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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事情还没闹起来，最先闹开的反而是漠北。皇上赶上了北翎玉的婚典，还将人直接抢了。现在皇上带着北翎玉已经在北原国内失踪，就算是作为幌子的慕容逸也不知道他们的确切位置。
慕容逸和赫连琛一行在经过两天三夜的艰苦逃生之后，身边的人几乎死完，最后就剩下他们两个顺利和漠北守军会师。但是漠北守军是深入敌营接应他们，也就是说他们这群人现在还在北原国境内，想要回到自己的地盘还是难上加难。
而且汗庭最近又有向北边增兵的打算，这支深入的漠北守军能回来多少就得看运气了。同时这也是表示，相安无事多年的北原国和大兴，将在这次之后重燃战火。
虽然白逸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想想旁边虎视眈眈的齐国，还是觉得一阵压力。
几国联攻，这个最坏的可能变成了事实。大兴要做好多边对战的准备，这对于居中调度的白逸来说肩上的担子又重了。
“唉！”白逸搁下急报，习惯性就要批复，臂膀一阵抽痛，这才无奈苦笑一声，换了不太习惯的左手，重新拿起笔。
北翎玉睡在马车里，脑袋昏昏沉沉。那日在迟延部落，北翎玉非常肯定自己没有露出丝毫破绽，但是慕容昭的直觉却是惊人的恐怖，在道路挖通后的当天晚上就连夜离开。
西陵柯虽然聪颖，但比起慕容昭还差远了。当晚的拦截没能成功，之后一路追赶，几次都被甩开。再过了几天，附近大大小小的部落全部加入搜捕行动。
北翎玉可以断定消息已经传到了云曦那里，是云曦下的命令，否则不会有这么多部落参与。
北原国不同于大兴。若是在中原，层层关卡，一个人想要从一个城逃到另外一个城，非常困难。这里是北原，宽阔的雪原上大大小小的部落之间有很大一片区域是无人区，给了慕容昭他们足够的地方摆脱追兵。
有时候半夜突然启程，有时候凌晨启程，有时候风雪较大就启程，慕容昭不按照常理出牌。而这混乱的时间安排，也让北翎玉刚刚恢复了一些的身体又打回原形。
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东边边界线的封锁。一旦越过这条线就是大兴的国界，到时候北原的军队根本没办法追查。穆尔云曦再想要救她就只有一个办法，打下大兴。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北翎玉都快绝望了。但是她不敢放弃，即便是这段时间也有认真吃饭吃药，决不让自己的身体这么垮下去。如果死了，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云曦了。
为了这个目标，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迷迷糊糊之中，北翎玉感觉有人在自己身边坐下，接着一双温暖的手贴上自己冰冷的额头。
朦朦胧胧之中，北翎玉好像看见了穆尔云曦。就像是做梦一般，看见他坐在自己的身边，就跟以前很多次一样看着她进入睡梦之中才会离开。
北翎玉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牢牢抓住人的手，不敢松开。
曦哥哥，你来接我了吗？曦哥哥！曦哥哥！
“曦哥哥！”
旁边的慕容昭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舒展开来，“白薇，阿芷怎么了？”
“可能是因为近期我们赶路太急，日夜颠倒。阿芷姑娘身体熬不住，发烧了。”白薇把着脉，说道，“只要回到大兴之后好好调养就行，现在在这里也没办法。而且！阿芷姑娘的药也快用完了，一旦停下，只怕情况更糟。”
慕容昭面沉如水，“有什么办法能够让阿芷好受一些？”
“这！”白薇迟疑了一下说道，“皇上，属下给阿芷姑娘开一些安神的药，让她能够睡得安稳吧。”
慕容昭面色不变，“如果是普通的安神药，你直接就开了，不会问我。说罢，有什么影响？”
“普通的安神药对阿芷姑娘没有作用，强效的可能会影响记忆的恢复，还有可能会产生依赖性！”白薇说道。
“不必了。”慕容昭直接拒绝道，就要起身，但是手却被人攥的紧紧的。
“不要走！”睡梦中的人不似之前的清冷和坚强，语气脆弱，带着一丝惶恐和不安。
明明知道这三个字是对谁说的，慕容昭还是不忍心抽开手，只能将她握的更紧一些，心却像是被什么牢牢攥住了一般，窒息的疼痛。
“白薇，把琴拿进来。”
低沉的琴声在马车之中回荡，北翎玉脸上的表情渐渐恢复平静，只有那一只手还紧紧攥着慕容昭，不肯松开。
慕容昭就这样坐在北翎玉旁边，古琴横在腿上，一手握着北翎玉，一手弹琴。
严寒的冬日，琴声一夜不歇。
北原国，霜叶谷。
被北原军队困在霜叶谷已经有三日，虽然顺利跟漠北守军汇合，但是他们依旧在北原境内，想要脱困并非易事。
“从昨天到今天，四面又增加了数只自发组织的民间队伍，虽然人数不过几千，但是照这样的情势下去，包围的敌军将会将会越来越多。”慕容逸手指在桌子上铺开的地图点了几个位置，这些都是新增人手的地方。
陆云阳嘿嘿一笑，“那说明我姐在北原国还是很有威信。这些人都是来救我姐的。”
“陆将军，这个时候好像不是感慨这种事的时候吧。”慕容逸无奈道。
陆云阳自信一笑，“逸亲王放心，我只是率领先锋部队来接应你们，这个时候张将军的大部队应该已经快到了。现在我们的目标就是吸引他们的注意，大家都包围我们才好，这样皇上和姐姐才能够顺利离开。”
“话虽如此，但是一直被人包围，周围的敌军还每天都翻倍增长可真难睡个安稳觉。”慕容逸说道。
陆云阳走到慕容逸面前，抱拳说道，“逸亲王放心，就算真的提前交战，末将也一定会护送逸亲王离开北原。打仗的事情，就请交给我就好，逸亲王不用担心。”
“这里没有外人我也就不说别的了。我武功不差又是个亲王，这么多人都要优先保护我，我不担心自己。倒是你，是先锋官，必须要冲在最前面。你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回去让我怎么跟你四姐交代？”慕容逸望向陆云阳加重了语气，“看你这样嘻嘻哈哈的样子，我就更担心了。”
陆云阳笑了笑，“逸亲王放心，不把你平平安安带回去我才没办法跟四姐交代。”
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赫连琛突然说道，“你们真的确定，北翎玉就是陆凌芷？是慕容昭的妻子？”
“皇兄不会认错的。”慕容逸肯定说道。
赫连琛冷笑一声，“那可不一定，之前在一起那么久也没发现，现在玉儿要嫁给穆尔云曦他就认出来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说不定就是拿陆凌芷当一个幌子，实际上只是想阻止她的亲事！说来说去，我都还不知道玉儿为什么会嫁给穆尔云曦，慕容昭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皇上不会拿我姐当幌子，你不准乱说！”陆云阳剑眉倒竖，怒目相视，“不管皇上想做什么，都绝对不可能拿我姐说谎。不是万分肯定，他绝对不会提起我姐的名字。”
见证过他们的感情的人都知道，陆凌芷这三个字，早就是慕容昭生命无法承受之重。她走了之后的五年，他有真的高兴的笑过一次吗。
“云阳说的对，皇兄不会认错。至于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我们谁都不清楚。凌霜曾经跟我说过，有一次皇嫂拉着她仿佛交代后事一样说了很多话。你不知道六年前那种情况，皇兄明明是保大人，但是皇嫂自己选择了保孩子。白薇是站在皇兄这边，那说明皇嫂暗地里联系过另外一个可以媲美白薇的神医，这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做成这件事。全天下只有一个人能够做到，就是穆尔云曦。”慕容逸沉声说道。
也许皇嫂和穆尔云曦之间还有其他交易，所以本来已经去世的皇嫂，才会以另外一个身份在北原重生。这一切，皇兄应该也猜到了吧。
第424章 为什么帮我们？
赫连琛沉默良久，“就算北翎玉真的是陆凌芷，但我那天见她的眼神一直在穆尔云曦身上，根本没有多看慕容昭一眼。早就跟我在焰宗看见的时候不一样了。不管她是不是陆凌芷，但她真的以北翎玉的身份活在这个世上五年。这五年里她的思想，她的感情，她喜欢的憎恶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并不能说她曾经是陆凌芷，就将她是北翎玉的五年都抹去。她是她自己的，决定由她来做。”
“那你为什么还帮我们？”慕容逸疑惑的看向他。
赫连琛沉默了没有说话。她和穆尔云曦成亲的时候是笑着的，但是和那时候坚定的说要陪在慕容昭身边的玉儿，感觉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如果这个决定真的错了，将来他就算拼了自己的性命，也绝对会把北翎玉从慕容昭身边带走。
“将军，最新消息，汗庭的军队向东出动，四面八方赶过来增援的军队少部分和外面的敌军汇合，大部分都往东边去了。”一个探子跑进来说道。
陆云阳脸色一变，“皇上的身份暴露了。趁现在援军还没到齐，全军准备，即刻突围！”
春雨朦胧，北翎玉半靠在马车之中，掀起车帘看着道路两旁的青葱绿意。细雨如丝，空气中泛着淡淡的春草香味。
中原的春天似乎来的特别早，一个月前还是满目风雪，自从进了大兴国界天气渐渐回暖，周遭也不再是熟悉的草原和帐篷，一座又一座繁华喧闹的城市。
已经一个月了啊。时间过的真快！北翎玉的眼神变得迷离，思绪飘回一个月前。
她在迟延部落的消息透露出去之后，穆尔云曦几乎举国之兵力追查，但最终还是被慕容昭逃走。
那个时候的她身体也因为赶路变得极其虚弱，更多的时候都是睡着的。也曾经见过一两次北原的军队，看见过很多人包围冲过来的景象，慕容昭身边的人也渐渐减少。等快接近边界线的时候，云曦终于追了上来，但是大兴的军队早已经准备好在此接应。
那是北翎玉记忆中这一路上最大一次规模的战争，也是自己唯一看见云曦的一次。她被慕容昭易容成白薇的样子，点了哑穴说不了话，身体虚弱没办法逃跑，全部在慕容昭的控制之中。
眼睁睁看着云曦为了救那个假的北翎玉一次次陷入危险，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多的弓箭射向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假的北翎玉抽出匕首捅在他的胸前。
鲜血染红了他的裘袍，他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千辛万苦救出来的北翎玉拿刀刺自己，等到那个“北翎玉”第二次挥刀准备割喉的时候他才险之又险的躲过。
这是杀手的刺杀手段，他的北翎玉没有武功，就算是有武功的时候也不会这种杀人手法。最重要的是，他的北翎玉绝对不会对他出手。
直到这时候云曦才发现自己被骗了，他双目赤红的疯狂向着慕容昭冲过来，但是慕容昭早已经带着她回到了大兴接应的军队中。
从头到尾她一句话也说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在云曦被刺中的时候，北翎玉以为自己会晕过去。但是她没有，强撑着也要多看他一眼。
这个时候的北翎玉已经有一种清晰的直觉，这一次以后，她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够见到他。
有一种非常清晰的预感，若是这一次云曦没有带走她，一切的一切都将会变成另一番天地。
再次相见的时候，会不会已经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有生之年，她还能够再见到这个人吗？
北翎玉就这样一直盯着穆尔云曦，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这才终于撑不住昏了过去。
之后就进入了大兴的国界。听说云曦带着北原的军队一路打了进来，两军在东边交界线交战，北原大兴东边一带已经全部被战火殃及。
之后就过了一个月。关于云曦的消息渐渐变少，东面变成了战场，但是云曦也不可能追上他们，他陷入了战争的胶局中。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大兴现在并不稳定。从漠北围剿战开始，再到东面战场的开辟，齐国和南国也在半月之后加入战争，几国联手，狼烟四起。
但是慕容昭似乎并不担心，也没有急匆匆的赶着回京。摆脱云曦的追兵之后，他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充分照顾自己的身体，更多的休息和停顿。
所以一个月之后，他们还在路上，但是已经越来越接近京城。
严冬已经过去，初春回暖，可是她的心却依旧被冰封在那冬日的冰雪之中。
“主子，您在看春茶吗？这味道真香，不愧是中原最有名的茶城之一。”旁边的锦瑟望了一眼窗外的葱绿说道。
北翎玉目光一怔，“这就是茶？”
北原没有茶，只是在书籍里看过。北原也没有饮茶的习惯，倒是之前在大兴喝过。但都是泡好的，没有见过这样的茶叶。
“是啊。主子，我们现在在钦州，前面就是百茶城，因为每年都会给朝廷进贡，又被叫做贡茶城。在整个中原都非常有名，里面有上千种茶叶，一年四季都有很多人来这里买茶。百茶城里全是茶农茶商，所以城郊这一带都是茶树。”锦瑟本就是中原人，讲解起来兴致勃勃。对于这个闻名遐迩的贡茶城，她也神往已久。
北翎玉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路旁的茶树。
吁~
马车突然停下，北翎玉收回目光，就见马车帘子已经被人掀开，一袭白衣的慕容昭打着伞站在马车旁边。
“下来走走？”
北翎玉看了慕容昭一眼没有拒绝，提起裙摆走出马车。慕容昭伸出手想要扶她，但是北翎玉自己跳了下来，只不过因为外面的细雨站在慕容昭的雨伞之下，两人离的很近。
“这里有两条路，往左去京城，往右去东海。”慕容昭指了指城门口的两条官道，又指向旁边乌蒙蒙一片的群山，“翻过秦岭，就是南蛮州。”
北翎玉一袭红裙，银发及腰，顺着慕容昭手指的方向望着秦岭。山脉莽莽，完全看不出有可以进去的路。想要翻过这样一座秦岭不是易事，走官道去南蛮州则要绕过秦岭，至少半个月的车程。
“六年前在这里，秦守楠带着陆凌霜去了东海，老九带着贡品的案子去了京城，我跟你就从这里进了秦岭。那时候也跟现在一样下着雨，一把伞，两个人。”慕容昭望着秦岭，仿佛想起了当初的场景，清冷的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柔和光芒。
细雨斜风，整个秦岭都被笼罩在朦胧的春雨之中，看着像是半隐在雨中一般，若隐若现。
“这里没有路，如果我没记错，真按照你的说法，我就是陆家大小姐。堂堂丞相千金和昭帝陛下会来这种地方翻山越岭？”北翎玉冷嘲反驳。
慕容昭淡淡说道，“为了查出贡品案的幕后黑手，你的亲人因为这个案子被牵连，所以执意要跟我一起。”
那个时候他们在这里跟慕容逸道别，老九担心他们的安危，想让陆凌芷跟着他回京比较安全。她不肯走，他成竹在胸说道：有我在，这天下之大，没有她不可去之处。
现在想想，如果当时不让阿芷一起去南蛮州，她也就不会为了他在巫山几番生死，甚至傻傻的要为了他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
但若是没有这些，也就不是他们了。所经历过的一切，好的坏的，高兴的难过的，一切都是他们存在彼此生命里的痕迹。
“没有印象。”北翎玉冷淡说道。
慕容昭侧过头望向旁边的北翎玉，“你就是在南蛮巫山第一次见到穆尔云曦。这下，有印象了吗？”
北翎玉脑海中迅速出现曾经看过的一个画面，一个戴着丑陋人皮的男子撕下面具温柔的望着自己。
这是！曾经出现过的画面！南蛮巫山，第一次看见云曦的地方。就是翻过这座秦岭之后的，那个地方。
“没有印象。”北翎玉收回目光，重复道。
慕容昭没再多说，转身向着城门的方向道，“我们住这里，去城里走走”
北翎玉没有说话，只是亦步亦趋跟在慕容昭身边。身后的锦瑟正要跟上去，却是被白薇一把拉住。
“不要打扰他们。”
锦瑟不悦道，“我要是不看着，你们昭帝欺负主子怎么办？”
“这一路你都看见了，皇上对玉儿姑娘比任何人的温柔体贴。现在皇上是要帮玉儿姑娘找回记忆，谁都不准添乱！”白薇说着，眼中闪过一抹冷光，“谁敢阻，谁死。”
锦瑟被这气势所迫向后退了一步，哼道，“不跟着就不跟着，说什么找回记忆，我们主子明明就不肯承认自己是什么阿芷阿芷，还一直这么叫，真以为叫几声就能改名了。”
白薇怔怔看着两人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
“皇上，阿芷姑娘恢复记忆的可能性不到一成，您还是不要做无用功了。反正现在阿芷姑娘已经跟着我们到了大兴，穆尔云曦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将阿芷姑娘带走，何必一定要执着于此。只要阿芷姑娘在，往后的时日还长，您和阿芷姑娘的矛盾一定能够化解。”
“没有记忆的阿芷，是北翎玉，不是阿芷。一成的几率，比起一辈子都见不到阿芷，已经是很大的可能了。”
第425章 这一辈子还长
“那如果这辈子阿芷姑娘都没办法恢复记忆呢？皇上您还不放弃吗？”
对面的人沉默了许久，方才说道：
“这一辈子还长，没到最后，怎么知道不会恢复？”
如果有一天你忘记了我们的过去，我一定会陪你找回来。
在中原调养了一个月，北翎玉的身体逐渐恢复，只不过因为武功被废比普通人更虚弱一些。
慕容昭安排好了客栈，他们一行四人暂时在百茶城住下。
这里处处皆是茶香，给人宁静致远的感觉。又因为往来行商很多，喧嚣热闹。静中有动，动中有静，非常特别。如果不论其他，只是住在这里，倒是比一年四季都大雪纷飞的雪凝宫更让人喜欢。
但是她却常常想起那座空旷冷清的汗庭，想起西陵部落雪原上那个半旧的帐篷。
看着自家主子又对着镜子发呆，锦瑟心疼说道，“主子，您不高兴千万别憋着一定要发泄出来。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对身体不好。这才刚刚恢复了一些，可千万要保重身体。要是心里不舒坦，您便是打骂砸东西，尽管痛快着来，那昭帝决计不敢拦着。”
北翎玉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最近！可有消息传来？”
“没有。”锦瑟低垂下头，“只是看见有很多奏折送到昭帝那里，估计是打战的事情。”
战事吃紧，那说明穆尔云曦很好，还能够指挥战斗，他的伤应该没事了吧。
她没办法问云曦的消息，就算是问，那人也不知道会不会说。
隔壁的慕容昭低头看着案桌上厚厚一堆的奏折快速的批阅着，旁边的白薇轻轻研磨，好几次张了张嘴还是没能开口。
“有话直说。”慕容昭正在一份奏折上批复，头也不抬说道。
白薇抿唇说道，“哥哥前几日传来的密信中说陆渔歌的身份暴露了，而且现在大兴四面交战，让我劝劝皇上早点回京。”
“这小子就想着偷懒，奏折都全部送到了钦州还催我回京。”慕容昭摇摇头，“不急。”
白薇劝道，“皇上是为了让阿芷姑娘早点恢复记忆，所以才特意走当初东海那条路线。但是恢复记忆的可能性本来就很低，不如早点回京，至于阿芷姑娘的记忆之事，可以慢慢来。”
“如果阿芷不能恢复记忆，她自己都不承认自己就是阿芷，别人又怎么会承认。”慕容昭搁下手中的毛笔，眼神落在虚空之处，“如果她的身份不能被认可，以北原圣女这个身份留在京城！很危险。”
陆凌芷是慕容昭的结发妻子，是一国之后，是太子祁煦的生母。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身份，不是慕容昭说谁是陆凌芷，她就是陆凌芷。
朝廷不会承认，天下百姓不会承认。
想要重新得到这个身份，首先就得让北翎玉恢复记忆。只有她记起了她是陆凌芷的一切，才能够得到陆氏家族和一切和她接触过的人的认可，这样才能恢复身份。
否则她不仅没有陆凌芷的记忆，还抵触自己的身份，处处以北原圣女自居，真的想帮她的人她不会接受不会认同，而想害她的人又岂会少？
后宫三千，谁能够容忍慕容昭对她的独宠。从以前的陆凌芷的遭遇，慕容昭就非常清楚，帝王钟爱的女人，绝对不可能安稳无忧。
但是他慕容昭，对于她不得不爱。
他倒是愿意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护在她面前，但是她把他当成敌人，到时候被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利用，只能让她自己更加危险。
连日的春雨终停，初阳高升，今天的百茶城格外热闹。北翎玉跟在慕容昭身边，白薇和锦瑟跟在后面。回到大兴的地盘上之后他们就没有再易容，两人出众的样貌总是引起周围人的频频注目。
“这位少爷，您就买一支山茶花送给夫人吧？这是今天早上才摘来的山茶花，最是鲜嫩漂亮了。这山茶花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并蒂紫袍，可是山茶花中特别稀有的品种。不仅颜色艳紫，每一株山茶上都长两朵紫袍，不多不少，就正好两朵。”一个提着花篮的小少年看见衣料光鲜的两人，立即凑过来吆喝兜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