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的手里有一把刀的话,他现在大约已经被扎的千疮百孔了吧。
“淳儿…”
他缓缓的伸出手,想要最后再摸一摸她的脸,可景淳却转过脸,避开了。
谢京南惨淡一笑,手指根根蜷缩住,终究还是落寞的放下。
“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好好照顾一一…”
谢京南声音粗嘎,一字一句说完,喉头已被堵住,再难发出声音。
她自始至终垂着眼,神色漠漠,自始至终,不愿看他一眼。
“我会给随先生,随家亲自致歉…”
“不用了。”
随清让抬手抹了一下脸上浓稠的血,他有些艰难的站起身来,偏头吐出一口淤血,牙齿似有些微微松动了,可最疼的还是被他一拳打断的鼻梁。
这姓谢的下手还真是重。
随清让倒不担心他是不是会毁容,他现在只想让谢京南赶紧签字离婚。
没了他横亘在中间,假以时日,他总能磨的景淳对他动心。
“谢先生,男人之间打一架,也算不得什么事,我随清让也不是斤斤计较的小人。”
景淳看了随清让一眼,他鼻梁骨大约被谢京南给打断了吧。
随家是温哥华华人圈中的龙头老大,随清让又是备受宠爱的幺子,随家怎么会咽下这口气,若当真追究起来,少不得又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我们先去医院看伤。”
景淳伸手拉了随清让,他被打的斑斑驳驳的脸上立时就挂了笑,可刚笑了一下,就疼的龇牙咧嘴的倒抽气,“淳儿,你说我不会毁容吧…”
“不会。”
“那我要是鼻子歪了,会不会变得很丑?”
“…不会。”
她的声音像是漂浮在天边旷野,随着那星星点点的微末光芒,渐渐消失的无影无踪。
谢京南就那样站着,一直站着,来来往往的人看到他就避开,谢京南忽然一笑,他转过身去,指缝间却有鲜血缓缓滴落。
景淳在医院守着随清让,他的鼻梁骨被谢京南打断,景淳找了最好的骨科医生给他接上,手术完毕,随清让还在沉沉睡着,景淳却毫无睡意。
不知怎么的,总是无法自控的会想起他最后对她说的那几句话。
要她好好照顾自己,要她好好照顾一一。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算他们离婚了,他依旧是一一的父亲。
更何况,一一那么依赖他,那么喜欢他。
她从来不会把父母辈的恩怨加诸在孩子的身上,她当然也不会阻挠他来看望一一陪伴一一,他这话又是什么意思,赌气?
因为和她离婚了,连一一都迁怒了?
景淳不由得又觉得怒气翻涌,先是让人跟踪随清让,查人家底细,被人家家里人抓个正着还不知道悔改,又开始动手打人,拳拳见血恨不得把人家打到毁容,他这个人脑子里整天都装的什么鬼东西?
他以为他把随清让打残了打死了,她就会原谅他和他重修旧好了?
景淳真恨自己刚才没把他的脑袋给敲醒。
想到这里,蓦地又想起他被她用包砸的鼻青脸肿一脸血口子的模样。
杵在那里像个木头棒子一样,他就不会躲一躲!
景淳想到他就来气,干脆不再想,真是倒了几辈子的霉,才会遇上这样一个又笨又蠢能把人给活活气死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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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京南吩咐司机把思思送回家,而他自己却取了另外的车子,漫无目的在这深夜里疾驰。
脸上刮破的那些血口子,被夜风再一次凌厉的切割,可那疼却让他觉得舒服。
身上疼了,心里的疼就不会再那样的清晰。
他把自己完全放空,什么都不愿再去想,他活了这三十多年,好似不曾有一日,是为了他自己而活。
年少时他的世界里只有菲儿,他执着的一切,为此奋斗的一切,无不是为了她。
可到最后,那年少的感情成了镜花水月,然后又面目全非,他理清了自己的心,明白了自己真正爱着的人是谁,却已经回头晚矣。
他也常常忍不住在想,如果最初离家那三日,他早一点醒悟,早一点回来,是不是一切就变了结局。
如果唐菲回来后,逼着他让她带走思思,他能及时明白她的意图,阻止她,拒绝她,是不是思思也不会遇到后来那些事。
这一切都由他亲手造成,所以他落得一个这样的结局,亦是无话可说,无人能怨。
谢京南不想让自己再想,不想再这样自残一样的折磨自己,可景淳拉着随清让离开的那一幕,却仍是不断的在眼前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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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7她心里是如此难受,连哭都哭不出的难受。
谢京南不想让自己再想,不想再这样自残一样的折磨自己,可景淳拉着随清让离开的那一幕,却仍是不断的在眼前浮现。
他觉得心肺间满是撕扯一样的剧痛,不由闭了眼。
可车子却在那一瞬间偏离了方向,剧烈的碰撞声响起,安全气囊弹出,像是根根肋骨都被直接折断一样剧痛袭来,似有断裂的胸肋刺入肺部,要他连细微呼吸都疼的锥心。
那一刻,车子撞的报废时,他心中最后一个念头却是,没有了她,若就此死了,倒也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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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淳是在随清让住院的第二日收到了由谢京南律师送来的离婚协议书。
谢京南确实签了字,可那签字的笔迹却有些潦草凌乱,隐约瞧着是他的,却又让人觉得怪异,好像他连笔都拿不稳了一样。
景淳盯着那签名看了好一会儿,还是律师先开了口:“是这样的,谢先生的右手手指受了点轻伤,所以这字写的就有些不太规整…”
怨不得。
景淳没有再多想,将这一纸离婚协议收好,对律师道:“辛苦您走一趟,余下事宜,您和我的律师来谈就可以了。”
随清让见她面色如常,淡笑着送了律师出去,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却又不知为何,心头却依旧是沉甸甸的。
她这般的反应,明明是该让人高兴的,可随清让却怎么都没办法高兴起来。
景淳目送律师离开,却没有回病房去。
她转身进了洗手间,洗了洗手,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曾经有着又亮又明媚眼睛的女孩儿,如今终是一点一点的变了。
她的眼神里添了沉郁,添了伤逝,也添了化不开的愁绪。
纠缠两年,她终于如愿以偿了,那一张离婚协议上到底还是有了他的签名,余下琐碎手续办理妥当,他和她自此就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了。
可她心里却这样的难受。
泪腺憋的发涨,眼泪却掉不出来,景淳瞧着镜子里的那个女人,圆润的下颌尖瘦了起来,脸色是憔悴的苍白。
她抬起手,冰凉的手揉了揉眼睛,眼泪却仍是掉不下。
她放弃了,转过身向外走,走了两步,忽然腿一软,整个人半跪在了地上,膝盖撞在坚硬冰凉的地面上,碎裂了一样的疼。
可她的眼泪总算是掉下来了,能哭出来就是好的,哭出来就好了。
哭出来了,这一页就该彻底的翻过去,翻过去,她今后就再也不会想他,恨他,怨他,惦记着他。
“小姐…您没事儿吧?”
有路过的护士小姐轻声温柔的问,景淳摇摇头,扶着洗手台站起来,“不小心滑了一跤,没事儿的,谢谢您。”
护士小姐叮嘱了她几句就离开了,景淳撑着洗手台站着,身子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太阳穴那里膨胀着疼,疼的厉害,疼的要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随清让就沉默的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看着她哭不出来,看着她脸色苍白,看着她腿软的站立不住,看着她哭的不能自已,他渐渐的,将那一颗隐约有了希望的心,又沉入了谷底去。
她深爱着谢京南,也许这爱,一辈子都无法消弭,他知道的,他做不到等她一辈子,他也知道的,他未必能在漫长的等待和失望之后,依旧义无反顾的爱着她,等着她。
这一份感情中,喜爱的成分自然很重很重,可男人的好胜心却也未必不曾有。
因为求而不得,所以愈发的念念不忘。
随清让看着她撑着洗手台怔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忽然低头,轻轻笑了一笑。
那原本执着的,也就渐渐的放开了,他又何必,要她这样的不快乐。
随清让转身回了病房,撕了一张便笺纸,留了字条给她。
他对她说,淳儿,如果离开他,你不快乐,不如回到他的身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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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京南伤的并不算太重,但胸肋断的一根刺穿了肺部,颇是受了一场煎熬,还有那撞在围栏上震碎的挡风玻璃碎片,把他那一张脸划的七零八落全是伤口。
虽然男人的脸不如女人那样重要,可要当真顶着这样一张脸出去,他也会觉得难堪。
车祸后醒来,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叫了律师来,在离婚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双手被纱布层层裹着,笔都拿不住,谢京南干脆让护士拆开了纱布,愣是咬着牙签了字。
双掌血肉模糊的一片,最深的地方几可见骨,尤其右手尾指,被玻璃几乎割断,只余一层皮勉强连着,医生缝合了几十针才保住这手指。
谢京南三个字签下来,那缝合的伤处已经鲜血淋漓,医生进来差点气的破口大骂了,可谢京南执意如此,谁又能怎样。
当初成婚时,他们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如今就算要分开了,这名字,也该由他自己来签下。
律师带了离婚协议离开,谢京南像是身体里绷紧的那一根弦骤然的断裂了一样,他躺回床上,闭了眼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极长极沉,日夜颠倒星月斗转了一般,谢京南只以为再睁开眼,余下的人生不过是一日一日漫长而又没有意义的重复。
可未曾想到,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一趴在他的床前,睁大了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望着他,看到他醒来,就欢喜的喊了一声:“爸爸…太阳晒屁屁了…”
778闹别扭
可未曾想到,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一趴在他的床前,睁大了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望着他,看到他醒来,就欢喜的喊了一声:“爸爸…太阳晒屁屁了…”
谢京南不由一惊,他受伤的事,曾严令任何人都不许说出去,一一怎么会在这里?既然一一在这里,是不是说明…
傅景淳也知道了?
那么,她带着女儿来看他,是出于什么心理?
心疼,或者是,同情,可怜?
“爸爸…一一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谢京南脑子里乱成一团,可一一已经扭着胖嘟嘟的小屁股奋力往他的床上爬去,小丫头撅着嘴,瞪大了眼睛,往自己爸爸手臂上的伤口吹去,她人小力气也小,可却十分的认真努力,谢京南心底柔软一片,想要摸一摸女儿的小脸,可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还疼吗爸爸?”一一认认真真的呼呼了好一会儿,就抬头询问谢京南。
谢京南摇头:“不疼了,一一吹的真好。”
小姑娘立时就高兴了起来,“爸爸,呼呼…继续…”
谢京南怕累到她,想要她停下来歇一歇,小姑娘却不肯,一直卖力的给爸爸呼呼,小脸都累的红了起来。
景淳回来病房,看到的就是这样父女温馨的一幕,她站在门外,隔着小小的玻璃看着,竟是不愿走进去,把这画面给破坏了。
谢京南对女儿的疼爱真是挑不出一丁点的瑕疵,景淳不喜欢娇惯小孩儿,对一一算是严厉的,可谢京南却是毫无底线的宠爱和疼腻,小孩子自然亲近无条件对她好的那一个,所以一一整日不离口的就是爸爸爸爸。
景淳轻轻叹了一声,他受伤住院的消息传来,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只要他平安无事。
只要他平安无事,怎样都好。
眼见得他手臂上扎着输液管,却还放任着一一在他身上猴来猴去,肋骨都折断了也不知道好好休养,一一才两岁,什么也不懂正是没轻没重的时候,要是再碰到了他怎么办?
景淳推门进去,将手中的饭盒放下来,就蹙眉训斥一一:“一一下来,爸爸受伤了你不知道?”
往日在景淳面前十分乖巧的一一,此时可是有大靠山的,闻言立刻藏到了床内侧,小脸紧挨着谢京南:“我在给爸爸呼呼…”
景淳板着脸走过去要把小姑娘抱下来,一一不肯,赶紧向谢京南求救,谢京南一身伤不能动弹,却还强撑着要坐起来护着一一。
景淳顿时就动了怒:“你伤成这样了还护着她,医生说你不能起来,必须躺着休养!”
谢京南只是咬着牙硬撑着半直了身子要去抱一一,这平日里简单至极的动作今日坐起来却艰难无比,不过是转瞬,身上衣衫就尽数湿透了,额上冷汗涔涔往下滚,却还哑着嗓子道:“我的女儿我自然要护着…”
景淳见他疼的厉害,原本想要将他摁回床上去,可他这透出几分冷淡的声音传入耳中那刻,景淳原本伸出的手,就缓缓的收了回来。
一一被他一只手臂抱着,委屈的不行,“妈妈好凶…”
谢京南心疼的亲亲她的小胖脸:“别怕,没事儿,我们一一很乖对不对?”
一一猛点头。
景淳站在床边,想到从她进来到现在,他连看都未曾看她一眼,心里眼里只有他的宝贝女儿。
他要折腾,就由他折腾去吧,等到伤势反复,受罪的还是他自己。
景淳转过身,把饭盒拿起来放到他床头桌子上:“既然恢复的挺好的,那你就自己吃吧。”
她说完,也垂着眼帘,看也不看他,直接转身走了。
“妈妈…”
一一看着妈妈生气了,当即心虚起来,小身子从谢京南怀里钻出来,就要爬下床。
谢京南摸了摸她的头发,小丫头瘪着嘴看着他:“爸爸…妈妈不高兴…”
他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又想到她护着随清让的画面。
那家伙不过一点皮外伤,她就担心成那样,对他又哭又打又骂的,可他都躺在这里不能动了,她还要他自己吃饭。
是啊,她对他已经全无感情了,当然不会管他的死活,说不定她还在想,为什么他干脆没直接把自己给撞死。
谢京南摁了铃。
景淳刚拉开门,护士小姐就微笑过来了。
“谢先生,您哪里不舒服?”
护士小姐十分温柔的询问,景淳站在门外,耳朵就微微竖了起来。
谢京南伤成了这样,虽然英俊程度大打折扣,可依旧是还算是个丰神俊朗的高大男人。
忽悠年轻的小姑娘,大约还能有八分的胜算。
“我的手还没办法自己吃饭,可我这会儿很饿…”
谢京南看了看床头的饭盒,又看向护士小姐:“护士小姐,可不可以麻烦你…”
小护士一张脸就渐渐的红了起来,她真是没想到这个她们私底下偷偷议论的男人,竟然会对她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当然是愿意的,只是…
小护士瞄了瞄一一,又想到了刚才出去的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他,他该不会是结婚了吧?
该不会是,连女儿都有了吧?
小护士一颗放心砰砰跳个不停,一一却已经兜头给她浇了一瓢凉水:“爸爸,我也饿了!妈妈喂…”
小护士正不知所措,门外却又有脚步声传来,她回头一看,却是医院的护工大妈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779景淳道:“那你问问你爸,给我多少钱!”
小护士正不知所措,门外却又有脚步声传来,她回头一看,却是医院的护工大妈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谢京南一张脸当即拉了下来,小护士怏怏的出去了,那护工大妈洗了手就笑的十分慈祥的走过来,娴熟的把床升高,又打开了饭盒就要喂谢京南吃饭。
谢京南脸色阴沉:“谁让你进来的?”
“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雇的我,给的价钱可高了,我才把手里的活都推了专门来伺候你这个小伙子,你放心吧,我是这里最好的护工,一定把你伺候的妥妥当当的…”
“你先出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你。”
谢京南声音冰冷,一一都有些错愕的看向他。
护工大妈却摇头:“那不行,我拿了人家钱…”
“她给你多少,我给你双倍。”
“500。”大妈眼睛陡然一亮,中气十足答道。
谢京南气的磨牙,他就只值500块的护工伺候?
“给你1000,你现在出去。”
护工大妈麻溜的出去了,谢京南觉得胸口里那口气憋的更深了,一一坐在床上,乖乖的不敢乱动,爸爸刚才的脸色好吓人,她还是做个乖宝宝吧,要不然爸爸把她也赶出去了怎么办。
谢京南好一会儿才把翻腾的怒气给压了下来,他收拾了一下情绪,温声唤女儿:“一一,肚子还饿不饿?”
一一点头,捧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饿,一一肚子饿,再不吃饭饭,小虫要吃肚子了…”
谢京南想到自己又要‘可耻’的利用女儿,不由得有些愧疚,但是现在他不利用一一,还能利用谁?
他连动都不能动,她跑了他也毫无办法。
“给你妈打电话。”
谢京南指了指自己搁在一边的手机,一一爬过去把手机拿起来,谢京南十分艰难的戳着屏幕拨了号,一一小姑娘立刻抱着手机举到耳边。
景淳站在楼下的小花园里,一肚子的气一点点的发散出来,才觉得心里平和了。
想了想,自己何必和他计较,他都伤成这样了,那张脸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恢复到从前,要是当真有什么不好,怕是再要讨个媳妇也不是简单的事了。
她都逼着人家签字离婚了,又把人家气的差点自己开车把自己撞死,她何必还指望谢京南看到她就能像从前那样温柔似水百依百顺,任她搓扁揉圆呢?
景淳心里的气消了大半,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是谢京南的电话,不由得好气又好笑。
他不是看都不想看她吗,还打电话干什么?
景淳按了接听,却是一一的小声音软萌的响起来:“妈咪,我肚子饿了…”
景淳心知肚明,却还故意道:“不是有护工吗?”
开的免提,谢京南自然也听到了景淳的话,不由得轻轻哼了一声,她也好意思说。
一一却鹦鹉学舌,虽然口齿还不清,可景淳连猜带蒙的也听出了大半:“…爸爸给她1000,她就跑啦…”
景淳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还真是像他,这样孩子气。
“那你问你爸爸,给我多少钱!”
谢京南听到她这一句询问,忽然心头沉重雾霭像是被一只手给拨开了一样,整个人整颗心都是说不出的清爽。
可要他直接就像往日那样立刻就做小伏低,他却也是有点拉不下脸的。
谢京南想了想,就把女儿拉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一一聪明过人,立刻学给景淳听:“爸爸问你想要多少…”
景淳嘴角含了笑:“我可不是500块1000块就能打发的…”
一一忽然长长的‘哦’了一声:“我知道了…500块,1000块…”
一一掰着手指头算,算了半天,愁眉苦脸看着谢京南,十分的忧愁:“好多钱啊…爸爸你有吗?”
谢京南依旧拉着脸,可那眼神却明显却像是风吹起涟漪的湖面,再不复方才那故作冷冰冰的吓人模样。
“给你妈说,就100块,爱来不来。”
一一抱着手机猛点头,觉得这是自己有记忆以来,爸爸最威武霸气的一次,真的好帅好帅喔。
“妈咪,100块,爱来不来!”
景淳听着女儿学着谢京南的口气说话,不由得气的火冒三丈,他就这样在女儿面前说话,小孩子最是爱比照着大人学了,以后她还怎么树立家长威信?
她本来在一一面前,还是很有威严的。
要是再被他这样娇惯下去,将来养成无法无天的熊孩子,她真能被活活气死。
景淳直接挂了电话上楼去,推开门看到那一大一小坐在一起,两张生的十分相似的脸看向她,小的呆萌可爱,大的真是越看越讨厌…
可景淳这些怒火,却又渐渐的被压了下来。
“妈咪…”
一一看到妈妈回来,立刻狗腿的眉开眼笑爬下床往她身边扑,景淳板着脸,却已经保持不了威严,接了女儿抱起来,理了理她的头发:“肚子饿了?”
“嗯,肚子饿!”一一拍着自己的小肚子。
景淳把她放在沙发上,打开了饭盒喂她吃饭。
一一偷偷去看谢京南,又看看景淳,忽然从花裙子小口袋里拿出一张毛爷爷塞给景淳:“妈妈,100块,喂爸爸…”
景淳才不会接,谢京南的脸也扭了过去,爱接不接,一顿饭不吃他也饿不死。
可饭盒里饭菜的香味直往他的鼻子里钻,他睡了这么久醒来,自然是饥肠辘辘,当即就有些受不了,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780这俩人又吵起来了…
可饭盒里饭菜的香味直往他的鼻子里钻,他睡了这么久醒来,自然是饥肠辘辘,当即就有些受不了,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一一立刻咯咯的笑了起来,景淳也忍不住扑哧笑出声,谢京南色厉内荏‘狠狠’瞪住母女两个:“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