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福啊,你知道什么是商人吗?”聂冬突然问道。
陈福摇摇头:“属下不知。”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句话用在商人身上是一点都不错。”聂冬笑道,“他们最喜欢用含糊的言语去糊弄别人,可偏偏又喜欢旁人对他们直白。所以以后若有商贩随行,直接对他们收保护费,这些人反而会更加安心。”
“恕属下斗胆一问,为何侯爷如此重视这些人?”陈福颇为不解。士农工商,这些商人只比那些贱籍、奴仆、戏子强一些,让他们走官道已是天大的恩赐,用得着如此顾忌他们吗?
聂冬沉默了一会儿,逆着历史去提高商人的地位终归不妥,可历史也通过无数的经验和教训过他,如果轻视这个群体会带来怎样的灾难。商人,还可以换个方式称呼他们合法的情报家。尤其是在战争这种特殊的时刻,在没有手机、电脑、无线电等一切现代通讯工具的辅佐下,走南闯北的商贩们的所见所闻,是聂冬获得吴地消息的重要来源之一。这些想法,陈福是不会理解的。聂冬换了个方式道:“此时还敢去吴地的商贩们,多是缙绅家里的掌柜们。现在对他们客气些,在乐捐之时,那些个缙绅士人也好多捐一些。”
“原来如此!”陈福心服口服地叹道,“属下目光短浅,竟没想到这一层。”
聂冬说完后也挺佩服自己的,竟然能瞎掰出这么个理由出来,说的他自己都信了!果然急着去见女王大人的时候,连智商也跟着提高了吗?
陈福传达了老侯爷的意思后,高安立刻加快了前行的速度。石凤臻等博陵府衙之人看的心惊胆战,忍不住道:“高大人是想快些去驿站歇息吗?”
“谁说我们要去驿站了?”高安道,“每一个驿站都进去住上一晚,等咱们的粮草送到了,这仗也打完了!”
“可是…刚才陈大人还说这吴地内有山匪啊。”
“堂堂朝廷士卒还需惧怕几个山匪?”高安大手一挥,“石大人不必多说了,本官已决定,七日内必须抵达吴国!”
石凤臻急的想跺脚,等看到驿站时,高安果然没有下令休息。众人一路走到天近黄昏时,这才开始扎营。
“这荒郊野岭的…” 石凤臻跟在高安身后,“那些粮草要怎么安置?”
高安轻蔑的扫了一眼石凤臻:“看来石大人对我博陵很不放心啊。
“下官不敢。”石凤臻连忙赔罪,“只是运粮乃大事,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高安不想和这文官做多纠结,不多时,博陵侯府的侍卫们便将营地扎了起来,全部是按照禁卫军行军的标准来的。石凤臻看呆了,他只知道这次的护卫们大多是博陵侯府的人,原本还以为只是些花架子,没想到这一个个竟比博陵大营派来的士卒们更有能耐。
“不用担心夜袭吗?” 石凤臻问道。
高安恨不得给他翻个白眼:“不用!”
“这不太好吧…” 石凤臻道,“虽说只是些山匪,但也不能大意。高大人,您…”
“你也知道那些人是山匪啊!”高安被他烦得要命,“饭都吃不饱的人,晚上能看得见吗?!”
前面的吵闹声,惹得聂冬都想出去看看。陈福笑了笑:“那位石大人正在向高安建议多增加人手去守夜。”
听到这话,聂冬也无语了,直接道:“别理他!”胡萝卜为什么带着胡,那是从西域传来的,一开始中原是不产的。聂冬来这里这么久了,也没见到胡萝卜这玩意儿,加上营养不良,夜盲症在这个时代是很普遍的。看都看不见,想夜袭,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让高安在寅时末提高警惕。”聂冬吩咐道,“所有的侍卫,都必须在那时起身!”
黎明前后,天似明未明,似亮非亮,才是最危险的时刻。聂冬一行倒是安全的渡过了这一晚,正如他所想,只要山匪脑子里装的不是豆浆,都不会轻易来抢官粮的。
没有驿站的那套迎来送往,众人的洗漱穿戴的速度极快,卯时初刻,便已拔营出发。
晨曦中,林间还弥漫着淡淡的雾气。突然被一个男人激动而兴奋的声音打破这里的宁静:“老大,这里竟然有个娘儿们!”
“不好!是山匪!”向导麻利的爬起身,“霍姑娘,我们得赶紧走。”
霍明明看一下这山林:“还不知他们有多少人,去林间深处!”
“哟,小娘儿们还跑了!”
打仗后,女人都是稀罕物,这些人哪里肯放过送到眼前的肥羊,立刻策马追了上去。
霍明明回头看了眼,低声道:“带我去密林深处的羊肠小道!你们上前,我殿后。”
“姑娘不可冒险!世子有令,在下一定要安全护送您去博陵!”
“冒险?”霍明明微微挑眉,“我从来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听我的,带路!”


第60章 追击
“快追,不要让她跑了!!”那些人眼睛都绿了, 见霍明明身边还有侍从, 断定这肯定是从吴国逃难出来的富家女子,一旦抢到不仅是人, 说不定有金银, 急的立刻骑上马追上去。
“姑娘低头。”一个侍卫突然扭过身,一把长弓拉到满弦, 长箭带风,嗖的一声,锭在了横出来的树干上, 虽然没射中人,却给那些追击者带来了不小的惊吓。
“妈的, 身边竟然带了护卫!”
“哈哈,这肯定是条肥鱼!”
同伴们更加兴奋,“兄弟们加把劲,抓了那女人,晚上好好爽一把!”
而霍明明此刻同样两眼放光:“你竟然能在马上控弦, 你叫什么名字?!”
那大个子还是头一次被女子这般问, 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在下乃世子的近身侍卫寇天佑。”
“好勇士!”霍明明由衷赞了一声。
这段时间她快要被北疆的骑兵虐出内伤了, 如今难得看到一个吴国本土骑兵, 激动之情难以言表。只是这样的人都是世子的近身侍卫,可见是精锐中的精锐,人数一定不会很多。陈泽倒是个有义气的,派了近身侍卫来送她去博陵, 不枉她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带着这个傻世子从北疆逃回来。
策马疾驰的人并不能多话,风声不断从耳边侧过,越到深处,地势也越来越窄。寇天佑道:“霍姑娘,你在后面实在是太危险了,趁这里还有路,赶紧到前面来。”
“前面已经没路了吗?”霍明明大声问道。
“前面太窄了!”向导急促道,“霍姑娘你赶紧过来!”
谁料却听得后面的霍明明不急不忙的回了一声:“很好。”
“霍…”寇天佑还未说完,霍明明指着前面道,“继续往前跑,不必管我,快看前面没有高地!”
身后的追击者看见他们跑向林间深处,高兴得哈哈大笑:“他们慌不择路了,兄弟们跟我…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惊得林间飞鸟不断振翅。
精铁锻造的三棱箭簇死死的插在胸前,那人从马上轰然坠下,受惊的马匹不住嘶鸣。而不远处的女人正放下手中的弓,脸色如常,头也不回的立刻策马狂奔,那一箭好似凭空而来一般。
寇天佑等人惊住了,谁料霍明明却道:“那人应该死不了,俗话说三箭如一刀,我的箭虽是铁制的,但我力道不大。”说完,颇为羡慕的看向了寇天佑那一身强壮的肌肉。
寇天佑忙道:“姑娘武艺之高,在下前所未见。”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那个突然出现在中军中的“少将军”。寇天佑没有见过“少将军”长什么样,但听说那位“少将军”的箭法颇高,几乎可百里穿杨。
“接着!”霍明明突然从马上的行囊里拿一只有小碗口一般粗的木杆扔了去。
寇天佑反手一接,满脸疑惑:“这是…”
“长-枪。”霍明明道,“改良后的,方便携带的那种。”
摘掉那木杆前面的竹套后,长-枪那尖锐的枪头顿时映入眼帘,枪杆被制成了伸缩制,虽然消弱的它的稳定性,但胜在方便携带。俗话说三箭不如一刀,三刀不如一枪,哪怕是改良后的长-枪,一旦刺伤人,其杀伤力比刀剑更甚。
再回头一看,霍明明手里亦有一杆。
“有备无患,没想到竟然用上了。”霍明明笑了笑,将还未拉长的长-枪暂时拴在马背上,“寇壮士,等下与我轮换张弓,我们吓唬吓唬那些人。”说完,又是转身一箭,还未从刚才惊吓中回过神的人立刻勒马躲避,谁料霍明明却只是做了个样子,连弓都没拉满,更没什么铁箭射来。
“狗-日的!”
“小娘儿们有种你别跑!”
叫骂声不断传来。
突然又一声惊叫,原是寇天佑突然一箭射去,马匹中箭后剧烈挣扎,吓得周围几人都乱了阵脚。而之前从马背上摔下来的人竟是被自己的坐骑给活活踩死。
“看来这群人不过如此。连个能马上拉弓的人都没有。”霍明明不屑道,“就这种人还相当劫匪?他们能活到现在真是命大。”
寇天佑等人擦把冷汗。世子让他们护送霍明明,只对他们说霍明明乃是一位极其重要的女子,若她出了什么意外,他们必须提头来见。可这女人马上控弦的技术竟然比他还要好,寇天佑心中默默打鼓这个霍姑娘若是遇到了什么意外,怕都是别人“被提头”了。
从一开始见到女人的兴奋,到现在,那些匪徒已被点燃了报仇的怒火。奈何为了追霍明明被带到了林间小路,他们虽是骑兵,但根本无法绕道包抄,只能依次跟在后面追击。
“难道就没有一个人会马上控弦吗?!!”临时被推举为带头的那个急了,“你们连个娘儿们都不如?!”
“彭大,那女人怕是来历不简单啊!”身后的人道,“会不会是北疆的女人?我听说北疆的女人壮的跟男人似得,你看她那个头,哪里像是个正常的女人?”
一听到北疆两个字,追击的人脸色顿时变了。
叫彭大的男人却道:“北疆的人又怎么样,他们现在落单了,正是追击的好时候。要真是北疆的人就好了,咱们抓到可是立了大功!咱们当兵是为了啥?当兵吃粮,为了钱,为了女人!抓到那个女人,将她送到汤将军那里,咱们哥儿几个就发达了!”
对方只有四个人,他们有二十多个,人数的优势令这群人克服了对北疆的畏惧。
“干-他-娘一票大的!”彭大吼道。
身后的人纷纷用力朝地上呸了一口:“听大哥的,咱们干票大的!”
“他们怎么突然有了士气?”霍明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还没被吓够?”
“好像有些不对!”寇天佑微微侧耳,“他们好像在喊什么北疆…”
“哦?”霍明明也学着他的模样微微往后倾,可依旧什么都听不到,内心无比沮丧。现代人依靠了太多的高科技,每天都有无数的机器造出来的声音、光线,让五官的触感急剧下降,在这一点上她比不上寇天佑,甚至说,随便拉一个有些能耐的士卒出来,她也比不过。
“糟糕,前面没路了!”向导道,“霍姑娘,到时候你先走,我们挡一阵!”
“老李啊,你还是这么爱说笑话。”跟在后面的霍明明笑道,“天知道这群劫匪有多少人,如跟在咱们后面的就有二十几个,万一外面还有十几个,我一个人跑去,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那现在怎么办!!”向导急的恨不得在马背上跺脚,现在只能使劲的挥着马鞭。
“抢占高地!”霍明明指着前面的那个小土坡,“快去!”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绕过一个横出的树干,彭大道:“他们已经没路了!抓一个北疆人可换赏银十两!兄弟们,抽家伙,女人要活的!”
“为什么会把我们当成北疆人?”霍明明有些困惑,不过她倒是确定了一点,“呵,这些杂-种应该不是简单的劫匪。”
杂杂杂…他们听到了什么,这么[哗]的词竟然被一个女人念出来了?寇天佑等人再次瞪大了眼,却被霍明明吼了一声:“愣住做什么,长-枪准备!!”
彭大等人见他们停下来了,恨不得一拥而上。奈何地势所限,不少人都冲不到最面前。吴大哪里肯将机会让给别人,只要抓到这个北疆女人,他这一辈子都不愁了。就算她不是北疆的,能用精铁制的箭簇,身上的银钱肯定也不少。
寇天佑死死握着长-枪,高大的个字挡在最前面。离他只有半步之隔的霍明明道:“行军打仗最忌讳就是单打独斗。”
到了这种时候,她竟然能如此淡定的讲这些有的没的?!寇天佑紧张的都要跪地了,霍明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松些,不要浪费你的力气。”
“…是。”
嘱咐完寇天佑,霍明明又对后面的向导和另一个侍卫道:“不要让他们发现你们手里的弓,暂时可以靠近些。”
看到自己排出的阵容,霍明明突然噗嗤的笑了一声。前面的寇天佑这次真的快哭了我护送的姑娘怎么有点精神不正常?!
“哥布林们要上来了!”霍明明身体的血液开始沸腾,“弓箭手准备!”
有肉盾,有两个输出,还有她控场,可惜还差个奶妈…
“兄弟们,杀啊”
“三十米、二十米…”霍明明默默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十米、五米,三米…放箭!!”
寇天佑与她同时半蹲,藏在身后的二人顿时举弓,精铁而制的箭簇仿佛仿佛近在眼前,嗖的一声,铁箭从额头穿过,灼热的血液刚流出,彭大愣愣的坐在马上,不可置信的看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幕,带着升官发财的美梦坠马而亡。
身后的人急忙道,“他们在高处,咱们骑马就是现成的靶子!赶快下马!!”
二十四人纷纷蹲下身藏在树干后,霍明明等人手里的弓箭不知该射向何处。密集的树林里障碍太多,若铁箭射不到人-插-进树干里那是给敌人送装备的,比草船借箭还要容易。
“那边林子是怎么回事?”官道上的聂冬看着远处的密林,“鸟飞的不太正常啊。”
“听说这片林中经常有野兽出没。”陈福道,“侯爷不必担心,野兽不会主动靠近人群的。”
“哦…”聂冬正在点头,又是一群惊鸟飞出。穿越前在家看纪录片里的老虎狮子,它们捕猎的时候好像也没这么大的动静啊。
“难道又是野兽?”为了谨慎起见,聂冬道,“还是派一队人去瞧瞧吧。本侯看着密林中乃藏匿的好地方,万一里面藏着什么匪徒设下的陷阱,又要耽搁更长的时间了。”


第61章 突围
“他们下马了!”寇天佑目光直直的盯着借由树木遮挡不断靠近的那群人,依旧试图劝说将霍明明, “霍姑娘,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霍明明抬头望天,低声道:“下了副本还能强行退出就只有断网这一招了。”
“你说什么?”寇天佑听得一头雾水。
“没。”霍明明笑了笑, “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而已。”
寇天佑等人被霍明明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语气吓了一跳, 心道不知是何人竟能让霍姑娘用这样的语气的提起。
霍明明不断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如果是聂冬在这里,估计又要大惊小怪的叫起来了吧。那家伙一米八八长得人高马大的, 可胆子比小公举还要小,还自称暖男。他暖个球啊,撑死也就是个热水袋。放暑假回家后被他拉着打网游, 在竞技场被她打成了十连败,最后竟然用断网遁…
“你还是不是个女人啊!!自己能打就算了, 游戏里还这样,让不让人活,让不让人活!!”
来自某男锥心刺血的心声。
被聂小公举拖着玩了一个暑假的网游,导致她在现实里训练的时候,有段时间看谁都像哥布林…
“战场上当逃兵是懦夫的行为!”霍明明语气坚定。
寇天佑大为松口气, 这样的霍姑娘就正常多了, 刚才那是被什么附体了吗。
很快, 那些人便冲到了前面, 通过不断移动来扰乱向导和侍卫的箭。
“杀啊!”
二十几人争先恐后的往高地冲去。
寇天佑长-枪一抖,横扫千军!
狭窄的道路让那些人无法形成包围圈,寇天佑将长-枪舞的虎虎生威,一时间竟然无法靠近。
“小心”向导老李正要提醒寇天佑对方的弓箭手, 霍明明突然矮了一截,冲到最前面的两人一声尖叫,脸上的痛苦之色难以言表。
高大壮实的寇天佑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谁也没想到霍明明手里锋-利的□□刺穿了他们的大腿,振臂用力将那人往后推,大腿上的鲜血不断涌出,长-枪猛地抽出,顷刻间,那人已向后倒去。后面的人躲避不及,竟被砸了个结结实实。
“这地方太小了!”
“他们手里有长-枪,我们根本近不了身!”
一时间,双方竟成了僵持的局势。
“我们也有弓,和他们对射!”一人提议道。
同行之人却纷纷摇头:“他们在高处,我们想要射中他们必须走出来,不等我们搭好箭,他们的箭就已经来了!”
除非有人肯当作肉盾挡在前面,后面的人躲在他后面,这样长-枪也不用怕,铁箭也不用怕。可谁又会在这种时候自我牺牲呢,眼见着离那个北疆女人这么近,只要抓住了就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谁想死在黎明之前?!
看着这不断挥舞的长-枪,寇天佑等人心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位传说中的“少将军”,他就是靠着三百长-枪兵,抗住了北疆的三波骑兵攻势,硬是撑到了援军的到来,守住了吴国边境最后一座重要的城池。寇天佑心中一阵阵疑惑,明明少将军还在中军之中指挥,为什么他会觉得少将军会是个女人?这简直太荒唐了!
彭大死后,周江成了那群人里的领头。
“周大哥,咱们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有人道,“咱们放响箭吧,让将军派人前来!”
二十五个人,彭大死了,又重伤了六个,短短的一刻钟内,竟只剩下十八人。
“他们没力气了!”周江不甘心,“我们跟他们耗!走,在冲一轮!”一挥手,谁料后面诸人竟每一个跟上前。
“老哥哥,咱们不能在这里把命搭上啊。”看着重伤的人,不少人心有戚戚焉,“我们放响箭吧,虽然没办法亲手抓住那个女的,但咱们将他们困在此处,也算是个功劳啊!”
“是啊是啊。”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的支持,“那大功劳老子自认是没命享的,还不如先捞个小的再说!”
比起好歹也算是个伍长的彭大,周江原本就是靠着年纪才勉强成的领头,此刻拗不过众人,只好道:“好吧,放箭!”
“是响箭!”霍明明听到那刺耳的声音,嘴里愤愤的骂了一声,“林外果然还有人!”额头已布满了细汗,汗水早已将衣衫打湿,饶是身体素质比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要出一截的她,也渐渐感受到体力的流逝。更别提她的右手臂此前还受了伤,撑到现在,包扎好的伤口也渐渐开始裂开。若现在骑马逃走,那些人定会让弓箭手上前,霍明明深吸一口气,“拼了!”
步入密林间的孟铁柱楞了一下:“这咋还有响箭哩?!”
同行的侯府侍卫也不禁抬起了头:“此乃军中所制的,快过去看看,说不定咱们遇到吴国的士兵了!”
赵县时疫后,孟铁柱就留在了侯府成为了一名新的侍卫,这还是他第一次出远门执行任务,又兴奋又紧张。
“嘿,高大哥知道了肯定要高兴坏了。”孟铁柱道,“要是咱们现在遇到吴国的人,就可以和他们一起运粮了,不必担心什么劫匪,也不用再听那几个大人整天唠叨咯。”
“你倒是为他着想。”其他几个侍卫哈哈大笑,故意往坏的方面说:“小孟啊,万一这是劫匪冒充了吴国士卒怎么办?”
“那他们是抢了吴国士卒的响箭吗?!”孟铁柱脸色一沉,“在这种时候还敢抢士卒之物,该杀!”
“好!”众侍卫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位新兄弟太过仁慈,听得此言不少人放下心来。当侯府的侍卫可以不要多聪明,但关键时刻必须杀伐果决。他们大多要独当一面,当独自在外面出任务的时候,若还犹豫不决,那就坏大事了。
“降者免死!”周江躲在树后大声喊道,“我们的骑兵很快就来了,你们根本就逃不掉的!”
此起彼伏的声音顿时响起:
“缴械不杀!”
“降者免死!”
“你们这群吴国叛徒!”寇天佑气的浑身发颤,“降什么?!老子乃吴王世子近身侍卫寇天佑,尔等鼠辈,不去前阵杀敌,竟落草为寇!”
“世…世子?!”周江惊恐的看着同伴,发现不少人竟是同样的表情。
“假的!”一个三角眼的人立刻道,“他见自己逃不了了,编出来的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