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挣开徐慕舟的手,几步走到徐汀白面前,一巴掌狠狠搧在了他脸上,又气又怒又伤心又失望:“从我嫁给你爸爸,到现在,小白,我从未曾打过你一次,骂过你一句,可是这次…你太让人失望了,不管昨夜发生了什么事,哪怕是天塌地陷,你也不能把无双一个人丢下,无双跟你一起离开,如今下落不明,她若无事还好,她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无双若有一丝不好,我徐汀白以死谢罪!”
“好了…”
静微步履虚弱上前,按住了气的浑身发抖的周念:“你打他做什么,如今咱们都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也许是无双那孩子又任性起来,不许小白跟着呢…那孩子打小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当娘的,这颗心都要为她操碎了…”
静微说着,声音陡地哽咽了:“让她去吃一次亏也好,让她知道这世事险恶,以后就乖了…”
“您还护着他…”
周念差点绷不住的哭出声,指了徐汀白道:“你瞧瞧,从小到大,总统府这边怎么对你的,若是无双有个什么好歹,我头一个不饶你…”
徐汀白只觉五内俱焚,这般时候,静微还护着他,谁人不知总统府这对龙凤胎多么的金贵,而无双,更是总统夫妇的心头肉,比厉峥还要受宠几分。
今日出了这样的事,又全然是因他而起…
徐汀白忽然就直挺挺在静微跟前跪了下来:“夫人,我这就去找无双,若是无双安然无恙回来,我亲自给您和总统先生磕头请罪,若是无双有任何…我徐汀白,必定以死谢罪!”
他说完,不等静微开口,就站起身疾步向外走去。
“这些孩子…”静微看着小白步履踉跄离开,只觉得心头难受发堵,无双是她的心头肉,小白在她心中,难道就无足轻重?
小白,是比无双和厉峥还要更早出现在她生命里的孩子啊。
周念也不停抹着眼泪:“您快别难受了,这次都是小白的过错,这些年您和总统先生都宠着他,无双又待他那样好,他就有些无法无天了…”
“不怪他,无双那性子,也难为小白这样纵容着她了…”静微拍了拍周念的手:“孩子们感情好,咱们这心里也高兴…”
第1212章他会亲手打死这个逆子
“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到底是怎么了,若是小白欺负无双,我和他爸爸,头一个不饶他…”
静微摇头笑道:“多半是无双欺负小白…”
孙家的车子停在外面,江苹没等车子停稳就急匆匆跑过来,连鞋子都穿错了一只,她向来都是最胆小怕事的一个,方才听到人说无双大晚上不见了,当时就吓的哭了起来,这一路上更是又急又怕又担心,眼泪都没停过,无双是她打小看着长大的,在她心里,和自己女儿也没什么分别。
更何况那孩子那样讨喜,和她也亲近,每次见了她,都苹姨苹姨的叫个不停,谁不喜欢呢。
“微微,无双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江苹跑进来,看着一屋子人愁眉不展,静微周念都哭的眼睛通红,她吓的几乎魂飞魄散:“微微,你别吓我,无双,无双到底怎么了…”
“苹姨您先别急,已经去找了,妹妹不会有事儿的…”
厉峥心中忧心如焚,但此时母亲显然已经快要支撑不住,连父亲都乱了方寸,他就必须要撑起来,再难受再担心,也不能跟着乱了。
“是啊,会没事儿的,那孩子福大命大,慧慈大师不是说了,她的福气一等一的好,是不折不扣的凤命呢…”
“慧慈大师…”静微像是陡地活了过来,一把攥住了厉峥的手:“峥儿,你现在赶紧去请慧慈大师,他老人家佛法高深,能卜问吉凶,一定能卜算出你妹妹现在是不是安然无恙…”
“妈您放心,我这就亲自去,妹妹一定会没事的,您安心在家等消息…”
厉峥安抚了母亲一番,就匆匆带人往法华寺赶去。
静微此时也渐渐定下心来,她想到那时生下龙凤胎时,曾让慧慈大师为两个孩子卜算过,慧慈大师曾说,无双的命格极好,一生都福禄双全。
慧慈大师那样的人物,他说的话,自然不会有错,别人或许不知,但静微自己有过这般离奇经历,又怎会不信他呢?
“阿弥陀佛。”周念也不由得念了一声佛:“咱们无双打小就聪明灵秀,今日定然也能安然无恙的回来…”
“是啊是啊,微微你赶紧也坐下来歇会儿,喝口水,你看看你脸色白的。”江苹心疼的不行,忙扶着静微坐下来,又亲手给她倒了一盏蜜水,这儿女都是父母的心头肉,连着心的,能不疼吗?
她和无双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尚且这般挂心,何况静微呢。
“让你们大半夜的也不安生…”
“你这说的什么话,无双的事,不就是咱们的事,那样好的孩子,谁心里不稀罕,不挂念?”
“就是你们都宠着她惯着她,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我都不知道这孩子什么时候有这能耐,暗卫都甩掉了…”
“那还不是无双聪明机灵,我瞧着咱们这些孩子里,就无双最是古灵精怪,哪里像我们家里那个,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我若是有个无双这样的女儿,我真是要欢喜疯了…”
“你别老是这样说草儿,我看草儿就特别好,女孩儿这样文静秀气,才是大家闺秀的样子,哪里像无双呢,疯丫头似的…”
“草儿也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好福气,有你们这些长辈护着,要不然,她这性子,怕是将来都要被人欺负死…”
周念眼见静微此时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这才走到徐慕舟身边,拉了他到一边小声说话:“…我觉得这次的事,怕真是问题出在咱们小白身上。”
“可是小白向来对无双宠的很,万事都纵着,又怎么会让无双生气呢?”
徐慕舟眉头深锁,有些想不明白。
他很喜欢无双,胆大心细,倒是很有几分将门虎女的样子,心里也早就认定了无双要做徐家的儿媳妇,就等着这孩子长大,把她和小白的事儿给定下来。
“你还记不记得前些日子咱们和小白说,无双马上十八岁,总统府那边怕是想要他们先订婚,小白当时是什么反应?”
徐慕舟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自然记得,小白听了这些话,一如既往嘻嘻哈哈的样子,却并没有应下来。
当时他和周念都没放在心上,毕竟,小白和无双的事儿,怕是半个帝都的人都知道,小白只要在帝都,待在总统府的时间比在徐家还多,两个孩子感情好的让人羡慕,他们压根没想到,小白的心思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转变了…
徐慕舟立时转身走了出去,他让李遇去叫了小白身边惯常跟着的人过来。
这混帐东西要是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敢做任何对不起无双的事,他一定亲自扒了他的皮!
这些年总统府怎么待他的,总统夫妇又是怎样待他的,无双对他又是何等的心意?
他真是翅膀硬了,如今身在福中不知福起来,无双那孩子今日若是安然无恙回来,那他就饶了他一条性命。
若是无双少一根头发,他不等总统府那边张口,他就亲手打死那个逆子!

无双感觉自己像是怀抱着一块温凉的玉石,那清凉的触感让她觉得格外的舒服,她在昏昏沉沉的睡梦中,不由自主的想要贴的更近。
有浅浅的呼吸落在她的眉间鼻端,无双轻轻哼了两声,缓缓的睁开了眼,入目是玉白色沉静睡着的男人的脸,漆黑的眉飞扬入鬓,眼眸闭着也能看出这人长了狭长的眉眼,他的肌肤是冷色调的白,甚至连唇色都透着一抹苍白,只有极浅极淡的一抹血色。
男人的头发极黑,有些微乱的覆在额上,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唇,漫画上的男人,也不过是如此的一张脸。
睁开眼那一瞬,无双的整个脑子都是空白的,视线里撞入的这些,好一会儿才反馈到大脑中去…
她耳边像是有什么东西蓦地炸开了,随后,脑中又变成了大片大片的空白。
断续的画面,破碎的画面,一帧一帧不停的闪现,却又是模糊的,错乱的。
第1213章我让你滚啊,你听不懂人话吗
无双隐隐约约只记得自己喝了一杯酒晕了过去…
那几个不怀好意的男人往她身边走来,越走越近。
无双好似还记得,她昨晚是和小白在一起的,她让小白不要跟着她,可小白怎么放心她一个人走呢?
所以,他还是来找她了,她就知道,他们这么多年的情分,小白舍不得她伤心也舍不得她难过…
可现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又是谁?
她不是被小白带走了吗?
无双抬起手,使劲揉了揉眼,面前的那张脸,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幻梦,也不是她的错觉…
影影绰绰的,她好似听到耳边又传来低沉的男声:“无双乖,叫我憾…生…”
憾生?
无双只觉得耳边一阵剧烈刺耳的嗡鸣,她怔愣看着面前依然闭眸沉睡的男人,她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
她颤巍巍的伸出手指,指尖触到憾生的脸庞,是和梦境里一样的如玉微凉触感…
“无双…别闹。”
憾生只觉得脸上传来细微的痒意,他闭眸,抬起手握住无双细白的指尖,送到唇边轻轻浅吻了一下,复又将无双整个儿都紧紧抱在了怀中,他微凉的脸贴在她脸侧,柔声轻喃:“无双乖…”
无双听到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倒流,她每一寸肌肤,每一寸神经都在颤栗,哆嗦。
这把声音她并不陌生,虽然从十岁到十八岁,他再不曾来过帝都,但是他们又不曾断了联系,电话中,语音中,他唤她名字的声音,总是这样沉沉透着温柔。
可,怎么可以是他呢,为什么要是他呢…
无双用尽了全力,狠狠将面前的男人推开,她拥被坐起来,眼泪却决堤一般滚滚而落:“为什么是你,为什么要是你!”
左肩的伤口因着她用尽全力的推拒骤然生疼,鲜血再次从崩裂的伤处涌出,很快将纱布染透。
憾生缓缓的坐起身来,散乱的额发下,他的眼瞳一片漆黑的无措,他伸出手,想要抱住她,仰或,给她擦一下眼泪,可却连伸出去,都不敢。
“无双…”
他只是低喃了一声她的名字。
无双哭的哽咽,抬起手狠狠抹掉眼泪,“出去。”
她声音嘶哑,连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
“无双…”
憾生缓缓伸出手,“你不要哭了…”
无双红着眼望着他,忽然抬起手一巴掌搧在了憾生的脸上,“滚,滚出去!”
憾生坐在那里,背后的窗子照进来阳光,可那阳光却落不到他的身上。
他的五官没在那浅淡的阴影中,连眉眼之间,那眼瞳深处的伤痛,都是克制而又隐忍的。
他记得那时候他刚到少主的身边。
不过十岁的少年,受尽了欺凌和羞辱,每天最大的希望就是下一餐可以吃的更饱一点,不要再饿肚子了。
没有奢望过可以锦衣玉食,唯一所求不过是怎么活过下一个白日。
后来少主选了他,他从泥沼一步登天,曾经轻漫他的,曾经羞辱他的,都不过成为他脚下蝼蚁。
他仰望着少主,他说,少主,我长大了,也要如你一样,做这金三角的王。
可是少主说了什么?
他只是抚了抚他的肩头,对他轻叹了一声:憾生,你永远不要如我这样。
他那时不懂,甚至在后来少主郁郁病逝之后,他依旧想不明白。
直到最后,他的心里住进了一个小小的人儿。
他方才知晓,若是那个人对他笑一笑,若是那个人轻轻唤一声他的名字,他想,他宁愿不做金三角的王,就围在她的身边,一日一日平淡庸碌到老。
“无双。”
他又轻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无双抓起枕头砸在他的身上:“我让你滚啊,你听不懂人话吗!”
十八岁的女孩子,做梦都想嫁给心上人做他的新娘。
可是一夜之间,所有的一切,天地倒转,完全倾覆了。
她心心念念想着的人,说没有办法喜欢上她。
她当大哥敬畏仰慕的人,却把她给睡了?
无双想要笑,却又笑不出来,她望着床单上那一片刺目的血痕,她连骗自己都不能。
她这辈子没想过嫁给别人,长大后,懵懂的知晓了男女之事后,她也曾幻想过,她和小白的洞房花烛夜会是什么样子呢?
他们那么熟悉,熟悉到对方一个眼神一个挑眉都知晓彼此什么意思…
可现在,所有的一切,全都毁了。
“我不想再看到你,我以后都不想再看到你,请你滚回你的滇南去,请你滚回你的金三角去,永远,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无双起身下床,她胡乱的抓起地上凌乱的衣服往自己的身上套。
憾生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无双的背影。
小时候腻在他怀里连静微都不找的小丫头,十岁时围着他寸步不离,好奇的听他讲着金三角的秘闻趣事,在他离开帝都时恋恋不舍的攥着他的手红着眼睛不肯放他走的小女孩儿…
如今她说,永远,永远都不想再看到他了。
憾生抬起手,轻轻抚了抚自己隐隐作痛的半边脸,这是他该得的,就算无双一刀捅死他,也是他该得的。
“少主…”
阿左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无双的背影蓦地一颤,她下意识的抓紧了自己身上凌乱裹着的衣裳。
然后,憾生和无双都听到了渐渐逼近的车声。
无双攥着自己的衣襟,整个人簌簌颤抖起来。
憾生敛住思绪,随手拿起衣衫套上,他下床走到门边,将门打开一线,整个挡住了阿左的视线,方才沉声询问:“怎么了。”
“总统府那边的车驾过来了…”
阿左的声音有些焦灼:“刚才咱们的人传回来消息,昨夜总统府知晓无双小姐失踪之后,上上下下都乱成了一团,徐夫人打了徐少爷一巴掌,徐军长气的要让人打死徐少…”
憾生下意识的回头去看无双,无双怔怔站在那里,原本已经止了的眼泪,在听到这几句时,又扑簌簌落了下来。
第1214章求您二位,将无双许配给我为妻
憾生下意识的回头去看无双,无双怔怔站在那里,原本已经止了的眼泪,在听到这几句时,又扑簌簌落了下来。
“少主,总统先生和总统夫人都赶来了,徐家的人也都来了…”
“你先下去,我稍后就来。”
“是。”阿左很快转身离开下楼去了。
憾生将门关上,他走到无双身边,将她身上散乱的衣裙都整理好,又蹲下来,拿了鞋子,一只一只给她穿上。
她的双脚有些凉,憾生就握在掌心,暖热了,方才给她穿上鞋袜。
无双脸色惨白,耳边不停回荡的都是阿左刚才说的那一句:徐军长气的要让人打死徐少爷…
她自小和徐家关系亲厚,怎么会不知道徐慕舟的脾气。
如果他知道她昨夜去买醉,全都是因为小白说的那些话,他一定不会饶了小白的。
哪怕小白并没有错,哪怕小白只是说了实话,说他无法喜欢她。
徐家,都不会轻饶了小白。
可她,舍不得。
舍不得小白被责打,舍不得小白被人诟病不喜,舍不得,小白因为这种事,成为众矢之的。
无双望着半跪在地上给她穿鞋的憾生,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出的声音,说出的那句话。
好似她永远都知道,无论她说什么,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他永远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她。
“憾生哥哥,昨夜的事,不怪小白。”
“是,不怪小白。”
“徐伯父会打死小白的。”
无双忽然紧紧攥住了憾生的双臂:“憾生哥哥,你救救小白,你救他,昨晚的事,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憾生没有说话,他望着无双,望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的眼底,弥漫一片赤红血色,他终究还是点了头:“好。”
憾生看着无双的眼泪又往下掉,他却笑了笑,抬起手,轻轻把无双眼睫上的泪抹掉了:“以后不要一个人出去喝酒了。”
我不能每一天都在帝都护着你。
无双,以后,我大约也不会再来了。
“去洗个脸。”憾生把手放下来,“一切有我,别害怕。”
无双哽咽着,转身进了浴室。
憾生看着她走进浴室,看着浴室的门关上了,他却仍是站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动。
这一刻,该是他离少主最近的一刻吧。
他终于明白,爱而不得,有多么的疼了。

憾生走下楼时,静微和厉慎珩已经站在了楼下客厅里。
“憾生…”静微看到憾生下楼,心头不由大松一口气,无双昨夜若是和憾生在一起,那就真的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无双呢,这丫头昨晚是不是又淘气了,你也真是,总是让她由着性子来,昨夜快把我们都急死了…”
“夫人。”
憾生却忽然开了口,然后直直跪了下来。
“憾生…你这是干什么?你这孩子,好好儿的跪下干什么,快起来…”
“是啊,憾生,有什么事起来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厉慎珩也忙伸手去扶,憾生却不肯起身。
“先生,夫人,憾生今日跪求您二位,将无双许配给我为妻。”
“什…么?”
静微惊呆了,就连厉慎珩都讶异不已:“憾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憾生知道,憾生是真心求娶,先生,夫人,若是肯将无双许配于我,我定然一生一世都待无双好,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我知道,我知道你待无双好,可是憾生,无双和小白,他们就要订婚了呀,你也知道的,无双那么喜欢小白…”
“夫人。”
憾生忽然端端正正的磕了一个头:“昨晚无双生辰,是我带她去喝酒,她喝醉了,我一时失控…轻薄了她…所以,求夫人将无双许配给我…”
“混账!”
厉慎珩一向克制沉稳,此时却失态勃然大怒,他一步上前,一巴掌就搧在了憾生的脸上,憾生死死咬着牙关跪在那里,连身子都没有晃动一下,硬生生的挨了这一下。
厉慎珩暴怒不已,指着憾生的脸,气的全身都在发颤:“你知不知道她才多大,你知不知道她和小白从小青梅竹马就要订婚了,你知不知道她一直拿你当敬佩的大哥看待,你这个混帐东西…你把玄凌的脸都丢光了!”
“来人,来人!把他叉出去,把他给我打死,往死里打!”
厉慎珩只觉得心脏突突直跳,无双是他的心头肉,是他千娇百宠养大的女儿,她才十八岁,才十八岁啊!
她还没去念大学,她的人生路还没开始呢…
“含璋。”
静微却忽然紧紧攥住了厉慎珩的手臂:“含璋,你先别动怒,憾生那孩子,咱们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性子吗…”
“他什么性子?他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这些年我怎么待他的,你怎么待他的,玄凌走了,你心疼他小小年纪一个人要撑着金三角,时时处处为他着想,可他怎么回报咱们的…”
厉慎珩只觉得心口锥刺一般剧痛,静微又何尝不难受,她打小吃尽了苦头,得了厉峥和无双这一对龙凤胎,自然是当心肝肉一样疼着宠着,尤其无双。
好似是要弥补自己年幼年少时吃过的那些苦和委屈,她虽然待无双稍稍严厉一些,可实则心内对无双的疼宠不比厉慎珩少半分。
“先生,夫人,憾生知道,憾生罪该万死,只是,憾生想求您二位,给憾生一个弥补的机会,我会待无双好,我会用我的命护着她,护她一辈子…”
憾生再次叩首,额头撞在冰凉坚硬的地面上,很快一片红肿,而那红肿,渐渐又破裂渗出血来。
“憾生哥…”
徐汀白和厉峥匆匆赶来,正看到这样一幕,两人不由大惊,立时就要上前扶起憾生。
厉慎珩却一声暴喝:“让他跪!”
“憾生哥…”徐汀白看着憾生额上的血沿着眉骨和高挺的鼻梁淌下,那玉色的脸容染了血色,却更触目惊心的让人心怜,徐汀白实在忍不住,向厉慎珩开口求情:“厉叔叔,求您饶了憾生哥吧,不管他做了什么错事,求您看在玄凌叔叔的面子上…”
第1215章爸爸,不怨憾生哥哥
“厉叔叔,求您饶了憾生哥吧,不管他做了什么错事,求您看在玄凌叔叔的面子上…”
“小白,你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小白,你不必给我求情,我做了对不起无双,对不起总统府的事,今日,还要求娶无双,更是对你不起…”
憾生忽然开了口,他直起身子,额头肿破,面上鲜血淋漓,徐汀白看着憾生,只觉他那一双被血覆住的双瞳,仿似让人永远无法看透一般的死寂。
“憾生哥…你说什么,你要…求娶无双?”
徐汀白几乎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听,他有些茫然的看着憾生,又去看静微:“微微宝贝儿你告诉我,是不是我听错了…”
“他痴心妄想!狼心狗肺的东西,轻薄了无双还敢求娶无双…”
厉慎珩直气的太阳穴边两处青筋突突直跳,这养不熟的白养狼,他竟还有脸要来求娶他的无双,他的心肝宝贝!
他做梦,他简直就是在做梦!
厉慎珩抄起手边的摆件就往憾生头上砸去:“我干脆打死你,打死你我再去找玄凌赔罪…”
“含璋!”
静微眼睁睁看着厉慎珩形容几近癫狂,似要真的打死憾生,直觉得眼前一阵的天旋地转,她顾不得其他,踉跄上前,伸臂挡在了憾生的身前,眼泪簌簌而落:“含璋,够了,别打了,算我求你了…”
“微微你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啊,他明知道无双不会喝酒,他还要带无双去喝酒,把无双灌醉了欺负无双…”
厉慎珩想到这些,就觉得气血翻涌,他身为一国总统又如何,他万人之上又怎样,他的心头肉,他捧在手心里疼了十八年的宝贝,就这样被人给欺负了…
“爸爸,不怨憾生哥哥。”
无双的声音,忽然轻轻响了起来。
静微听得女儿的声音嘶哑低弱的响起,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人捅了刀子进去狠狠翻搅了一番似的,疼的让她连话都说不出。
“是我求憾生哥哥带我去喝酒的,您也知道,女儿向来骄纵又任性,说一不二,憾生哥哥拿我没有办法,只能应了。”
无双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徐汀白一眼。
她甚至嘴角还挂着笑,可那红肿的双瞳,却仍是昭示了一切。
她仍穿着昨夜的那一袭红衣,但红衣此时皱了,衣摆也凌乱了,她的头发也散乱了下来,脸上清淡的妆容,被水洗去,没有了胭脂色,她的双颊也泛着白。
今日之前,她还在万人之巅,今日之后,过去的那个厉无双,已经彻底的死去了。
“无双,无双啊…”厉慎珩颤巍巍的迎上前,紧紧握住了女儿的双臂,他军中历练过,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从来都不肯轻易落泪,活了这几十年,也不过是昔年曾为了自己心爱之人掉过眼泪,可此时,厉慎珩望着无双憔悴成这般的小脸,却是实在忍不住的潸然泪下。
“你别害怕了无双,老爸在呢,老爸会给无双撑腰的,啊,无双什么都不用怕…”
厉慎珩将女儿紧紧搂在怀中,一下一下的摩挲着他的头发,就如幼时她受了委屈跑到爸妈身边撒娇耍赖。厉慎珩总会这样抱着她,柔声的轻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