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雪色放下杯子,强忍着泪意哽咽了一声:“我会想办法送你离开南疆…”
“你怎么来的这里?”
冷雪色知道他在担忧什么,忙道:“我一路都很小心,确定没有人跟踪我,我才找来这里的,我并不知道你在哪,只是找到这里时,想到少时我们都曾在这里小住过,就起了念头来看看,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
“你和戚长庆要成婚,戚仲威怎么会放你出来?”
戚长烆脸上神色渐渐变的凝重:“雪色,你立刻就下山,离开这里,不要牵累我,也不要牵累了你自己…”
“我买通了下人,自己偷偷出来的,这一路也乔装打扮,戚仲威的人根本就没有跟上来…”
冷雪色急急解释,戚长烆却轻笑了一声:“雪色,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依着我对戚仲威的了解,他不是这样好糊弄的人,怕是一开始,你就被人算计了…”
冷雪色脸色不由大变,她原本就苍白的脸容上,此时更是白的摄人,全然失了血色。
她紧紧攥着手指,几分钟后,她忽地站了起来,面上的仓惶被决绝取代:“长烆,我不会连累你的,如果戚仲威真的利用我找来这里,他的人要是想要带走你,就先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戚长烆定定望着冷雪色,一个女人这样情真意切的爱着自己,说不动容,亦是假的。
只是,他真的没有办法回报一二。
唯一能说的,只是一声抱歉。
“雪色,是我对不住你,你现在离开,回去吧,有冷家做靠山,你会过的很好,以后,也不要再惦念着我了,不值得。”
冷雪色眼中的泪倏然就滚落了下来:“长烆,我打小就知道我将来是要嫁给你的,我的心里,自始至终也都装着你一个人,这一辈子,我的梦想也不过就是嫁给你做你的妻子,除此之外,我不知我还该有什么期盼。”
“但是雪色,我很早就对你说过,我不可能爱上你,确切的说,这世上的任何一个女人,我都不可能爱上。”
冷雪色轻笑了一笑:“没关系啊,我就等着你,这辈子我也等着你,我想总有一天,我是可以等到你的。”
“你何必这样,不过是白白耽误了自己一生。”
“我觉得值得就足够了。”
“雪色,这些事以后再说,现在,你还是先走吧,离开这是非之地。”
冷雪色抬手抹去眼泪:“长烆,如果因为我的缘故给你招来祸事,我冷雪色一力承担!”
“不是谁承担的问题,雪色,事已至此,没必要将你再卷入其中,生死由天,如果我戚长烆的气数真的尽了,那我也无话可说。”
“军长…山下不对劲儿…”
戚长烆的副官忽然推门冲了进来,他目光掠过冷雪色,声色里已经带了不虞:“应该是戚仲威的人一路跟踪着冷小姐,找来了这里…”
戚长烆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神色淡漠平静望着窗外不远处的山门:“戚仲威的目标是我,你们,,还有这寺庙里的师傅们,都是无辜的,戚仲威该不会牵累到无辜之人。”
“军长…”
“事已至此,就凭我们几个人,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你们也不用为了我白白丢掉这条性命。”
戚长烆忍着肩部和小腿剧痛,强撑着下了床。
冷雪色怔怔上前一步,想要扶住他,戚长烆却摆了摆手:“把我的军服军帽拿过来。”
副官眼底一片狰狞赤红:“军长,要生咱们一起生,要死咱们一起死…”
“胡话!”
戚长烆定定看了副官一眼:“你们家中都有妻儿父母,难道都弃之不顾?”
“军长…”
“我心意已定,戚仲威所顾虑的,不过是我一人而已,我身边生死兄弟,因为我丧命的已经不知凡几,你们…都要好好活着。”
“长烆,我不会让你死的,就算拼了这条性命,我也不会让你死的。”
冷雪色飞快的抹去眼泪说道:“长烆,无论戚仲威那些人怎样造谣污蔑于你,但你都罪不至死,南疆军民心里都清楚,所以,事儿要闹大,要闹出去,闹到整个南疆,还有帝都来的徐军长都知道你落入了戚仲威之手,他反而不敢杀你…”
“冷小姐这会儿倒是机智了,若非冷小姐一路找到这里来,戚仲威那老狐狸怕也没这么轻易找到军长的藏身之处,咱们军长说不定已经逃出了南疆!”
副官直接了当的一席话,怼的冷雪色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心中本就愧疚无比,但一个娇滴滴养在闺中的大小姐,玩手段论心机,又怎么可能玩的过戚仲威这样的老狐狸?
冷雪色实在太担心戚长烆的安危,毕竟当初人人都在传,说戚长烆身中几枪已经不治丧命了,冷雪色当时整个人完全处于濒临崩溃状态,思虑不周全,亦是情有可原。
戚长烆见冷雪色一张脸涨到通红,眼泪珠子连绵滚落,也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也许一切都是天意罢了。
“好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雪色也是担心我才会这样千里迢迢一路找来,不怪她。”
冷雪色最初还是无声落泪,戚长烆话一出口,她就控制不住的哭出了声来。
副官见她哭成这样,倒也不好再说什么,扭头出了房间。
“你别放在心上,我知道你是惦念我。”
第845章想动用私刑?
“你别放在心上,我知道你是惦念我。”戚长烆瞧着冷雪色这般模样,心头也有些不忍。
“长烆…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出事的,就算戚仲威抓到你,他也不敢杀了你,你本就无罪,他没有任何理由敢杀了你!”
冷雪色早已下定了决心,戚长烆若是当真死了,她绝不会多活一日。
但若是有一分的生机,她都要为戚长烆争取到。
她从爷爷那里知晓,帝都总统府派了徐军长来南疆暗中找戚长烆的下落,戚仲威就急切想要在徐慕舟赶来之前,找到戚长烆,并杀了他。
那么,她就要想办法抢了这个先机,绝了戚仲威的这个念头!
毕竟,事情传扬开来,戚仲威杀了罪不至死的亲侄子,在南疆,也要被人诟病私德有亏了。
戚长烆换上军装,南疆自治,军队握在戚家手中,军服亦是与中央军有别,自成一派。
冷雪色缓缓拿起军帽,踮脚给戚长烆戴上,又抚了抚他肩上的肩章。
“长烆哥,我跟你一起出去。”
冷雪色止了眼泪,缓缓开口。
实则戚长烆并不愿冷雪色这般,毕竟,他如今落入戚仲威之手,就算要报仇,也要看老天给不给他这个机会。
冷家如今是戚仲威手下功臣,更是许了冷雪色和戚长庆的婚事。
如果他真的死去,冷雪色后半山还是要依靠冷家,今日冷雪色与他站在一处,戚仲威不免要怀恨在心,今后,冷雪色的日子也就艰难了。
“雪色,你不必如此…”
“长烆哥,我说了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死的。”
冷雪色仰脸,对戚长烆轻轻笑了一笑:“你副官说的没错,是我的愚蠢害了你…”
“雪色,这不怪你。”
“我心里很明白,长烆哥,你不要再劝我了,相信我。”
冷雪色转身拿了自己的包,她将包里的手机打开来,南疆最大的新闻报刊顾主编,是她一位忘年交好友。
今日戚仲威的人抓到戚长烆,她会第一时间让这位主编姐姐全网推送出去,非但整个南疆,甚至整个A国,都会立刻知道戚长烆已经落入戚仲威之手。
身为堂堂南疆军长,就算要死,也要军事法庭审判之后,更何况戚长烆何曾犯下死罪?
戚仲威想要一手遮天,暗中行事,除去心腹大患,也要看帝都总统府依不依,也要看南疆民众信不信服!
戚长庆眼看着冷雪色扶着一瘸一拐的戚长烆走出山门,不由得瞳仁紧缩,轻轻眯了眯眼。
他对于能娶冷雪色为妻,还是十分满意的,毕竟,整个南疆,冷家千金都是最出众的。
但是偏偏,之前冷雪色是戚长烆的未婚妻,他也只能私底下自己想一想。
可是现在,冷雪色的父亲自己张口要将女儿嫁给他,他自然是笑纳了。
虽然还没定婚,但是所有人几乎都知道冷雪色要嫁给他,可冷雪色却千里迢迢去寻戚长烆,现在又公然成双成对的一起出现…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怕是都咽不下这口气。
“雪色,过来。”
戚长庆压下怒火,缓缓开了口,冷家毕竟是功臣,他怎么也要给冷雪色面子。
冷雪色看也没看戚长庆一眼,只是小心的搀扶着戚长烆走下台阶:“你腿上有伤,慢一点。”
“不碍事。”
戚长烆看向冷雪色:“你过去吧,我一个人可以。”
“我凭什么过去他身边?我是你的未婚妻,就算父亲要把我嫁给他,我和你的婚约也没有解除呢。”
冷雪色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堪堪能让在场众人都听到。
戚长庆勃然变了脸色,冷雪色却压根都不将他放在眼中,只是扶了戚长烆一步一步缓慢向前。
“少帅,您这会儿先别理会冷小姐,先把人抓住…”
身侧的下属低低说了一句,戚长庆缓缓敛住了脸上的怒色:“来人,将戚长烆带走。”
“带走?你想将戚长烆带去何处?”
“雪色,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我纵然是不问政事的女人,却也知道,戚长烆身份尊贵,乃是南疆的军长,他犯下过错,自有军事法庭来审判定罪,轮不到你们用私刑!”
“谁说要用私刑了…”
“好!”
冷雪色伸手将手机拿了出来,扬了扬:“既然有少帅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你们也都听到了吧,少帅可是一言九鼎的大人物,自然不会哄骗人…”
“冷雪色,你干了什么!”
雪色淡淡一笑,将手机视频打开:“没干什么啊,不过是这一幕,还有方才咱们的交谈,顾主编都听在耳中看在眼里罢了,不过想必,很快全南疆和全国的民众都会知道,少帅大人抓到了军长,要送军长去军事法庭接受审判…”
“贱人!”
戚长庆怒火攻心,失控的拔出枪来对准了冷雪色,雪色却动也不动,甚至眼都没有眨一下,“少帅大人只管开枪,也正好让世人都看看少帅大人的英姿!”
“少帅,不可,万万不可啊,您这会儿若冲动行事,那就落下把柄要被人诟病的,您别忘了,您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呢…”
戚长庆死死咬紧了牙关,气的面色都狰狞了,他主动去戚仲威跟前,放话要将戚长烆尸体带回来,这是白捡的天大的功劳,自此之后他的位子就稳了,却没想到会被冷雪色这贱人从中摆了一道…
戚仲威本就没得到总统府的认可,徐慕舟也快到南疆了,此时不杀了戚长烆,以后更没有机会动手。
万一惹怒总统府,那位年轻的总统先生可不是前任总统秦钊是个心软手软的,父亲一直绸缪的大事,就全毁了…
戚长庆只得死死咽下这口气,他也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非但不能杀戚长烆,这一路还要装模作样的给人家治伤不能薄待,毕竟,所有人都看到戚长烆虽然有伤却还能自己走路,那就是没有性命之忧,若这一路给折腾死了,人人都会认定是他将戚长烆给折磨死了…
第846章给这兔崽子的断头饭
底下虎视眈眈的两个弟弟,都等着上位呢,权势灼人眼,谁不想上位,谁又想屈居人下?
戚长庆事情办的不漂亮,连带着戚仲威也得忍下这团火,眼睁睁看着自己那个侄子被护送回来暂时收监,性命捏在自己手心里却都不能取,更是大怒,将戚长庆狠狠骂了一通还不觉得解气。
戚长庆栽了个跟头,底下两个兄弟立刻就开始不老实起来,戚仲威这边也闹成一锅粥,帝都总统府那边又迟迟不承认戚仲威,戚长烆的命,也只能暂时留下来。
但命留住可以,受磋磨却是免不了的,戚仲威等人的怒火,无处发泄,自然都往戚长烆身上发作,暗地里,又在着人罗织戚长烆的罪名,以求一审就判戚长烆死罪,也能对帝都有个冠冕堂皇的交代,让他们不得不承认戚仲威的政权。
戚长庆办事不利,被两个弟弟抓了空子去戚仲威面前献媚,两人就出了骚主意,言说戚长烆不是对赵承巽爱的死去活来,这次又折在赵承巽身上,吃了这样一个大亏么。
而那赵承巽也对戚长烆恨之入骨,如今戚长烆成了阶下囚,赵承巽若是再往他身上捅一刀子,戚长烆怕不要活活气死?
都说戚家一门出情种,那戚长烆既然重情,英雄难过情关,那就让他彻底栽在这个‘情’字上。
戚长烆不是喜欢男人么,如果,让他在赵承巽面前被男人给上了,这个骄傲无比的前军长,怕是自尊全无恨不得一头撞死吧。
他自己畏罪寻死,可不关他们这些人的事了。
反正南疆军民只认戚家,他戚仲威自然是不二人选,自此,也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你俩这主意倒是不错,那就交给你们办好了,这件事要是办成了…”戚仲威拍了拍两个小儿子的肩:“老子当然不会亏待你们兄弟俩的!”
“您就放心吧,等着我们的好消息。”
二人对视一眼,不由都得意笑了。
看来这次,他们那位好大哥,真是把父亲大人气狠了。
那冷家小姐真是个人物,让大哥吃了这样的闷亏,却又半点都撒不出来,以后,这可是有好戏看了。
原本他们以为戚长庆娶了冷雪色,那就如虎添翼,军长一位再没他们兄弟二人半分可能,可现在一瞧,那真是成也冷雪色,败也冷雪色了。

江文远望着面前的小孩子。
男孩像妈妈,球球眉眼之间和宓儿几乎一模一样,可鼻子嘴巴却像极了自己那位好侄子。
江文远看着球球,球球也在看着他。
小孩子其实最看得出来,大人究竟是喜欢他还是讨厌他。
但现在看着江文远,球球却觉得有些迷糊,江文远好似有些厌恶他,可有时候他的目光里,却又带着一点说不出的柔和来。
球球一直都算是个独立的孩子,但他的独立是建立在他一直都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之中。
六岁的孩子,忽然遭逢这样的意外,自己的保姆将自己给了陌生的不怀好意的坏人,而现在,又被万里迢迢带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心里又怎会不害怕,不惶恐?
“听说你刚才胃口不错,吃了不少东西。”
江文远开了口,球球微微点头:“是,因为很久没吃东西了,肚子很饿。”
“你不害怕?”
球球点头:“怕,我当然怕,毕竟,我不认识你们,但也能感觉到,你们应该,不是好人吧…”
江文远笑了笑:“果然和你爸一样一肚子的弯弯绕,讨人厌。”
“我还像我妈,长的可爱又嘴甜。”
球球做出一个合乎他年龄的可爱表情,江文远不由得笑了笑:“唔,是有点像你妈妈。”
“所以你认识我妈妈?”
江文远点点头。
球球若有所思,想了想:“你讨厌我爸,却不讨厌我妈妈,那我可不可以猜一下,你也曾是我妈的追求者之一?”
江文远在心里加了个‘疯狂’二字,轻轻点点头。
当然,他不但是宋宓儿的追求者,还是疯狂的追求者。
“我觉得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江文远对这个小孩子不免有了一些兴趣。
他当然也有孩子,只是他的两个儿子资质平庸,打小就看的出来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
而球球这样的小孩子,漂亮好看聪明,却又不讨人嫌,其实还真的挺招人喜欢的。
“就像是八点档的肥皂剧演的一样,你追求我妈妈,我爸也追求我妈妈,然后你在种种原因下,成了不折不扣的失败者,所以对我老爸怀恨在心,但是呢,你又对付不了他,只能把我捉来,威胁他!”
“谁说我对付不了他,当初老子叱咤风云的时候,你爸还在穿开裆裤呢!”
江文远被球球那句‘你又对付不了他’给刺中痛处,当即就恼了。
球球一脸平静,了悟的‘哦’了一声:“那看来你年纪比我爸大了很多。”
“你爸见了老子,也得规规矩矩叫一声三叔!”
“那就是说,我也得叫您一声三叔公了?”
“确实。”
球球忽然整个人就完全放松了下来的样子,小家伙迈着小步子走到一边沙发上坐了下来,长长的吁出了一口气来:“那我这下就可以放心了。”
“放心?”
球球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童真的望着江文远:“是啊,你是我三叔公,那无论如何,总会保护我的吧。”
江文远没有说话。
球球摸了摸小肚子,一副小大人的口吻:“之前害怕饭菜里有毒药,没敢多吃,现在饿死了,三叔公我要吃蛋糕还要吃披萨,牛排,还有蟹黄包!”
江文远冷冷看着球球,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三叔公?”
“来人。”
“三爷,您有什么吩咐。”
“去准备一些吃的…”
“是蛋糕,披萨,牛排,蟹黄包…”
球球赶紧叮嘱来人,生怕人家漏掉了一样。
“三爷,这?”
“去准备。”
就当给他吃的断头饭好了,看在他叫他一声三叔公的份上,他就让这兔崽子做个饱死鬼。
第847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就当给他吃的断头饭好了,看在他叫他一声三叔公的份上,他就让这兔崽子做个饱死鬼。
不过…
江文远看着球球专心吃蛋糕一脸满足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滋味来。
这小东西和宓儿,还真是像的很,就连吃东西时的样子,都和宓儿一样。
江文远站起身来,转身出了客厅。
球球一边吃着蛋糕,一边飞快的看了江文远一眼,复又低了头,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情况不妙啊球总,这三叔公看起来也不是很喜欢他的样子,而这一路上,他被蒙着眼堵着嘴,怎么看都不是好待遇。
如果,如果他真的栽了的话,唯一放心不下的,还是宋女士,她一定哭的死去活来吧。
球球心内轻轻叹了一声,无论如何,他也舍不得让宋女士这样的伤心。
那就只能努力的自救,可是…
一个六岁的孩子,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怎么自救?
这些人捏死他,还不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球球忽然觉得,面前这美味的蛋糕,也变的索然无味了起来。

“三爷,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是江沉寒那边传来的消息,说他要见三爷,就他一个人。”
“他胆子还真是大。”
“他是没将三爷您放在眼里啊,所以才敢这样的胆大包天,肆意妄为。”
江文远面色沉了沉:“是啊,他自来谁都不放在眼中,毕竟有总统先生那样的大靠山,但是总统先生就算再怎样护着他,也管不到我们江家的私事上头。”
“这些年江沉寒独断专横,行事不留余地,我们早就受够这气了,就等着三爷回去执掌江家,也让我们出口恶气!”
“江沉寒想来送命,那他这条命,我就收下了…”
“还有那个小东西,三爷,您不能再心软了,我们知道三爷对宋小姐有情,只是您也看出来了,宋小姐她的心,怎么都不在三爷您的身上啊…”
江文远闭了闭眼:“我知道,只是你们别忘了,咱们的总统夫人和宋宓儿可是好闺蜜,我能算计江沉寒,但这个孩子…”
身边下属也面上带了为难之色:“这事儿确实难办,但三爷您只要不亲自动手,总统府找晦气也找不到您的头上去…”
“不亲自动手?”
“对啊,陶家那位,还做着要嫁给江沉寒,把宋宓儿母子踩下去的美梦,那就一推四五六,全推到她头上好了…”

车子摇摇晃晃的驶向江家在西北的祖宅。
宓儿静静的望着车窗外的漫天黄土,她到底还是不能安心在帝都等消息。
她是球球的母亲,没有道理,孩子身陷陷阱,做母亲的还能在家中安心的吃吃睡睡。
江文远那个变态,已经完全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考量他的行径。
宓儿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就算用她来换回球球的安然无恙,她也绝不会眨一下眼。
算着时间,江沉寒应该是在昨天半夜到的,这会儿正是清晨,他大约已经见到了江文远,希望她没有来迟。
希望,江沉寒不会出事。
宓儿望着车窗外有些灰蒙蒙阴沉的天幕,心头压着的沉甸甸的巨石,好似变的越来越重了。
江文远在西北的宅子并不太大,江沉寒站在院子里,墙角还有枯黄的一蓬草,这院子曾经久未住人,当然不能和帝都恢宏的江家宅邸相媲美。
但江家祖上却就是在这里发迹的。
江沉寒静静的望着这院落里的一切,他并没有来过此处,他出生时,江家早已在帝都长成遮天的大树了。
院子里很安静,直到他站了足有半个小时之后,他方才听到了一些隐隐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那些声音里夹杂着细细的童声,像是一根生了锈的铁定,蓦地就钻入了他的脑仁中去。
每一根神经都是紧绷生疼的。
江沉寒觉得自己像是无靠的鸟儿一样,仓惶的四处看去。
直到最后,西北角那一处小楼的露台上,小孩子童稚的声音忽地响起:“江总…”
江沉寒蓦地抬头,一眼就看到了被两个人高马大的成年男人紧紧夹在中间的球球。
球球一向带着一些超脱于自己年龄的成熟和淡定,甚至稳重这个词用在他的身上也不违和。
可这一切,他却是难得的如孩童一般,在那张小脸上露出了童真的欢喜和雀跃来。
“江总…”球球再一次大喊了一声,对着江沉寒伸出手来,像是想要够到他似的…
“球球!”
江沉寒怔怔的上前了一步。
可他只是刚挪动了一步,清脆的声音忽然在空落落的院子里响了起来。
球球左手边站着的那个男人,面无表情的一耳光抽在了球球脸上。
球球毕竟是小孩子,从小到大又何曾挨过一次打?
这一耳光落下来,他整个人都懵了,小小的孩子甚至忘记了哭,也不知道疼,就那样呆呆的站着,伸出去的手,一点一点的垂了下来,原本黑宝石一样的一双亮晶晶的瞳仁,暗沉了下来,一片的漆黑。
江沉寒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上来,这一巴掌比打在他脸上还让他疼,让他难受!
他死死盯着那个男人,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吼了出来:“你们想做什么冲我来,对一个小孩子动手算他吗的什么男人!”
“江总…还真是好大的脾气啊。”
江文远的声音有些阴鹫的响起,足有五六个人簇拥着江文远远远走来,江沉寒看得出来,这些人俱是身手了得荷枪实弹。
“江文远,孩子是无辜的,我知道你的目标也不是球球,既然你是针对我,那如今我人在这里,你放了球球,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放了球球,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江总本事通天啊,我真是有些怕呢…”
“你有什么怕的?我今日孤身一个人来的,没有帮手,你随时可以给我一枪直接杀了我。”
“江总背后靠在总统府,我如今一介白丁,可不敢和江总斗,万一惹恼了总统府那边,我又有什么好果子吃?”
第848章换命
“江总背后靠在总统府,我如今一介白丁,可不敢和江总斗,万一惹恼了总统府那边,我又有什么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