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从奉若琴那边回来丽娇院,因为没有完成奉若琴交代的事情,丹霞已经被狠狠的折磨了一顿,在暴雨之中拖着沉重疲倦的身子回到丽娇院的时候,却被叶锦儿歹人挡在了丽娇院之外。
其实在丽娇院的这些日子,丹霞几乎可以明白叶锦儿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因为她对丽娇院里每一个人其实都很好,可是却总是喜欢为难她。
曾经有人提醒过丹霞,叶锦儿所做的一切都是有人授意的,那个人…很可能是奉长赢。
叶锦儿虽然是丽娇院的老板,可是也不过是一个在风尘之中打滚的女子罢了,丹霞可以理解她,只是…逼一个人就一定要往死里逼吗?
“我是不怕你可以走出金焱城,但是不代表你三天两头就可以出去闲逛的。若是人人与你这般,我这家丽娇院岂不是没有姑娘了?你误了我的生意,坏了赵老板的雅兴这是磕头认错就可以免去的?”
“就是,之前看着觉得还行,新人有味道…可是现在看来实在太丑了,这是一张怎么样的臭脸啊?”
“赵老板说的是。长得丑还整天往外跑,真不要脸的…不如就把衣服脱光了吧,在这大街上脱了衣服,我看你还敢往哪里跑!”
听着叶锦儿和那个赵老板的一唱一和,丹霞的心比那一场雨还要冷,她还喊着不要,却如同过去一般无法摆脱这残酷的命运,知道…那个白衣男子的出现。
英雄救美是话本之中的戏码,丹霞从来不敢奢望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可是那个清俊的白衣男子在打手的手中救了她,用一棵千年灵芝在叶锦儿的手中换了她,还…用一株千年人参换了一把伞,为的只是不让她继续在暴雨之中而已。
就算一株千年人参是一千两银子,一棵千年灵芝也是一千两银子,两千两的银子,丹霞顾及割肉来卖也卖不到这个价钱。
伞后来是赵老板送的,因为他用一千两换了那一株千年人参。
只是那个白衣男子将那把伞和一千两银子给了丹霞,并且和她说:“现在你自由了。”
自由…是的,她离开了丽娇院,却没有办法离开奉若琴的控制。
“为什么?”在看到白衣男子能够拿出整一座金焱城里也不好弄到的千年人参和千年灵芝,以及那些藤蔓植物的攻击的时候,丹霞知道对方的身份。
这个白衣男子是奉长赢的魔宠轻梦幽,既然如此…为何要救她?
他救了她,将她安置在客栈之中照顾生病的她,并且和她说:“就算别人不爱你了,你也要爱自己。”
可是如果让她选择,她却愿意爱一个人,因为只有自己爱自己,实在是太寂寞了。
只是…
用了那么多钱救了要帮着奉若琴来害奉长赢的她,真的值吗?
“只要是我喜欢的,我都觉得是值的。”
那么…为了他活着,她也觉得是值的。
丹霞拿着一千两的银子,在金焱城的朝东区买了一处小院子,开始了在院子里种一些蔬菜,养养鸡,做做刺绣去卖的日子,为的就是可以和所有的良家女子一般,只要守着一个家,便会有她所爱的男人回来。
他给他留下了一朵小小的白莲花,说若是将来她要找他,就可以用过这小小的白莲花找到他。
只是他不会知道,她不会去找他的,她只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他回来。
奉若琴的折磨总有一天会过去的,出卖轻梦幽的事情,丹霞决心再也不做,然而对奉长赢的恨,或许也早已经烟消云散了。
不过也从此以后,她没有再见过轻梦幽。
小院子的门向来不会上锁的,夏风吹过都会发出微微吱呀的声音,就像是她等待的人总会回来。
新帝登基都已经有一些日子了,朝东区也已经再也看不到那些日夜巡逻的人了,只是…那小院子的门为什么会发出那么古怪的声音,还有院子里的鸡都叫了起来呢?
丹霞放下了手中的刺绣,急急忙忙的从屋子里出去,她心里想着是不是轻梦幽来了呢?因为她可是天天对着那种在白瓷小盆里的白莲花说她这住址呢。
就算没有真的联系上轻梦幽,他是不是也知道她的住处了呢?
从屋子里出来,鼻尖马上就嗅到了那可怕的味道,那是汗臭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就算是已经过了那么一段时间,丹霞也没有办法忘记那味道。
那个屠夫的味道…
丹霞吃惊的看着那个站在院子里踩坏了她小菜田的屠夫,一身臭味,醉醺醺的,看到她就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口黑黄的牙齿。
“我就听说小娘子你搬到这里来了,我可是找你好久了,你的滋味…我一直没有忘记。”
内心深处最可怕的记忆瞬间就浮现在了眼前,丹霞转身就逃,却被身后的屠夫扯破了身上的小褂子,不过她还是逃回了屋子里。
顾不上那打翻的油灯,也不去看那已经在她身后将她扑倒的屠夫,丹霞只是使劲的伸出手去,想要去拿养着小白莲花的白瓷盆子。
可惜背后的重力袭来,她只是可以让指尖碰到了那白瓷盆子。
这花了三百两买来的官窑白瓷盆子应声而碎,小小的白莲花顺着水机落在地上,混在那一地的白色瓷片之中。
顾不上白瓷片割破了手,丹霞伸出手去往那地上一抓,抓住了那朵小小的白莲花,然后被屠夫扯下了自己的腰带。
她哭喊着轻梦幽的名字,可是迎面而来不是那屠夫就是那长蚀骨的大火…
那一夜的情景其实丹霞不大记得了,反正她不记得所有的疼痛,也记不起那白莲花在指尖处冰凉的触感了,她只是记得自己握紧了那白瓷片,狠狠割断了在自己身上施暴的男人,然后用对方腥臭的尸体当作是掩护,从那一片火海之中出来了。
她没有从那座房子里带出什么东西来,只有身上已经被扯破了衣服,以及这被火苗吞噬了半张脸的皮囊。
依旧还是前往影流区的路上,丹霞不知道为什么要走这么一条路,或许她认为只要在走着一条路,她就会再一次遇到了那个会温柔对待她的男人。
只是…
那个推车木板车挨家挨户去手夜香的老婆子看到了丹霞,便停下了木板车:“姑娘,那边可是有贵人在,很多人都被赶出来了,你再走就要到贵人的成衣铺前了。不要去给别人当霉头了,回去吧。”
丹霞抬起头来看着那个和自己竟然莫名相似的老婆子,愣了半响才开口:“回去?我可以回哪里去?”
老婆子叹了一口气,侧身让出了了木板车的一边扶手来:“来吧,姑娘,帮老婆子我推一下。”
丹霞没有说话,默默的上前去扶住了木板车的俯首,只是那么一瞬间她听到了身后有熟悉的声音。
丹霞回过头去,看见了那清俊的白衣男子和另一个人站在一起,是那个曾经在奉家本家大宅围墙上看见过邪魅男子,他们都在用很专注的目光看着一个少女,美丽…不可方物的少女。
原来…有些东西不属于自己的,那么便是如何都得不到的。
丹霞回过头来,不再想太多的东西,只是默默的推着木板车,走在与原来完全不同的路上…
第七卷 第四百一十二章本心可弃
涟国属水,盛产美人,涟国的皇室更是其中翘楚,紫轩帝的孩子们,每一个都是极为美丽的,其中功不可没的大概是后宫之中那一群美貌非凡的妃子们。
“若是能将一个皇子或者公主当成玩物搂在怀中,那定是一种有趣的事情。”那个穿着华贵的男子背靠在软榻之上,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人,“你说我说的对吗?云翼王殿下?”
百里咏歌缓缓的抬起眸子,细长的凤眸里是永远不变的寒意与冷漠,可是那张阴柔绝美的脸上却不带半分的怒意:“张公子,我们不是在谈那途径夏国的贸易路线的事情吗?怎么…谈到了那般风花雪月上去了呢?”
那名为张公子的男子往前倾了身子,伸出手来勾起了百里咏歌的下颚,唇竟然就往前靠了过来:“那条贸易路线本来就是要经过夏国的,在那个地上帮这殿下开一条在夏国的支线是很简单的事情,对我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只要殿下…也能够行这举手之劳,给我想要的东西,那么一切都好说。”
那么一瞬间百里咏歌的凤眸里掠过了一抹杀意,让张公子顿时就愣住了,然后讪讪然的把手收回了回去,然后吞了吞唾沫,尴尬的别开了脸去。
收起了自己的气势,百里咏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的提议,还请张公子好好考虑吧,毕竟…这也不是什么亏本的买卖。”
“啊…”张公子显然还是在刚才的惊吓之中,所以他只是虚应了一声,并没有去看百里咏歌。
百里咏歌已经不想和张公子多说什么了,他转身就出了雅间,不过直到了他离开了这家酒楼,便有一只看似小巧的翠鸟落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殿下,刚才他居然敢对你动手动脚的,你怎么不直接干掉他?”翠鸟竟然发出了人类的声音,就在百里咏歌的耳边如此说话。
“朱雀,如果杀了他,我还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往夏国开通贸易路线。”百里咏歌的声音很轻,不过却难掩那么一抹疲惫,“这个张公子虽然是一个无耻之徒,但是张家在国外贸易做得很好,我选择他也没有错,所以…忍忍吧。”
“哼,只怕他下一次会直接扑过来!”那名为朱雀的翠鸟冷哼了一声,拍着翅膀就飞走了。
百里咏歌并不奢求有人明白他的想法,可是这并不会妨碍他的计划。
虽然是贵为云翼王,但是百里咏歌的手中没有什么闲钱,就算在城中他也只是走路,没有轿子,不过或许也是因为如此光明正大的走,才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也或许压根没有人在乎他这么一个不受宠的皇子。
在一条小巷的拐角处,一户人家的围墙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只有一些有门道的人才会知道在这里是黑市一些见不得光的药物交易的地方。
百里咏歌走道那个窟窿的前面,便看到一只干枯的小手把一把药粉放到了窟窿里,于是他快步上前,拿走了那包药粉,再将一锭金子放到了窟窿里,在对方把金子取走以后,他转身就走。
这药粉名为蛛丝,可以杀人于无形,但是却不好弄好,因为会制作的人很少,可是对于百里咏歌这么一个长期在黑市之中打滚的人来说…这还是有一些门道的。
只是…把这毒下到了食物之中,亲眼看着自己的生母吃下去,这大概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做到的。
“你已经闲散了多年,是否想过去让你的父皇给你一些工作呢?”夏璃一边吃着面前儿子亲自送来的桂花糕,一边轻声说话,“这些年是母妃连累了你…”
看着夏璃吃着桂花糕的动作,听着夏璃这么一番话,百里咏歌的脸上也依旧还是淡淡的微笑,浓浓的冷漠:“母妃,近年来虽然我不再朝廷任职,甚至见不到父皇一面,不过我还是在为夏国贸易路线的事情努力,并不是真的没有分毫的收入…
所以在朝廷任不任职都不过是无所谓的事情。”
夏璃吃桂花糕的动作顿了顿,她抬眸看着百里咏歌:“母妃还记得上一次和我说‘那都不过是无所谓的事情’是在多年前五皇子还在的时候吧。
那一年你年纪还小,皇上让所有的皇子参加秋季的狩猎。五皇子欺负你,不给你参加,你就和我说那都不过是无所谓的事情…”
百里咏歌低下了眸子,掩去了眸光之中那异样的神色:“那么久的事情了,孩儿已经记不清楚了。而且五皇兄不是也已经不在了吗?母妃为何要提起他呢?”
“就因为他不在了,我才敢说。”
夏璃顿了顿,才继续说话,“当年五皇子欺负你,你没有和大家一起参加秋季狩猎,但是却偷偷的去了狩猎场,这一点…母妃是知道的…”
一听夏璃这话,百里咏歌的心就沉了下去,虽然那个时候他还小,但是做事情早已经有了一些手段,怎么可能被人发现事情与他有关呢?
更何况…
“孩儿。”
夏璃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伸出手去抚过了百里咏歌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她的容貌柔美,可是在百里咏歌的身上却成了冷艳,看着她有时候也心寒了,只是再心寒,他也是她的孩子。
“孩儿,五皇子与皇上一般,有着洁癖,若非纯白无暇的箭羽,必定不会选中的…那一支被换成了哨箭的箭,不可能是小太监粗心所致,必定是有人刻意为之,否则…传递消息的哨箭岂会用纯白无暇的箭羽?”
“若真如此,父皇早就已经查了。”百里咏歌没有狡辩什么,毕竟面前的女人是他的亲娘,在这如同黄金铸造的囚笼之中,只有夏璃能够与他相依为命。
只可惜…有些时候人一旦有了依靠,心也会变得软了起来的。
“孩儿,你是娘在这里唯一的亲人,娘岂会让皇上查到你的身上来呢?所以娘让朱雀动了一些手脚,否则你我早就不能苟活于世。”
夏璃的脸上那笑容看上去比哭还惨,“只是一旦让朱雀过多参与我们的事情,你的身份很可能就会被曝光。就算你是皇上的亲儿子,他依旧只会把你当作控制夏国的工具。
所以…以后的事情你需要依靠自己,不能再随意动用朱雀。”
“是,孩儿谨遵母妃的教会。”百里咏歌从椅子上起来,朝着夏璃深深一拜。
夏璃也不让百里咏歌免礼,而是继续说话,“一支哨箭让五皇子失聪,也的确可以让他在皇上那里从此失去了宠爱,也是可以逼得他不得不自杀。
不过…一个儿子失宠了或者死了都不重要,因为他的母妃还可以再生一个。所以只有让云嫔娘娘也跟着死了,那才可以保证她再也没有办法与你相争,你明白了吗?”
“是。”这一次百里咏歌更是真心诚意的应话,因为夏璃的这么一句话,他更肯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这唯一的孩子,夏璃收起了脸上那种凄凄惨惨的笑容,低下头去继续吃她的桂花糕:“你带来的糕点我很喜欢,以后常给我送些吧…我都会…吃掉的。”
“是,母妃。”百里咏歌再一俯首,“那么儿臣先行告退。”
夏璃眸光之中有什么隐隐的闪动,不过她还是点头:“嗯,退下吧。去忙你的事情,在皇上再一次注意到你的时候,就争取时间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做了。”
“是。”
看着百里咏歌离开,夏璃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继续吃面前的糕点。
朱雀依旧用翠鸟的形态从窗户外飞了进来,停在了那碟桂花糕旁边:“你真的觉得好吃吗?我很不喜欢桂花的味道。”
“只要对孩子好的,我自然都爱吃,也乐意吃。”
朱雀的小眸子掠过了一抹了然的神色,不过却又忍不住的问道:“其实那么多年以来,你可否恨过我没有选择你为主人呢?”
夏璃侧过脸去看朱雀,还不忘放下筷子用手轻轻抚过朱雀的背:“夏国和涟国不一样。涟国昌盛强大,只需要一个能够守得住这片江山的明君便可以。
而夏国已经岌岌可危,夏国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大刀阔斧建立新政权的君王,这个君王或许残暴,或许心机深沉,但是他始终需要丢弃自己的良心。
朱雀你是夏国的神兽,你选择主人并不能够看自己是否喜欢,而是看那个人是否合适。
所以…我从来不恨你。”
朱雀其实并不是很理解人类,当初夏璃出嫁,为的就是离开夏国,带着朱雀然后安稳的成为朱雀的主人。
只是…朱雀背弃了旧主人临终的遗愿,她在多年以后才选择了夏璃的孩子百里咏歌为主人,也因为如此…她牺牲了夏璃。
看着这个温柔善良的女子在这一座吃人的囚笼之中,渐渐的成为了现在如此凄惨的模样,朱雀其实有些愧疚,但是并不后悔。
“糕点之中的剧毒名为蛛丝,它不会马上要你的命,只是活着也不会很舒坦。”朱雀扇动着翅膀飞了起来,“如果你不愿意,我就和他说…有些事情没有必要做得如此绝决。”
“不。”夏璃抬起头来看着朱雀,“人只有被逼上了绝路,才会发挥自己的实力,也只有如此才可以活下来。
只要他不动心,只要他不心软,就算成为不了夏国的皇帝,他也可以活下来的。”
“人类…不可理喻…”朱雀扇动着翅膀飞了出去,却在宫室外就看见了那站在窗户旁边的百里咏歌。
百里咏歌仰起头来看到了朱雀,突然露出了一抹温柔的微笑,只是那笑容…笑不出本心…
第七卷 第四百一十三章命运,不许窥视(一)
有人说苍蓝大陆上最可怕的地方并不是西北的沙漠,而是东北的冰原。
因为那里没有让人头脑清醒的阳光,没有让人渴望生命渴望水源的酷日。
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以及你就算是为了生存而吃下去却会把自己冻死的雪以及寒意。
出了涟国最北的那座名为汐云镇的城镇以后,一路往北六天,越过了了一大块冰原就可以进入兽人族的领地。
兽人族的国度和人类的有些不一样,他们虽然种族很多,各自有自己的部落和村子,可是却团结在一个地方,让兽人族的族长来统一管理,而种族村子里设有酉长,让酉长来传达族长的命令。
虽然兽人族在人类的眼中就是茹毛饮血,好勇斗狠的种族,但是实际上显然不是这样。
脚下一个踉跄,公冶逸晟跌倒在了地上,脑子里一片昏昏沉沉的,觉得自己居然会走在平地上跌倒很可笑,可是却也觉得自己居然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跌倒,也实在是很可悲。
因为…他是一个特殊的偷窃者,偷窃的是神的力量,而且…还是偷窃了命运之神的力量。
他的父母是流浪的修行者,在苍蓝大陆上已经流浪了很久,为的不过是寻找神格的下落罢了,可是生命女神的神格没有找到,却找到了上古命运之神残留下来的神格碎片。
只是…成神很好玩吗?
公冶逸晟躺在了冰原之上,他散去了一身的斗气,寒意便侵蚀了全身,天空上飘落下来的大雪迅速将他的身体覆盖了,似乎想要将他埋葬在此一般。
只可惜就算他想要求死,却也抵不过命运的安排。
“爹爹,这里有一个人!”
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个美貌的少女在自己的身边,只是…少女有一双耳朵和一条尾巴,看这两样特征就是虎狮族的兽人,只是少女却不如寻常的女兽人那个样子,她体格明显偏瘦弱,而且身体上穿着厚厚的皮毛,露出来的地方却是人类的肌肤,只是皮肤有些小麦色罢了。
这就像是一个混血的人,兽人与人类的混血孩子,只是…兽人和人类好像是生不出孩子来的。
就在公冶逸晟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身体魁梧的虎狮族男人走了过来,男人迅速发现来客公冶逸晟的目光,便伸出手来一把就捞起了公冶逸晟,只是并不体贴的扛在了肩膀上而已。
“安利雅,我们把他带回去给巫师看看吧,看上去是能救活的。”男人的声音很粗糙,可是却也透露出了一种坚定来。
“嗯,爹爹!”那名为安利雅的兽人少女点头,欢快的跟在了男人的身后。
“放我下来!”公冶逸晟身上的斗气一瞬间就暴涨了开来,他其实并不是一个不知好人心的人,他只是在被那个兽人男人扛起来的瞬间看见了命运的轨迹罢了。
血淋淋的兽人男人和那个兽人少女倒在地上,少女哭泣得通红的眼睛看着他…公冶逸晟并不希望这会成为事实。
兽人男人显然没有料到公冶逸晟会突然暴起,他一把将肩膀上的公冶逸晟甩开了去,同时将身边的兽人少女推开了。
“人类,你看上去很不错啊!”兽人男人显然并不介意公冶逸晟的突然暴起,反而是一脸兴奋的聪背上取下了一把古怪的武器,那是一把很长的大刀,可是刀面却如同是菜刀一般宽而扁,并且上面锈迹斑斑,显然是沾染过无数鲜血的。
公冶逸晟的心更是沉甸甸的了,在刚才那么一瞬间之中他看到的未来景象之中,也有这个兽人男人手中的大刀,只是…这把刀已经断了。
是战斗吗?难道因为他在这里战斗,而杀死了这兽人男人和这个兽人少女吗?还是他们遇见他以后会遭受到不幸呢?
如果是以后,那么现在他就警告他们不要接近他,而现在,他也是有分寸的,绝对不会杀了他们!
“听说兽人族有那么一个规矩,便是要带走对方的话,至少就需要把对方打败。”公冶逸晟一边说着,一边将斗气凝结成长剑,“这位大哥,我很感谢你想要救我,只是…要带走我的话,还是先打我败吧。”
兽人男人哈哈大笑了起来:“倒是一个爽快的人类!很好,那么我们就来过招练手吧!”
兽人男人是很强大的,毕竟兽人族的人本来身体素质就要比人类强壮许多,就算是同品阶的武者,实力上都有非常大的差距,只是…在得到神格的时候,公冶逸晟的实力早已经不是寻常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突然一个雪球砸到了脑袋上,公冶逸晟一愣,就被面前的兽人男人手中的大刀给拍飞出去好几丈远了。
公冶逸晟错愣的看着面前的兽人少女,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随手丢出的雪球竟然可以砸中自己,就像刚才…他看不到脚下的小石子被绊倒了一般!
“哎呀,虽然不是我打败你的,但是你还是输了。”兽人男人爽朗的笑着,伸出手拉过了身边的兽人少女,“你输给了我的女儿安利雅,她可是一个什么斗气灵力都不会的小丫头。你居然被她丢出的雪球砸中,就证明了命中注定你要输给她了!”
兽人男人哈哈大笑的声音仿佛在那么一瞬间就淡去了,公冶逸晟只是听得见“命中注定”那四个字。
如同利刃一般,一刀刀的刺入了他的骨头深处,疼痛不已,却又拔不出来。
“我明白了。”散去了身上的斗气,公冶逸晟的眸光也暗淡了下来,他看着面前的安利雅,扯出了一抹有些勉强的笑容,“以后我保护你吧。”
是的,如果命运无法反抗,那么他就尝试悄悄的将其改变吧。
他护着他们,让他们永远都不会变成和命运安排的那样!
如果有什么惩罚,命运就只是冲着他来好了!
只是公冶逸晟那个时候还不明白,其实所谓的惩罚永远不是死亡…
*******
在春天永远都不会到来的冰原之上,生存是很困难的事情,兽人不擅长耕种,便买来了许多国籍不明的人类奴隶。
但是实际上在这里的人类奴隶可不会和人类想象之中那样过着非常凄惨的生活,因为安利雅的父亲塔山是这兽人族的族长,他是一个善良的人,一直对待所谓的人类奴隶非常友好。
人类和兽人一起生活在这荒芜的冰原之上,虽然生活比较艰苦,也偶然有一些小小的摩擦,但是大半年下来,公冶逸晟都看出来这完全就是和谐的地方。
“小晟!”
突然身边传来了那甜甜的女生,公冶逸晟从面前那些努力开荒的人的身上收回了视线,看向了身边那可爱的兽人少女:“安利雅,你怎么跑过来了?”
“听说好几个部落都有人在挑战你啊,你都胜出了,实在太厉害了,什么时候教我?”安利雅挨着公冶逸晟坐了下来,“我还听爹爹说,你的品阶非常的高呢,不过…好像从来躲不开我的攻击呢!”
说着,安利雅用那藏在背后手敲了一记公冶逸晟的脑袋,然后笑得欢快,“你看,你还是躲不开。”
公冶逸晟也笑了起来,一点也不为自己的“失策”而有什么不悦:“因为命中注定啊,只要在你的身边,我的力量就会变得断断续续的,无法正常发挥呢。安利雅…你是我的克星。”
安利雅依旧在大笑,兽人族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她笑起来的时候也不会和人类的女子一般掩藏,她的笑容很漂亮,映在雪光之中,如同山巅的雪莲花。
“难怪你一直不愿意让我看着你去比试,原来是如此啊!”
安利雅一边说着,一边用双手把公冶逸晟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之中“爹爹说有力量的人就是一把利剑,很容易就会迷失自己的方向,然后成为一把伤人的利剑。
那么…不如我就成为你的剑鞘吧,有我在,你不会伤害别人的。”
公冶逸晟看着面前那个有着耳朵和尾巴的可爱少女,她有的是人类的身体和容貌,她是塔山和人类所生的孩子,只可惜她的母亲很早就病逝了,所以…塔山的意思似乎也是希望安利雅可以喜欢一个人类。
公冶逸晟是明白的,可是…他最近总是可以看见很多很可怕的事情,那都是塔山和安利雅的死亡情景,情景不断的变换,可是结局却从未改变。
塔山和安利雅都会死亡的,或许是因为与涟国那些无可避免的冲突,也或许因为兽人族里面的争斗,只是…为什么死亡的竞相不断的变换,却也无法改变那结局呢?
“小晟!”看到公冶逸晟依旧在走神,完全没有理会自己,安利雅不满的嚷嚷,“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啊!”
“我有些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公冶逸晟看着安利雅,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因为说了或许也没有什么作用。”
安利雅是一个有着玲珑心的女孩子,马上就发现了公冶逸晟的不妥,便收起了笑容,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不管说出来有没有作用,只要你说出来舒服一些,我都会好好的听着。”
公冶逸晟微笑着伸出手去拨开了安利雅额前的碎发,他眸子里都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有怜惜,有宠溺,也有深深的歉疚。
好一会,公冶逸晟才缓缓的开口:“我知道我父母会如何死去,却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我去阻止那些事情发生,事情就会变得更严重,所以我不知道我到底该不该说出来…”
第七卷 第四百一十四章命运,不许窥视(二)
父母找到了那命运之神的神格残片的时候,公冶逸晟不过是十岁。
那种让他永远停止不下来噩梦的力量开始不受控制的强大起来的时候,公冶逸晟就看到了父母的死。
在一片白茫茫的冰原之中,父母会死在把突然落下来的冰刃之下。
那是千万分之一都不会发生的事情居然出现在噩梦之中,但只有十岁的公冶逸晟是很清楚自己父母的实力的,压根就不会被那样的小意外所伤,只是若每一天晚上都梦见的话,不管是谁都不能置之不理!
公冶逸晟缠着父母,说绝对不能往那个方向去了,否则他们会被冰刃所刺。
可是父母并不在意,或许是艺高人胆大,或许是因为一个小孩子的话实在不可信。
直到…公冶逸晟说他拥有命运之神的神格的时候,父母才开始考虑他的话。
父母选择了另一条路绕过那片连绵不绝一般的冰山,却遇到了滚滚而来的雪崩。
公冶逸晟被父母推进了那几乎连公冶逸晟都躲不进去的狭缝之中,然后便被大雪覆盖。
那雪崩如同最凶猛的洪水在高山之下倾泻而来,随即便让人分不清了它前进的方向。
公冶逸晟哭喊着在雪地上不断的扒开面前的积雪,脑海里父母被雪冲击着嘴鼻,以及渐渐窒息的画面越来越清晰,可是他却怎么也看不到父母所在的位置。
“我在那雪地上找了十几天,身上所有的吃食都已经没有了,我都没有被饿死或者渴死,身上的力气都用光了,但是就算这样晕睡过去也不会被冷死。那是因为…命运还不让我死。”
公冶逸晟说着就看向了安利雅,“我其实知道我一开始就把噩梦的事情说出来是有什么后果的,但是我却依旧觉得只要我说了出来就可以改变一切…
因为我真的以为我有什么看见命运的能力,结果却发现,若是没有我,我父母肯定不会死的,所以这力量不过是为了命运推波助澜罢了…”
“那么你也看到了我的未来吗?”
安利雅的神情变得有些哀伤,在看到了公冶逸晟缓慢的点头以后,便连忙说话,“若是如此,那么你就不要告诉我了。你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或许这样那个未来就不会出现,你也不需要为此伤心了。”
公冶逸晟觉得或许也是如此,因为每一次他把事情说出来,都必定让对方的下场更凄惨,或许他从来不说的话,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只是想象永远是美好的,命运从类没有想过要放过那窥视它的人。
在那新一个寒冬要来临的时候,公冶逸晟就已经准备在开春的时候与安利雅成亲,只可惜在那之前,他夜夜都做着不同的噩梦,在噩梦之中那些与他交好的兽人会死去,塔山会死去,而安利雅也不例外。
每一天夜里噩梦的内容都会变化,唯一不变的便是虎狮族的人几乎死光的结局。
公冶逸晟觉得若是他说了出来,或许这些人不会死去,但是也或许会真的死去,毕竟一直以来他都是直话直说,从未隐瞒,只是…安利雅也说了要他绝对不说出来的。
于是…公冶逸晟什么也没有说。
那一场战争是在寒冬里一个午夜里开始的,首先是满天的火箭,然后就是那些被点燃的屋子,接着就是部落里此起彼落的哭喊声和喊杀声。
公冶逸晟从自己的屋子里出来,往安利雅和塔山的屋子奔去,并且在路上拦下了一个人,从那个人的嘴里,他才知道原来其他的几个部落因为不满塔山阻止了这个冬天对人类出兵的事情,因此决定联合在一起将塔山赶下族长之位。
其实在兽人族之中,争夺族长之位的方式简单粗暴,只要直接与族长决斗,打败对方就可以了,然而这样在午夜带兵偷袭,完全就是只有人类才会做出来的事情!
公冶逸晟已经顾不上太多了,他只希望救出安利雅以及塔山,所以毫不掩饰自己的实力,一身的斗气汹涌而出,因为神格而轻松达到了武圣品阶的力量在他脚下形成了璀璨的法阵,他所过之处,没有一个敌人还可以活着,瞬间鲜血铺满了地面,回首而去,宛如地狱。
眼前那火焰和鲜血交合的画面在脑海之中渐渐和梦境的画面重合,公冶逸晟也总算明白,原来他就算不说出来,命运依旧还是无法改变,噩梦终究会成为显示。
公冶逸晟就算是发疯了一般,一直往着安利雅和塔山屋子的方向飞奔而去,只是当他赶到的时候,塔山已经被那些袭击者联手打败,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把威武的奇特大刀已经断了,就落在塔山的身边,如同他们初遇的那个时候,公冶逸晟在瞬间的幻觉之中看到的一般。
公冶逸晟跳进了战圈之中,开始与那些人对战,可是他的力量迅速消退,从一开始的武圣一直往下跌,当他最后一次堪堪挡住一个兽人迎面一击的时候,手中那用斗气凝结而成的长剑也已经消失了。
那些兽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觉得公冶逸晟的力量不过是用了一些见不得的手段得到的,而此时此刻却已经如同寻常人无疑,甚至不如一个武者一阶。
就算没有了力量,但是公冶逸晟捡起了塔山那断掉的大刀握在手中却依旧可以支撑着自己,即使已经落于下风,可是他也没有放弃。
他一边迎敌,一边大声的喊着安利雅的名字,只可惜耳边除了那越来越大的寒风之声,就是屠杀的声音。
这一次来袭击的兽人不顾族中的道义对虎狮族赶尽杀绝…
如同…噩梦之中一般。
“小晟!”安利雅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甜蜜,而全是撕心裂肺的沙哑。
顺着安利雅的声音看过去,公冶逸晟看到了安利雅被两个兽人抓住按到了地上去。
大刀在安利雅的头顶上高高举起,公冶逸晟已经可以看到那大刀砍下去的画面了。
“小晟,后面!”
安利雅高声呃尖叫,唤回了公冶逸晟的注意,他转过身去,想用手中的大刀去挡,却忘记了那大刀不过只有一半,所以对方偷袭着手中的利刃砍下,划破了他的脸,若是再加一丁点的力度,或许就已经毁了他的眼睛。
疼痛刺激着神经,鲜血也模糊了他的眼睛,但是公冶逸晟顾不上这一切,他提了对方一脚,转身就往安利雅的方向冲过去,只是…背后的疼痛感传来,他便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绊倒了,就倒在安利雅的面前。
在倒下的时候,他看到了那大刀看在了安利雅的背上,看到了安利雅惨叫着倒下。
“对不起…”公冶逸晟好不容易从嘴里挤出了那么一句话来。
“没关系…”安利雅微微眯了眯自己的眼睛,扯着唇露出了一抹微笑,只是那样的微笑看上去是如此的凄惨,“是我让你不说的,是我…害死了…爹爹…和你…”
安利雅没有闭上眼睛,那双往日灵动的眸子就这样失去了身材。
“安利…”公冶逸晟扯着嗓子喊,只是连安利雅的名字都没有喊完,就被人在背后一刀穿透,截断了他的声音。
烈火在身边燃烧,他感觉到了疼痛,可是他不想动弹,因为他觉得知道了未来不能改变的命运背负起来实在太痛苦了,不如就此死去罢了。
只可惜,命运从不会放过窥视它的人。
公冶逸晟再一次睁开眼睛,是躺在一张破旧的毛皮之上的,身上被一些称不上干净的布条包扎这,还有一条裹在脑袋上,而身边是一个很大的木笼子,但是不管如何…他也活了下来。
“很不错啊,居然活下来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女性兽人走到了木笼子的前面,她的心情似乎很好,长尾巴轻轻兜风晃动着。
看到了那条尾巴,再看那女兽人的头上的耳朵,公冶逸晟瞬间就想起了安利雅,而面前的女兽人这两个特征和安利雅实在太像了!
发现了对方在看自己,那个女性兽人笑了起来,不过倒也一点不娇媚,而是非常粗狂的模样:“你似乎觉得我也是虎狮族的啊,不过我不是,我是狮族的,与虎狮一族算是近亲。
我叫纳卡娜,一收到族长被袭击的事情就赶来了,只可惜…来晚了一步。你是虎狮族被灭族以后唯一活下来的人,因为那些人类奴隶也都被烧死了,你当真是命大。”
公冶逸晟觉得自己的心沉了一下,然后将目光从纳卡娜的身上移开了。
“人类,现在那啸狼族的酉长是现在的族长了,他本来是想要把你弄死,杀鸡儆猴的,不过我把你抢了过来。我是兽人族的第一女勇士。你到底是谁啊?”
听到“兽人族第一女勇士”的时候,公冶逸晟记起来了,这个女人也曾经想要挑战他的,不过那个时候他觉得不能与女性动手,一直与纳卡娜避而不见,没有想到现在却会如此见面。
纳卡娜不认识他,大概是因为他的脸…
就算不抬手去摸,但是他可以感受到那清晰的疼痛,他的脸一定是毁了,而妾毁得很严重,让与他有一面之缘的纳卡娜都认不出他来了。
“喂,人类你不是哑巴吧?”
纳卡娜还在唠叨,不过公冶逸晟却突然又看到了一些幻觉,在那幻觉之中,他死了,而且死得那么心满意足!
他需要一个可以接受他神格残片的人,而那个人…将会杀死他!
那个人和纳卡娜似乎也有交情,他们的结识因为一场战争…
“战争…”
“嗯?”听到了面前男人突然的声音,纳卡娜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以后你所参与的每一次战争都要带上我,直到有人能够从你的手里把我赢走。”公冶逸晟抬起头来看着纳卡娜,眼神无比坚定。
纳卡娜笑得很是得意,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公冶逸晟:“人类,只怕你不会等到那个人出现的。”
公冶逸晟没有说话,脸上更没有任何的神情,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会出现的,那个人也一定可以杀死他。
因为那个人是命中注定的神祗,而命运…从不允许任何人去改变。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