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充满歉意:“啊,真是对不起。”
林盏摇摇头:“真没事,这伤口挺浅的,连创可贴都省了。”
不是安慰她,这伤确实很浅,就跟平时自己走路不小心撞到东西一样,根本不严重,也不疼。
但那女生大概是于心不忍,心中有愧,这才一个劲儿地道歉。
一班的男生紧随其后,也来搬书了。
路过的沈熄正好看到女生大惊小怪地询问林盏的伤势。
///
把书搬回班上之后,其它的男生也陆陆续续回了。
他们在讲台上清理书,然后核算没有问题了,就发下去。
发完书之后,林盏用清水洗了一下伤口,就没管了。
刚刚那女生跨班,送来了一瓶酸奶。
林盏撕开酸奶盒,沿着两边顺着口子一推,就可以开始喝了。
自习课的时候收到沈熄的消息。
【听说你手受伤了?】
林盏咬着奶盒的纸,一句“不严重”收了回去,她惨兮兮道。
【是的,很严重,快死了T^T】
她也没打算让沈熄信,毕竟假如要真的很严重,她这会儿就在手术室里了,哪有时间玩手机。
沈熄看到她发来的消息,想到刚刚抱着十几本书依然健步如飞的林盏。
…很严重,快死了?
沈熄顿了一下,没有拆穿她。
【那你好好休息。】
林盏:【本来很郁闷的。】
沈熄:【嗯?】
林盏:【看到你发的这种关心,更生气了。你为啥不让我多喝热水?】
沈熄看到她的消息,抿唇笑了。
过五分钟,消息来了。
沈熄:【多喝热水。】
林盏咬着纸,一点点笑开。
她飞速打字:【不错嘛,现在会get到我的笑点并且承接了,望再接再厉,争取下次为我创造笑点。】
郑意眠在一边看着她:“林盏,你现在的表情像个痴.汉。”
林盏舔唇,回味草莓酸奶的余韵:“本可爱是软妹。”
郑意眠:“…”
黄郴进来了。
今天不是个好日子。
当林盏抬头看到黄郴阴沉的表情时,在心中落实了这个想法。
她以为是来收她手机的。
于是她把手机往里推了推,又推了推。
手指无意识地在包装盒上扣了一下。
然后林盏光速拿起笔,假装在写题。
黄郴:“今晚不上晚自习,大家早点回家画画。”
说完这句话,来去如风的黄郴就走了。
…就因为这生气?
班上人在讨论。
“怎么不上晚自习了?”
“教.育.局的下来检查了,所以不能上。”
“那老黄这么严肃干啥?”
“可能怕我们回家偷着玩,哈哈哈。”
果然,黄郴很清楚他们这群人的禀性。
一下课,孙宏凑过来了。
“你们俩,放学去玩呗?”
“又去干嘛,”郑意眠问,“不想去,太累了。”
“去咖啡厅坐着画画吧,”孙宏说,“我不想老在家画一样的东西,我想去外面画画。”
“哟,”林盏扶着额头,“你开窍了?”
孙宏笑:“这不是马上要联考了,我着急吗。”
林盏无所谓道:“好啊,我可以去,就我们几个吧?”
孙宏:“嗯,就我们几个。”
最后郑意眠先回家了,他们三个去的咖啡厅。
林盏正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沈熄就打了个电话来。
林盏有点疑惑,还是接起:“怎么啦?”
沈熄开门见山,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林盏换了个姿势,把速写板撑在腿上,用肩膀和脸夹着手机:“咖啡厅。”
沈熄站在三班门口,朝空空如也的教室再次看了一眼:“地址。”
林盏抿出一个笑来:“你要来找我啊?”
沈熄:“给你送药。”
她的鼻音还是好重,昨天肯定没听他的话好好吃药。
林盏沉默了一下:“苦吗?”
那边跟着沉默了一下,沈熄在思索过到底要不要说实话这个问题后,还是决定坦白。
“苦,但是好得快。”
林盏苦着脸:“那你别来了吧。”
虽然这么开玩笑,但林盏还是把地址报给了他。
“带颗糖啊记得。”
沈熄:“…糖要少吃。”
林盏唇角下压,挂了电话,跟他们抱怨道。
“谁跟沈熄结婚真的倒了大霉了,十七.八岁的,活得像个四十岁的人。”
孙宏和齐力杰用一种关怀智障的眼神看着她。
林盏顿了一顿,在跑偏之前顺利地找回了自己的轨道,及时转了回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是吧?”
齐力杰嘴角一抽:“咱们盏,真是大爱无疆哈。”
林盏笑着喝了口咖啡:“好说好说。”
孙宏看她画速写,问道:“最近怎么都没看见你画色彩?你上次那幅我觉得就很好看啊。”
林盏:“最近比较惨,没灵感。一般我很长一段时间没画,会忽然来一个灵感,等着吧,也许明天我就把遇到沈熄画的那幅画完了。”
///
想到沈熄要来,孙宏和齐力杰主动换了个位置,去到一边了。
林盏正在暗暗打算怎么样才能不喝药。
沈熄点了杯咖啡,和咖啡一起端来的,还有林盏的药。
那味道只是在她面前飘了一下,便阴魂不散地冲进她鼻腔里,直达神经。
林盏下意识就想跑。
咖啡厅的老板人很好,连感冒药都是特意拿玻璃冲好的。
林盏恨恨地想,否则她也不会看到这独属于中药的褐色液体了。
杯子搁下来,沈熄把药往她这里推了推。
林盏下意识皱眉:“闻味道就知道很难喝了…”
沈熄看她五官皱在一起,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笑了。
“治病的,当然不能用好喝来形容。”
林盏跟他打商量:“我昨天有吃胶囊…”
沈熄:“可是不管用。”
林盏:“…”
好吧,确实不管用。
沈熄催她:“快喝吧,再不喝就凉了。”
林盏心一横,做死前无谓的挣扎:“我手受伤了,你看见没,我现在右手不能动,一动就好痛。”
幸好郑意眠非要给她贴一个正方形的大创可贴。
看起来,这话还蛮有说服力的。
沈熄装作理解万岁般地点头:“那你想怎么办?”
“我不想喝。”
林盏继续晓之以情:“除、除非有人喂我,不然我怎么喝,我是个残疾人了现在。”
虽然知道最后还是得喝掉,但是能拖一秒是一秒,她现在还没做好心里建设。
这辈子没闻过这么苦的药。
万一沈熄看她负隅顽抗,愿意在里面加点糖了呢?万一喝完给颗糖呢?
这就是俗称的,要把条件提到最苛刻之处,中国人贯爱折中,对方看你这样极端,也会做出让步。
林盏发现自己真是深谙鲁迅老先生的教化。
果然,沈熄站起身了。
沈熄消失了。
林盏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只靠着三分功力,就逼退了沈熄。
不知道他去拿什么,不一会,又回来。
沈熄:“你刚刚说什么?”
大概是贼心不死,还想再确认一次。
林盏当然要守住底线,以免轻易被收买:“除非有人喂我,不然我不…”
“好。”沈熄端起杯子,把刚刚拿来的勺子放在里头搅了搅。
盛了一勺出来,他抬起眼睑,把勺子送到林盏嘴边。
“张嘴。”

……
………
林盏感觉自己的内心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她、她还没做好准备。
沈熄难道不会折中说个“喝完给你吃颗糖”什么的吗??
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内心演了一出跌宕起伏的大戏。
沈熄见她没动,勺子贴上她唇瓣,在她唇线处滑了一下,是要她赶快喝的意思。
流动液体碰到林盏的嘴唇。
很痒。
没有办法,防线已经被人给撬开,她只能张嘴。
温热的液体滑进林盏口中,什么味道她全尝不到,只是感觉勺子似乎跟自己牙齿轻轻触碰了几下,打出颤巍巍的响声。
她视线忍不住流转了一下,去瞟沈熄的神色。
他的表情一切都很正常,只是耳朵尖,爬上一层隐约的绯色。
眼睫下掩盖的,是深浓的,涌动的情愫。
林盏被他不自然的神情撩得别开眼,齿关却一闭。
“林盏,”沈熄低声说,“…别咬。”
卡了一下,他这才把话说完:“勺子。”
林盏:“…”
她松开。

爆炸之后,林盏很快恢复了理智。
她飞快伸出手,从沈熄手中夺过杯子:“我自己喝吧。”
沈熄手一空,握到一团空气。
这样暧昧又不点明的氛围中,仿佛连空气都不再流通,闷到让人呼吸都困难。
时间流速变慢,咖啡厅的背景乐隐于虚无,那些断断续续的人声被隔绝在外。
就像这里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个。
林盏喝药时的吞咽声,并不明显的颈间起伏,以及四下游离的眼神。
沈熄尽收眼底。
最后一流药水被饮尽,林盏停了一下,微微扬起的头恢复正常的角度。
她把杯子放到桌面上。
还没来得及喘息,没来得及完全吞下苦味,嘴巴里头又被塞进一颗圆形的东西。
林盏睁大眼“唔唔”了两声,像在表达她的不满,控诉他又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沈熄转过眼,说:“是糖。”
林盏一下就乖了。
她这才敢拿舌尖舔舐了一下。
甜的,但不腻。
抹茶的香甜和药材泛出的苦楚中和,方才所有的味觉都被压了下去。
这是悠哈的抹茶硬糖。
她以为他会折中,可是他没有。
他满足了她折中的小心愿,也满足了她最大的贪念和奢求。
作者有话要说:啧啧啧,熄哥的小心思藏不住了:)
“中国人的性情总是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说在这里开一个天窗,大家一定是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天窗了。”——鲁迅
又见鲁迅大大名言,想起了被鲁迅大大支配的恐惧:)
第30章 信物
和高二上学期来比, 下学期的生活就显得有些乏善可陈了。
一方面是因为活动和假日没有上学期多, 另一方面则是即将步入高三, 学校都全副武装起来,把大多数副课撤掉, 换上主课填补。
太过繁忙冗杂的生活,自然翻不出多少趣味来。
对于林盏他们来说, 比高考更迫在眉睫的, 是十二月的美术联考。
现在已经四月,不剩多久了。
林盏过联考自然是稳的, 只是假如成绩能更好,她的竞争力也会更强。
所以她也一刻不松懈, 时刻保有着紧张感。
她想考的是Z市的蔚大,美术专业排名全国前三。
如果专业能再提高十分,文化再提高三十分, 报这个学校就稳了。
最吸引她的是蔚大的专业水平,其次就是远离W市,她不用老面对着林政平了。
林政平手也伸不了那么长,去给她在别的市报比赛。
假如关系得到缓解了, 那就放假再回去看看。
五月四号青年节,学校终于又组织了一场活动。
告家长书下来的时候,班长一边发一边抱怨:“组织活动还不如放半天假呢,学校太抠了!”
林盏问:“组织的是什么节目啊?”
“讲座呗,”班长说,“我最讨厌听讲座了, 叭叭叭讲几个小时,全是心灵鸡汤。生不如死。”
林盏想想,又问:“座位是排好的吗?”
班长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估计分一个大区域,然后自由坐吧。”
青年节当天,被班长说中了。
一个班一个区域,高二二班在一班后面,三班在一班旁边,四班在一班后面,以此类推…
林盏她们先到,她坐在三班最靠边的那一条上,左手边正好是一班。
她占了两个位置,然后给沈熄发消息。
【你和张泽的位置,我帮忙占了。】
正式开场前,大家都陆陆续续到了。
林盏撑着脑袋百无聊赖,找了本美术专业的书翻了会儿,沈熄就来了。
林盏福至心灵,一抬头就看到他们班的队伍,一眼就看到沈熄。
沈熄往里坐进来之后,好多女生叽叽喳喳地低声议论,有胆子大的就直接靠着张泽坐了下来。
林盏看了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了。
主讲师很快就来了。
一番短暂的预热过后,林盏靠着软趴趴的椅子,也开始有点困了。
她强打精神,拍了拍前面的孙宏。
“有水喝吗?”
孙宏朝她摊摊手:“没有。”
她重新靠回去,跟郑意眠打了商量:“等一下我们出去上个厕所,顺便买瓶水吧?”
郑意眠还没来得及回答,已经被另一道声音抢答了。
“我有。”
林盏立刻侧头:“你带了啊?带的什么?”
沈熄:“咖啡。”
上楼的时候,张泽拉着他一起买的。
林盏双眼放光:“正好我困了…你现在喝吗?”
沈熄摇头,把一边的咖啡拿来,扣着拉环开了一下,才递给林盏。
林盏顺着拉环拉开,喝了一口。
在一边写东西的郑意眠开口了:“五月了,马上要出去集训了吧?”
林盏愣了一下:“好像是,几月集训?”
郑意眠:“七月或者八月吧。”
集训就是集体训练,那段时间他们就不上文化课了,专心学专业,一直到联考结束。
有的人会继续留在学校学专业,有的人会自己去外面画室报名。
给学校写了申请书之后,那几个月就不在学校了。
孙宏听到她们的讨论,也回过身问:“你们留在学校还是去外面啊?”
林盏说:“应该去外面吧。”
孙宏:“画室找好了吗?”
林盏:“锁定了几个,但是还没决定。你呢?”
孙宏:“我也不知道啊,感觉这边的画室都差不多。”
林盏一听,笑了:“那干脆去别的Z市或者X市?那边是集训大户,有很多好老师。”
孙宏:“你出去吗?”
林盏骗他:“说不定呢,我也许出国去。”
孙宏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瞎说,“切”了一声,转过头了。
沈熄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林盏喝完咖啡,倒是精神了。
她把空罐子放到一边,把拉环单独拿出来玩。
这个牌子的咖啡是拉环和罐子分体的设计。
她把拉环底下的东西扯掉,只剩上头的一个环状物。
台上的老师还在磨磨唧唧,天南海北地聊,林盏伸出手,把环状物套进了自己的无名指里。
看到了全过程的沈熄:“…”
孙宏像是在上面听到什么好笑的,转过头准备跟林盏聊两句。
结果这里头的灯光太亮,显得她手上那个指环更加明显。
孙宏:“你手上戴的是个啥?”
林盏想了想,准备按照之前大家的想法,试探一下沈熄的反应。
“不知道吧,”她晃了晃手指,对着孙宏展示了一下,“这是定情信物来着。”
孙宏恨不得把自己那张脸,透过椅子的缝隙钻过来。
“谁给的定情信物?”
林盏神秘道:“你猜。”
孙宏眼珠一转,看到沈熄:“我没脑子我也知道谁给你的。”
“那你刚刚还问。”林盏把底下尖尖的那一面转过来,吓了吓孙宏。
“林盏,”沈熄敲了敲椅子间的把手,“别戴着,危险。”
林盏不情不愿地把东西摘下来,定了定神,终于用了点勇气,敢正面问了。
虽然事到临头,还是有点怂,所以她只能装作开玩笑一般问道:“那就这样把定情信物扔进罐子里吗?”
沈熄没有听出她话中潜台词,只是点点头:“别戴了。”
她又爱乱动,划到自己就不好了。
林盏转头,把那个小拉环扔进易拉罐里,叮当一声落响,是跌到底了。
她举起罐子晃了晃。
抿了抿唇,吹了下刘海,就又开始看书了。
///
晚自修时,老师发卷子下来做。
林盏先写完题目之后,还剩十分钟。
她撑着脑袋发呆,突然想起李初瓷。
李初瓷就是她那个初中同学,暗恋一个男生,把男生朋友间的关心当成暧昧。初中毕业时告白,却被毫不留情地拒绝。
于是李初瓷告白了一次又一次,结果,也还是没能够成功。
最后一次二人见面,是在李初瓷高中的时候,男生跨了一个区说要来看她。约定的时间是五点,她从四点就开始等,等到快八点人才来。
她给林盏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哽咽,几乎像是悲鸣:“你说,他就是仗着我喜欢他吧?要是这是他喜欢的人,他不舍得让我等这么久的吧?”
林盏握着电话,心中情绪复杂,连一句徒劳的安慰都说不出口。
挂断电话后过了一个小时,李初瓷静静地改掉了自己的签名。
——【你真的没有和我说再见,你说的是永别。】
林盏心一凉,急忙打电话过去,李初瓷接起来,语调已经恢复正常,只是嗓子还是哑的。
她在那边装作若无其事,跟林盏说:“盏盏,我不等了。”
林盏:“…到底怎么了?”
李初瓷自顾自地,语调像释怀,释怀里却夹杂着深重的绝望。
“我以前总以为只要我努力,我们总会有结果的。你说,再蠢的人刮奖,都知道‘谢谢惠顾’里刮出‘谢谢’就可以收手了,为什么我还是这么固执,为什么我还不停手?”
“我以为我再努力一点,也许就能看到惊喜了呢?也许那四个字是谢谢中奖呢?”她终于忍不住哭出来,“可是我刮到底了,我再也没有办法了。”
“我不要张牧之了,他怎么样都不会爱我的。”
那天W市的小雨来得毫无预兆,淅淅沥沥,断断续续,就像整个城市陪李初瓷哭一场,哀悼她无疾而终的追逐。
她曾经耗费过三年青春去爱慕的人,事到临头,只能这样了,不能如何了。
她在爱这个人的时候,很快乐过,很满足过,因为他的关心而沸腾过,因为他的眼神而心跳过。那些暗恋里,他给过她的快乐是真实的,痛苦也是真实的。
暧昧通往的分叉路口,一边是两厢情愿,另一边无非就是一个人的狂欢。
林盏无意识地按着笔,想到自己,也想到沈熄。
他们现在的关系较以往已大有进展,甚至也在朝着某种方向发展,但不得到回应和表明,她心中总是没底。
看来,的确如孙宏他们所说,她需要一个契机,来把这段感情梳理清楚了。
不管沈熄对她是什么情感,无论最后结果如何…
也许她会得偿所愿,也许她会成为下一个李初瓷。
但她起码需要一个答案。
郑意眠推了推林盏:“想什么呢?都放学了。”
林盏这才回过神来,笑着摇摇头,开始清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来,压注了啊,你们猜谁先告白!
第31章 赏月
刚下晚自习, 人潮拥挤, 有男生风似的掠过, 去赶最空旷的公交。
已经是五月,夏初的风初露端倪, 显出淡淡的干涩和燥热来。
新生的枝叶在风色中飘摇。
林盏用力呼吸了一口,吸进鼻腔里的全是挥之不去的闷。
她想到了今天的事。
林盏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又用脚后跟碾了一下, 轻轻喟叹一声:“我真的不知道沈熄喜不喜欢我。”
郑意眠一愣:“怎么说到这个了?”
林盏说:“今天我试探了一下他啊,可是失败了。”
那时候郑意眠在低头写题, 隐约听到了一些。
林盏说这是定情信物,沈熄说这东西容易划伤, 要她扔掉。
她问真的要丢掉定情信物吗,沈熄说——
别戴了。
确实,容易让人有误解。
更何况林盏还反复强调了这东西是定情的。
林盏又重复一遍:“我真的不知道。”
“我跟你说过李初瓷吧?她和张牧之在暧昧期的时候, 张牧之在情人节给她送过巧克力,在她给她妈打电话的时候说‘你给我岳母打电话啊’…”
“我刚刚想到了李初瓷,我觉得很害怕。”
“他们那个时候明明看起来那么要好,让人感觉十拿九稳了, 可是最后,张牧之还是拒绝了她,并且拒绝了很多次。他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她抬起头,看着郑意眠,很认真地说:“所以一个人喜不喜欢自己,是不能靠自己感受的,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猜对了没有。”
郑意眠心疼道:“所以你试探了,这是对的。”
林盏继续说:“沈熄喜欢一个人,可能是像这样,爱管着;也有可能是凡事迁就呢?他喜欢谁,只有他知道吧?”
“他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我们都没见过吧?”
郑意眠:“他对你是特别的,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