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姨娘脸色有些细微的变化,只是月环不擅长观察没注意到:“三姑娘不是真的大方,她这么做是为了收买人心。不过这么做,也确实有些过分了。”两个姑娘一起,她吃香的喝辣的,自家女儿一点汤都分不着,确实让人不舒服。
月环微微叹气:“三姐说那些补品都是马家送给她的东西,不好分给我,其实就是她自己小气舍不得,马家送给她的东西自然就是她的,她想怎么处置马家肯定不会管。咳,算了,不说她了。亏我以前还想跟她交好,没想到是这样的人。”
苏姨娘却没讲月瑶的坏话:“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月环听了这话心底却是沉下去了。若是苏姨娘接了她的话,月环还放心一些,现在这样明摆着对她没有以前的信任了。
月瑶躺在床上想事,邓妈妈红肿着眼:“姑娘,姑娘怎么样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邓妈妈吓得魂都没了一半。
月瑶拿了一个枕头靠在床头:“妈妈别担心,我只是受了一点轻伤,没事。”其实她现在起床都没问题,只是她还不想起来。
邓妈妈擦着眼泪道:“姑娘,怎么就出了这样的意外?”
月瑶虽然感觉到这件事也许真是意外,但是这话她不会说的:“嗯,不过现在没事了,妈妈别担心。”说这是阴谋只会让邓妈妈更加担心,其他半分用处没有。
邓妈妈陪着月瑶说了好一会话,月瑶睡下了。邓妈妈这才出去,跟郝妈妈说了半天话。
月瑶睡了一觉后醒来就问了下花蕾跟巧兰的情况,知道花蕾喝了药情况有所好转,但是巧兰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郝妈妈出去一趟后回来告诉月瑶,车夫说这件事完全是一个意外:“姑娘,想从车夫那里得到证供是不可能的了。”
月瑶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些黯然,对着郝妈妈说道:“妈妈,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郝妈妈心头略过不好的兆头:“姑娘想要做什么?”从这件事她看出了三姑娘的厉害。按照说闺阁之中的大家小姐碰到这样的事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但是三姑娘却只受了一点轻伤,反倒是两个丫鬟一昏迷一个重伤。这可不是幸运,而是一个人的当机立断。如果说之前她认为月瑶能与莫氏打个对手,那现在从这件事她肯定,莫氏不是自家姑娘的对手。
月瑶望着郝妈妈:“妈妈相信这件事是一场意外吗?”
郝妈妈心头突然扑腾一跳:“姑娘怀疑马车做了手脚。可是当时确实是马车打滑,加上马儿突然发狂的。我也让人去找了,都表明这是一场意外。”若真是大夫人做的,那他们可不全都有危险了。
月瑶点头道:“马车打不打滑我不知道,但是那马儿突然发狂却是我亲眼所见。马车打滑总不能让马儿也失性,这分明是有人要置我于死地。”说这句话的时候月瑶脸上闪现出一股杀气。
郝妈妈心头突然扑腾一跳,三姑娘这气势看着甚是吓人。不过郝妈妈很快恢复了冷静:“姑娘,没有证据,姑娘说有人谋害也不会有人相信的。姑娘…”其实郝妈妈也认为是一场意外。当时马车正好下坡,哪里就知道会出现这样的事。
月瑶看了一眼郝妈妈:“我没有让你去查这件事。这件事就是去查也查不出来什么。这个人既然想置我于死地就不会留下蛛丝马迹让我们查到。我是希望你能利用手里的人脉帮我去查查大夫人是否暗地里在做什么生意?”
月瑶躺在床上无事就琢磨起事情。四姑娘月环研制出来的口红销路非常好,也给连府带来了丰厚的利润,再有祖母过逝留下几十万的巨款。有这两笔钱财连府内应该很宽裕才对,但是连府内却缩减开支。
老夫人一过逝就缩减开支,裁了那么多人,莫氏也不怕授人以柄,月瑶总觉得这里面有事。月瑶刚回想起上辈子这个时候莫氏不仅哄骗了她头上的钱财,还得了她娘的嫁妆,可是这么大笔的钱财也没让连府内的经济得到改善,一样缩减开支。可是一年以后,连府内就恢复了跟以前的开支。她还记得当时月例还翻了一倍。
综合这些事情,她很肯定莫氏现在做生意,而且是在做大生意,很有可能开始的时候这生意是亏了,后来赚了。
郝妈妈眼皮跳了又跳,姑娘这意思是大夫人做生意失败,然后需要银钱填补漏洞所以下毒手害姑娘,目的是为了她手头上的钱财:“姑娘,大夫人不会做这样的事,姑娘…”
月瑶摆摆手说道:“我只是让你去查看一下,没说其他。”
郝妈妈望着月瑶森冷的表情:“好,我会让人注意的。若是大夫人真的私底下做生意不会不露端倪的。”
月瑶点了下头。
月瑶受伤的事,马府是在第二日才知道的。庄若兰有着八个月身孕是不方便过来探望的。若兰得了消息立即打发人告诉了马成腾跟马鹏,让两个当家的男人去也成。
马成腾得了消息立即告了半天假去了连府看望月瑶,见着月瑶虽然面色有些白,但是看着还好,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下:“舅舅听到消息说你的马车出了意外摔下山崖,还以为你…”不吉利的话马成腾也没再说下去。
月瑶抱着马成腾哭道:“舅舅,差一点就再看不到舅舅了。”月瑶狠狠地哭了一通,这次的事她其实也后怕不已。若不是当机立断跳下去,又因为之前她听过这样的事知道跳车的时候要蜷缩起来才不会受重伤,那她现在肯定也如巧兰一样躺在床上了。
郝妈妈看着从出事到现在眉头都没皱一下的三姑娘,在舅老爷面前却是哭得如此悲戚,低下头,心底也难过起来了。她想多了,三姑娘之前表示的镇定不是代表她不害怕,而是在莫氏跟下面丫鬟面前三姑娘不想示弱,在舅老爷面前她也就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所以没继续伪装坚强。
马成腾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月瑶了。这次的事将月瑶吓住了,但是总不能说让月瑶以后不坐马车了。
月瑶让郝妈妈跟连个丫鬟出去,等屋子就剩下两个人后,月瑶说了自己的怀疑:“舅舅,我想这次的事情应该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想要谋害我。”
马成腾听到月瑶说她怀疑这次不是意外是谋杀,面色一下就黑了,听到月瑶仔细描绘当时的状况,他也有些迟疑了。马成腾觉得莫氏不该如此丧心病狂的。
月瑶自然看出马成腾的犹豫:“舅舅,这次是我反应快。若不然我就该跟巧兰一样现在还是生死未卜。”
马成腾微微叹气:“月瑶,没有证据。”若是有证据以此为由他可以让月瑶到马府去住;但是这些都是月瑶凭空猜测,平白无辜说这样的话,若是传扬出去到时候受非议的就是月瑶了。
月瑶郁闷了,若是有证据她哪里会搬到马府,她直接搬出去自立门户了。现在搬不出去也得给自己提供保障:“舅舅,难道就因为没证据就任由莫氏为所欲为,若是这样,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害死了。这样有了第一次肯定还有第二次,第三次。只有千日做贼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马成腾为难了。上次的事至少有根据,可是这次的事却是没有根据,以此提出来有些无理取闹的味道。
月瑶抓着马成腾的手:“舅舅,我知道让你为难了。可是我真的很怕,舅舅,我真怕什么时候又出意外了。”
马成腾望着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月瑶,下了决心道:“别怕,舅舅来想办法。”这孩子都吓成这个样子,连府内也不能常住。
月瑶摇头:“舅舅,我不想你为难。舅舅,我想要个贴身女护卫,这样万一再出什么意外也有人在身边保护我。”要女护卫才是月瑶的根本目的,她想要一个有功夫的女子在身边保护她。月瑶很害怕将来如上一辈子一般被人偷偷卖掉。
虽然现在跟上辈子不一样了,但是通过这件事月瑶意识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种事一旦发生就没有转圜的余地,这辈子她就得毁了。若是等过些年再遇见周树,到时候他又用一些肮脏的手段,她到时候又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若是有一个有身手的女护卫在身边她也能安心。
马成腾一愣:“女护卫?”他没想到月瑶已经这么没有安全感了。竟然想要找人保护,可想而知这孩子在府邸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月瑶重重点头:“是,我想要找女护卫贴身保护我。舅舅,我知道女护卫比较难找,但是只要花重金一定能请到的。舅舅,月瑶求求你了,我现在只要想起这件事就后怕不已,晚上觉都睡不着。”她真的不想再过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马成腾看着月瑶仿若惊弓之鸟,想了下就答应了:“好,舅舅会让人去寻的。不过月瑶,就算寻着了女护卫也不要让人知道,到时候舅舅会做安排。”若是让人知道,到时候又是一场是非,对外甥女也不是什么好事。
月瑶擦了眼泪:“谢谢舅舅。”
马成腾也就在内院呆了小半个时辰就出去了,他还要回去上差。不过到了前院,却被连栋方请去了。
马成腾自然不会说这件事不是意外,是莫氏下的毒手,这些话是不能乱说的,因为没有证据。若是没证据就说这些话可就等于结仇了,两家关系闹僵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月瑶。
不过两人说话之间,马成腾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希望连栋方能多照顾月瑶一些。在马成腾心里莫氏会算计月瑶,但是连栋方不会,毕竟连栋方是月瑶的亲伯父。
连栋方对于马成腾一而再再而三的说着这件事,笑得非常勉强。他本来还想与马成腾拉近关系,没想到因为后院的事倒是惹来一顿讥讽,等马成腾走后,连栋方转身回了内院找着莫氏。至于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但是正院里的人却知道老爷走后,夫人面色不好看。
莫氏虽然面色难看,倒也没砸东西泄愤。连栋方对她表露的意思很明显,马成腾是从三品官员,虽然不是在要害部门,但是却有一个得力的亲家。现在他在丁忧,以后起复需要马家的帮扶,所以连栋方警告莫氏别在后院起幺蛾子。
马府内,庄若兰靠在贵妃椅上休息。
彩云端来一盘樱桃,由于太医说水果不能多吃。若兰吃了十来个就将剩下的樱桃分给了身边的几个丫鬟。
彩衣进来道:“少夫人,刚才老爷吩咐让送一些药材去连府。”虽然庄若兰大着肚子,但是内务还是她在处理。当然,马府内也没什么事,如今府邸内的事都是几个丫鬟跟管事妈妈在打理。庄若兰只是在旁边看着。
庄若兰问道:“表姑娘伤得重不重?”
彩衣摇头:“庆幸,表姑娘只是皮外伤。不过表姑娘身边的两个丫鬟一个现在还昏迷,另外一个伤了腿要躺三五月。”
若兰诧异了:“有没有打听清楚?”不是庄若兰不相信,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彩云将打听到的消息都给庄若兰说了。
庄若兰听了笑着摇头:“这个表姑娘,真是妙人呀!”就这反应能力与处理意外的手段都让人不容小觑。不过也好,月瑶越聪慧对马府来说越是好事:“去库房捡最好的药材送过去。”
月瑶听到巧兰醒了,忙在细雨的搀扶下去了厢房看望巧兰。
巧兰醒是醒了,但是面色白得跟纸一般,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巧兰见着月瑶艰难地叫着:“姑娘…”见着姑娘安好她也放心了。
月瑶轻声说道:“你好好养着身体。”大夫说巧兰只要醒就代表没有生命危险了。唐大夫说至少得养三五个月才能下床,想要痊愈至少得一年甚至更长。
第138章 :染料方子
外面风呼呼地吹,晚上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月瑶大叫一声,然后从床上弹起来。外面守夜的郝妈妈赶紧跑进来,见着月瑶满头的汗珠,很显然姑娘这是做噩梦了。
月瑶又梦到上辈子的事,还梦到了周树。月瑶一直以来都是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人,因为只要一想起那个人那些事,她就控制不住害怕。她害怕这辈子再碰到这个魔鬼,如上辈子一般生不如死。碰上那个人,别说一个女护卫就是十个女护卫她都不放心。
月瑶躺在床上看着雕着凤尾兰花纹的床顶苦笑,那些梦魇不是已经忘记了,而是被自己深埋起来,所以时不时就在梦中出现。
月瑶睡不着,默默念经也无用,到最后月瑶只能穿好衣服去了小佛堂抄写佛经。在山上两个多月她已经抄写了一百多卷佛经。这些经文大半都理解了,还有少部分她没完全明白。
月瑶一遍又一遍地边抄写变理解,脑跟手同时用,没时间想其他,等抄写完一本经书,纷乱的情绪也平静下来。
月瑶在思索着下一步要如何走。这次的事也许真的是意外,这次意外她避过去,可等到莫氏真正下杀手的时候她该怎么办?难道每次都要运气,不是每一次都有这样好的运气的。还有周树,月瑶只要一想起周树就忍不住打颤。
要摆脱那个人,不是说说就成的。单靠舅父也靠不来,毕竟舅父也不定就如上辈子一般。若是想摆脱上辈子的境地,唯一的路子就是她要保护好自己。不仅让大伯跟莫氏不敢动她,还得让那个人不敢打她的主意。
月瑶想了很久,在白纸上写下一个字:钱。
写完以后月瑶又自行摇头,跟那个人比拼钱财简直就是找虐,就算多了一辈子的记忆,她对于那个人赚钱的本事也只有叹为观止。
要想让那个人不敢打她的主意,必须要让他忌惮。月瑶眯了眯眼,让那个人不敢打她主意只有一条路,月瑶在洁白的纸上又重重写下两个字:权势。
在权势面前再多的钱财也没有用。只是,如何才能得到权势。若是她是男子,可以科考。可是她是女子…如今又是个孤女,哪里来的权势。
月瑶自言自语道:“走一步算一步。好在有了先机,只要用心总能寻到方法的。我还有几年的功夫做准备,不着急。”
月盈这日单独过来求月瑶原谅陈姨娘,想让陈姨娘回府过年。月瑶虽然不嫉恨陈姨娘,但是却没这个兴趣帮陈姨娘说情。
却没想到,当天下午郝妈妈面色有些难看地走进来,对着月瑶道:“姑娘,大老爷下令让人去接陈姨娘回来。我听说是大姑娘跟三少爷去找大老爷,好像是大姑娘说姑娘谅解了陈姨娘,大老爷才同意的。”郝妈妈不认为月瑶会说这样的话。
月瑶冷哼一声:“还真没想到大姑娘还能真眼说瞎话。她还真以为我是泥性子,你对外说我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既然月盈不在意自己的名声,那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郝妈妈沉吟片刻就答应了。大姑娘这样做确实不厚道,她要孝顺想让陈姨娘回来,想法子就是,偏偏要托她们姑娘下水。
月盈听到风声想过来跟月瑶解释,月瑶不想见她,吩咐道:“就说我睡着了。”她现在对月盈是无语到了极点,该得多蠢才会想到这样的法子。
月瑶拿了一本书躺在床上看,细雨走进来道:“姑娘,二姑娘跟四姑娘过来了。”
月瑶将书本塞在被褥下面:“让她们进来吧!”这段时间,月冰时不时带着月环过来探望她,说是给她解闷。可惜月瑶不需要,有这时间还不如看会书。
月冰本是想趁着月瑶生病躺床上时候过来陪她,然后慢慢打好关系,可惜月瑶一直都不买账,对她们也都淡淡的,让月冰已经快忍耐不住了。
月盈跟着月冰一起过来,进屋就跟月瑶说道:“三妹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府邸为什么会有那样的传闻。三妹妹,真的不关我的事。”
月瑶面露惊讶地问道:“大姐,发生什么事?”她才懒得与月盈掰扯这样的烂事。
月盈一下就给噎住了。
月冰自然知道府邸的传闻,见着月瑶装傻充愣,若有所思,怕是三妹妹的心计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月瑶因为连栋方说她的开支由府邸支付,不再单独出,于是月瑶不客气地列了长长的单子给莫氏。单子上的东西以补品居多,另外还有不少的好药材,要全买花费不少。莫氏就是想不买都不成,只能咬牙让采买处的去账房报账。
每年到年底下面的铺子跟田庄都要交账。马氏嫁妆的几个铺子的掌柜让人送口信问月瑶什么时候交账,月瑶以有病为由没见他们。
郝妈妈有些担心:“姑娘,奴大欺主。”姑娘都不管账的,下面这些人难免会欺主,贪污是肯定的,最担心的是到时候可能连铺子都给败掉了。
月瑶轻轻一笑:“不用担心,逃不脱的。”奴大欺主,一般都是主子无能或者幼小不能主事,她可不是这样的情况。若是这些掌柜的敢吞钱,到时候她会让他们全都吐出来。
腊月二十七,廷正回来了。月瑶出事廷正并不知道,周围的人全部都瞒着他的,廷正直到回连府后才知道月瑶马车出了意外。
廷正气得眼圈都红了,责问道:“姐姐,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告诉我,若是你有什么你让我怎么办?”廷正越想越难过,他就剩下这么一个亲人,若是姐姐有个三长两短留下他一个人怎么办。李家再好那也是外别人家。
廷正哭得好不伤心,月瑶如何哄都哄不住他。月瑶最后无奈道:“廷正,这次是姐姐错了。以后不管什么事姐姐都不瞒着你,有事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别哭,再哭可就难看了。”
月瑶看着哭得满脸是泪的廷正,感觉很怪异。一般孩子哭得这么凄惨可不就成一张花猫脸,可他家廷正还好看着呢!
廷正止住了哭,不过鉴于月瑶之前的不良记录,廷正还是提醒道:“姐姐,你说话要算话。若是再有这样的事不要怪我再不相信你了。”
月瑶失笑,这孩子跟着李翰那个鬼机灵也变得机灵了。廷正在李府内经常被李翰捉弄,时间长了自然也有了对策。时间长了,肯定也受了李翰的影响了。
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连府因为在守孝期间,过年没有如往年那般,就是府邸的主子在一起吃个团圆饭,吃完以后就散了。
月瑶先送了廷正到长青院,再回了兰溪院。腊月的天很冷的,不过月瑶底子好,加上外面穿着厚厚的织锦狼皮大氅,一双手也放在掐丝珐琅连蝠长方手炉里,全身都暖和和的。
细娟跟细雨两人轮换着提灯笼,因为天太冷,若是由一个人提着灯笼等回到兰溪院手就得废了。月瑶对她们不薄,给他们做的衣裳都是最好的,但是这么冷的天也让人挨不住了。
月瑶笑着将手炉递给一直搓手的细娟:“你也暖暖手。”也不问细娟的意见直接放在她手里了,自己的双手塞到袖筒里去了。
细娟不敢要。月瑶指着额头上的汗珠笑道:“我不冷。”她穿得太暖和了,又走了这么多路,全身暖和和的。
月瑶休息一会就去沐浴,出来后又练了半个时辰的字后才睡下。可是躺在床上睡不着,让细雨点了蜡烛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细娟也知道月瑶有这个习惯,没敢上去取下月瑶手里的书,更不敢去给她盖被子什么的。不过好在月瑶的屋子里是烧了地龙的,倒不担心着凉受寒。
除夕之夜,下了大雪。
瑞雪兆丰年,大年初一下雪是一年的好兆头。雪花缓缓飘落,配合着爆竹的响声,给人以无边的喜庆。
月瑶照常起来打五禽戏,如今她已经不需要再躲躲藏藏了,直接在后院里打拳。当然,月瑶打五禽戏的时候,除了贴身丫鬟其他人都不能靠近。
月瑶打完拳以后,取了细娟递过来的毛巾擦了额头的汗珠,走回屋子里休息一下开始洗漱。
细雨泼水后回来笑着说道:“姑娘,你是不知道我这水刚泼出去,一眨眼的功夫就冻得像石块那么坚硬。”这说明今年的冬天很冷。
月瑶笑着说道:“去看看。”
细雨指了她泼水的地方:“姑娘,就在这里呢!”细雨指的地方,已经结成了厚厚的一层冰块。
月瑶笑了下,转头看着玻璃窗上也结着厚厚的冰花,房上、树上、地上都被白雪覆盖着,刺骨的北风不停地刮着,发出尖利的吼叫声。
月瑶用过早膳,穿得暖和和的去长青院,带着廷正去给莫氏请安,顺道也拜个年了。莫氏再小气,这新年的红包是少不了的。
月瑶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礼数到了就领着廷正回了兰溪院。月瑶取来了她给廷正做的衣裳,做的是一件天青色的锦棉长袍,领口袖口皆围有白狐腋子毛。
廷正穿在身上正正好:“谢谢姐姐。”廷正最喜欢穿月瑶亲手做的衣裳了。
月瑶笑着拍了下廷正的肩膀,大年初一也没歇息,两个人都去了书房练字,一直到中午才从书房出来。
细雨小声问道:“姑娘,要不要去给大姑娘,二姑娘还有四姑娘拜个年呀!”不管如何,姑娘是与他们隔房的,又长年累月没住在一起。按照细雨的建议,应该去走动一下。
月瑶才懒得跟他们虚与委蛇:“不用。”
正常情况下给舅舅拜年应该是初二。不过因为月瑶身上带着孝,初二去怕冲撞了其他的客人,所以定在初八上门。
初七,月瑶让郝妈妈将存放她娘书信的那些匣子搬到屋子,找了一会才找着宁韵写给她娘的几封信。
月瑶将信包好,准备过年的时候请表哥转交给关景铄,也算是完成了一件事了。若是以前她只是惜才所以才好心提醒关景铄,那经过上次的事月瑶有了更多的想法。若是关景铄一直好好的,以关景铄的身份,将来她有事相求关景铄肯定会相帮。她等于是有了一个有力的外援了。想到这里,月瑶又翻看了马氏留下的画作,还真让她找着了一副画,画里有马氏跟宁韵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