,顾军长倒也有些愣住了。
裴祁深缓缓一笑,抬手扶了扶军帽,那一双桃花眼里,倒是有了敛正的神色:“我虽是裴家人,但我首先是A国的子民,厉慎珩虽然与我不睦,但他却是我敬佩之人,大义面前,私人恩怨怎么也要放在一边,我裴祁深,做不出背后放冷枪的事。”
顾军长微微颔首:“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并不擅长侦察追击,更何况魔鬼城那样的地貌…”
裴祁深又是一笑,打断了顾军长的话:“军长,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昨夜我已经说服了邹老爹,他答应了我会送我进魔鬼城给我们带路…”
“当真?”顾军长不由大喜。
边民不肯踏入魔鬼城一步,军方也不好威逼平民,顾军长正在为这些事发愁。
没想到裴祁深却做到了。
“你怎么说动邹老爹的?”
裴祁深一边唇角勾了勾,桃花眼底闪过一抹阴鹫冷冽:“我让人把他养的四百只羊都绑了,他不去,我就一天宰上一百只,宰完了羊,还有他的三个小孙子…”
顾军长不由勃然大怒,只觉得太阳穴边青筋都鼓了出来:“混账!”
裴祁深立正敬了个军礼:“军长,我知道我违反了部队军令,但事情迫在眉睫,我也只能如此,等找回人来,我自愿来领罚…”

欧式装潢的精美别墅里,亮了浅淡的壁灯。
光影笼下来,落在沙发上歪斜躺着的中年美妇身上。
她闲散的拨了拨鬓边乌黑的长发,手指间夹了细长的女士香烟,红唇吞云吐雾之后,方才懒懒的开了口:“都打听清楚了?”
“是,太太,都打听清楚了,这些天,那位一直住在咱们少爷的公寓里,少爷留了人手,身手颇为不俗…”
“那位也很谨慎,每日由陆远送去一高,晚上再由陆远开车接回来,除却上课下课去食堂,倒是真的安分守己…”
中年美妇嗤笑一声,倾身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中,缓缓坐直了身子。
“咱们这位阮姑娘,立下了这样大的功劳,连我弟弟都亲口夸赞了她,说什么巾帼不让须眉,嗬,真是好笑的紧。”
厉夫人缓缓站起身来,身侧的佣人赶紧上前扶了她。
“从帝都到江城,还真是扬名万里啊。”
厉夫人目光渐渐紧缩尖锐了几分:“只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别人瞧不出来,我却知道她是个什么玩意儿。”
3.7.
第286章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我不想再尝了
那困扰了她数年的噩梦,难不成真的要应验不成?
她宁愿自己粉身碎骨挫骨扬灰,也不要看着她的独子英年早逝,将这江山拱手让了人!
“夫人,您别动怒…”
厉夫人缓缓踱了几步,面上阴霾神色渐渐隐去,复又换了一抹浅笑:“我不恼,明日里,我要亲自去会一会咱们这位不让须眉的巾帼女英雄…”
“若是惊动了少爷那边的人…”
下属颇有些小心翼翼开口。
他们家这位少爷,可不是那些帝都纨绔。
打小就有主见,自个儿敲定的事儿绝不更改,说一不二。
厉秦两家就这一根独苗苗,两边的老人家都稀罕的眼珠子一样。
纵然这一位出身实在太不堪,但怕是也挡不住这位小爷去长辈跟前说几句软和话求上一求。
夫人如果真的要硬来,怕是只会激怒少爷。
到时候惹得母子反目,可就不美了。
“惊动了又如何?我可是代表总统阁下来嘉奖这位的丰功伟绩呢。”
厉夫人掩唇微微一笑:“含璋就是知道了,也会高兴我这个做母亲的,这么瞧得上他的心头肉。”
“夫人真是高见…”
“什么高见不高见,不过是爱子之心罢了。”
厉夫人轻叹一声,挥手让下属都退出去。
身边只留下了伺候多年的心腹金芝一个。
“金芝啊。”
厉夫人抬手按了按生疼的眉心:“你说…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金芝站在厉夫人背后,轻巧的帮她揉捏着太阳穴:“夫人爱子之深,将来含璋少爷自然会知晓的,夫人何错之有呢?”
“我这些苦,不敢和任何人说,金芝啊,这三年来,我也只敢与你说一说我心里的苦…”
厉夫人眼角微微湿润了,目光却越发锐利幽深:“你说,我做了三年这样的噩梦,上天难道不是在警示我除掉那个贱人祸患?我又怎能,眼睁睁的纵容着含璋被那贱人勾引的一辈子前途尽毁,英年早逝?”
“夫人…”金芝也忍不住的垂泪:“不会的,再不会这样了,咱们少爷定然会长命百岁的活下去的…”
“是啊,我不会再让含璋那样惨死,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我在梦里尝了三年,三年啊,金芝…”
厉夫人抬手轻轻捂住眼,声音虚弱颤栗:“我的心不知道碎了多少次,我早已疼的快要察觉不到疼了…”
“夫人…”
金芝轻轻握住了厉夫人的手。
好一会儿,厉夫人方才平静下来,她拍了拍金芝的手,复又笑了一笑:“不怕,不怕的,我这个做母亲的,拼了这条命也不会再让我的儿子走上这条绝路上去…金芝,我宁愿死,我宁愿含璋恨我一辈子,我也不要梦里的一切,变成现实。”
可是梦里的一切,这三年来,却真的,一点点的成为了现实。
她怎能不怕?
怎会不怕呢?
最初她压根不曾放在心上,虽然那梦境真切,可她从来不信神鬼,不过一笑置之罢了。
只是后来…
当她在帝都频繁的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她就知道,她是真的错了!
3.7
第287章这些日子,她都住在这里?
“夫人,少爷他会懂您的苦心的…”
“我只要含璋,长命百岁的活下去…”
厉夫人垂眸,手掌贴在小腹上,眼底一片暗色晕染:“我十月怀胎生下他,不是为了让别的女人如此糟践他的…”

陆远将车子停稳,目送静微走进校门,这才调转车头往公寓驶去。
车子到公寓外,陆远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挂帝都牌照的加长宾利。
而此时,车门打开,两排保镖位列车门两侧,一位绾了平滑发髻,穿黑色斗篷长大衣的中年贵妇正弯腰下车来。
陆远心头一缩,赶紧停好了车子跳下去,毕恭毕敬快步迎上前:“夫人,您怎么来了…”
厉夫人和善一笑,扶了金芝的手站稳,目光含笑落在陆远脸上:“你是…陆远吧?”
陆远又惊又喜:“夫人您还记得我…”
厉夫人轻轻颔首,慈和道:“我记得那时候你跟在周从身边办事,还是个小孩子模样呢,现在一眨眼,也能独当一面了…”
陆远强压了兴奋道:“都是少爷信重,也是从哥教导的好。”
厉夫人点点头:“也是你肯吃苦肯用心,以后好好给你们少爷办事,有你的好处呢。”
陆远忙不迭的点头应下。
又恭谨询问:“敢问夫人您这次来可是有什么大事?”
寻常小事,也犯不着这位亲自出帝都来。
厉夫人一笑,扶了金芝的手往电梯走去:“我是毛遂自荐,领了总统阁下的命令,亲自来江城这一趟,嘉奖那位静微姑娘呢…”
陆远到底年纪轻,静微又是现在他第一个在意敬佩的人,闻言不由得欢喜无比,却还能:“没想到竟然惊动了太太您,还亲自走这一趟…”
“这次的事情,总统阁下十分高兴,说起来,我这一年,几乎很少看到总统阁下这样开怀笑了,因此我就想来看看这孩子,到底是怎样的机灵聪慧…”
厉夫人说着,又看向陆远,嘴角噙了柔和的一抹笑:“今儿巧了是周六,下午你接了她回来,我想瞧瞧她,和她好好说说话儿…”
厉夫人在客厅坐下,又环视整个公寓:“这些日子,这孩子都住在这里?”
陆远忙道:“是…因为出了这样的事,江城这些日子挺乱的,从哥怕蒋家那些走狗找静微小姐报复,就让她先住在这里了,有我们在,也能保证静微小姐的安全…”
厉夫人点头:“就是这个道理,你们这样做很好。”
陆远这才松了一口气。
少爷和静微小姐的事情现在并没有对外公开,只因时机未到,少爷也未曾对家中长辈提起,更何况,昔日在帝都,厉夫人可是十分属意虞家那位虞小姐做儿媳妇的。
因此陆远此时心里还是捏了一把汗,见厉夫人并未多想,这才稍稍心安。
“周从将你们都教的很好,我如今看你们这样行事,也能放心了,我来时总统阁下亲自叮嘱过我的,也有些话让我带给这孩子知道,我在江城就逗留两日,明日就回了,因此,陆远,你亲自去安排吧,今晚我和这孩子一起吃顿饭,好好说说话。”
3.7
第288章两世再见
“是,夫人…”

静微下午放学,收拾了书本卷子刚上车,就从陆远口中听到了这个让她有些错愕的消息。
厉夫人来了江城!
是奉了总统先生的命令来嘉奖她的,甚至,今晚,还要和她共进晚餐?
静微不由得一颗心微微提了起来。
上辈子,她是在跟随厉慎珩到了帝都之后,整整半年,才第一次见到厉夫人。
她待她十分疏冷客气,若说有刁难苛责,倒也没有,只是自始至终都淡淡的。
偶尔厉夫人来厉公馆,也会留下用一餐饭,她也会和她说几句话,虽然一直不远不近的,但也未曾有过口头表面的恶语恶言。
除却那一次厉慎珩因为和她生气,动怒受伤,厉夫人动了一次怒,差点对她动用家法之外。
说起来,上辈子在帝都,厉夫人倒是没做过什么让她难堪害怕的事。
可静微上辈子,却一直都很害怕厉夫人。
直到她死,直到她又重生回来…
她不免又想起那个梦,梦里面厉夫人眼眸血红怨毒的盯着她魂灵所在的那个眼神。
静微想起那个画面,不由得就遍体生寒。
陆远以为她是有些紧张,毕竟,这是少爷的母亲,很有可能就是她未来的准婆婆。
小姑娘会害怕紧张,也是情理之中的。
“静微小姐,您别太紧张,我已经问了夫人,她只是领了总统先生的命令,来见见你有些话和你说而已…”
静微轻轻颔首:“我知道,我就是,心里有点乱。”
陆远笑了一笑:“我知道您心里紧张,不过您放心,夫人对您和少爷的事情尚且不知情,您住在少爷这里,夫人也知道是为了保证您的安全…”
静微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才算真切的理解了厉慎珩心思多么缜密。
厉夫人心中有属意的儿媳妇人选,若是此时公开他们的关系,厉夫人定然会勃然大怒。
时局不稳,万事未定,再生出这样的波澜,对于她和厉慎珩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静微定了定神,惧怕紧张都没有用。
前世今生她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转变,既然决定了的事情,就不回头的去做去面对吧。
那是江城的十月末。
一夜秋风一夜凉,白日里落了一场小雨,夹道两边凌乱一地青黄的残叶。
此时黄昏,薄淡的阳光穿过云层,如同温柔的手,把这城市镀上金色。
厉夫人看到车子上下来的那个小女孩。
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穿蓝白相间的校服,长发扎成马尾,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身量有些瘦弱,但脊背挺直身姿挺拔,尤其是那双眼。
漆黑却又澄澈,水洗过的湛蓝天幕一般,坚定平和,却又不卑不亢。
生的也确实不错,不是那种不讨长辈欢心的模样,沉和文静却又秀美,怨不得含璋会那样心动。
难以想象,这样一座小城市,一个普通人家养出来的女孩儿,竟会有这样超出年龄的镇定和气质。
但想来又不奇怪,一方水土养了一方人,洛江如裙带一般环绕这几座小城,滋养出几个美人儿也是正常。
3.7
第289章莫名的毛骨悚然
但想来又不奇怪,一方水土养了一方人,洛江如裙带一般环绕这几座小城,滋养出几个美人儿也是正常。
虞夫人谢瑾瑜出身谢家,谢家祖宅就毗邻江城,那谢瑾瑜当年名动帝都的时候,还不是惹得帝都无数名媛嫉妒又不甘不服?
但谢瑾瑜背后有谢家那棵大树,岂是阮静微可以比拟的?
厉夫人见那纤灵的身影走近,这才收回了有几分审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