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却又清楚的知晓,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云晟的手上沾着那个卧底刑警的血,就此一桩,他心上永远扎着一根刺,就算拔下来,也永远留着一个血窟窿,无法愈合,永不会愈合。

当夜,帝都再次大雪。
孩童欢闹着,下雪的日子,总是有更多的快乐。
情侣们更是兴奋的不停拍照,追追打打,普通人也许幸运一点,这一辈子都不会看到这个世界的阴暗面。
但希望他们能够知道,这个世上,总有人为他们遮风挡雨,负重前行。
总有人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为他们遮挡了所有的黑暗。
这个年,在过了元宵节后,总算是彻底的过去了。
帝都军区的风起云涌,并未影响到老百姓的日常生活。
而徐慕舟的暂时卸职,好像也并未在帝都上层圈子传开。
元宵那日,厉慎珩照旧宴请亲信,徐慕舟依旧是座上宾。
只是这一次,他身侧没有了周念的陪伴。
第1034章就当从未遇上她
只是这一次,他身侧没有了周念的陪伴。
别人或许不知内情,但在座众人却是多少都知道一些的。
更何况那日在军区,更有其他几人目睹了事情的前前后后,自然更是隐瞒不住。
虽然总统府的意思很明确,是要护着徐慕舟,但架不住别人私底下议论几句。
渐渐有了风声,说是徐慕舟这个堂堂大军长,常年打雁的却被雁啄了眼,没想到自己老婆却给自己捅了这样的窟窿,真是笑死人。
酒过三巡,随着静微先告辞离开,厉慎珩惦念妻子儿女也跟着回了总统府,气氛方才渐渐的热络起来。
高斌明知道陈家这段时间闹的鸡飞狗跳,却还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不把你小未婚妻带来啊,哥们儿还没见过那个传闻中的大才女呢…”
陈景然面无表情:“不想带。”
高斌:“太不够意思了啊,马上就成我嫂子了,我还连她长的是黑是白都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高斌:“…”
“你们继续,我先回去了。”
徐慕舟忽然站起身来,拿了外套,与众人告辞。
李副官等在包厢外,看到他出来,忙上前扶住:“军长,您又喝了那么多酒…”
“不妨事。”
李副官知道自己劝了也没有用,就不再多言,沉默的扶着徐慕舟进了电梯。
“这雪下的没完没了的,还是咱们滇南好,四季如春…”
李副官刚说了一半,忙住了嘴。
徐慕舟看他一眼:“你想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我不回去,军长在哪,我就在哪。”
徐慕舟忽然对他笑了笑,抬手抚了抚他肩上大衣褶皱:“走吧。”
李副官努力的撑着伞,可雪花还是凌乱的飞舞落满全身。
“把伞收了吧。”
徐慕舟温声说了一句,他迈开步子,走入这漫天的飞雪之中。
李副官收了伞,看着徐慕舟走入雪中的高大身影,不知怎么的,心里竟是难以言喻的一股难过失落。
他好似也隐隐能感觉出来,军长的情绪也很低落,而这低落,泰半还是因太太而起吧。
徐慕舟又想到那个冬夜。
也是下着这样大的雪,他第一次盛怒的拔出了枪指向了她。
而后她回了滇南,他们之间关系降入冰点。
再后来,他要她连夜回帝都,他们渐渐冰释前嫌,甚至,过了一段如胶似漆的日子。
只是从前,他和周念之间的问题,并未曾牵扯到什么重要的原则性,但是这一次不同。
徐慕舟清醒的知道,他身为军人,身为三军统帅,他的太太,绝不能是有着这样污点的存在。
也好。
自此以后,不过是人生又回到了从前原点。
他就当做这一生,他的生命里从未曾出现过周念这样的一个人。

“我实在是不懂,慕舟哥怎么会变成了现在这样!”
陈默性子稍微急躁一些,第一个没忍住,抱怨出声。
“那周念做出这样无耻之事,小山的事总有一半责任在她身上,慕舟哥为什么还要放她回滇南去!”
陈默气急,有些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起来文静温软的小女人,私底下竟然会和贩毒集团的人混在一起,甚至还用徐太太身份,放走了那个可能是真凶,害了小山一辈子的云晟!
“陈默你冷静点吧,慕舟哥总会给咱们一个交代的。”
顾英男温声的说着,又轻轻叹了一声:“小山那边,慕舟哥总不能不给个说法,弯弯母子三个,多可怜?”
“说的是什么,我看着弯弯和孩子们,心里就难受的不行,慕舟哥向来最是嫉恶如仇,就算周念曾是他的太太,但是做了这样的事,什么情分也都没了!”
“行了陈默,慕舟哥一会儿回来,看他怎么说吧。”
“他怎么说,他能怎么说?他还不是护着周念,把人家送回滇南去,继续过养尊处优的好日子?我看他现在压根就忘记了从前念军校时立下的誓言了!”
“陈默,你这话有些过了,慕舟哥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完全被女色冲昏了头了!”
“好了陈默…”
陈默气鼓鼓的坐了下来,顾英男抿着嘴没有说话,心里却抑制不住的有几分的欢喜。
没想到事情竟会这般的顺利,也是上天庇佑她,她本来让人跟踪云晟,只是想要捉住一点云晟和周念之间可能存在的一些奸情,却没想到那云晟竟然会和她前夫所在的那个贩毒集团有牵扯。
她最是知道徐慕舟对牵扯到毒字的人事有多么的深恶痛绝,果不其然,那周念真的撞到了枪口上来。
“你们都来了?小山那边这几天怎么样?”
徐慕舟迈步进来,看到几人都在,就询问了一句。
陈默没忍住,蹭地站了起来:“慕舟哥,你真的就打算这样放过周念了?”
徐慕舟看了陈默一眼:“等到云晟落网,所有事情查清楚,我自然会做出决断。”
“还有什么好等的?事情已经再清楚不过了,那云晟就是丧心病狂的毒贩,杀了卧底警察的罪名还不够吗?周念把他放走,那就是助纣为虐,就相当于变相杀人…”
“陈默,你也是军人出身,自然该知道,做什么事,都要讲究证据确凿四个字…”
“她包里藏着的200克毒品不算证据?她送走云晟是她亲口承认的,不算证据?慕舟哥,你是在等着一个确凿证据,还是在你心里,还在想着为她开脱?”
“我说过,我不会为她开脱。”
“那为什么不送她去警察局接受调查?藏毒这一项罪名就够了吧?”
“我也说过,她包里的毒品极有可能是被人陷害…”
“反正你就是护着她,所以小山受的罪也根本不重要,是不是?所以就算是我们都死了,你也要认定她是无辜的?”
“陈默,行了…”江淮安赶紧拉住了陈默:“慕舟哥知道该怎么做。”
“军长,线人又传回来线报…”
李副官忽然神色凝重匆匆走了进来。
第1035章我已暴露,请不要顾及我的生死
“军长,线人又传回来线报…”
李副官忽然神色凝重匆匆走了进来。
徐慕舟站起身,面色威严:“线报上怎么说。”
“他说,他已将M国贩毒集团潜伏在帝都的巢穴和所有成员资料发送回来,他已暴露,让我们不要再顾及他的生死…”
李副官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微微哽咽。
徐慕舟双手撑在桌案上,嘴角肌肉剧烈抽搐抖动,眼眸深处,渐渐血红一片。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他方才开口:“我亲自带人,势必将所有毒贩,一网打尽,告慰他,在天之灵。”
李遇眼眶酸胀痛楚,滚滚热泪汹涌而出,他们所有人都知道,暴露的线人,卧底,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等待着他们的,是比死还要可怕千万倍的报复和折磨。
甚至,如果能抓住机会自尽,已经是最好的结局,至少生前,免却了那些可怕的折磨和凌辱。
“李遇!”
“是,军长!”李遇红着眼忍着泪敬了个军礼。
徐慕舟将军帽端端正正的戴好:“吩咐下去,立刻就出发。”
“是!”
“慕舟哥,我要和你一起去!”
顾英男忽然开了口,陈默和江淮安立刻也跟着应声:“慕舟哥,让我们也一起去吧,让我们,也为小山和弯弯,出一份力…”
“好!”徐慕舟看向面前三人:“我们一起!”
顾英男心内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如果徐慕舟能将那个贩毒团伙一个不漏一网打尽,那对她来说,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若是有漏网之鱼…
若是有人想要供她出来,她也有机会,第一时间把那知道内情的人给解决了。
她相信,上天站在她这边一次,也会站第二次。
她从前吃了那么多的苦头,现在,也该是她得到回报的时候了。

云晟轻轻摸了摸面前小姑娘瘦的下巴尖尖的小脸,小姑娘约莫两三岁的样子,头发枯黄,大眼无神,蹲在地上拿根小棍儿戳着地上硬梆梆的雪。
实则她已经快五岁了。
只是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看起来像是才两三岁。
“琪琪?”云晟又轻轻唤了一声,小女孩儿茫然的抬起头望着云晟,对他咧嘴一笑。
“你想不想回你妈妈身边?”
琪琪手中紧紧握着的小棍儿,忽然就掉在了雪地上。
云晟将她生满了冻疮的小手紧紧攥在了掌心里暖了暖:“琪琪,也许到明天,你就能见到你妈妈了,高不高兴?”
云晟听琪琪说起过,她的妈妈在A国。
他在传出去的消息里,说了琪琪的事情,她会被解救出去,他们会帮她找到妈妈,然后,琪琪就可以回到她妈妈的身边去。
“琪琪,听话,现在回你房间去,不管听到什么声音,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琪琪立刻乖乖起身,小跑着回了她的房间。
云晟拍了拍手上的污雪,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向着那些逼近的人群走去。
他看着那逼近的数道身影,那些乌压压的枪口对准了他。
死亡的阴影就这样压迫袭来,但他一点都不怕。
他望着那些穷凶极恶的凶徒,轻蔑的笑了笑。
他抬起手,将衣襟解开…
“这小子疯了!”
“退后,快退后…”
“不许开枪!谁他吗开枪,老子毙了他!”
云晟的身上,密密麻麻的绑着足足十来颗微型炸弹。
空气中,渐渐传来刺鼻的汽油味道。
那些亡命之徒此时却一个一个吓的面无人色,有人手中的枪都掉在了地上。
云晟静静的望着被众人簇拥着躲在最后的那个男人。
“七年前滇南云家的灭门惨案,还有人记得吗?”
云晟忽然就开了口。
那男人的脸色霍然变了。
“云家上下,父母亲人仆从,整整十七条人命…忘了么?”
“没关系,我记着。”
云晟轻轻笑了笑,他垂眸,手指尖落在身前的微型炸弹上,抚了抚:“放心,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忽有人从极远处奔来,狼狈粗喘:“老大,我们被徐慕舟的人给包围了…”
“怎么可能!”
他们在A国帝都经营数年的这个地下秘密基地,怎么会这般轻易就被徐慕舟探知?
“是你…”
男人咬牙切齿望向云晟。
云晟一笑:“是我。”
“撤,立刻撤走!”
“老大,已经来不及了…”
“把那个小野种给我拎过来!”
“谁敢过来!”
云晟的手忽然落在了炸弹的开关上,“谁敢上前一步,咱们就同归于尽…”
空气里,是死一样的静寂,而那静寂中,仿似透出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来。
一时之间,无人敢上前半步。

“不要,不要…”
“放了我,放了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去…”
“弯弯,弯弯…”
他奋力的想要从那一场噩梦中惊醒过来,可却有无数双手在拖拽着他往深渊中陷落。
他用尽了全力,却依旧无能为力,无法挣脱。
终于,他还是决定放弃了…
“小山,你什么时候醒来啊,我真的好累喔,从前有你在的时候,弯弯真的好幸福,可是现在,你看看…”
有软软微凉的小手落在了他的眉心处,“我的手都长茧子了,我今年还长冻疮了…你没有照顾好我,你说话不算数了…”
“你还没见过咱们的女儿呢,他们都说女儿和你长的一模一样,我也觉得,只是,看到她,我就会觉得好难过…”
“小山,你不要睡了啊,要不然等你再睡醒,我都成老太婆了…你一定要嫌弃我了。”
“小山…”
有小小柔软的身子偎入了他的怀中去,渐渐的,他听到了低低的哽咽声。
“小山,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啊,你快点醒来吧,好不好?老公…我一个人真的好累呀,你要是醒了,可以抱一抱我,就好了…”
弯弯,弯弯…
他心里在拼命的喊,他拼命的想要抬起手来,给她一个拥抱,可他却不能动弹。
弯弯,弯弯…
他努力的想要喊出她的名字,可不管他怎样的努力,却都是徒劳。
第1036章毕生遗憾,难平一二,为家为国,在所不惜
他发不出声音,不能动,他看不到他的妻子和孩子,他是个废人,一个完完全全的废人了…
可路弯弯还那么年轻,他就这样,耽误她一辈子吗?
宋小山的眼角,忽然有一颗冰凉的眼泪缓缓的溢了出来。
而更让路弯弯惊喜而又不敢置信的是,宋小山垂在床沿的手指,忽然间轻轻颤了颤。
“医生,医生!”
路弯弯疯了一样的大声呼喊,瞬间,整个楼层都热闹,沸腾了起来…

滇南不比帝都,四季分明,夏日酷热,冬日森寒,滇南永远都是这样,温暖如春,让人流连。
周念被送回滇南,却没有再住在徐慕舟在滇南的官邸,也更不会回徐家老宅。
李副官遵从徐慕舟命令,将她安置在了他的一处私宅中,偌大的庭院,只有周念和一个佣人。
她再度回来滇南的消息,小范围的传了开来。
徐家老太太心里已经对她有了极深的成见,知晓徐慕舟将她送回滇南,并未让人登门,只做不知这件事。
而同在滇南的小白,却在憾生的陪同下,来看了周念一次。
她如今因着身上担着罪名,人身自由是没有的,平日里,更是不被允许踏出庭院一步。
小白见到她时,只觉得周念比年前他们分别时,好像瘦了一大圈。
憾生在知晓周念被送回来时,就让人暗中去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徐慕舟虽然有心遮掩,但憾生自有他的门路,因此倒也知晓了几分根由。
但他心中却有些微微疑惑,云家,并不像是那样不堪的人家。
只是事情过去数年,云家唯一活着的人只有云晟一个,事情的真相,大约也只有云晟自己知道了。
“我过几天就要回帝都了。”
小白看着周念憔悴的样子,也有些难过:“帝都那边再有什么消息,我会想办法告诉你。”
“小白,谢谢你为我这样着想,只是,还是不要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我老爸知道的。”
周念轻轻摇了摇头:“小白,真的没有必要了,我和你爸爸,很快就会办完离婚手续了…”
小白已经十岁了,现在十岁的孩子,其实都挺早熟的。
小白盯着周念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周念,你到底喜欢我老爸吗?”
周念的目光渐渐凝固在了某一处,不知过了多久,她轻轻抚了抚小白的头发:“小孩子家家,知道什么是喜欢啊。”
“怎么不知道啊,你看啊,我喜欢无双,等无双长大了,我就想把她娶回来…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天长地久的都想和她在一起吗?”
憾生站在廊檐下,忽然觉得周遭都静谧了下来。
那些繁花似锦和鸟啼虫鸣似是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万籁俱静,静的仿佛能听到自己身体里血液流动的声音。
小小少年不知道他此时忽然的无措和落寞是源自什么。
只是在听到小白说,他喜欢无双,长大了要把她娶回来,他的心,像是忽然就不会跳动了。
他还记得无双来那一段时光。
她最依恋他,而他,也把自己所有的耐心和宠溺,都给了小小的她。
“我们小白真的是长大了啊。”
周念忍不住笑了起来:“希望我们小白啊,将来可以和无双小公主和和美美的,幸福快乐过一生…”
“周念,我也是希望你能幸福的。”
周念的眼圈猝然就红了,她伸手,抱了抱小白:“谢谢你了,小白。”

顾英男觉得心慌的不行。
刚刚接到医院那边的消息,宋小山竟然有了醒来的迹象!
而更让她惊慌难安的却是,琪琪竟然也到了A国!
而那个丧心病狂杀千刀的男人,竟然用琪琪威胁她,让她想办法帮他们逃到滇南,然后从金三角去缅甸,离开A国!
她怎么能在徐慕舟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事来?
更何况宋小山万一醒来了,自然会说出来那天把他打成重伤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宋小山就算醒过来了,但是也成了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说了!
顾英男怎么都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的急转直下。
明明一切,本来是完全对她有利的…
还有琪琪,如果琪琪的存在被徐慕舟知道…顾英男再不敢想下去。

徐慕舟目光凝重幽深,看不出喜怒,望着面前摊开的几份线报。
‘云晟无其他路可走,只能以己身犯险,为云家枉死火海的一十七口讨一个血债血偿的公道。’
‘是夜在郊县惨死的卧底警察,却是死在我手中,云晟无能,不能及时阻止暴行,未免他受更多惨无人道酷刑折磨,只得一枪将他毙命,虽不得已,却也是我亲手染上英烈鲜血,若云晟能侥幸不死,甘愿以命抵命。’
‘云晟平生,唯一辜负之人,就是周念,但,幸我不曾辜负她的信任,深入虎穴,终报血海深仇,唯有周念,因我一己私心,将她卷入是非,云晟万死不足以平息心中愧疚,但求军长一事,重重罪责,全由云晟一人承担,万万不要牵累周念。’
‘当夜郊县起火,200克毒品不翼而飞,是我所为,听闻军长曾在周念处搜出毒品,数量正好相符,这其中定有猫腻,云晟特此为周念辩解一二,还望军长能明察秋毫,还周念一个清白。’
‘毕生遗憾,难平一二,我身死为家为国,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唯有周念,是我年少曾倾心爱慕之人,只可惜此生无缘,还请军长帮我告知周念,云晟上无愧于天地,下无愧于父母人民,唯一有愧,只她一人,愿来世,结草衔环为报…’
‘有稚童琪琪,年幼天真,何其无辜,劳烦军长帮她找到生母,脱离那泥沼苦海…’
徐慕舟不知是用何种心情看完这些线报的。
他更是不曾想到,这三年来,他收到的线报,皆来自于云晟。
而此时,就要助他将毒瘤摘去之人,更是云晟。
第1037章如果太太在就好了
而此时,就要助他将毒瘤摘去之人,更是云晟。
“军长…”
李副官推门而入,徐慕舟站起身来,眼底一片红血丝泛起,“怎么样了?”
李副官摇了摇头:“军长,没有其他办法了。”
“云晟…不能活了吗?”
“他存了必死之心,那些人穷途末路,又怎肯放过他…”
徐慕舟站在原地,许久,“告诉对方老大,我要亲自和他谈。”
“军长,不行,这太危险了!”
李副官很清楚,那些人实则大半缘由都是冲着徐慕舟来的。
徐慕舟若是去见那个人,万一对方丧心病狂选择鱼死网破,岂不是天都塌了?
“就这样定了,我现在就过去。”
“军长,不行,万万不行…”
李副官眼见根本阻挠不住,只得退而求其次:“军长…那您穿上防暴服吧,至少,至少防弹衣…”
徐慕舟根本未曾理会李副官,直接大步出了房间。
“军长…”
李副官急的都快哭出来了,可偏生他也知道自家军长根本就是油盐不进的性子,他说的话根本不管用。
如果太太在就好了…
可是太太…
李副官不由得摇头叹息,急忙加快了步子跟了出去。

“弯弯,小山今天怎么样了?”
顾英男轻声的询问,路弯弯坐在宋小山的病床前,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心爱的丈夫,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对顾英男抿嘴一笑道:“我觉得他今天比之前又好了很多…我叫他的时候,他已经有反应了…”
顾英男的心蓦地又往下沉了沉,面上却挂了笑意,欢喜道:“谢天谢地,真是太好了…”
“是啊,我已经许了愿了,如果小山可以醒过来我愿意这辈子都吃斋茹素…”
“你这么诚心,小山一定会好起来的,弯弯,你看看你,这些天这么辛苦,气色太差了,你是不是今天一天都守着小山,没有休息?”
路弯弯点了点头:“我愿意守着他,一辈子都守着他,他醒来了,最好,他若是醒不过来,我也照顾他一辈子…”
路弯弯说着,又轻轻抚了抚宋小山的脸:“老公,你再辛苦一点,再努力一点,一定要醒过来,好不好?”
宋小山的睫毛好像轻轻颤了颤,路弯弯欢喜的眼泪夺眶:“英男姐,你看,小山就要醒了…小山一定会醒的!”
顾英男微微蹙眉望着躺在那里瘦的双腮都微微凹陷的宋小山,幽幽开了口:“是啊,小山会醒的,一定会醒的…”
路弯弯欢喜不已,站起身来抹了抹眼泪:“英男姐,拜托你帮我看一下小山,最多五分钟,我去把囡囡抱过来,医生说了,要多刺激他,他才会快些醒过来…”
“好,弯弯,你放心去吧,我会帮你守好小山的。”
路弯弯自然不会怀疑她,放心的转身离开了。
顾英男看着路弯弯的身影消失,病房的门关上了,室内安静无声。
这是她最好的机会,上天给他的最好的机会。
她只要轻轻捂住宋小山的口鼻,他这具死肉一样不会动弹的身体,也不会反抗,她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他彻底死去…
她不敢冒任何的风险,她现在的处境实在是太过岌岌可危了…
顾英男深深蹙着眉,紧紧抿唇,她一步一步,走到了宋小山的床边…
其实这过程,只有短暂的一秒钟。
可这一秒钟里,种种过往,过往种种,却像是走马灯一样不停的在她脑间闪烁。
都说人生中除却亲情之外,最珍贵的就是战友情,同窗情。
她与宋小山,是战友,也是同窗。
可如今,她却要亲手送他踏上死路。
顾英男眼中的泪终是落了下来。
一个错误,往往需要上百个上千个错误来弥补。
她承担不起那个可怕的后果。
她不用想,就知道,如果一切都真相大白,她会是什么下场。
宋小山,路弯弯,陈默,江淮安,都会恨她入骨,尤其是徐慕舟…
顾英男轻轻的闭上了眼,对不起这三个字,在她心里重复了上千遍上万遍了,她知道无用,但她却还是又在心里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