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怎么对白薇说这种话。陆凌霜心里懊悔不已,平时她并非一个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人,可能是今天刚刚池言致说起的婚事,让她现在脑子里也不太清楚。
白薇已经跑出去,陆凌霜想等下就去白府登门道歉。她不会怀疑自己的结拜姐妹,刚才只是一时气话。
“霜儿,你怎么跟白薇这么说话,你们!你们!”慕容逸讶然看着陆凌霜,他记忆中的陆凌霜还没有这样冷脸对过谁。
见慕容逸维护白薇,虽然陆凌霜心里对自己刚才说错话非常抱歉,但是这时候却更不爽慕容逸,没好气道,“我和白薇怎么样,关你什么事!怎么,你是不是要怪我欺负了白薇?也是啊,我把这个细心照顾你半个月的心上人赶走了,你自然要怪我了。”
“心上人?”慕容逸眉头扭成一个疙瘩,看着陆凌霜一脸茫然。
陆凌霜扭过头不去看慕容逸,凉凉说道,“逸亲王闭门养伤,不见任何人,只有御医白薇在旁边照顾,两人朝夕相对,日久生情!”
本来心里想的不是这样一番话,明明知道事实不是这样,但就是口是心非,就是故意要误解他,看着他的眉头越皱越深又忍不住心疼。
“霜儿,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慕容逸沉声道。
当然不是。你在我心里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一个自强自信自尊的人,一个胸怀天下的人,一个忠心报效朝廷的人,一个敬爱兄长孝敬母后的人,一个对着哪怕是平民百姓也会露出温柔笑容的人。
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好到我看不到你的任何缺点,好到我只能这样仰望着你,只能一次次追逐你的脚步,只能在你身后默默追赶。明明看清你我之间隔着天坠一般的鸿沟,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你。
就算你现在坐在轮椅上,就算你俊逸的容颜上添了狰狞的伤痕,也让我觉得你离我好远好远,我还是只能远远看着。我可以走近你吗?我可以站到你的身边吗?你的世界,能不能允许我进去。能不能。
“逸亲王在臣女心中是什么人重要吗?”陆凌霜咬着唇,眼睛落在慕容逸身上。比起当年初出茅庐意气风发的九皇子,现在的慕容逸就像是一把经过岁月历练的宝剑。本来就温和的气质,现在看起来更加温柔如水。
他好像对谁都是这么温柔,也许当年他对我的那些,也曾这样对待别的人。
也许从头到尾只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他从来都不喜欢我。
想到这个可能,陆凌霜就觉得心一层层凉了下去。好像这么多年坚持的信仰就这么摇摇欲坠,她都不明白自己还站在这里的意义。
她看着他出仕,看着他官职越封越高,看着他被皇帝称赞,被百官推崇,看着他成为众多闺秀爱慕的对象,看着连齐皇公主都不远千里前来联姻。他一直都站在漩涡风暴中心,对着她露出温柔浅浅的笑容。她以为,这就是爱了。
“我,我!有人上我家提亲了。”陆凌霜看着慕容逸,不知为何竟然说出了这一句话。本来这件事她不想告诉他,但是这时候陆凌霜觉得自己有必要知道慕容逸对她的态度。
“谁?”慕容逸眉峰皱起,脸上的温和褪的一干二净,语气冷冽。
“是!是南山茶庄的庄主。”陆凌霜看着慕容逸只问别人,也不问问她自己的想法,顿时有些泄气。如果他要是问她想不想嫁人,她肯定就实话实说顺水推舟告诉他自己的真实想法。
见慕容逸沉默不语,陆凌霜想起自己回答的太简陋了一些,慕容逸应该不会认识这个人,于是补充道,“你应该没见过,不是京城人。上次我去百茶城配合皇上的计划的时候遇见的,南山茶庄是百茶城几大茶庄之一,当时我们去茶庄玩了一段时间,就是在南山茶庄。庄主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也喜欢茶,我们就认识了,相谈甚欢。后来他来京城了,见过了爹,然后就!就!就和爹商量了提亲。”
但是我不愿意,我已经拒绝他了,我不想嫁给他。
慕容逸看着陆凌霜久久没有说话。对方是一个庄主,大富大贵之家,那我逸亲王府就缺了银子吗?对方喜欢茶,和你趣味相投,换做是我难道就不可以吗?不过是自己变成残疾,还不是真的残疾,凌霜你就选择了别人吗?
皇兄说要用这个办法阻止那些想要嫁给自己的闺秀,到时候母后的选择范围就小了,到时候!但是现在看来,被隔离开的,不止是那些闺秀小姐,连凌霜你也选择了别人。
慕容逸这时候有很多问题想要问,甚至有想过现在就站起来告诉凌霜他并没有残疾,他比那个庄主好很多倍,你!可不可以不要嫁给别人?
但是这些话都堵在他喉咙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在沉默许久之后,淡淡道,“嗯。丞相都认同了,想必是个很好的年轻人。”
说着,自嘲笑了笑,“反正比我这个瘸子好。”
如果自己这时候真的瘸了腿,才可以祝福她吧。但是他现在做不到,只想将她占有。
话音一落,陆凌霜掉眼泪就刷的掉了下来。他的自嘲,让她止不住为他心疼。
“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凌霜眼眶两行清泪滑落,手指甲在掌心掐进一道深深的皱褶。
慕容逸清了清嗓子,强压住心中的情绪道,“郡主这次特意来逸亲王府就是为了告知我这件事吗?不知你们婚宴在什么时候,在下行动不便,就不亲自去道贺了。”
陆凌霜眼泪犹如断线的珠子止不住掉落,难道他真的不在意她会不会嫁给别人吗?难道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她吗?
“我来找你是为了别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已经没有说的必要。”陆凌霜深吸了一口气,手背笼着袖袍擦了擦眼泪,但是眼泪却根本止不住,源源不断从眼眶落下,只能越擦越多。
第447章 一切都是真的
慕容逸心里一阵绞痛,推动着轮子滑到陆凌霜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帕丝巾给人擦了擦眼泪,眼睛也是一阵发酸。
陆凌霜看着他手中拿着的丝巾顿时愣神,因为经常携带已经变得有些陈旧,纯白色的手帕只是在其中一角有着墨竹的刺绣。这不是当年在龙舟之上她掉入运河又被他捡起的手帕吗?他原来一直随身携带。
看着陆凌霜的目光僵硬的落在手帕上,慕容逸却是自顾自将它收入怀中,“这东西就给我留个念想吧,别收回去了。”
陆凌霜好像一下子都明白了,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容。她到底在乱想什么啊,眼前这个人对待自己的心意就跟当年那时候一样从未变过。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不肯娶妃,我知道你是为了我避开齐皇公主远走北原,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连自己封王都被婚事耽搁了数年。
我就是太明白你为了我的坚持,为我放弃的那些东西,所以才让自己不敢相信,我不过一个卑微普通的女子,竟然得到你逸亲王的钟情。
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陆凌霜突然冲着慕容逸行了个礼福身,但是眼睛却直直的盯着他,朱唇轻启,温柔的声音却格外坚定,“逸亲王慕容逸,臣女陆凌霜请您娶我。”
慕容逸瞬间愣住了,浑身僵直,不敢置信的看着陆凌霜,“凌霜!?”
“我想嫁给你。我要请皇上为我们赐婚。”陆凌霜握紧拳头,坚定说道。她这一辈子都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请一个男子娶自己简直就是将自己的自尊都放在了脚下,但是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在这样一个时机,在他最不被人看好的时候,是她唯一有机会嫁给他的时候。
慕容逸反应过来,轻轻将陆凌霜拥入怀里,“万一我以后变成残疾怎么办?”
“臣女不怕。臣女愿意做王爷的腿,去任何王爷想去的地方。”陆凌霜坚定答道,在心里小声补充,一生一世都跟着你。
慕容逸心中涌起一阵感动,将陆凌霜拥的更紧了,“凌霜,对不起,一直以来骗了你,其实我并没有变成瘸子。这一生,我都要跟在你的身边,没有腿怎么行,我还要保护你。”
皇兄,和母后这一场赌局,我们赢了。但是我心里其实一点都不痛快,因为我隐瞒了凌霜这么久,让她为我担惊受怕。我决定要用我今后的所有时间补偿对她的欺骗,这一生,都不再放手。
三日后,大学士府的药园之中,两个窈窕女子相对而坐。一个一身黑裙,明眸皓齿,正是药园的主人白薇。一个一袭绿衫,清雅如竹,是特意来探望的陆凌霜。
“大姐,之前你可不能怪我什么都不跟你说,都是皇上吩咐的,除了太后皇上和逸亲王,没有其他人知道逸亲王其实腿伤已经恢复。”白薇不好意思的笑笑道。
那日的一句不合早在第二天就说清楚和好。今天是陆凌霜特意来大学士府送五十大寿的请柬,就趁此和白薇两姐妹坐着聊聊。
陆凌霜点点头笑道,“我都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王爷已经跟我说清楚了。”
当时逸亲王腿受伤之后,太后就急着想给逸亲王娶个王妃,皇上为了阻止婚事故意说逸亲王以后会变成残疾,能够恢复的可能性很低。这样一来,一些太后看好的闺秀都打了退堂鼓不太愿意。
能够让太后看中的闺秀,自然是各方面出挑,比起陆凌霜这个半路出来的郡主是真正的大家出身,性子才情各方面都是个顶个的好。就算不嫁给逸亲王,也能嫁给其他侯爷郡王之类的,当然了,逸亲王是这一堆人里最出众的。
至于其他的普通闺秀,太后就不怎么看得上。当时得知逸亲王变成残疾之后,太后大受打击,去观音庙祈福,还染上了风寒一病数日。见此情景,皇上只好跟太后说了实话,还趁此机会跟太后打了个赌。
太后认为陆凌霜就是看中了王妃这个位置才故意巴着慕容逸,现在慕容逸断腿又毁容她肯定会攀其他的高枝。如果陆凌霜是真的喜欢逸亲王这个人,就不会嫌弃他是不是残疾。
之所以会答应这个赌约也是太后心累了。她之前相中的几个姑娘以前提起这门婚事都是一副娇羞脸太后做主的样子,等逸亲王出事之后不是闪烁其词就是借故避开,想了想这种女人真的嫁给逸亲王,也不觉得他们能够过得恩爱。
娶妻还是该娶个贤德知冷知热的。
结果当然是皇上这边赢了。逸亲王闭门不见客也是皇上安排的,他倒是想告诉陆凌霜实情,但是太后的眼线都盯着没有办法,白薇就更不能说了。
“大姐可千万别怪王爷瞒着你,我每次去给王爷验伤他都会问问我你的情况。我们都担心大姐会不会真的嫌弃王爷,只有王爷自己信誓旦旦说大姐你一定会来的。大姐就真的来了。”提起这桩赌约,便是白薇也禁不住唏嘘。
陆凌霜浅笑,“我知道。他相信我,正如我信任他。就算中间有什么误会,只要他一个眼神肯定,就足够我不顾一切。以他的身份想要娶比我更好的人轻而易举,为了我才坚持到现在,又为了我和太后打赌,我自然都明白。”
“大姐何尝不是为了王爷也坚守了五年?好在你们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这一次太后都点头了,婚事想必是近了。”白薇提起这个立即兴致勃勃问道,“不知道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快说说也让我高兴一下。”
陆凌霜脸上浮现一抹红晕,“要先等王爷身体恢复,至少是两个月之后,不过皇上说宫中已经开始采办准备了。”
“那就提前说声恭喜恭喜!”
皇宫某处宫殿之中,杨迎珍趴在床榻上,娇美的容颜阴沉着,周围伺候的奴婢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小心翼翼伺候着。
“珍妃娘娘,莲姬和尹美人求见。”大宫女春燕禀告道。
杨迎珍柳眉一皱,“让他们进来。你们都下去吧。”
不一会儿,宋莲蓉和尹美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其中尹美人因为上次毁容,现在出门都戴着面纱。
“嫔妾听说娘娘受伤卧病在床,前来探望!”
宋莲蓉的话刚起了个头,杨迎珍不耐烦的挥挥手,“本宫身子不爽,客套话就别说了。你们过来有什么事情?”
宋莲蓉和尹美人对视一眼,自从上次从观音庙回来,珍妃和叶贵妃在马车里发生冲突的事情自然也是传的沸沸扬扬。本以为叶贵妃出言侮辱在先,珍妃又受了这么重的伤,皇上怎么着都要意思意思惩罚叶贵妃,以平此次风波。但是没想到皇上竟然各打五十大板,珍妃本就受伤,还被皇上呵斥了一顿。
叶贵妃倒是罚的重一些,让她在宫里闭门思过禁足。但是皇上日日都去凤栖楼,这种闭门思过哪个嫔妃都愿意。
总得来看,皇上就是偏袒他宠爱的妃嫔。这起事件的始作俑者北翎玉在祈福时候出现纰漏本已经被太后扔在观音庙,没想到皇上当天晚上就去了观音庙给她撑腰,还直接提出了七天之后接她回宫的话,当场就把太后气的脸青。
北翎玉和叶婉若这俩贱人占了上风,后宫中没有一个人心里畅快。皇帝对她们两人的纵容,也让大家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珍妃娘娘,嫔妾无辜被玉姬毁容,不报此仇,此恨难消。”尹美人咬牙切齿说道。浑然忘记了若不是她自作自受,绝对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宋莲蓉略一踌躇,点点头道,“玉姬现在被打发在观音庙,肯定也会记珍妃娘娘的仇。所以嫔妾以为,不如先下手为强!”
莲姬也是无奈,尹美人为什么会被毁容她是心知肚明,她倒是跟玉姬没什么深仇大恨,但是那日她站在尹美人这边,已经得罪了玉姬。没想到现在又因为她还牵涉上了叶贵妃。就算不想上贼船,此时也已没办法。
对于这两人,杨迎珍倒是没有掩藏什么,也没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只是略略思索,道,“玉姬是皇上看中的人,就算是现在在观音庙,暗处肯定也有人保护她。想要对她动手不容易。不过观音庙没有皇宫这么戒备森严,倒是个机会。”
“娘娘说的是,嫔妾也是这么想的。”尹美人连忙阿谀道,“若是不趁现在弄死她,等她回宫之后可就难办了。”
宋莲蓉点点头,“观音庙好进,但是玉姬住的后堂厢房却不好进。外人即便是想接近玉姬也不易。”
杨迎珍眼中眸光一闪,冷笑道,“我们进不去,但可以引玉姬出来。据我所知她原本是北原圣女,在大婚之日被咱们皇上抢过来,跟皇上的关系并不和睦。你们说,这一个刚刚被迫来到异国的女子,她若是有机会,会不会跟北原的人联系,想办法逃回北原?虽然咱们大兴是第一大国,但是这姬夫人的位置怎么也比不上一国之后。若是你们两人,作何选择?”
宋莲蓉和尹美人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但如今我们和齐国交战,玉姬会相信齐国的人来找她吗?”宋莲蓉疑惑问道。
杨迎珍轻笑着摇摇头,唇角边的嘲讽格外明显,“你说一个溺水者,在看见岸边伸来的绳子的时候,会不会想绳子那端其实才是死路?”
第448章 祸国妖女
“这件事,尹美人,你们尹家的人去办。我要那北翎玉,不留活口。”
尹美人自然毫无二话应承下来,旁边的宋莲蓉却是暗自惊心,早就猜到尹家和杨家的关系不简单,没想到杨迎珍竟然能这么随意指挥尹家的人做事。不过也是,听说尹家人都在四方候底下当差事。
杨迎珍是正经的功勋之后。杨家祖上是慕容皇族的开国功臣,曾经封王封公非常风光。数百年过去之后,谢家秦家这些新牌将门崛起,但是并不等于杨家就比他们差,百年底蕴还真不是出一两个将军就能超越的。
即便杨家现在只剩下世袭的侯爵之位,杨家人也没有如同谢家和秦家如今这样的高官权势,但是无人敢小觑,依附杨家兴起的家族也不少。
这就是高门世家,即便是皇帝也不会轻易动他们。
“皇上最近有没有去观音庙?”杨迎珍问道。
宋莲蓉摇摇头道,“皇上下朝之后就去了凤栖楼,这几天都是如此。”
杨迎珍放下心来的同时,心里泛起一阵醋劲,但是也不好在两人面前表现,只得皱着眉头道,“本宫还要养伤,两位妹妹也早些回去准备吧。”
“是,嫔妾告退。”
北翎玉,别以为皇上护着你就真的了不起了。祸国妖女,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京城北郊的观音庙因为颇得皇室眷顾是京城附近香火最鼎盛的一家寺庙,一年四季都有人去观音庙参拜。
如今正是三月阳春,观音庙上的桃花朵朵绽放,进香的、赏花的、踏青交友的更多了,使得观音庙一早到晚都很热闹。
北翎玉坐在观音庙后院的厢房之中。自从皇上亲自来过之后,观音庙上下无一人敢怠慢北翎玉,但是太后临走前也曾留下旨意,让北翎玉好好请罪祈福,每日早晨半晚都要跟和尚一起做早课,诵读经文,而且还让她抄佛经。
不论前山的热闹,观音庙后山静谧空灵,在这种地方修行好像连人的心境都平静了下来。白薇来过两次,手臂上的淤血已经完全排出,距离慕容昭所说的七日之期越来越近,虽然在这能够打听很多消息,但是真正有用的却没有多少。
她唯一能够知道的就是现在大兴四处交战,北原来势汹汹,但是大兴朝廷的应对也非常迅速,百姓们依旧安居乐业,大兴国内并没有因此发生什么变化。
除了战争,再就是陆丞相五十大寿的消息最多,而北翎玉经过仔细的筛选分析,竟然现在这个消息中找到了池言致的影子。
听闻有个从百茶城来的年轻人颇得陆丞相的赏识,平日都跟在永安郡主左右,就连陆府这次操办寿宴他也出力不少,忙前忙后一点都没把自己当作外人看。最开始还有人说陆丞相有意把永安郡主嫁给他,后来又听说皇室已经挑选永安郡主为逸亲王妃,但是池言致在陆府的存在依旧被认可,并没有因为是不是“上门姑爷”就被区别对待。
北翎玉在暗自佩服池言致的手段的同时,心里也在谋算等陆元兴五十大寿的时候,怎么样能够在慕容昭的眼皮子底下和池言致接头。池言致既然在相府,那肯定也知道自己在观音庙的消息。但是他一次都没有来过观音庙,就是为了避嫌,以免暴露他的真实身份。
北翎玉一边抄写着佛经,思绪却早已经飞到了山下,盘算着寿辰的讯息。
“主子。”锦瑟匆匆走了进来,反手将厢房的门合拢,脸上还带着一丝紧张。
北翎玉抬起头望向锦瑟,就见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团,“主子,这是奴婢今天在庙里进香的时候,不知道谁塞给我的。奴婢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个地名和日期。”
地名?跟上次在昀州百茶城一样?
北翎玉立即明白过来,是池言致联系自己了。打开纸团北翎玉的柳眉不自觉蹙起,她上次只是匆匆见过一次就赶紧烧了纸条,所以对池言致的字迹并没有什么印象。
但是上次的纸条上有一个特别的符号,是穆尔云曦的标志。这张纸上却只有一个地名,并且写了时间。
三月二十酉时,不就是今晚吗?
明月湖。
这地方北翎玉有些印象,想了想当初刚遇见祁煦的时候,祁煦带他们去了楼外楼吃饭,那里就有个明月湖。
是池言致吗?如果不是,还有谁会用这种方式联系自己。如果是,为什么这一次的纸条上没有标识。是因为上次已经互相确认了身份,所以这次才没留下任何会暴露身份的标识?
一边想着,北翎玉已经起身将纸条放入熏香袅袅的香炉之中,眼看着纸条被燃烧殆尽彻底变成灰飞这才合上炉盖。
“主子,这里的守卫虽然不比皇宫森严,但是想要出去还是很不方便!”锦瑟担心说道,“万一您出去路上遇见什么危险,不如还是等到丞相大寿的那天再跟池庄主见面。”
北翎玉微微摇头,“既然他约我出来,肯定是有必须见我的原因。距离丞相大寿还有半个月,可能是北原那边出了什么急事他才用这么危险的方法约我!”
说到这里,北翎玉顿时僵住了。
能够让池言致提前约自己见面,是因为北原已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吗?是不是云曦出了什么事情,池言致才会这么迫不及待?
想到这个可能,北翎玉顿时觉得浑身冰凉,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毫无血色。
“主子,您怎么了?主子,您!您别吓我!”锦瑟连忙上前一步扶住有些站不稳的北翎玉。
北翎玉声音里带着一丝急迫和颤抖,“我没事。我现在要出去,一定要出去,一定要和他见面。”
“好好好,主子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您千万别激动。”锦瑟连忙劝慰着安抚道,“奴婢不敢拦您,奴婢陪您一起去。白薇姑娘说了,您的身体才刚刚恢复好,情绪不能太激动,不然随时都可能会!”
北翎玉仿佛没听见锦瑟在说什么,脑中高速运转起来想着可以混出观音庙的办法。
“锦瑟,你今天是不是跟我说过,李婶子在观音庙做厨房管事,但是她家住在城里,每过几天就会下山回家一趟,次日早上再回来。”北翎玉突然说道。
锦瑟点点头,“是啊。前天李婶子就回家,还特意从城里买了些好看的玩意儿孝敬您,只不过您都没有收下。”
“我明白了。锦瑟,你就对寺庙里的大师们说我今天身体不舒服,晚饭你就直接端回来,他们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我。”北翎玉说道。到时候她就让李婶子来这里等着,自己伪装成李婶子,趁着晚饭的时候出去,没有多少人会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