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男姐,小山怎么了?”
路弯弯忽然推门进来,顾英男吓的骤然缩回了手,她忙乱的转过身来,抬手擦了眼泪:“我刚才看到小山的眼睛动了动…我是心里高兴…我高兴的…”
路弯弯却有些狐疑的看了看顾英男,她刚才回去抱囡囡,可是囡囡睡着了,所以她很快就转了回来。
只是刚才预备推门进来时,她怎么看都觉得顾英男有些不对劲儿,所以,在她伸出手去那一刻,路弯弯没有忍住,直接推开了门。
只是,顾英男这样说了,路弯弯心里还是更惦记宋小山,立刻就走到了床边,弯腰去看宋小山,又一声一声唤他。
宋小山的眼皮好像真的微微抖了抖,路弯弯立时欢喜了起来:“英男姐,小山真的有反应了…以后,你们都要多来看他啊…他肯定特别想见到你们的…”
“会的,我们一定会多来的…”
顾英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医院,一直走到车边,她的心脏还在飞速的狂跳。
她有些辨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是遗憾,还是庆幸?
好像…还是庆幸的成分更多一些,是不是说明,她的良心还未完全消泯?

徐慕舟下车,望了一眼那仿似无底洞一般没有终点尽头的地下基地。
怨不得他们的人那么难探知他们在帝都的巢穴,倒真是煞费了苦心。
“军长,我跟您一起进去…”
“我自己去。”
徐慕舟挥手让李副官离开:“虽然和丧心病狂的毒贩不能讲什么江湖道义,但是…这一次,我还是想要亲自会一会那个人。”
这是这处基地被围的第二日。
云晟已经一日一夜粒米未进。
那些人与云晟彼此对峙,虽然数量上占了优势,但却也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毕竟,世人向来都是如此,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毕竟,人到面临死亡的那一刻,才知道所谓的不怕死,根本是妄言!
第1038章用顾英男换琪琪和云晟
毕竟,人到面临死亡的那一刻,才知道所谓的不怕死,根本是妄言!
“放了云晟和琪琪,我和你们老大谈。”
徐慕舟望着前方璀璨流光,在他迈步进来那一瞬,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就已经对准了他。
他轻蔑笑了笑,解下佩枪,随手丢在一边:“怎么,我空手过来,你们也怕?”
“徐慕舟…我们老大岂是你轻易可以见到的?”
“也是,他也只配以尸体的形式来见我!”
“你——”
“我再说一遍,放了云晟,琪琪,我和你们谈。”
“呸,云晟那个杂碎,千刀万剐了他都不解恨!大不了兄弟们和他玉石俱焚!”
“玉石俱焚么?”徐慕舟忽然抬手指了指面前的众人:“你怎么不问一问,你的兄弟们,有几个想和你一起死的?”
四周一片死寂。
男人咬牙切齿:“怎么,你们真以为你们投降,徐大军长会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们怎么不想想,这些年,多少缉毒警惨死在你们手中?远的不说,就说之前云晟那杂种杀死的那一个…你们将人折磨成什么样了?”
“别他吗想着还有活路,上了这条船,脑袋早就别在裤腰带上了,没活路了!”
“你们是罪该万死,但是A国律法还有一条,将功赎罪!”
徐慕舟轻笑一声:“如今我徐慕舟可以保证,给你们将功赎罪的机会!”
“别听他的鬼话!想想当年在滇南,咱们折损了多少兄弟?”
“你又怎么不想想,当年我折了多少兄弟?我只给你们半个小时时间考虑。”
徐慕舟声音骤然森冷:“半个小时后,我会让人炸平基地!”
众人不由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几丝的犹疑。
如果投降,将功赎罪,还可能有一条活路,如果死磕到底,那真是要死无全尸灰飞烟灭了。
徐慕舟已经让军队围了基地,他们插翅难飞,若不是云晟和琪琪困在其中,徐慕舟早就直接炸了基地。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半个小时,转瞬即到。
徐慕舟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动静的基地大门,缓缓抬起了手。
兵士立刻就位,下一秒,这里就将夷为平地。
就在此时,门内忽然传出呼喊之声。
那声音渐渐清晰,以至于众人听清之后,都变了脸色,而顾英男,更是脸色一片煞白。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都落在了顾英男的脸上。
顾英男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抬手抹了一下通红双眼,笑道:“我去,我一个人进去!”
“英男,这样太危险了!”
“是啊英男,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那些人都是丧心病狂之徒…”
陈默和江淮安立刻劝阻。
对方点了顾英男的名字,让她孤身一人进去,换云晟和琪琪出来,这是唯一的一个要求,如果徐慕舟不干,他们就要和琪琪云晟同归于尽!
陈默江淮安并不知其中内情,但徐慕舟却猜到一二,对方之所以会点顾英男的名字,还是因为她前夫的缘故。
只是此时,徐慕舟并未说出,顾英男的前夫是这团伙成员之一。
徐慕舟深蹙了眉看向顾英男,身为曾经的军人,她却识人不清,所嫁非人之后,又自暴自弃,当初她就该在知道前夫的所作所为之后,选择配合警方,将其绳之以法。
不过,此时说这些也为时已晚,顾英男总归也只是个女人,在遭遇婚姻失败,人生陷入谷底之际,她所想的只有逃离,也是人之常情。
但徐慕舟却并不知内情,并不知琪琪身份,并不知,顾英男之所以被束缚手脚自始至终因为什么。
“我去吧,如果牺牲我一个,救回咱们的卧底英雄还有,琪琪,也算死得其所了。”
顾英男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慕舟哥,陈默,淮安,你们都别为我担心了…”
“英男…”
“英男,进去之后,见机行事,万事小心,不到最后一刻,我们都不会放弃你。”
徐慕舟的声音沉沉响起,陈默和江淮安不由一惊:“慕舟哥,这太危险了,不能让英男这样以身犯险…”
“就算只是曾经身为军人,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也不能退缩半步,英男,当年在你踏入军校穿上军装的那一刻,你就该知道,作为一个军人,到底意味着什么,我希望你永远铭记,不要忘却。”
顾英男紧紧的闭了闭眼,她也想记住啊,曾经的骄傲和荣光,都已经荡然无存了,她在这条路上走到了绝境,她已经不能回头了。
而如今,什么回头是岸,什么将功赎罪,什么从头再来,全都只是妄言。
现在,只不过是什么时候死,死的早与晚罢了。
“慕舟哥,我进去了…”
顾英男最后深深看了徐慕舟一眼,然后,她转过身向前走去,再没有回头看一眼。
时隔三年,顾英男再一次看到了她的噩梦。
虽然只是在视频通话上,但她整个人还是瞬间脸色灰白。
她的前夫对她说了什么,她耳边嗡嗡不断,好似一个字都没能听清楚。
但她心中唯一的认知却是,她若是不按他说的去做,她会和如今的周念一样,不,她会比周念更惨,她会被徐慕舟恨之入骨,会被陈默和江淮安鄙弃厌恨,她会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游街的荡妇一样,遭受这世上每一个人的唾弃和辱骂。
“顾小姐,你想好了吗?”
顾英男双肩垮塌了一般站起来,她浑身上下湿淋淋,仿佛是从水中捞出来的水鬼一般。
她就那样站了很久,方才哑声开口:“你觉得就凭我这一个人质,徐慕舟会妥协吗?”
“不试一试,岂不是一条活路都没有了?”
“我要先去看一看琪琪。”
“顾小姐还惦记着女儿啊。”男人的声音有些微微的嘲讽。
顾英男没有理会这些:“琪琪在哪。”
“带她过去吧。”
顾英男这一路都在想,她离开的时候,琪琪才两岁吧,过去三年了,琪琪应该早就不记得她了。
第1039章那些人喊着要杀了周念
不记得她才好啊,不记得她,才能活下去。
她心里不断的祝祷着,希望满天神佛都能保佑她,保佑琪琪…
“就在这里面,进去吧,记住,别耍什么花样儿,想玩花招,大家就一起死!”
带她过来的男人打开门,恶狠狠的威胁了一句。
顾英男迈步走进去,那男人就站在门外,凶巴巴的守着。
房间里光线很暗,但是顾英男还是一眼瞧见了屋子角落里蜷缩着的小小身影。
门开着,外面的灯柱就打进来,正正的落在那小孩子的脸上。
尖瘦着的一张脸,凄惶睁大的双瞳,肤色蜡黄,头发卷曲凌乱,眼珠是微微的灰蓝色,顾英男的眼泪,瞬间直直落了下来。
琪琪看着她,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的眼睛睁得越来越大,那灰蓝色的漂亮瞳仁里,忽然璀璨夺目的一片,泪光闪烁:“妈妈…”
琪琪颤抖着伸出手来,犹如雏鸟投怀一般,就要向顾英男身边扑来。
顾英男的脸色却骤然变了:“站住!”
她低斥一声,琪琪吓的立时站定不敢动弹。
顾英男走到她面前,小小的孩子,常年的营养不良,至多像三岁稚童的身高。
顾英男只觉得心如滴血,琪琪认识她,三年了,琪琪还记得她!
可她却丝毫的欢喜都没有。
琪琪这么瘦小,脖子细的她仿佛用一只手都能直接掐断。
掐断了,也就一了百了了…
顾英男的手颤抖着,轻轻落在了琪琪细瘦的吓人的脖子上。
琪琪浑然没有觉察到任何危险,她只是濡慕的望着顾英男,眼底的渴望让人想要落泪。
她好想再喊一声妈妈,可顾英男方才斥责她的样子,她还没有忘记,琪琪不敢,也不愿,再让妈妈生气。
只是几分钟的时间,顾英男却觉得自己像是煎熬了一辈子一样的漫长。
她握着琪琪的脖子,琪琪没有任何的戒备,就那样乖巧的望着她,似在等着她拥抱她一下。
“琪琪,我现在和你说的话,你记清楚,如果你能记住,能做到,那么你就是妈妈的乖女儿,如果你做不到,我永远都不会再见你了…”
琪琪立刻慌了,“我能,我可以记住,我都会记住的,妈妈不要不要琪琪…”
“好,琪琪你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提起我,见到我,都不许说我是你的妈妈,在谁面前,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可以叫我妈妈,只有你我两个人的时候,你可以偷偷喊我一声妈妈…”
琪琪有些不明白顾英男的意思,她是她的妈妈,可她为什么却不肯让她叫她妈妈呢?
可是琪琪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
她太想妈妈,太想回到妈妈的身边,她不敢也不舍得让妈妈生气,所以,妈妈说什么,她都会答应,做到。
“好,琪琪真棒。”
顾英男终究还是松开了手。
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终究还是做不到,像对宋小山那样,彻底的狠下心来。

忽然有砖块砸在窗子玻璃上的声音在深夜里骤然响起。
周念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怔然的抱着毯子坐起来,卧室的窗子被砖块打碎,碎玻璃稀里哗啦的飞溅了一地,幸好,并不是正对着大床的那一扇窗子。
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而这还并不是最恶劣的。
周念现在住的这个小院子里,还曾被人泼过粪便,扔过死老鼠,她还收到过匿名的恐怖包裹,血淋淋的动物尸体和用血写的纸条,说要杀了她,先女干后杀!
她不敢再出门,整日把自己封闭在小小的院落里,一步都不敢出去。
前两日,周娴和周娅曾趾高气扬的来过一次。
周念知道,她嫁给徐慕舟,坐了威风的徐军长太太,和周娴和周娅却随着周家的一落千丈,婚姻极其不顺。
她们对她自然恨之入骨。
毕竟,曾经是被她们姐妹二人随便践踏踩在脚下的周念,她们随便拿捏,生杀大权都捏在手心里,如今却凌驾在她们二人之上。
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如今抓到机会,这周念八成是真的失宠了,滇南的官邸都不被允许再住进去,可见,早晚都要被休弃出徐家。
她们怎么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呢?
周娴和周娅更是挖空了心思让人去帝都打探消息,虽然其中内情不能探知一二,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二人还是隐约知道了一些周念和徐慕舟决裂的缘由。
原来那云晟竟是个贩毒团伙的一员,而周念因为和云晟的私情,放走了云晟。
周娴和周娅立时让人将这些消息私底下传扬开来。
滇南惨烈牺牲的禁毒警察和军人不知凡几,周念做出这样的事,这辈子都休想翻身了。
只是最初,周娴姐妹还顾念着徐家,没敢大动作,但最后看徐家老宅那边根本对周念不理不问,她们立时就胆子大了起来。
周念自此,再没过过一天安生的日子。
窗子被砸破之后,她没敢继续待在二楼,也不敢开灯,就摸着黑穿好衣服,下楼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夜。
天色快亮的时候,小院外忽然人声鼎沸,周念骂声和重物砸落的声音,此起彼伏。
周念心底惶惑的不行,而这里唯一的那个佣人也早就躲在自己房间里不会出来。
周念想,今日这些人如果冲进来,她大约会没命吧。
周娴和周娅,昔年在周家时,就曾几次想要弄死她,现在抓到机会,更不会放过她吧。
“周念,把门打开!”
“不要脸的贱人,赶紧滚出来!滚出来!”
“我看她八成是不会开门的,不然我们把门撞开吧!”
“对,把门撞开,现在就撞!”
周念立时听到了院落紧锁的木门被撞击着发出的沉闷声响。
她没有地方可以去躲,她也知道自己是躲不过的,她没有娘家,婆家也对她恨之入骨,可这怨不得徐慕舟,是她自己的过错。
是她自己识人不清,是她自己,自卑懦弱而又愚笨不堪。
所以才会被人这样利用。
第1040章疼的几乎昏死过去
在回来滇南之后,她就已经彻底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包里的那一袋毒品,应该就是那一日在过马路时,被那个年轻妈妈撞了一下之后,她借机放进去的。
而她根本就没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很快就忘记了,而后来在军区的事情又发生的这样突然,她根本就没有想起来这一茬。
回来滇南后,她也曾想着把这件事告诉徐慕舟知道,她没有藏毒,也没有帮人运毒,是有人故意要陷害她的。
可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徐慕舟这些,就收到了他让人从帝都送来的离婚协议。
她一个人看着那封离婚协议上,从中午一直坐到了深夜。
离婚协议特别的短,徐慕舟一直到最后,都给她留足了余地。
他给了她房子,也给了她钱,她下半辈子不用为生计担忧了。
他其实真的,一直都很好很好,自始至终,他没欠过她,是她欠了他,也拖累了他。
周念签了字,他龙飞凤舞的大字旁边,是她小小娟秀的名字。
你看,他们俩人啊,没有一处是相配的,就连这字迹,都全然的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她签过字的离婚协议很快就被来人带走了,也许下次帝都再来消息,就是会送来她和徐慕舟的离婚证书了。
曾经在和他持续了四年多将近五年的婚姻中,她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想着将来会和他离婚,离婚后,她该去做什么,该怎么走出来。
可这一日到来之后,周念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完全的空了。
就像是漂浮在无边海面上的小小的一块舢板,找不到出路,不能靠岸,也再也没有了港湾。
离开了徐慕舟,她真的是一无所有,真的什么都不是。
周念想,不对等的两个人,不对等的婚姻,终究是不能长久的啊。
她的德行,她的素养,配不上军长太太的位子,坐不稳的位子,不是被人拽下来,就是自己掉下来。
她没有遗憾,没有痛惜和不甘,她只是很难过。
如果她的出身能再好一点,受到更多更好的教育,如果她可以再好一点,再好一点点,是不是,她和徐慕舟之间,就不会有这样大的鸿沟了?
但又怎会有如果,她只是一个身世浮萍的孤女周念,没有靠山,没有学识,做他太太将近五年,已经是上天给她大的恩赐。
周念缓缓的站起了身来。
院子外面撞击的声音越来越大,她整了整衣衫,缓缓的走出了客厅。
在大门就要被撞开的时候,周念开了口:“别撞了,我现在开门。”
她的声音并没有很大,但离奇的,却压制住那一片的嘈杂,院子外的杂音忽然就静了下来,耳边落针可闻。
周念等着他们停下动作,然后,走过去开了门锁,拉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很多人,几个地痞一样的年轻男人,簇拥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就是她放走了毒贩子?”
那老太太努力的睁大了昏花的双眼,想要看清楚面前的周念。
“对,是我。”
周念不等众人开口,缓缓应声说道。
“打死她,打死她…”
那老太太忽然激动起来,踉踉跄跄的就要向周念身边扑去。
她的儿子生前曾是卧底警察,后被出卖暴露行迹惨死。
死的时候才二十四岁,刚刚新婚。
他惨死之后,他的新婚妻子哭了三天三夜之后投河自尽,留下这个老太太一人,哭瞎了一只眼。
这些人也不知道怎么把这老太太从老家的破房子里接了过来,却是摆明了,要让周念过不去这道坎。
老太太到底年纪大了身子又特别不好,情绪一激动,竟是直接晕厥了过去。
周遭的群众立刻群情激奋,有人率先冲上来,一耳光搧在了周念脸上:“打死你这个毒妇!”
周念被这一耳光打的直接摔在了地上,半个脑袋都嗡嗡作响,脸上肿胀生疼,嘴角破裂缓缓淌出了血来。
她捂住脸,有些狼狈的伏在地上,半天都没能起来。
又有人上前来狠狠踹了她几脚,还有穿着硬梆梆皮鞋的脚,正好踢在了她的小腹上。
周念疼的低低叫了一声,如虾子一般捂着肚子蜷缩了起来。
身上疼的很,可整个人整个脑子却是麻木的空洞的。
周念想,如果就这样死了,能抵消自己的罪孽,也算是好事一桩了。
只是,她还没能亲自问一问云晟,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成为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这样的利用她…
周念觉得肚子里绞痛的厉害,刚才那个人踢的这一脚可真狠,周念想,她真的是安逸的日子过的多了,连这点疼都熬不住了。
曾经在周家的时候,什么苦头没吃过,也不曾这般的娇气。
徐慕舟啊,他这个男人,看起来冷心冷肺的,可却,真的把她惯坏了。
周念轻轻的闭上了眼,她甚至忍不住的开始想,如果她死了,徐慕舟会难过吗?
不,他怎么会难过呢,他最恨的就是和毒牵扯上的人,而她,恰恰犯了他最大的忌讳。
所以,她和徐慕舟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徐慕舟将来还会再娶一个妻子,也许,会是顾英男?
周念不愿再想下去,她心口里撕裂一样的疼,疼的难受,甚至比挨了打的身体,还要更疼。
她是真的爱上他了,她一直以来努力克制着的,不愿意让这一切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她爱上了徐慕舟,所以,她周念,彻底的完了。
远处隐隐约约的传来警笛声,人群开始骚乱起来,有人趁乱又去踹了周念几脚,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让人以为她快要死了,倒也没人再上前动手了。
警察很快到了,人群作鸟兽散去。
昏厥的老太太被送去了医院。
周念也被人扶了起来,有女警察温声问她伤的重不重,要不要去医院。
周念浑浑噩噩的摇摇头,“我没事儿,我回去躺一躺就好了…”
也没人勉强她,就扶着她回了客厅去。
周念躺在沙发上,听着外面的喧嚣声一点一点沉寂了下来。
第1041章但凡周念心中有我半分,我就不会拱手相让
周念躺在沙发上,听着外面的喧嚣声一点一点沉寂了下来。
她复又闭上了眼。
其实她真的谁都不恨。
她只是怪自己。
枕边的丈夫她从不敢相信他对她是有几分真心的,经年未见的旧时同窗,她却愿意付之以毫不犹豫的信任。
这些年,她究竟都做了什么。
她这样的人,怎会配得上徐慕舟。

“老太太,您就是心善,照我说,您还管她干什么呢,还报了警,让警察去给她解围…”
“你懂什么,老大给她留着情面,就说明事情不是外面传的那样不堪,她怎么说也曾是徐家的儿媳妇,怎好就这样被人欺负死打死了?”
“可她做了那样的事…”
徐老太太却轻嗤了一声:“你要我相信云家出了这样的败类,我老婆子说句心里话,我是不信的。”
“可这都板上钉钉了,军长那边也…”
徐老太太却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里:“当年云家老太太还在世时,我们俩常走动,云家的家风那么正,养不出不肖子孙…总不是我老婆子看走了眼了吧?”
“老太太…”
“唉,人老了,就是爱怀旧,你说这云家,怎么就这样没了呢…”
“老太太,您该歇着了。”
“等老大回来吧,除非老大亲口说,要不然我是不信的,还有周念那边,你们闲了也去看一眼,也怪可怜的,世上的人就是如此,只敢欺负弱女子…”
“哎,老太太,我们记下了。”
“我去睡一会儿,人上了年纪,怎么就像是废了一样…”
“谁说的,老太太您老当益壮着呢!”
“瞎说,老了,老了啊,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慕舟再添个孩子…”

顾英男的身上被绑了几颗微型炸弹,然后,那个男人以枪指着她后心处,缓缓从门内走了出来。
准备好的车子,现金,枪支,都已经到位。
只要他逃到滇南与缅甸交界处,与他的人汇合,他就能逃出生天。
而至于他的那些下属,就让他们去相信徐慕舟的将功赎罪吧。
“等一下。”
云晟的声音忽然在两人背后响起。
“把她放了,我替她为质。”
云晟指了指顾英男。
那男人怔了怔,忽而狂笑道:“你确定要替她?你知不知道…你替她,你会后悔的!”
“你敢不敢换?还是你觉得女人更好控制,你不敢换我为质?”
“我没那么蠢,云晟,你死都不怕,命都不要,我要你这样的人质有什么用处?”
“好了,我也曾是军人,没什么好怕的,别唧唧歪歪,走吧。”
顾英男忽然开了口,云晟下意识看向她,她却似有些心虚一般,别过脸去,没和云晟对视。
“徐慕舟,一天之内,只要我发现你的人接近,我会立刻引爆炸弹,和这位年轻漂亮的顾小姐,同归于尽…你可要想清楚了!”
“你放心,答应让你全须全尾到滇南,就不会让你少一根头发丝。”
顾英男被男人推上车,车子很快疾驰向前。
“李遇,陈敢,立刻部署下去,滇南,戒严!”徐慕舟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渐渐脸色沉肃。
“徐军长,今日之事,多谢了。”
云晟看起来脸色极其不佳,颇有些憔悴,但精神却还算好。
“是我该向你道谢。”
徐慕舟望着云晟,不管之前种种,就此刻,面对云晟,他心中还是敬佩情绪更多。
确切来说,对于这世上任何一个与黑暗势力抗争的人,他都心生敬服,无论对方伟大还是渺小,都是英雄。
“徐军长,有一件事,我还是想要告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