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穆尔云曦怔了怔,之前他听锦瑟说过,在玉儿的雪莲籽被取走之前,她的脑海中也出现过奇怪的画面,就仿佛是某个人的记忆一样。
即便是用了忘魂香,她还是会记起以前的事情。为什么,难道过去的记忆在她心中竟然如此重要。可是那个时候跟他一起在西陵部落的玉儿,明明亲口对他说,她不在乎过去从前,她要的只是有他的现在和未来。
那为什么记忆还会逐渐恢复,她在大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玉儿她自己…怎么说?”穆尔云曦问道。
卜问天道,“圣女殿下是觉得自己可能是中了什么幻术,或者被白薇下药了才常常出现幻觉。再就是这个人可能跟她有点关系,她听过谁说这个人的故事,只是圣女自己也不知道那个人跟她有什么联系。”
直到此时此刻,北翎玉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是陆凌芷。
除了是慕容昭他们的阴谋,她就是觉得肯定是他们找错人了,自己最多可能跟那个陆凌芷有什么关系,而且北翎玉还猜测,汗皇是不是喜欢陆凌芷,所以当初曾经把对她的感情寄托在自己身上,所以她才会冥冥之中和陆凌芷有联系。
她那么的相信云曦,不管慕容昭怎么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真的陆凌芷。
而北翎玉心中的想法,穆尔云曦只是凭借这些只言片语已经一目了然。他们相处的这些年,他太了解她了,也太清楚她的性子。
可是面对如此尖锐的问题,穆尔云曦第一次沉默了。
他可以在任何问题上回答她,也可以在任何事情上纵容她,唯独这个,她新身份的开始,他无话可说。
如果现在的玉儿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是陆凌芷,她还会愿意回到他的身边吗。穆尔云曦心中没有一个肯定的答案。
六年前虽然是她自己亲口答应,虽然他们是一笔已经银货两讫的交易,虽然他明明可以名正言顺的拿那个约定说事,但是穆尔云曦只要想起当年那个倔强的阿芷,再看看如今同样固执的玉儿就深切的明白,纵使六年过去了,她骨子里那种性格从来没有变过。
我不能接受自己会失去你的可能,我不能容忍以后的生命里竟然没有你。
我不能看着你站到慕容昭的身边渐行渐远,我早已经深陷你的眉眼,越陷越深,无药可救。
非常抱歉,可是纵然你觉得我很自私,纵然你已经后悔与我的约定,我还是不能放你离开。
也许在你重新回到我的身边之前还可以,也许在你终于答应嫁给我之前还可以,也许在我看见你的第一眼之前还可以。
你的过去是陆凌芷,可是你的现在,是我的玉姬。
就算一切都变了,这六年的时间是真实存在的。我们经历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我对你的每一句承诺,都是真的。
见穆尔云曦一直没有说话,卜问天连忙劝慰道,“这种事情我想汗皇肯定也不知道。汗皇您就别想了,这种事都只是小问题,如果真的是白薇对圣女下毒,等日后咱们统一天下,白薇变成阶下囚,还怕她不交出解药。属下先告退了,汗皇也不必太过担心,就算他们真的有什么阴谋目前来看也绝对不会危害圣女性命。”
说着,卜问天看着脸色不太好看的穆尔云曦退出了营帐。
空旷的帐篷里顿时只剩下穆尔云曦一个人。在雪山深处闭关修复的那些日子,他常常会想起北翎玉,自然也会想到她还是阿芷时候的情景。
在那些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枯燥的闭关时间里,这些场景都出现在他的梦里,是他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逞强支撑下去的动力。但是无一例外,每一次都会特意避开六年前结束和开始交接的那段回忆。
但是现在,六年前的那幕再次浮现在云曦眼前。
一袭红裙的女子跪在他的脚边,祈求他帮忙。
——只要你答应保住我的孩子,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如果我说,你将不再是你呢?
——我答应。
于是为了这三个字,三个月后在一场大火中他抱着已经进入假死状态的她走进了雪山深处。
“穆尔云曦,你发什么疯!你知不知道你会死的!你会死的!”云靖挡在石门面前,第一次红了眼眶咬牙死瞪着他。
他却毫不犹豫的按下石门落下的暗格,只留下一句话,“如果最后我们都没走出来,也算死能同棺,我没亏。”
他那个时候其实是抱着“九死”的决心带她进入千年悬棺,没想到老天爷给了这个“一生”的机会。
如今这个有血有肉的活人,是他用自己的命换来的。可是哪怕如此,最开始他并没有因此就占有北翎玉,并没有因此就视她为自己的所有物。
从来只是默默守护,只盼着她能回头就可以看见他。他真的等到了,在被剥心取籽之后为了他才撑着一口气活下去的玉儿,和她相约一辈子不离不弃的玉儿,差点嫁给他的玉儿,不,是已经嫁给他的玉儿。
穆尔云曦脱下身上的盔甲,银亮色的盔甲之下是一袭黑色暗纹的墨紫色裘袍,袖口上有着一道明显被缝补后的痕迹,穆尔云曦攥紧袖口上的缝痕,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的温柔。
玉儿,这一次我不能再放你走
第513章 陆凌月的计划
夜幕落下,但是北原大军的营帐却灯火通明,除去些许守卫监视的士兵,所有人都参加了这场盛大的犒赏会。犒赏会的地点在穆尔云曦今天连拿三城中的最后一城——常州。
此时的常州城里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火把,点缀着夜色。城主府里穆尔云曦正跟手下的阿鲁图等大将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陆凌月和墨绫刚刚准备完这一次犒赏宴会的酒水,墨绫将完整的烤全羊献给穆尔云曦。
穆尔云曦拿起手边金镶玉的华丽匕首,割下其中一块肉尝了尝点点头,接着又撕下一只后腿递给墨绫,这才将剩余的推给阿鲁图等人。
墨绫拿起羊后腿唇边浮起一抹浅浅的笑,坐在他旁边小口的吃着。
阿鲁图吃着烤羊打趣道,“绫姬公主准备的烤全羊真是美味。要不是跟着汗皇,咱们谁有这个口福能够吃到公主殿下亲自烤的全羊。”
“此肉外酥里嫩,鲜嫩多汁,恰到好处。”卜问天嚼着羊肉点头附和道,“公主殿下厨艺精湛,谁能娶到公主那真的有福了。”
墨绫被两人打趣的脸红,连忙谦虚道,“多亏南后帮忙,不然这一次这么大的犒赏会我真的弄不来!”
穆尔云曦这才将目光移到陆凌月身上,冲着她扬了扬手中的酒杯,陆凌月微笑回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但是心里却很不是滋味。明明自己比墨绫优秀,为什么他的眼中就只有她,看不到我。
“汗皇慢用,我先下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墨绫献完羊,吃了几口便起身说道。犒赏会事多这也是情理之中,穆尔云曦对着她点点头示意,收回目光继续跟阿鲁图卜问天等人说话。
陆凌月眼神在墨绫的背影上逗留良久,眼底浮现一抹冷光。她交好墨绫是为了接近穆尔云曦,但如果这个女人变成他们之间的阻碍,她会毫不留情出手除掉。
纤手摸了摸怀中微微突起的地方,这里塞着一个小瓷瓶,掩盖在衣服里看不出来,但是掏出来非常方便,掩人耳目。
里面装着的东西她早就想用了,但是来军中三个月,陆凌月没有找到机会。照理说这军队里都是男人,自己好歹也是当年京城四大美女之一,这么娇滴滴一个的女子但是穆尔云曦却仿佛看不见,整日里忙于军务,除了外交的事情,她根本没有借口见他。
再者就是墨绫见他的时候可以顺便看见。但是墨绫为了不打扰穆尔云曦,去找他的时候也很少。在军营呆了三个月,陆凌月几乎每几天都可以隔得远远地看穆尔云曦一眼,但他看见她并且跟她说话的次数不超过五次。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错过这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么好的时机。
陆凌月下定决心,眼神落到宴会之中,看见刚刚出去的墨绫站在门口指挥着几个抬酒食的宫女,柳眉不由蹙起。
旁人无所谓,但是有墨绫在,穆尔云曦身边的人绝对不会是自己。
必须把她支走。
“这一次谢家军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谢远从抬回去之后就生死不知。属下已经得到消息,谢远的外甥董定亮要为谢远报仇,今晚会袭城。”卜问天一边吃着烤肉,一边说道,“如今常州城已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如果他要出手,肯定是绕到后面偷袭,不过属下已经在暗中安排人手,他要是敢来城西偷袭,一定让他有去无回。”
常州城的前门是正东门,正和敌营相对,如果从东门攻击就是正攻,以现在谢家军的情况没法发动正攻。而南北两侧门都已经封死,守卫严密,唯一的缺口就是和后面两城相连的西门还正常开放着。
这也是他们唯一能够偷袭的地方。董定亮以为北原军都沉浸在胜仗的欣喜中,那三面门守卫严密,只有大后方相对薄弱,如果他想要偷袭肯定会从这里入手。而卜问天也不愧卜算子之名,早已经把这些都算的清清楚楚。
“董定亮要是敢来,爷一定把他削的跟他舅舅一样。”阿鲁图哈哈笑道。
卜问天同样嗤笑一声,“董定亮空有勇但无谋,不足为虑。”
穆尔云曦听着两人说话慢条斯理吃着烤肉,卜问天已经安排好布局,一切不用他担心。当年他云游中原,最大的收获就是在江湖中找到了这些才德俱佳又对他忠心耿耿的人。比如卜问天,再比如池言致。
陆凌月坐的稍远,但是也听到几人说话,眼中闪过一抹亮光,离席向着大殿门口的墨绫走去。
“南后你怎么下来了?这里有我就可以,今天已经很麻烦南后了,南后去喝酒吧。”墨绫看见陆凌月,立即笑着说道。
陆凌月抿唇一笑,“刚才见汗皇喝的高兴,突然想起还有几坛老窖留在之前的大帐里没搬过来。那可是上次我们从汗庭特意带来的雪山酒,如果现在能够有雪山酒助兴,汗皇一定很喜欢。”
墨绫略略思索,隐约记起当时她们过来的时候,确实带了几坛雪山老窖。那是雪山的味道,是北凝宫的味道,是穆尔云曦熟悉的味道。
“这种事情我去安排就好了。南后回去喝酒吧,我这就带人去搬。”墨绫二话不说立即答道。
陆凌月面露难色,“可是雪山老窖在之前的旧帐,离这里要穿过三个城池有点远…”
“没关系,汗皇今晚打算彻夜狂欢,我现在过去两个时辰之内就能回来。反正我也不懂这些军国大事,陪汗皇也说不上话,还是南后去和汗皇喝酒吧,我这就去搬酒,汗皇看到雪山老窖肯定很高兴。”墨绫说道。
雪山老窖是以雪山之雪酿制,深埋在北凝宫之下,当年的穆尔云曦和北翎玉就曾经喝过。现在这种时候,墨绫知道汗皇需要一个人来分担他的喜悦,但是那个人不会是自己,也不会是任何一个女人,只会是北翎玉。
北翎玉不在,有雪山老窖,对汗皇来说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墨绫确实不聪明,她不懂为什么穆尔云曦没有全力攻打谢将军,不明白复杂的军事国事,但是她知道,这个时候的穆尔云曦,需要一坛雪山老窖。
连克三城,全军振奋,但是他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开心。
这一切,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吧。可是如今的她又还能再为他做些什么,变成一个废棋的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为他呈上一坛雪山老窖。
陆凌月拍拍墨绫的肩膀,“听说现在敌军那边也不安定,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路上小心。”
“南后放心,我又不从东门出去,西门后面就是我们的大本营,我还怕他们来吗?那谢家军再厉害也不敢从咱们后面进来吧,前面可都是千万军马堵着呢。”墨绫不以为然笑笑,转身出了宫殿。
陆凌月望着她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如果你运气不好遇上卜问天口中那支偷袭的军队,那就怪不得我,我可是提醒你了。就算你运气好没遇上,两个时辰也足够我做完这件事。
她的主要目的还是支使开墨绫,至于这种后果会不会要了墨绫的命,都不在她的考虑之中。
回到宴会上却没看见穆尔云曦,问了阿鲁图才知道穆尔云曦见众将士拘束,一个人去了旁边的篝火堆喝酒,让他们玩得尽兴。
陆凌月唇边的笑意,真是天助我也,连老天爷都在帮我,这一次我一定能够成功。这就是我陆凌月迈出的第一步,这是一个新的开始,从现在开始我一定会一步步爬到最高的位置,再次站到云端。
陆凌月随手拿起酒桌上的一坛酒向着穆尔云曦走去,走路的时候已经趁没人注意将瓷瓶里无色无味的透明液体倒入了酒中。
南海有药名龙涎。龙者鲛也,性淫,所谓龙涎是一种烈性春药。而且它最神奇的地方就是附带一定幻觉的效果,中了龙涎的人会将面前的人当作自己最喜欢的女人。最重要的就是不露痕迹,等一切结束之后,穆尔云曦最多只会觉得自己喝多了酒后乱性认错人,不会发现自己中了春药。
相比较那些性状明显的春药,龙涎是其中至宝,也正是如此,当初陆凌月在收拾东西离开南国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想到以防万一,就把这东西一并带了。
也幸亏她带了,不然在北原她什么药都弄不到。至于穆尔云曦,绝对不会想到一国王后竟然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汗皇取得大胜,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月儿瞧着汗皇好像不太高兴。”陆凌月自顾自挨着穆尔云曦坐下,唇边笑意明媚。
穆尔云曦随手灌了一大口酒,大笑道,“高兴,怎么会不高兴。本汗离她更进一步了,自然高兴。”
“汗皇是说圣女?如今半年过去了,听说圣女现在已在大兴后宫封了玉妃,汗皇还惦念着她?”陆凌月柔声问道,“难道汗皇不介意她已经是别人的女人?”
穆尔云曦沉声道,“在我眼里,她一直都是我的汗后,从没有变过。”
那日面对他的求婚,她攥起那枚凤印,在众目睽睽中冲着他轻笑,“我愿意。”
从那一刻开始,她就是他穆尔云曦的妻子,不论之前不论以后。
第514章 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圣女能够得汗皇如此深情相待,当真令人羡慕。”陆凌月不露痕迹隐藏自己的嫉妒,仰着头望着身边的穆尔云曦,笑道,“今日只为庆祝汗皇连拿三城,来,喝酒!”
“喝酒!”穆尔云曦拿起自己的酒壶和陆凌月碰了一下,咕噜往下灌。
陆凌月也没拿她刚刚搬来的这坛,而是拿起穆尔云曦脚边的另一坛和他喝了起来。
两人你一坛我一口很快就喝完了穆尔云曦脚边原本搬来的那几坛,远处的阿鲁图卜问天等人看见这一幕,很识趣的没有打扰。
月上中天,夜色渐渐深了,两人身上都弥漫着浓郁的酒味。
“汗皇,趁今天高兴,我给你跳个舞助助兴!”穆尔云曦喝的很尽兴,但是陆凌月其实一直在暗中算计,此时穆尔云曦身边的酒坛都空了,如果她起身跳舞,穆尔云曦要喝酒就会自然的拿起她刚才抱过来的这坛。
这样就更顺理成章不留痕迹。
不待穆尔云曦回应,陆凌月已经起身翩翩起舞。她的舞姿虽然不如北翎玉那般倾城,但作为一名合格的大家闺秀,舞乐也是陆凌月的基本功。
看着衣袂飘飘的蓝裙,穆尔云曦的眼神渐渐变得迷醉。透过舞他仿佛看见了那个银丝飞舞赤足起舞的女子,仿佛看见了他们合舞的那支凤凰。
陆凌月没想到自己一跳舞就吸引了穆尔云曦的目光,原以为他不好女色,要是早知道他喜欢看舞蹈,她肯定早早准备,看来自己对穆尔云曦的了解还是不够。
见穆尔云曦被自己吸引,陆凌月跳的更投入,只盼着穆尔云曦能够就此对她一见钟情。
城中到处都是欢庆的士兵热闹喧嚣,旁边篝火堆的阿鲁图正跟着几个将军划拳,远处还能听到士兵们跳舞唱歌的声音,这是一个热闹的夜晚,压抑了半年,所有人都很兴奋。
穆尔云曦唇边勾起一抹自嘲,手拿起脚边唯一剩下的酒坛,如果没有她,得到天下他也不会高兴。
正要喝酒,卜问天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急切说道,“汗皇,出事了!不知道怎么公主竟然去了西门,在进城的时候跟董定亮偷袭的军队碰了个正着。”
穆尔云曦只是小醺,一听这个消息立即清醒,“进城?怎么回事?墨绫遇上董定亮?”
“好像是公主去旧帐取东西,回来的时候正跟他们撞上。虽然我们人多但是公主被他们包围,现在情势危急,还请汗皇决断。”卜问天脸色严峻。他下了个套等董定亮的人去钻,没想到阴错阳差把墨绫也套进去了,这可是跟汗皇最亲近的人,卜问天自然不敢擅作主张。
穆尔云曦起身,搁下酒坛当机立断道,“我先过去,你再带一支精锐策应。”
“是,属下明白。”

陆凌月之前看的时候穆尔云曦已经端起酒坛,等一个大旋转跳完再看过去酒坛还在地上,穆尔云曦却不见了。
陆凌月诧异地停下舞蹈,走到穆尔云曦刚才坐着的地方,只能看见穆尔云曦和卜问天匆匆离开的背影。
“怎么回事?”陆凌月自言自语,气闷道,“好端端的穆尔云曦怎么突然走了?难道是什么紧急军情,该死的,这么巧?”
阿鲁图对着陆凌月咧嘴笑道,“南后别介意,公主被敌军包围了,汗皇…汗皇去救公主,南后多多包涵。”
他已经喝的站不稳了,一屁股坐在刚才穆尔云曦坐的位置上。
陆凌月柳眉紧蹙,眼中闪过一抹后悔,“怎么会这样…”
她刚才故意把墨绫支走,当然也包藏祸心,希望她最好能够遇到敌军然后一不小心死了,这样穆尔云曦身边能够看得见的女人就只剩下自己,再没有其他。没想到真的如她所愿,墨绫真的遇上了董定亮,但是消息传来的太快,反而把穆尔云曦给引走了。
早知道会这样,她就该祷告希望墨绫不要遇上董定亮,这样说不定刚才穆尔云曦就已经喝了酒。
最后关头,功亏一篑,真可惜!
陆凌月暗恨,失去这么好的机会,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跟穆尔云曦单独相处。但是事已至此,她现在也没办法,好在之前把墨绫支走的时候没有露出什么马脚,现在应该是准备一下情绪好好演一番姐妹情深了。
虽然墨绫被包围,但是有穆尔云曦出马,陆凌月对结果已经心里有底。
心里的念头转了好几个圈陆凌月才终于沉下气,来日方长,不怕,还有机会。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做好面子功夫,不能让任何人怀疑。
不过片刻之间,陆凌月已经拿捏好情绪,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公主竟然被敌军包围了?怎么会这样?不行,我得去看看。阿鲁图将军,我先走了。”
说完场面话,陆凌月就向着穆尔云曦刚刚离开的地方走去,但是才走出两步突然被人拉住。
陆凌月疑惑低下头看着拽着自己手的阿鲁图,柳眉轻挑,“阿将军有什么事?”
阿鲁图却仿佛听不见她说的话,只是痴痴看着陆凌月,“好美…”
奇怪,阿鲁图之前就见过自己好多次了,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她,难道这是酒后乱性?
陆凌月甩开手,皱眉道,“阿将军自重,本宫告辞。”
“不准走!”阿鲁图突然拦在陆凌月面前,怒道,“胡姬,你是爷花钱买下的人,是爷的奴,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走就走了!”
陆凌月面色不渝,“阿将军,你认错人了…”
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低下头看向原本脚边的酒坛,现在却是被阿鲁图攥在手中,而且不是满满一坛,很明显被人喝了一大口。
刚才穆尔云曦还没喝就跟着卜问天走了,那这酒…难道被阿鲁图喝了?他坐在这里顺手就拿起酒坛喝了一口?
陆凌月眼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还不等陆凌月有什么动作突然一整天旋地转,眼前的景物倒过来了,一晃一晃的。
陆凌月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阿鲁图扛在肩上,立即拿脚蹬他,“你放开我!放开我!”
“胡姬,别倔了。要不是那个母老虎,我早就纳你为妾。但是没办法啊,你放心,我阿鲁图不会让你白跟我的,等这次打了胜仗回去,汗皇给我封官,我就把你娶回来。”龙涎的药效非常迅速,阿鲁图已经把陆凌月当作他心中最想要上的那个女人。而且从只言片语来看,这女人应该是阿鲁图买回来的金屋藏娇。
陆凌月这下急了,喊道,“阿鲁图你放开,我不是什么胡姬,你认错了!放开我!我可是一国王后,你快放开我!”
陆凌月大喊大叫,但是整个犒赏会实在是太吵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阿鲁图明显等不及了,而且他也分不清这么大个城主府厢房到底在哪,直接就把陆凌月扛到了大殿旁边的假山后面。
常州城城主府是很典型的大兴建筑,因为北原的人都喜欢烤肉篝火,所以这一次犒赏会的中心就设在城主府院中,篝火从大殿一直摆到院里的空地。而这后院靠墙的地方就有一处假山,栽着一簇青竹略为隐秘,但经常有人从假山前面走来走去,只是不仔细看不会发现假山后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