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生一直在母亲墓前待到了深夜,第二日,他依旧一早去了墓地,可到墓地时,却发现母亲墓前摆放了许多精致供品。
憾生最初还以为是附近民众送来的,让阿左去暗暗查问,却都说不曾来过。
这样连着数日,憾生心中不免起了疑。
让阿左带了人悄悄埋伏四周,终是在夜深人静之时,看到了前来送供品的两人。
那为首的男子,约莫二十来岁的年纪,生的十分清秀温润,让人看了就忍不住的心生亲近。
被阿左带人捉了个正着,却也不惊不慌,反而十分诚挚的想要求见憾生一面。
这人看样貌就知出身不凡,阿左自己也不敢决定,派人去告知了憾生。
这应该算是严格意义上,楚煜第一次见到憾生。
如果他的下属刺探的情报没有错的话,他实则还要给憾生叫一声大哥。
若他这些年不曾流落在外,这楚氏的太子之位,怕是也要拱手让他。
但楚煜此时并不担心这些,养在身边的,与几十年未曾见过的,孰轻孰重,在父亲心中自然有杆秤。
一个三十年未见的私生子,又怎会比得过朝夕相伴又自小受宠的亲儿子呢。
阿左望着那站在树下白衣黑裤的年轻男人,一瞬间,竟恍惚的好似看到了少主年少时的模样一般。
其实他们两人生的并不是那般相似,连阿左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
楚煜也在看着憾生。
他从出生就备受宠爱,父亲的书房乃是重地中的重地,连母亲都不能踏足一步。
可他却是自小在那里开蒙读书长大的。
他在父亲书桌抽屉里曾看到一幅女子小像,那时候他年纪尚小,自然而然以为是母亲年轻时的照片。
母亲生他的时候已经三十岁,而这张小像上的女子左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
后来他曾懵懂的去问母亲,母亲却一时怔住,默默的落泪了。
年少的他简直吓坏了,自此再也不敢提起这件事。
再后来,他长大一些,从父亲身边的老人那里得知了,父亲年轻时,曾有过一个喜欢的女子,甚至生过非卿不娶的心思。
只是后来,还是在祖父的威仪之下,不得不分开,迎娶了军政世家出身的母亲。
楚煜后来一个人琢磨这些事,想来,父亲当年和那女子分手之后,并不知晓女子怀了身孕,若是父亲知晓的话,依着他对那女子的情分,怎么也会把那孩子带回来抚养的。
楚煜一直都以为,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女色不过是最轻易可以抛却的,就如父亲当年。
爱的怎样热烈,却还不是为了前途割舍掉了?
就算将小像留在身边,日日看着,又怎样?
那女子虽然生的美丽,但照片上看来,却也算不得倾国倾城。
至少楚煜认为,自己母亲和那女子的相貌也是不相伯仲的。
但在见到憾生那一刻,楚煜终是明白,为什么父亲这么多年,还对那女子念念不忘。
有些人的美丽和动人,照片是难以描摹十分之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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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8章姨娘

有些人的美丽和动人,照片是难以描摹十分之一的。
只有你亲眼看到了,才会知晓,这世上原来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
“就是你,这些日子在我母亲墓前敬献供品?”
憾生站在台阶上,望着不远处站在树下的年轻男人,与他一样的白衣黑裤,清秀温润的一张脸,那一瞬间,他心头竟是掠过陌生的熟悉之感,但却只有那稍纵即逝的一瞬。
“我叫阿玉,今年二十岁,若是您不嫌弃,我唤您一声兄长如何?”
“我无父无母无亲无友,当不得你的兄长。”
憾生的声音清冷,整个人的气质也透出让人难以靠近的冷意来。
好似这滇南的阳光再怎样的热烈,这繁花似锦再怎样的热闹,都和他并无什么关系。
这凡世的一切都侵染不到他分毫。
而他,也永远融不进那喧嚣之中。
楚煜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得一根一根轻轻攥了起来。
原本身上的燥热,忽然间荡然无存,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楚煜觉得全身都透出了莫名的寒意。
如果那个女人没有死,如果父亲没有和那个女人分开。
什么楚氏太子的位子,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必,都是空谈吧。
他忽然心中生出后悔。
若是父亲见到他,想必也会方寸大乱,想到那昔年自己辜负之人,怕是也会抱着这心爱之人的孩子痛哭流涕吧。
他和他的母亲,生的真是像啊。
楚煜不由得微微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样做,到底有什么图谋。”
憾生冷冷望着楚煜,他虽然让他一看就觉得有莫名的熟悉之感,但却不知为何,他看到这个年轻男人,心中却无法生出亲近之心。
楚煜轻轻摇头:“并没有,我这般做,只是因为,那墓中葬着的人,与我家人有些渊源而已。”
憾生的眸光骤然收紧落在了楚煜的脸上:“渊源,什么渊源?”
“敢问,令慈闺名中可是有一个兰字?”
楚煜幼时在楚训书房看到那张小像,小像背后写了娟秀的一行字,落款就是一个兰字。
憾生初闻楚煜这般说,不由得心头激荡,但不过瞬间,他就心如止水。
母亲的闺名之中是有一个兰字,但是这世上,名字中带兰字的女人不知凡几。
因此,并不足为奇。
“若是令慈名讳中真的有兰字的话,那就说明,我真的未曾认错人,若按辈分来论,我是该唤她一声姨娘的。”
楚煜这话实则说的也没有什么错处,憾生的母亲身份卑微,当年不要说嫁不得父亲为妻,就算是嫁了,也不过是妾室一样的存在而已,他对自己父亲的小妾唤一声姨娘,也没有任何错处。
“姨娘?”
憾生缓步走下台阶,他头顶是高远的湛蓝的天空,滇南的阳光那样热烈,穿透云层,穿透繁茂的枝叶,晃晃悠悠的落在了他的脸上,身上。
楚煜望着这个他或许该唤声大哥的年轻男人,原本紧紧攥着的手指,缓缓的一根一根舒展开,他笑的越发温润了几分:“是。”
“据我所知,我母亲生前孤身一人,并无亲人。”
因着未婚先孕,所以背井离乡,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努力活下去,拼尽了性命生下了自己心爱之人的孩子,一直到死,都为世俗所不容。
如果此时站在他面前的,当真是母亲的亲人,那么当年,母亲最难的时候,他们又在哪里?
“母亲早已不在人世,就算你与她当真有什么渊源,也无关紧要了,阿左,送客吧。”
“难道您从来都不好奇自己的身世吗?”
“阿左,送客。”
憾生没有再看楚煜一眼,“你今后不要再来了,我说过的,我在这世上,有母无父,无亲无友。”
楚煜乘车离开,一路上都沉默不语。
“太子爷,干脆,动手杀了他。”
这人非池中物,将来或许,就是楚煜最大的对手和隐患。
“你懂什么,杀了他,百害无一利,留着他,将他纳为己用,才是上上之策。”
“可他这般不给爷您面子,又拒人千里之外,属下咽不下这口气。”
“他若当真是我兄长,我受他点气,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爷,您接下来怎么打算?要不要干脆就直接和他摊牌…”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他无路可走的时候,我再去给大哥雪中送炭…”
楚煜眯了眯眼,望着车窗外滇南的春色。
这大好的河山,该是他们楚家的,该是他楚煜的。

“阿左,去查一下那个叫阿玉的。”
憾生望着楚煜的车子远去,沉声吩咐阿左。
阿左应声去了。
憾生站在廊檐下,不知为何,好似从那一夜暴风雨,母亲的墓地被断树砸中之后,这金三角原本的平静,就掀起了涟漪。
少主说过,从不要小看任何异样,风起于青萍之末,这世上很多大事,往往最初都不过是微末的开端。
是夜,阿左匆匆回到宅邸,那名唤阿玉的男人,并无什么复杂的身份,不过是往来几国的寻常商人而已。
只是他出手阔绰,为人又和气,平日里也乐善好施,因此名声很不错,滇南,邻国,甚至一向与A国关系紧张的楚氏小国,他都有门路,很吃得开,因此这两年,也赚的盆满钵满。
“不能掉以轻心,继续让人暗中盯着他,还有,阿左,你让人去我母亲生前所住的寨子,让人暗暗查访,我母亲生前究竟有无亲眷,事无巨细,不能有任何疏漏,一字不落全都让人汇报回来。”
阿左不敢怠慢,立时安排了下去。
夜色渐深,憾生却没有睡意。
回到书房,却接到帝都那边下属传来消息,言说无双这些日子常常出入医院探望徐汀白,动辄逗留一个下午甚至更久。
而原本不肯配合治疗,伤势反复的徐汀白,这些日子也渐渐伤势好转起来。
憾生知道无双去探望徐汀白,算是情理之中的事,两家关系这样好,她和小白又认识差不多二十年了,出了这样的事情,无双于情于理都该去探望。


第1299章我吃醋了

只是,想到无双和和徐汀白在一起的画面,憾生还是有些心浮气躁。
他在窗前站了许久,到底还是给无双打了一个电话。
无双的声音听起来好似有些疲惫,憾生的心立时又软了下来:“今天很累?”
“嗯,这会儿才刚回宿舍躺床上…”
无双一边敷面膜,一边懒洋洋的说道。
“功课很忙?”
“憾生…”
“嗯?”
“我这几天都在医院陪小白。”
憾生心口微酸:“他伤好些了吗?”
“之前不肯配合医生治疗,这些日子好了一些了,等到下一步,就要开始复健,适应假肢…”
“嗯,那就好。”
“我这几天去医院看他的比较多,和你联络少了一些,你没有生气吧?”
“无双…”
憾生望着窗子外漆黑夜色:“如果我说我有点吃醋呢。”
无双不由得噗嗤笑了:“傻瓜,乱吃什么醋啊。”
“无双我想你了。”
“那…你要不要来帝都找我?”
无双说着,忽又轻声道:“快到圣诞节了呢。”
圣诞节渐渐的好似成为了很多国家都会欢庆的一个节日。
帝都的圣诞日也很热闹,滇南这些年来,渐渐也有年轻人开始过这些洋节日。
而在滇南西北的楚氏小国,尤其是在恢弘气派的楚家祖宅里,从楚训继承了这个小国的国主位子之后,楚家上下,就再也不曾过过这个节日。
更甚至,楚训是从不许任何人提起这个节日的。
外人不知内情,但楚煜母子却是知道几分底细。
据说当年,楚训和他那个心上人,就是在圣诞节定情的。
每年到了这一日,甚至是临近这个节日开始,楚家上下的气氛就开始紧张起来。
楚训的心情总是格外的差一些,常常将自己关在书房,一关就是一天一夜。
而今年,亦是如此。
楚煜的母亲虽然是这个小国的王后,算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背后娘家又手握不容小觑的兵权,平日里楚训对她也十分尊重,厚爱有加。
但在这几日,她却也不敢去触楚训的逆鳞。
实则她心中早已对此事痛恨无比,毕竟,她才是楚训的结发妻子,又出身尊贵,这些年为他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在楚训的心中,她这个妻子,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摆设罢了。
她心中气苦,却也无奈,丈夫的心是再也收不回来了,所有希望只能寄托在自己唯一的独子身上。
楚训此时正坐在书桌后,将那珍藏了三十年的小像拿出。
小像上人影如旧,仍是初相识时的模样。
只是三十年一晃而过,他已经垂垂老矣,而她,更不知身在何处。
是嫁人了,儿孙满堂,还是…
楚训当年继承国主位子之后,曾着人偷偷潜入金三角去打探她的下落。
只是可惜,他的人在金三角整整一年,都未曾探知她在何处。
他们楚氏,与那金三角势同水火,因此他的人只能陆续撤回,这么些年一晃而过,潦草半生虚度,心中的这块心病,却从来不曾,也未能愈合。
而随着年纪渐长,非但未曾淡忘,却好似越来越难以释怀。
有生之年,不知他还能否实现祖上心愿,将滇南那大好河山,尽数收于楚氏,再寻到她的踪迹,圆他这毕生的缺憾。
楚煜回来之时,从祖宅佣人处得知母亲心情不好,正在房中垂泪。
楚煜无奈,只得先去安抚母亲。
待到母亲心情好转,他方才去见了楚训。
楚训对这个独子还是十分重视疼宠的,这书房重地,也不曾避讳过楚煜。
父子俩已有数月未见,自然少不了一番契阔。
楚煜关切询问了父亲身体之后,方才将一样细细包在锦帕中的物什小心递给了楚训:“父亲,您可还记得这样东西?”
楚训将那锦帕打开,露出一只锈迹斑斑的银镯,他初时还不以为然,但片刻后,忽然握了那银镯疾步走窗边,对着日光细细看了一番。
再转过身来,年过五旬的楚训已经抑制不住眼底的激动,连说话声都有些隐隐发抖了:“你从什么地方得来的?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这镯子其实极其普通,样式甚至有些简单,粗糙,实在让人看不出它和寻常的银镯有什么区别。
但楚训之所以这般激动,却是因为,这银镯,乃是当年他在工匠那里亲手烧制送给阿兰的。
楚煜眼圈一点一点的红了起来,他直挺挺的跪了下来:“父亲…”
楚训魁梧高壮的身形蓦地晃了一下:“煜儿,你这是,你这是干什么?”
“兰姨已经不在人世了…”
楚煜跪地叩头,涕泪横流。
楚训摇摇晃晃跌坐在长椅上,手中攥着那锈迹斑斑的银镯,被皱纹包裹的那一双眼中,渐渐涌出滚烫泪水来。
“她…什么时候不在的?”
“兰姨她…已经走了近三十年了。”
楚训渐渐颤栗哆嗦起来,几不敢信声音嘶哑:“三,三十年?”
也就是说,他与她分手不到一年,她就已经去了!
怨不得,这么多年,他探知不到她的任何消息,怨不得,他找不到她…
“父亲,您节哀…想必兰姨在天上有知,也不愿看到您这样伤心欲绝。”
楚煜跪行过去,抱住楚训双腿苦苦相劝。
楚训却连连摇头:“不,她定然是恨我的,恨我薄情寡义,负了她,所以这些年,我连梦到她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不会的,兰姨不会恨您的,她若是恨您,又怎会拼死为您生下孩子…”
“孩子?”
楚训陡地一颤:“什么孩子?煜儿你说清楚!”
楚训伸手攥住楚煜双臂,力道大的几乎要将楚煜手臂掐断,楚煜强忍住疼痛,悲喜交加道:“父亲,如果这枚银镯您没有认错,如果那墓中葬着的果然是兰姨的话,那么,那么如今金三角的那位少主,就是兰姨和您的儿子,父亲,您毕生的心愿,咱们楚氏宗祖的心愿,就快要达成了!”


第1300章风云起

金三角一夜之间忽然有了一个让众人谈之色变的传闻。
据说,金三角少主生母的墓地被雷电劈中,连棺木都劈开了,皆是因为那金三角少主做了不忠不孝之事,所以上天才会这样以雷电示警,责罚于他。
还有人传言说,那金三角少主憾生,他其实根本就不是A国的人,就连当年被玄凌少主选中为继承人,都是阴谋。
最初憾生并未将这传言放在心上,滇南民风开化的晚,民众多迷信,雷电劈中棺木这样的事情,自然会引起慌乱和猜测,加以安抚就可以了。
只是没料到,渐渐那传言传的越发真切,竟是有鼻子有眼有头有尾起来。
甚至还有人说,玄凌少主和徐军长当年的心血,怕是都要被糟践了,这憾生定然是生出了不臣之心,所以上天才会雷劈其母棺木,就是为了让世人心生警惕,让总统府提防憾生的狼子野心。
一时之间整个金三角议论纷纷,就连一些早已不问世事的金三角元老,都一个个坐不住了,派人来询问憾生这些传言究竟怎么回事。
而随着金三角流言不断,渐渐泛滥到整个滇南,很快,就传到了帝都总统府。
厉慎珩最初听到这流言时,不过一笑置之,压根没放在心上。
他知道,憾生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因为当年玄凌去的时候,憾生不过还是个孩子,金三角自然很多人不服气他。
甚至到了如今,憾生早已坐稳了少主的位子,还有人不死心。
前些年的那一场刺杀,总统府还没忘记呢。
厉慎珩最初以为,这些流言不过是憾生的政敌蓄意而为的,但当徐慕舟也坐不住,来问他滇南之事时,厉慎珩方才觉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因着徐家在滇南的背景和影响力,自然很多辛秘,都比常人得来的更详细也更精准一些。
“你说…憾生的身世可能和楚家有关?”
厉慎珩的面色终是沉了下来。
楚氏,对于A国,对于每一任A国总统来说,都是乱臣贼子一般的存在。
当年楚家祖上趁着军阀混战分lie国.土,自立为王,近百年后,勋贵之后的裴家还想着效仿楚家呢,以至于造成了那一场变故,让帝都血流成河!
虽然事情过去了几十年,但是帝都经历过那场浩劫的人,谁能忘记?
楚家就如一颗毒瘤,也如悬在每一任总统头上的利剑一般,早晚都要除之而后快,而那被分Lie出去的千里河山,亦是早晚都要收归A国。
“如今也只是流言这样传,并未有确凿的证据。”
徐慕舟浓眉深锁:“只是这传言波及太广,如果憾生的身世不弄清楚,给民众一个交代的话,怕是在有心之人煽动利用之下,金三角就要乱起来了。”
“我让夜肆去金三角走一趟吧。”
厉慎珩缓缓踱了几步,面上的凝重之色未曾褪去,反而越发加重了几分:“若是憾生的身世当真和楚氏有关,那么楚氏那边,必定要利用这一点,大做文章…”
徐慕舟也缓缓点了点头:“是,这件事实在棘手,又让人头痛,一边是血脉相连,一边是人心道义,一念天堂,一念,就是地狱了。”
厉慎珩许久都没有说话,好一会儿,他方才沉沉叹了一声:“怎么就偏偏是楚家。”
徐慕舟也不知说什么好,是啊,怎么就偏偏是那狼子野心分lie国土,千秋万代都要遭骂名的楚家。
若是当真坐实了憾生的身份,怕是,再不能有任何回转的余地了。
还有无双那孩子,身为总统府的小公主,自然是该为国民做出表率,又怎能和乱臣贼子的后代结为夫妻呢?
“总统先生,这些事,还是先不要让无双知道吧。”
厉慎珩轻点了点头,想到无双如今和憾生越发亲近,更是觉得千头万绪的烦乱起来。

“楚氏?”
憾生面色森冷望向阿左:“这些传言又是从何而起?”
阿左摇了摇头:“好似一夜之间,就在民众之间传遍了,九黎说,她也注意到了,餐馆里几乎每日来吃饭的人都在私底下议论这些事…”
阿左极其担心:“少主,那楚氏从祖上起,就是乱臣贼子,和咱们A国,更是不共戴天的仇,我从前听人提起楚氏,都说总统府早晚都要腾出手收拾他们,把楚氏夺走的土地收回来,少主,这传言若是让总统府知晓了…”
“我母亲的事,那边可有进展?”
阿左摇头:“当年见过夫人的人,几乎都不在人世了,还活着的,也只是说夫人当年有了身孕之后就搬走,很少在和人来往了,夫人在世时,从不曾提起您的身世,也从来没人见过,见过您的生父…”
“我知道了,阿左,你先出去吧。”
“少主,您,您到底怎么打算的,如果这事儿当真…”
阿左急的不行,这不是小事,如果少主的身世真的和楚氏有关的话,总统府是不可能容得下少主的!
还有无双小姐…
总统先生也是绝不可能让无双小姐和少主在一起的。
少主如今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全都会变成一场空…
阿左只要想一想,都觉得锥心刺骨的剧痛,他为少主难过,为少主委屈,一个人的出身,也不是他自己能选择的…
“阿左,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对了…”
憾生望向阿左,他面色平静,眼底甚至蕴出浅淡的一抹柔色来:“你去准备一下,我明日要去帝都,无双还在等着我。”
“少主…”
都这个时候了,少主更该做的是怎么解决这些纷扰的流言问题,还是楚氏那边,究竟少主的身世和楚氏有没有瓜葛,这才是重中之重。
而少主此时去帝都…
总统府那边此时对少主定然已经有了戒心,这也是常理,古往今来,谁都容不下这样的事情发生。
少主此时到帝都去,怕是要惹了总统先生的眼了。
“去吧,我心里有分寸。”
阿左无奈,只得怏怏退了出去。

这几天月票好虐啊…5555555


第1301章相见欢

阿左无奈,只得怏怏退了出去。
憾生看着阿左转身离开,等到室内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方才走到书桌前,坐定。
月光安静的笼罩进来,憾生将书桌的抽屉打开,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蜡染的锦帕。
他将锦帕拿出来,一层一层打开。
内里的银镯在灯影下,闪着略显晦暗的光芒。
这是昨日,有人送来的,随着这银镯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则口信,那送信的人问他,方不方便见一面。
这银镯的式样十分简单,做工甚至稍稍的有些粗糙,憾生看到银镯的内圈,刻着两个字。
兰,训。
他母亲的名讳里有兰,那么这个训,该是那个男人的名字。
憾生抚了抚那银镯,楚氏如今的国主,正是名讳楚训。
憾生面上一直都很平静,仿似他一如从前少主所说,他就是个玉雕的人一样,没有七情六欲。
寻常人面对自己被揭开的身世,总会心潮起伏或泪流满面,可他偏偏,连心底都是一片安静无波。
生恩大过天,可是养恩呢?
憾生的目光又落在那银镯上,他漆黑的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只是他的手指,在那两个快要辨认不出的名讳上,流连了许久。

楚训没有等到憾生的回复。
楚煜送回来消息,说是憾生乘专机去了帝都。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是去找他的那位心上人了,A国总统的独女,千娇百宠的那位小公主。
楚煜心底不由得冷笑,他倒是和自己的父亲有些相像,都是个情种呢。
只是,他这位大哥,难不成还天真的以为,他的身世如果揭出来的话,A国的那位杀伐决断的总统先生,能容得下他?
那位千娇百宠的小公主,还能和他在一起?
看来,到了此刻,他的这位大哥的心,还是倾向于A国和厉家啊。
也不知道父亲大人知道了,会不会寒心呢。
不过,这对于她楚煜来说,却是绝对的好事。
等到他再没有任何价值之后,他杀了他,父亲想必为了江山社稷考量,也不会追究他的罪责。
果然如楚煜所想那般,当楚训知道憾生并未答应见他,而且还乘专机去了帝都,要陪那位小公主过圣诞时,当即脸色就沉了下来。
楚煜乖觉的什么都没说,悄悄的退了出去。
片刻后,楚训的书房里就传出了杯盏摔碎的声响,楚煜轻轻笑了笑,转身回了自己的寓所。
“古往今来,倒是有不少的帝王只爱美人不要江山,我倒是不信了,这小公主该是怎样的美貌绝顶,才让我那位大哥这样割舍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