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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父皇唯一的子嗣，一边是太子哥哥的储君之位，在最开始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欧阳梓若就想过了太子哥哥会有什么应对。父皇之所以把这件事交给自己去做，也是因为不相信他。
但是欧阳梓若别无选择。同样是自己的亲人，父皇想要跟唯一的儿子团聚，父皇的身体每况愈下，这是他最后的愿望，作为女儿她必须要帮父皇完成这个心愿。这是孝。太子哥哥为了自己的利益视她为眼中钉，那也正常。如果她死了，关于陆渔歌到底是不是父皇子嗣的真相就又要搁浅很长一段时间。
只是就算是猜到太子哥哥会阻止自己，真的遇上他派来刺杀的人，心里也前所未有的难受。在那个人射出那一箭的时候，欧阳梓若就猜出来了。射箭之人是欧阳少鸿的心腹，这种箭术她以前还缠着欧阳少鸿让他教，不过后来没能学会。只是看一眼，她就认了出来。
太子哥哥，真的对自己下手了。真的要铲除自己，真的不允许父皇和他唯一的子嗣见面。
因为贪恋太子之位，因为不甘放弃帝位，就要杀了自己。必杀令，不留丝毫情面。
他们曾经如此幸福的一家人，再也回不去了。
虽然欧阳梓若没有明说，但是白逸已经猜到什么。陆渔歌竟然和齐国皇室有牵扯，而欧阳梓若的目的就是证明陆渔歌的身份将他带走，她的哥哥为了阻止她将陆渔歌带走，竟然派人来刺杀她。
这时候，白逸已经明白了这真的是一个惊天大秘密。陆渔歌是被陆凌芷带回来的，听说生父是一个渔夫，但是没人能够证实那个渔夫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如果他猜的没错，陆渔歌很有可能是欧阳烨的儿子。
所以欧阳梓若要带他回去，但是欧阳少鸿担心影响自己的地位，就阻止欧阳梓若。
陆渔歌身上肯定有什么记号，今天欧阳梓若特意脱他的衣服，就是为了验明正身。
难道欧阳烨那老小子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所以就赶紧找陆渔歌做继承人。如果陆渔歌真的能够当上齐国的皇帝，那事情可就简单多了。陆渔歌血缘上是欧阳烨的儿子，但他的性格跟那老小子可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真让陆渔歌当上齐国的皇帝，别说继续打仗了，和平收复齐国也是很有可能的。
当然了，就算陆渔歌当皇帝也不能为所欲为把齐国双手奉上。但是如果他当皇帝，相比较原先的继承人欧阳少鸿，对于大兴来说有百利无一害。
若真的是这样，皇上没有任何理由不让陆渔歌认祖归宗，还想尽办法遮掩。陆渔歌是陆凌芷收的干儿子，又跟祁煦好的跟亲舅甥似得，他若是能够拿下齐国，皇上应该乐见其成才对。
不对，不对，一定是有哪里不对，这说不通。到底我推测错了什么？
翌日清晨北翎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马车之上。还是她昨天醒来时候看见的那辆马车，自己睡在榻上，马车哒哒行驶，但是非常平稳。
映入眼帘的是一抹白色的身影，离她非常近。北翎玉半撑起身子这才看清，一袭白色裘袍的慕容昭坐在她的身边，腿上放着一本书卷，低着头翻阅。墨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开来，若是不论其他只是单单看这个人，倒像是一幅画一样。
看见自己醒来，慕容昭的目光从书上移开，说道，“见你睡的沉就没叫你。饿不饿，有备好的小米粥。”
本以为北翎玉不会搭理自己，说不定还会对他如此靠近避之不及，但是没想到眼前的小女子只是起身向后靠在车壁上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说道，“我可以先洗个脸吗？”
昨天看见自己冷嘲热讽没一句话不带刺，今天竟然能够这么正常的说话，慕容昭微微一愣，立即冲着门外喊道，“备热水！”
洗簌过后，北翎玉端着小米粥小口的吃着。胃口还是不好，但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北翎玉只能皱着眉头咽下。
“怎么了？不合你胃口？”慕容昭看出了北翎玉的勉强。
北翎玉微微摇头，虽然没有摆脸色，但是话很简洁，“没事。”
“我记得你喜欢吃雪花炖鸡参粥，回头就吩咐他们去做。”慕容昭说道，“你的身子太弱，要多吃一点补药。”
北翎玉抬起头，“昨晚锦瑟端来的不就是你让她做的补药？我知道。”
我又不是那种使性子就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小女子，就算是再怎么讨厌你，也不会讨厌你给的补药，不会讨厌你给的温暖的帐篷，我可是要好好恢复身体才能找机会逃跑。那些因为厌恶一个人就拒绝接受他的一切绝食抗争的人，她没这么愚蠢。
第419章 明人不说暗话
慕容昭一怔，她都看出来了。也是，她是这么聪明的人。
“慕容昭，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要是说我愿意跟你去大兴你肯定不相信，但是你帮我恢复身体，我一定配合。毕竟我要是死在路上了，对你也就没用处了不是吗？”北翎玉淡淡反问，一口喝下碗里剩下的小米粥，胃里顿时一阵翻腾，但是却强忍住了，望向慕容昭。
他的面容一如初见时候那般英俊，脸上也一直是常年不变的冰块表情，只是在听见自己说的这一番话之后，变得更加冰冷了一些。似乎已经明白解释对于现在的两人没有任何意义，慕容昭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北翎玉手中的空碗收到一旁，将她身上盖着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裹住她的肩膀。
“你想要我做什么，直说。如果是不危害云曦和北原国的事情，我可以尽量配合，只要你能早日放我回去。如果真的是针对云曦和北原的阴谋，你知道就算我变成一具尸体，也不会做你的傀儡。”
在慕容昭面前任何演戏都不可能瞒过他，所以北翎玉干脆直接说明。当然，她悄悄隐藏了她对慕容昭的恨意，这一番话也是半真半假。若是他真的有事找她帮忙，就如当初的焱辰晶，这一次她是绝对不可能如此配合，反而会搞破坏。
他要做的事情，她绝对让他做不成。当然了，她现在真的非常想回到云曦的身边，为此可以轻微的妥协虚与委蛇。但如果他要利用她对云曦不利，她死都不会让他得逞。
慕容昭望向北翎玉，“只要不影响齐国和穆尔云曦的事情，你就会积极配合？”
北翎玉点点头。
“嫁给我。”
北翎玉的脸色顿时僵住了。嫁给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开什么玩笑？”
慕容昭的眼神格外认真，沉声说道，“阿芷，就算你现在不承认这个名字，那么北翎玉，我要娶你，请你嫁给我。”
“你！做！梦！”北翎玉强忍的怒气一瞬间爆发出来。跟他相处就已经让她觉得非常厌恶，还想要自己嫁给他，绝对不可能。
“我说错了。北翎玉，我要娶你，你必须嫁给我，只能嫁给我，没有拒绝的权利。”霸道的话从慕容昭口中平平淡淡说出来，让人感觉就像是仿佛在说一件等下晚饭吃什么一样的小事，但是却是告诉她他抢亲的真实目的。
北翎玉杏眼圆瞪，咬牙切齿道，“慕容昭，绝对不可能。你到底为什么要娶我？我已经武功尽失成为一个废人，没有九幽之体，没有雪莲籽，病怏怏的身体对你没有丝毫用处。你为什么要娶一个废人？”
“因为！”慕容昭慢慢靠近拉近两人的距离，四目相对，英俊的脸离北翎玉的唇只剩下半指宽的距离，耳鬓私语，
“我爱你。”
一连数日，商队在北原中稳进前行。经过大大小小数个部落，但哪怕是审查严密的贵族部落也没人发现慕容昭一行的端倪。
随着时日渐去，距离北原东边边界也越来越近了。北翎玉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跟外界通传消息的机会，倒是一连几日的补药吃下来本来孱弱的身体变得好了一些。
虽然被幽禁，慕容昭并没有将消息瞒着她，她还能够知道如今北原国的大小事情。当然，没有一个好消息。
慕容逸和赫连琛已经跟漠北的大兴守军汇合，北原军队封锁边境，现在就在北原国内和大兴的军队打了起来。
各个部落依旧在追查汗后的下落，虽然大家都觉得汗后肯定是藏在那只跟大兴守军汇合的队伍之中，但是汗庭里的汗皇似乎不这么想。一面围剿那支出现在北原国内的守军，一面张榜天下重金悬赏。
只要一日没有汗后的下落，这悬赏就一直有效。不管是找到汗后还是提供线索都有重赏。在丰厚的赏金之下，哪怕是大家觉得肯定找不到汗后，依旧热情高涨。
更有圣女的狂热追随者，已经自发的组织了人手前往北面的围剿大战。
他们这一路倒是安静的出奇。就算穆尔云曦不相信北翎玉在那支北面的军队里，但又没有任何线索，只能全力围剿北面的军队，也许能够抓到一两个知道内幕的，问出北翎玉的下落。
“主子，好消息啊！”锦瑟满脸欣喜的走了进来。
帐篷中的北翎玉正蜷缩在皮革床铺上，双手依旧抱着那顶凤冠，闻言微微抬起头望向锦瑟，“什么事情？”
“前面一座雪山日前发生了雪崩，将出去的路全部堵住了。若是绕路的话至少要走半个月才能绕出去，如果清理道路也需要数日，总之现在走不了了，又可以拖延几天了。”锦瑟高兴说道。
北翎玉微微一怔，“锦瑟，现在这里距离北原东边的国界还有多远？”
说起这个锦瑟顿时低落了起来，“若是前面的道路没有被堵，按照现在这个脚程，半个月之内就会离开北原国界。”
“汗庭到这里也至少需要十天，就算是现在得到我的消息追过来，也不一定能够堵住慕容昭。周边倒是还有不少部落可以第一时间包围，但是慕容昭精通易容，带着自己乔装很容易遮掩过去。再者他的武功，普天之下也只有云曦能够一较高下。真的被包围了，除非是绝对数量的军队，否则无人能够拦住他。”北翎玉面无表情，冷静的分析道。
一听北翎玉这么说，锦瑟脸上的喜意变成了忧愁，泄气道，“那可怎么办？现在就只能等着慕容昭将主子带走吗？等真的出了北原国界，汗皇就是再怎样也鞭长莫及了。”
“不管如何，一定要把自己的消息传递出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北翎玉低下头看着手中手中的凤冠，在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变得更加坚定。
锦瑟认真点了点头，“主子说的是。只不过那个昭帝把主子看得太紧了，主子连出门的机会都没有，有什么事情不如交给奴婢去办。”
北翎玉轻轻摇头，“不行。慕容昭连我穿过的衣物都全部焚毁，更是将任何能够证明我是圣女的东西都搜走，就是不想让我有机会传递消息。锦瑟你的行动必然也在他们的监视之中，你现在什么都不做还好，一旦有传递消息的行为，被慕容昭认定是一个麻烦，立即就会被处决掉。”
慕容昭带上锦瑟的原因不外乎是自己孤身一人，身边有个熟悉的人服侍更方便。如果这样一个顺带的角色变成威胁，慕容昭肯定会毫不留情的处理“麻烦”。
锦瑟一愣，随即恳切说道，“主子，奴婢不怕死。要是能够将主子的消息传出去，奴婢万死不辞！”
“你这傻丫头，我现在本来就孤身在敌营，怎么你还要弃我而去？锦瑟，别做傻事。以慕容昭的手段，只怕是我死了都没办法将消息传出去，更何况你。好好活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管在哪里，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最后一句话，像是在安慰锦瑟，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在大婚之日被抢亲，还是那个自己曾经深爱过后来又恨极的人，还是那个欺骗甚至险些杀了自己的人，从云端跌落火海，只不过短短的一瞬。
经历了人生的大喜大悲，整件事中最难接受一切的就是北翎玉，但是她却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还要坚强。除了面对慕容昭的偶尔失态，从不曾表现出分毫脆弱。
“主子，奴婢明白。”锦瑟用力点了点头，“反正不管怎样，不管什么事情，只需要主子吩咐一声，奴婢一定竭尽全力去办。只希望主子能够早日脱离魔爪，回到汗皇身边。”
正在主仆二人说话之间，门外突然传来侍卫的问安声，此起彼伏的“赵少爷好”让两人立即闭了嘴。
帐篷帘子被掀开，穿着一袭纯白色斗篷的慕容昭走了进来。墨发及腰，英俊的容貌经过易容术之后变成一个平凡清秀的儒商模样，连那双紫色的眼眸也变成了漆黑的墨色，不留丝毫破绽。
在外人面前，慕容昭从来没有露过真容。这也就是他们之前一直没有被人发现的原因。
以往他还用司墨这个化名，这一次小心谨慎连这个名字也不敢用。赵容沐，倒过来正好就是慕容昭。
“前面雪崩将路堵了，清理道路需要三日的时间。”慕容昭说着向着北翎玉走来，“我们暂时在这里住三天。”
北翎玉没有说话，三天？这么快。
似乎知道北翎玉在想些什么，慕容昭又说道，“来之前迟延部落里的人已经清理数日，还找周围部落的人帮忙，清理道路比较快。”
这还差不多，要是他们十几个人就能将一条被堵的路迅速清空，也太匪夷所思了。
迟延部落，是现在这个部落的名字。北翎玉对这个部落没什么印象，由此可知应该只是一个小部落，部落中没有王族首领。也就是说，这部落里没有人见过北翎玉。
“白薇说你身体恢复的不错，但是见你胃口欠佳，一直勉强自己强灌着吃东西，可能会导致厌食症。”慕容昭说道。
北翎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若是我真患了厌食症，昭帝放心，我也绝对不会让自己饿死。”
第420章 厌食症
她的身体这几日渐渐恢复，但是厌食却是根本无法控制。每一次吃饭吃药对于北翎玉来说都是一种煎熬，甚至有时候刚刚吃下去立即就想吐出来。
白薇已经查过好几遍，身体一切正常，出现这样的情况其实是心病。继续下去，北翎玉极有可能患上厌食症，一辈子都食不下咽。
理智让北翎玉接受了一切，可是感情上她还在跟自己过不去。心气淤积，这才会如此。
“白薇说如果你的心情好一些，心旷神怡，自然就能吃下饭，厌食也就不治而愈。”说到这里，慕容昭顿了顿，“正好我们要在这里停留三天，你一直在帐篷里应该也闷了，出去看看风景也许能够换个心情。”
北翎玉惊讶的望向慕容昭，“你！你肯让我出去？”
“当然。只要夫人你听话一些，这三天你可以随意走动。”慕容昭坐到北翎玉身边，单薄的唇角微微翘起。
夫人两个字格外刺耳，但是北翎玉没有计较这些，略略平复了激动的情绪说道，“说说你的条件。”
“虽然这个千里之外的小部落应该没有人见过圣女的真容，你在北原国的时候也一直戴着面具，但也许穆尔云曦的人影图像已经传到了这里，你出去必须易容，吃变声丸。”慕容昭说着眯起眼睛打量了北翎玉一番，“银色头发裹着，尽量少和人打交道。如果真的要跟外人接触，必须我在你身边。”
顿了顿又道，“现在你的身份是我的妻子，也就赵夫人。如果你想出去，就不要妄想告诉任何人你是圣女。否则我会把知道这个消息的人杀了。夫人，我想你这么慈悲心肠，肯定不会连累无辜对吧？”
随着慕容昭一句句的附加条件，北翎玉仿佛看见逃生的大门被缓缓关上，彻底封的严严实实。
“好，这些条件我都答应。我接受你说的易容，变声，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跟任何人说自己是圣女，以！以赵夫人的身份自居。”掩盖在被子中拳头不知不觉捏紧，但是北翎玉还是咬牙说道。
“夫人，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如果你试图传递消息，第一个死的就是你身边这个丫头。”慕容昭瞥了锦瑟一眼收回目光，“你更衣吧，我等下进来帮你易容。”
慕容昭前脚刚走去，锦瑟立即冲着北翎玉说道，“主子，不要管我，等会出去了之后立即就找个人多的地方表明自己的身份。这么多人，总有人能够把主子在这里的消息传递出去。”
“不可。慕容昭在我身边，我还来不及说出这句话就会被他打昏。就算真的侥幸说出来了，易容变声之后的我只怕连你都认不出来，别人又怎么会相信。到时候慕容昭只需要一句我得了失心疯，没人会怀疑。现在北原的百姓几乎都认为我在北边那支军队里，没有人会相信我会出现在这东边的偏僻部落。”北翎玉微微摇头。
而且不论成败，只要自己有试图传递消息的动作，慕容昭第一个就会拿锦瑟开刀。对于自己身边这个忠心耿耿的丫头，北翎玉不能不管她的死活。
慕容昭就是把一切都算的清清楚楚了，才肯同意让自己出去。否则他那样谨慎的人，怎么会给自己留出这样大的漏洞。
“那可怎么办啊，主子您出去也传不了消息，刚才怎么还答应他？”锦瑟担心道，“您在帐篷里最起码还不用对着那么一张讨厌的脸。这要是出去了，他一直跟着您岂不是！”
北翎玉闭上眼睛，只是握着凤冠的手攥的更紧了一些，“更衣。”
如果不出去，没有机会。出去，至少还有一丝的机会。哪怕是万分之一，她也绝对不会放弃。
换了一身普通的江南款式绸缎裙子，北翎玉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的三千银丝，突然说道，“锦瑟，剪刀给我。”
“主子，您要做什么？”锦瑟顿时大惊失色，惊呼一声牢牢抱住北翎玉，“主子您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咱们来日方长，您！您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北翎玉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不是要自杀，也不是要跟慕容昭拼个你死我活。剪刀给我。”
锦瑟这才松开手，一阵后怕在梳妆台里翻了翻，找出一把剪子递给北翎玉道，“我就说主子怎么可能会！”
“咔嚓咔嚓~”
锦瑟话音未落，北翎玉已经剪下了自己的一缕银发，拿起一根发绳绑好，再用手帕包住，揉成一团塞在了袖筒里。
“主子，您这是！？”
北翎玉冲着她摇摇头，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端坐直身子，“喊慕容昭进来。”
慕容昭易容术高超，不过短短半刻钟，北翎玉就已经认不出镜子中的自己。吃了变声丸之后，声音也不似之前的清冷，反而有股江南女子的温柔。
身后的慕容昭出神的望着镜子，北翎玉黛眉轻挑，“怎么？还没完。”
“完了。”慕容昭回过神，拿起头巾裹好北翎玉的头发，复又低语了一声，“你以前是这样。”
本来只是随意给北翎玉遮掩样貌，越不引人注意越好，但是不过稍稍修饰容廓，面前的女子越来越像当初的那个人。
北翎玉也听见了慕容昭最后那句低语，望向镜子中的自己这才发现，易容之后的容貌和当初见过的叶婉茹有八九分神似。
当初她第一次看见叶婉茹的时候就有种很奇特的熟悉感，但是现在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知为何竟然什么感觉都没有。自从那次回到北原之后，她也再也没有看见曾经出现在脑海中的那些画面。
北翎玉当然清楚他不是照着叶婉茹在易容，而是陆凌芷，一个已经过世的女人，他慕容昭此生唯一挚爱的女人。
北翎玉盯着面前的慕容昭，“就算你给我这张脸，我也不会是陆凌芷。”
本来清冷的话，在温柔的嗓音里说出来让北翎玉自己都皱了皱眉头。
“除了声音不像，眼神都一样。”慕容昭自嘲的笑了笑，当初怎么就没认出来呢，这样一双眼睛。明明也曾几次觉得似曾相识。
他跟阿芷有一天竟然只能用敌人的方法相处，还真是世事无常。
两人准备妥当，慕容昭和北翎玉手挽手走了出来。周围赵氏商队的人不知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北翎玉的身份，每个人看见北翎玉都恭恭敬敬低头问一声夫人好。
数日不曾走出帐篷，呼吸着新鲜空气北翎玉感觉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一些。天空飘落着小雪，迟延部落出乎意料的热闹。
这里不过是一个和当初西陵部落一般大小的部落，但是因前面雪山崩塌堵住了唯一一条向东的路。迟延部落和周围几个部落已经连续几天都在清理堵塞的山路，还有不少人赶过来帮忙。
北原部落各个小部落之间的关系一般都很友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北原之上，作为弱者的小部落要么远避深山，要么就跟周围的小部落结成联盟，否则迟早会被大部落吞并。所以现在迟延部落来了很多外人，几乎都是周围附近的部落居民，一同清理山路，热火朝天。
看见慕容昭和北翎玉出来，附近围着篝火烤肉闲聊的人中好几个都冲着两人打招呼。
其中一个大叔格外热情直接就走了过来，手上还提着一壶羊皮装的酒。
“赵少爷，快来喝酒！来来来，这几天多亏有你们商队的人帮忙，还慷慨的送了我们这么多药材和酒，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迟延德豪爽的拍了拍慕容昭的肩膀说道，“特别是昨天没有你，也就没有我这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