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煦双手搅着衣角,悄悄抬头瞟了一眼父皇阴沉的脸色,内心惴惴,但还是据实说道,“第一,私自出宫,以至于遇上了刺客。第二,遇上刺客之后,没有老实待在原地等舅舅找我,这才被误打误撞带出京城。第三,不听秦叔叔的话,没有回京。第四,威胁朝廷命官。”
太子遇刺的事情,在他从昀州出来的时候秦守楠就已经报告过了,只不过他只说最后找到太子,没说太子跟着他一起来了。
慕容昭冷哼一声。最后一点也就罢了,让慕容昭生气的是祁煦竟然敢私自出宫,出宫之后遇上刺客还被秦守楠阴错阳差带走。
这还好是秦守楠,这要是换一个其他人呢?堂堂太子岂不是被人稀里糊涂拐走了?若是落在坏人手中,祁煦此时的下场简直不敢想象。
“你是怎么被秦守楠带走的,仔仔细细讲清楚。”慕容昭沉着脸道。
祁煦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错,重新叙述了一遍。北翎玉在一旁听得心潮跌宕,上一次祁煦遇刺正好她路过救了还因此有了几分交情,没想到这次竟然又有人刺杀祁煦。
特别是在听说陆渔歌带着他躲进客栈的时候,北翎玉的心都揪起了。恨不得自己那时候就在他身边,绝对不让任何人伤害他。
听完之后,慕容昭的脸色更冷了,“既然你知道错了,自己领罚,老规矩。”
祁煦应了一声,可爱的小脸皱成一团。
“你罚他做什么?”北翎玉终于忍不住出声。
祁煦连忙说道,“玉儿姐姐,只是罚跑,没事的。”
“老规矩是多少公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曾经让祁煦围着皇宫跑一圈。你知道皇宫跑一圈有多远吗?至少两个时辰好不好!就是个普通人都受不了,更何况只是个五岁的孩子!”秦守楠立即冲着慕容昭嚷嚷。
慕容昭淡淡瞥了他一眼,“两个时辰。”
“你!你竟然还真让祁煦又跑两个时辰,你!”秦守楠气的满脸通红,但是骂人的话又说不出来。
北翎玉也是瞪大了眼,这!这简直就是虐待!祁煦又不是习武之人,而且他现在还小,练武都怕伤了筋骨,这么长时间的跑步岂不是更伤身?
“司墨,这也太重了吧,两个时辰,现在又是大中午的!”北翎玉看了看天上的烈日,突然建议道,“不如就罚不让祁煦吃饭,你看行不行?”
慕容昭淡淡望向北翎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偷偷给他送饭?”
奸计被识破,北翎玉尴尬一笑乖乖闭嘴。倒是慕容昭像是想起什么似得,突然对祁煦问道,“你之前威胁秦守楠,如果他不带你来,你就偷偷一个人出来,是真的?”
“当然不是啦。”祁煦摇摇头,仰着小脸认真分析道,“西漠距离京城千里之遥,按照路程来说至少是一个多月。涉及到衣食住行各个方面,我一个小孩子出门在外肯定会引起很多人注意。再说了,外面这么危险,没人护送万一有人打劫有人刺杀有人想要拐卖儿童怎么办?”
秦守楠瞠目结舌,“那你还威胁我说如果不带你来,你就一个人偷跑出来?”
那小子当时可是信誓旦旦,搞的他非常担心,万不得已才带着他出来的。
“我要是不这么说,秦叔叔又怎么会带我来呢?”祁煦眨巴着水灵灵的无辜大眼睛,“那都是骗你的啦。其实我当时也就是试试,没想到你真的答应了。秦叔叔真是个好人。”
接着一张好人卡的秦守楠感觉自己被深深的伤害了,他真的有这么好骗?竟然被一个五岁的小毛孩给骗了!
慕容昭的脸色这时候才缓了缓,“还算有几分小聪明,不愧是我的儿子。那就减少一个时辰作为奖励。”
祁煦一脸惊喜,顿时欢呼一声,“爹爹万岁!”
“喂喂喂,司墨,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带着他来你要罚他。他骗了我,你还奖励?这是什么道理。你怎么教儿子的?”秦守楠气的直跳脚。
慕容昭看着高兴的祁煦,回头扫了秦守楠一眼淡淡说道,“祁煦比你聪明。他跟着你来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
第349章 一个时辰的处罚
剩下那一个时辰的处罚,罚的是遇刺之后自己乱跑。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秦守楠还是没弄明白,一脸茫然看着父子俩的背影。
忍着笑的北翎玉终于好心提醒,“意思就是,祁煦跟没有他聪明的人在一起,司墨很放心。”
“我擦?这不就是在说我蠢吗?”秦守楠脸色瞬间变得特别精彩。
北翎玉也默默看着慕容昭父子俩的背影。不知道慕容昭在说些什么,祁煦时不时扬起头看着他,稚嫩的小脸上满是笑意。
虽然对祁煦很严厉,她第一次看见他们父子俩相见就是如此冷漠的罚跑。根本就不问祁煦为何来西漠,好像孩子只是贪玩,好像不知道祁煦来这里是想见他似得,好像根本不了解儿子那份慕孺之情。
没有亲昵的动作,就连笑容都很吝啬。但是从祁煦出现开始,慕容昭的眼神一直落在他的身上,清冷眸光蕴藏之下的是阳春白雪一般的温柔。明明也是关心儿子的吧,明明这种让秦守楠哭笑不得的处罚方式是把他当作储君一样培养寄予厚望,明明是很在乎祁煦,为什么要看起来这么冷漠呢。
听说慕容昭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不可能是后宫那些女人都有问题,也不可能是慕容昭有问题,那就是说,他只想要这么一个儿子。
对于祁煦,慕容昭绝对不会是表现的这么在意。北翎玉心中不由升起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她跟慕容昭在一起,那么就是祁煦的!后娘?
话本里的后娘继母都是各种恶毒,怎么她看着这个小家伙就会忍不住的关心,忍不住的亲近,别说欺负他了,就连慕容昭这么责备他,都会觉得很心疼。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真的只是因为祁煦的眉眼有三分像慕容昭?
车辚辚马萧萧,吕少言带着一部分人马返回琴州,秦守楠则和慕容昭等人一路返京。
经过了这一次的事情拔除了欧阳烨在大兴西南地区的诸多奸细,有秦守楠的军队护送,之后的一路应该也不会再出什么岔子。
顺利拿到了焱辰晶,北翎玉和慕容昭的约定就算是完成了。不知道为何,就像是牵绊着两人的线一瞬间断了,以后她再也不能说自己为他做什么是因为两人之间的约定,这让北翎玉有些惆怅。
她不喜欢这种两清的感觉。但是慕容昭抢婚之日说的话,是不是也证明了他同样是喜欢她的呢?等回到北原弄清自己身份上的谜底,是不是可以留在这个男人身边?
明明她生活在雪山之中,明明和这个男人的相处抵不上穆尔云曦的一半,明明习惯了守候在那座空荡荡的北凝宫,为何只是见了他一次,就像是着魔了一般。
原本的人生发生了一个转折,向着另一个方向疾速而去。
竟然会如此深爱这个男人,就像是命中注定,又像是前缘已定。
撩起车帘,北翎玉向着车外骑着骏马的男人望去。他穿着一袭白色的镶边锦袍,墨色长发及腰,正跟秦守楠不知道在说一些什么,脸上有种熠熠生辉的光彩。
如此吸引人,如此迷恋。
似乎是感受到北翎玉的目光,慕容昭恰到好处回过头,看见撩着车帘的北翎玉唇角微微上扬,阳光倾泻而下,让他整个人都笼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北翎玉连忙移开目光,偷看的时候竟然正好被当事人发现?
本只是躲避慕容昭的视线,但是这一转头北翎玉就发现了一件让她震惊的事情。
祁煦竟然在跑步!
之前确实听慕容昭说罚跑,但是没想到竟然是现在行军的时候,大家不是骑马就是乘马车,只有那些步兵才跟在后面跑步随行。现在祁煦夹杂在其中格外醒目。
小家伙还是之前那一身,深紫色的外衣已经脱了,只穿着白色的单衣。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沁出一层汗珠,不知跑了多久满脸通红。
祁煦之前乘坐后面那辆马车,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下来的。
看着小家伙满头大汗的样子,北翎玉早把刚才自己偷看慕容昭的事情抛之脑后,回过头冲着慕容昭不满道,“你让祁煦在这里跑?”
慕容昭驱马过来,微微偏头,“有何不可?”
“你!你最少让车速降下来,就这样他小胳膊小腿的怎么跟得上!”北翎玉看了祁煦一眼,不由心疼道。
慕容昭淡淡说道,“那些士兵不是也在跑?为何要因为他降速?”
北翎玉抿唇,不因一人降速北翎玉真不知道是该夸他还是怪他,只好问道,“祁煦跑了多久,应该快完了吧?”
“才一刻钟,还早。”慕容昭答道。
北翎玉撩下车窗,脸色不太好看。旁边的锦瑟见了,立即关心问道,“主子这是怎么了?司墨公子惹得主子生气了?”
“祁煦在后面跑步,这车速有点快,他还只是个孩子。”北翎玉说道。
锦瑟撩起另一边的车窗看了看,回过头露出一抹笑容道,“主子放心,祁煦少爷毕竟是司墨公子唯一的儿子,公子让小少爷跑步,虽然累了些,倒也不会真的让小少爷受伤。说不定小少爷就修炼了什么内功之类的,主子别太担心。”
内功?那倒也有可能。虽然祁煦年纪太小还不能学外家拳的功夫,但是修炼内功有这么个绝顶高手的爹爹,也不是什么难事。
北翎玉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锦瑟又劝道,“奴婢知道主子心疼小少爷,但是司墨公子和小少爷才是父子,您这样的立场也不适合管司墨公子的家务事。”
“嗯,我知道。”闷闷的应了一声,北翎玉不再说话。从琴盒中拿出玲珑玉琴,随意的拨弄着琴弦想弹一曲解闷,但是因为心不在焉总不能成调。
祁煦闷头跑着,随着时间渐渐过去,身上已经湿透,幸好如今已经是深秋不至于烈日高悬,但是对于一个不过五岁的孩子来说这样的惩罚也实在是太重了一些。
祁煦身边是五个士兵,都是秦守楠安排的“贴身陪跑”。其中一人趁着慕容昭没有注意这边,压低声音说道:
“小少爷,世子爷说了,您要是不想跑就装晕,他绝对拦着司墨公子。”
祁煦冲着人笑了笑,咬牙说道,“没事。”
并驾齐驱的君臣二人正交换这京城和西漠两地的情报。回京之后,秦守楠就会上表进言划分西漠为州郡,请封焰宗宗主为知州,兼任工部侍郎,另设兵器制造局西漠分局,兼任西漠兵器制造局主事。
秦守楠也说了京城的现况,因为皇上长期不出现造成人心浮乱,以及因祁煦遇刺之事,老太后那边和亲的意思松动了一些。还有受封的北狄王慕容靖日前离开封地去了北原国。欧阳烨那老家伙派人来北狄。
等秦守楠赶去北狄部落的时候,将欧阳烨的人全部抓了。不过领头的耶律烈非常狡猾,带着几个人提前跑了。值得一提的是他们逮住的另外一个首领是十二钗之一中的一个女人,名叫墨梨。墨梨之前一直跟着欧阳烨,如果能够撬开她的嘴,肯定能够知道很多关于欧阳烨的秘密。
当然了,想要撬开十二钗中任何一个成员的嘴都非常难。不过这女人既然没有在被抓到的第一时间就自尽,那么说明还是有些办法的。不过也是因为秦守楠手脚太快,没给那女人自尽的机会。
耶律烈带着一个叫做墨莹的跑了。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跑的,感觉非常熟悉北狄部落的路,初步怀疑有内奸。除此之外,他们一行人中还有一个叫做墨绫的女子,前几天消失不见,和云靖离开的时间恰恰吻合。不知道是不是跟云靖走了,而云靖去了北原,怀疑也许和欧阳烨的阴谋有关。
“微臣曾答应桑烟圣女,一定将耶律烈抓回来,找出北狄的奸细,以免日后北狄再出什么事情。”秦守楠说道,“如果少主方便,不如就去一趟北狄部落暂且住几天。如果赶时间回京城,微臣立即安排人手护送少主回去。”
慕容昭眸光一沉,微微摆手,“不急,先去北狄。云靖离开北狄,有可能带着墨绫,但是这并不等于云靖背叛大兴和齐国有什么合作。北狄部落隶属雷州,北狄王也是我大兴册封的王爷,北狄出事,朝廷理应出面。”
“欧阳烨那老家伙倒不是看中了北狄这块地,据说他的目的是找什么不死草,还要去西漠接应人手拿什么焰宗之宝。不过云靖和桑烟联合起来故布迷阵,让他们以为不死草还在北狄部落,就被困在了这里,一直和外面没有联系。”秦守楠说到这里笑了笑道,“就从这一点来看,也不太像是跟齐国合作的样子。”
慕容昭点点头。从遇上袁氏商队和假的九幽之女,慕容昭就知道欧阳烨也盯上了焱辰晶,而且还为此做了很多准备。之前出现在北狄部落的黑衣人,故意引起藏宝图事件让整个北狄陷入腥风血雨之中,想要趁此获得不死草。
结果那批黑衣人全部被封在地下沼泽里,无一活口。欧阳烨也就一直没有收到消息,这才派了耶律烈他们过来调查。顺便再去接应西漠的袁氏商队,以保证不死草和焱辰晶顺利的运回齐国。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出现插了一档子,这两样东西都应该已经被他得到了。这老家伙为了延长自己的寿命,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第350章 狂热追求者
至于耶律烈那家伙,在北原国打过交道,还以为他已经被穆尔云曦收拾了,没想到竟然是投靠了欧阳烨。
想起耶律烈,慕容昭的目光不由落在北翎玉的马车之上。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耶律烈还是北翎玉的狂热追求者之一。
秦守楠顺着慕容昭的目光望去,不由笑道,“玉儿姑娘自从发现祁煦在后面跑步之后,几乎每隔一盏茶的功夫就要掀起帘子来看一次。没想到祁煦这么投玉儿姑娘的眼缘,就是不知道这些是不是故意表现给你这个当爹的看的。”
说起这个秦守楠就想起了那个和陆凌芷有着一模一样脸的女人,似乎对祁煦无比关心,也看不出丝毫破绽,但是他直觉那女人做这些不过是为了讨慕容昭欢心。
而身旁这个智谋如妖孽的男子,不知是真的看不出来还是不在乎这么多,依旧给叶婉茹宠冠六宫的宠爱。好像他对陆凌芷的感情,就这样被一张脸轻而易举替代。
“她之前跟祁煦见过,在还不知道祁煦是我儿子的时候。”慕容昭淡淡说道,“上一次祁煦遇刺,就是她救的。”
“原来就是她啊。”秦守楠恍然大悟,随即提醒道,“祁煦三番五次遇刺,说明太子的行踪泄露。”
他怀疑祁煦几次遇刺,都跟宫中那位脱不了关系。
因为这个孩子,慕容昭五年没有其他子嗣。对于那些圣眷之中的女人来说,有几个不希望祁煦消失,慕容昭需要继承人,到时候她们就有机会了。
北翎玉掀起车帘,黑曜石般的双眸直直盯着马车后面的祁煦,“又摔了!这孩子怎么这么实心眼,摔倒了就直接装晕啊!司墨要是敢强迫他跑,我第一个不同意!”
“主子,这已经是第五次了。看来祁煦小少爷是真的跑不动了。”身旁看着的锦瑟也是一脸担心,还隐隐有几分佩服。
就这股不服输的倔性,让人知道这个只有五岁的孩子,不仅仅聪颖调皮,还像个小男子汉一样坚强坚持坚韧。
北翎玉回过头看了一眼矮桌上的沙漏道,“那是当然,现在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还差一会儿就满一个时辰。不跑满一个时辰不罢休,不愧是他的儿子。”
“主子主子,您快看,沙漏完了,一个时辰到了!”突然锦瑟惊喜叫道。
话音刚落,北翎玉已经旋风一般冲出马车。在后面的车队之中,小小的祁煦再一次的摔倒在地,但是这一次再也没有起来。
北翎玉都没听清锦瑟在自己耳边喊什么,只是再一次看见祁煦倒下去没有自己爬起来,心就像空了一块一样,脑子嗡嗡一片,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冲到祁煦面前,还不等她动作,慕容昭却是快了一步已经抱住祁煦,手指在祁煦全身快速拍打了数十个穴道。
“你!你快给他运气!”北翎玉在旁边看的心急,也不知道慕容昭在做什么。
慕容昭却是面色不变,停下了点穴说道,“他没有修炼内功,渡气没用。”
“什么?没有修炼内力你就让他这么跑!”北翎玉脸色铁青,这简直是玩命!
一番点穴之后,怀中的祁煦呻吟一声惊醒过来,看着抱住自己的慕容昭连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爹,我跑完了!”
“嗯。”慕容昭淡淡应了一声,顿了顿说道,“不错,是个男子汉。去泡药澡。”
祁煦听见父皇的夸奖本来很高兴,一听到药澡两个字顿时皱着小脸,但是又不敢忤逆慕容昭的意思,只好很不情愿的嗯哼了一声。
慕容昭抱着祁煦走进身后的马车,北翎玉跟在后面想进去,被守在门口的白薇拦下。但是祁煦才进去她就听见一声痛苦的闷哼,接着就是牙齿咬住什么东西咯吱吱响的声音。
北翎玉脸色一变,冰魄神功瞬间运气,冷道,“让开!”
“不让!”白薇针锋相对。
旁边的秦守楠连忙拦在中间,冲着北翎玉劝道,“祁煦一直都有泡药澡的习惯,除了少主和准备药澡的白薇姑娘没有其他人进去过。玉儿姑娘且在外面等等,不是第一次了,小少爷不会有事的。”
“我说!让开!不然休怪我不客气!”北翎玉拳头捏紧,脸色不变,浑身寒气蕴绕。
虽然祁煦没有喊出来,但是她却仿佛可以感同身受。刚才祁煦在外面跑步她还只是担心不安,现在直接就是心痛。
仿佛能够感受到祁煦的痛苦,不知为何心痛的要死,疼的让她恨不得立即拆了这个马车。无论如何,她都要进去!不看看祁煦,无法心安。
“让她进来!”车内传来慕容昭淡然的声音。
白薇一愣,这才移开身形。北翎玉足尖一蹬窜入马车,顿时就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车内被一个平时沐浴用的木桶占据,桶中都是黑漆漆泛着难闻味道的药水。祁煦就坐在其中只露出一个脑袋,牙关紧紧咬着一个白色的布梆子,精致的小脸因为痛苦扭曲,苍白的没有意思血色的脸上满是冷汗。
那黑色的药水泛着热气,熏的整个马车之中都是雾气弥漫,那股古怪的味道也充斥着整个车厢。慕容昭就这样安静的坐在木桶旁边,视线一直落在祁煦身上,只是在北翎玉进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这是什么东西?”北翎玉感觉自己的心更痛了,不知是药雾熏的还是怎么回事,眼睛一阵发酸很想流泪,“你让他泡的什么?就算是因为运动过度虚脱需要治疗,也不至于泡这种像臭水一样的东西!”
慕容昭却是没有解释,木桶中的祁煦看见北翎玉来了,咬着布梆子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却勉强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北翎玉的眼眶迅速蓄满眼泪,深吸了口气勉强将眼泪逼回去,对着慕容昭说道,“说吧,要我怎么做能够让祁煦好受一些?”
半个时辰之后,北翎玉精神萎靡的从马车之中走出来,回到自己的车厢。
她和慕容昭做的不过是运功,极热极寒两种内力相交,阴阳调和,能够让祁煦更大程度的吸收药澡里的药力。
以前慕容昭一个人护法,祁煦只能吸收七成,总有三成浪费。若是换了旁人,因为功法不一致还容易出岔子。
但是慕容昭也属于极阳的一种内功,刚好可以跟北翎玉的综合,让祁煦顺利吸收了十成。
慕容昭始终没有解释为什么要用这种烈性的药澡,北翎玉也没有再问。毕竟那是人家父子的事情,当爹的怎么会害自己唯一的儿子。
那股心痛的感觉也让北翎玉觉得很陌生。为什么会对一个孩子这么在乎,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他和慕容昭略有几分相像的脸,还是说因为喜欢慕容昭就会喜欢他的儿子。等等!这是什么逻辑?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顺利进入雷州城,小家伙躺了一天之后就恢复了之前的生龙活虎。没有住自己的马车,反而是跟着北翎玉挤在一起。
他之前就跟北翎玉认识,很喜欢这个大姐姐。虽然担心过身份被识破,玉儿姐姐就会变得跟身边那些人一样对自己敬而远之。但是没想到玉儿姐姐只是敲了敲头责怪了几句就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祁煦自然是更加黏着她。
一大一小两人并排坐在马车外的车架上。虽然之前他们经过这里,但是因为秦守楠急于接应慕容昭,祁煦也想快点见到父皇,都没有在雷州城停过。此时看什么都很新鲜,若不是北翎玉拉着他的小手只怕他早就高兴的跳下去了。
“玉儿姐姐,快看!那是卖烧饼的,那个是卖扇子的,哎?那个是卖什么的,怎么以前没见过这种摊子,好有意思的样子。”祁煦兴致勃勃的冲着街道两旁的商铺指指点点,突然指着那一堆卖着稀奇古怪东西的摊子,念道,“沼泽装备必备大全?这是什么东西,防蚊水?防虫粉?解毒丸?还有防水靴?信号弹?求救烟?罗盘?这都些什么东西啊。”
北翎玉不由想起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买了一大堆号称进入沼泽必备实则像一堆“垃圾”的装备,脸色不太自然道,“那些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进去北狄部落不需要这些,直接走进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