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环面色一下难看了,向薇都知道的事她那个便宜爹会不知道?可这个便宜爹竟然因为那些虚无飘渺的名声而不愿意伸出援手,眼睁睁地看着她跟儿子往死路上去。
月环苦笑道:”我知道三姐一向心善,若是我预料得不错,你肯定早就打点过了。”
向薇点了一下头,”嗯!监牢里的那些是我知道一二,你被关进来的当天我就跟牢头打过招呼了,让他格外照看一些。”
月环诚心诚意道:”谢谢你。”若不是向薇就打点过,他肯定也被那些狱卒糟蹋了。
向薇轻笑道:”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我家夫人,对了,这件事我家夫人不方便出面,明日你弟弟廷远会到监牢里来,等你明天出了监牢,先去泗水胡同。”
月环不明白这是何意,”你为什麽要廷远出面。”
向薇嘴角滑过一抹笑意,”我家夫人出面不方便,廷远是你亲弟弟,他出面名正言顺。”月瑶出面让月环与钱途和离,这事传扬出去到时候月瑶肯定得担个不是,不管如何,月环上有父母,下有亲兄弟姐妹,月瑶这个隔房的堂姐插手有些过了,可廷远出面就不一样了,就算传扬出去,外人也无非是说他心疼胞姐。
月环沉默了一下,说道:”我要带着承弘一起离开监牢。”
向薇摇头道:”时间太仓促,而且承弘又是超了年龄的,我得需要时间打点。”也不是向薇做不着,只是向薇觉得觉得连家的不认同下,母子两人一起走有些显眼。
月环点头道:”好。”月环想带点好吃的回去给儿子吃,自己吃饱喝足,儿子还饿着肚子呢!
向薇将她脚下的食盒提起来递给了月环,说道:”带去给承弘吃吧!”那孩子其实也挺让人疼的,只可惜命不好,碰到那样一个不靠谱的爹,要是钱途与月环一条心,夫妻两人一起提前做了准备,也不至於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月环也没矫情,接了过来,说道:”向薇,谢谢你。”
向薇笑了一下,”将来你帮我多赚一些钱,就是最好的谢礼。”
月环觉得向薇很奇怪,月瑶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对身边的人尤其大方,向薇一个女护卫,没儿梅女,要那麽多钱做甚麽。
向薇看出月环的疑惑,笑着说道:”要想好好享受人生,首先得要有大把的钱财!"吃好喝好玩好这些都得要钱的。
月环嘴角抽搐了一下,提着食盒回到了监牢里。
回到监牢里,月环对着送她回来的狱卒说道:”大哥,求你通融通融,让我儿子跟我一起住一晚上吧!”
狱卒这回很痛快地满足了月环的要求,狱卒锁好了监牢的大门,回去问了跟他一起值夜班的同僚,”老黑头,看那女人不简单?那女人是什麽人呀?大半夜的过来?”
老黑头横了这个狱卒一眼,”不该问的不要问。”那女人满身的杀气,特别是那种没有温度,冰冷得彷若没有温度的眼睛,他看了都忍不住发寒,哪里还敢去打听这个女人的底细。
月环打开食盒,食盒里除了一大碗米饭,其他都是肉菜,如红烧肉、香辣鱼块、虾肉丸,还有一只清蒸鸡。
月环望着旁边的几个女人眼睛都成绿色的,知道若是想吃独食那是不可能的,当下扒拉了一大碗饭,再扯了一个鸡腿,其他的都推出去让其他人分了。
承弘直咽口水,可他却没立即吃,而是朝着月环说道:”娘,你先吃,我不饿。”
月环很欣慰,摸着儿子的头说道:”娘刚才吃饱了,这些都是特意留给你的!”
月环将鸡腿留下来,准备明天早上再给承弘吃。
第二天一大早,廷远就到了监牢,和离书廷远已经写好了,只要月环跟钱途两个当事人签字画押就成了。
月环也没说甚麽,直接在和离书上签字画押,然後望着钱途说道:”你放心,我出去以後一定会想办法将承弘放出去。”
钱途听了这话,没一丝犹豫地也在那张和离书签字画押,做好这一窃,钱途抬头望着月环,说道:”承弘以後就拜托你了。”钱途不傻,从京城到西北三千里的路,大人都很难熬得住,更何况孩子,承弘若是跟着他一起流放到西北,百分百要死在路上了。
月环抱着承弘,低声说道:”你放心,我会好好扶养他长大成人,这两日,你好好照顾他。”月环说完这话跟承弘道:”弘儿不用怕,娘会尽快来接你。”月环真想现在就将儿子带走。
月环擦了眼泪,随着廷远离开了监牢。
廷远带着月环去衙门办了手续,手续办完了,月环与钱家就再没半点关系了,一切处理妥当,廷远准备带着月环回连府。
月环怎麽可能跟着廷远回连家,”廷远,我不回连家了,你让车夫送我到菊儿胡同。”月环说的菊儿胡同就是何力跟红菱住的宅子。
廷远不答应,”姐,我知道你对爹怨恨,但是爹也是不得已,姐,你跟我回去吧!爹再狠心,也不可能将你往外赶的。”
月环冷笑一下,”廷远,我是不会回连家的,谁知道回了连家是不是要再卖一回,廷远,你若是不让车夫去菊儿胡同,那就在这里放我下来。”连家那个狼窝,她至死都不会再入的。
廷远没法,只能让车夫带着月环去了菊儿胡同。
月环看到开门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容,再听到面前的人说这宅子是他十天前买下的,月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在监牢里,她其实已经有所预料了,只是当时是猜测,如今却已经证实了这两个人背叛了她。
廷远也不是不知事的人,见状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姐,你跟我回家吧!你孤身一个女人住在外面,一点都不安全。”
月环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孤身在外面不安全,去了连府一样不安全,月环低声说道:”去泗水胡同。”
廷远低声劝道:”姐,泗水胡同那是平民区,治安也不好,你去那里我不放心。”
月环也不瞒着廷远,说道:”泗水胡同是三姐为我准备的地方,肯定不会有问题的,廷远,你别再劝我了,我是不会跟你回连家的。”她不仅不会回连家,还不愿意再跟连家有任何的牵扯,这样的娘家,这样冷血无情的亲人,不要也罢。
廷远听到这句话,面色大变,”姐…”
月环笑道:”甚麽都不要再说了,去泗水胡同吧!”
到了泗水胡同,月环看到心雨的时候,心里真对月瑶跟向薇万分感激了,而心雨看到月环的时候,冲过来抱着月环大哭,哭得那个肝肠寸断呀!
第485章 感动
廷远回到连家就感觉气氛不对,回到自己院子,还没坐下,他老爹身边的贴身小厮就过来了,说老爹有请。
廷远面色一白,这次他忤逆连栋方的意思,并不代表他不怕连栋方,相反,他心里是怕极了这位严父,此时听到老爹召见,廷远手都有些哆嗦了,这一顿家法式肯定逃不脱的。
连栋方看着面前脸色有些苍白的小儿子,神色莫名。连栋方是知道这个小儿子的性情,读书还成,但是性子太弱,本以为只是去看望一下月环,没想到他倒是乾净利索地让月环跟钱途和离,而且还将手续都办完了,”说吧,是谁怂恿你去做这件事的?”
廷远低着头,不敢说话。
连栋方沉声道:”说…”监牢的那一干人都跟吸血虫一般,没人在後面打点好,廷远跟本不可能在这麽快的时间将事情办下来,导致让他们得到消息的时候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廷远听了这话,腿一软,跪在地上,嗫聂地说道:”没谁怂恿我,西北离京城千里的路,在这麽寒冷的天上路,姐姐一定会死在路上的,我不想四姐死,我去求了三姐。”
连栋方听了这话,手拍在桌上,发出震天的响声,”你说甚麽?”竟然是月瑶,儿子竟然去求了月瑶?还有比这更打脸的事吗?
廷远吓得浑身哆嗦,但是话却没停下,”我求你们救救四姐,可是你们却不理会我,我不想姐姐死,我没办法,只能去求三姐了。”他虽然成功救出了胞姐,但是他却常难过。廷远想起他苦苦哀求自家的几个哥哥跟姐姐,可是却没一个人理会,反倒是平日对他们不闻不问的堂姐却伸出了援助之手,廷远的心情非常复杂。
连栋方眉头皱了一下,这件事竟然没人告诉他,其实这也是连栋方的疏忽,他就觉得小儿子性情软弱,就算心疼胞姐也做不了甚麽,所以没有再关注这件事,哪里知道一错眼,小儿子竟然做出这样的事出来,”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一遍。”
廷远不敢不听从,将事情重述了一遍。
连栋方听完廷远的话,面色有些凝重,沉吟片刻後道:”立即去将你姐姐接回来,连家不会少了她那一碗饭。”
廷远摇头道:”父亲,我劝了许就让姐姐回来,但是姐姐说她不会回连家的。父亲,姐姐说她还要去救承弘。”廷远能求了月瑶救月环,那是因为月环是家人,可他真没那麽厚的脸皮再求月瑶将承弘救出来。
连栋方肯定不会自己去将月环接回来,说道:”让你二哥将她接回来。”这也算是连栋方的退步了。
月瑶知道月环去了泗水胡同,却是皱着眉头道:”月环既然出来了,大伯是不会让她住在外面的。”不是连栋方疼爱女儿,而是为了可笑的名声。
向薇笑道:”连栋方不愿意又如何?只要月环坚持不回连家那不就成了。”牛不喝水,强按住头也没有用。
月瑶却比向薇想得更多,”明天将承弘接出来以後,就送他们母子到庄子去。”她能顺利脱离连府,一来她只是侄女,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她有舅舅撑腰,可月环跟她不一样,大伯吓了决心要将她接回去,月环到最後只能屈服,唯一的法子,就只能避开。
向薇觉得月瑶操心太多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月瑶岂能不明白向薇所想的,”连家的事根本没放在心上,你也不用再为我抱不平了,月环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你要用月环,就要诚心以对,这样,她以後才会用心做事。”
向薇说笑一下,”明明是自己心软了,偏偏还提出这样一通的大道理来,算了,顺了你的意,明日我就将他们母子两人都送走。”
廷远带着廷仪去了泗水胡同。
向薇给月环准备的这个宅子非常小,只有四间屋子,加上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也是灰扑扑的一片。
月环听到廷仪让她回去,还说这里太简陋,月环嗤笑道:”简陋?再简陋也比监牢好。”
廷仪面色不好看了。廷仪与月环非常生疏,这次的事发生以後连家也是焦头烂额,哪里有时间精力顾上月环,不过後来廷远求到他头上,他觉得月环和离回家也未尝不可,可父亲坚决不同意,他也就没有坚持,却没想到,月瑶竟然会私底下运作,让廷远出面给月环与钱途办了和离,”这段时间,家里也是乱糟糟的一片,我们没顾上你,是我们的不是,可你是连家的姑娘,现在和离了你就该回家。”
月环神色很冷漠,”这里就是我的家。”以她的容貌回了连家,肯定要被再卖一回了,她又不蠢,容得了别人一次又一次彷若货物似地被卖了。
廷仪面色一僵,”回去吧!你一个单身女人在这里,万一碰到歹人该怎麽办?”
月环心中冷笑不已,在监牢的时候不来关心,现在来关心她,还真是可笑之极。月环故做平静道:”二哥不用担心,三姐送了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过来护家院。”
好说歹说,月环都没松口,又不能将人绑了回去,最後廷仪失望而归。
婆子将做好的饭菜端了上来,饭菜不算丰盛,只有两菜一汤,但是相比监牢的日子来说,这些都是美味,可惜月环看着这些饭菜,再想着还在监牢里吃苦受罪的儿子,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心雨知道月环的心事,说道:”少奶奶,三爷已经是靠不住了,你若是病倒了,谁来救助小少爷呀!少奶奶,为了小少爷,你也得吃东西。”
月环在心雨的劝说之下,吃了一大碗的饭,看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心里默默地念着,希望一切都顺利。
向薇一直到半夜快宵禁的时候才回到安府,此时月瑶还在书房写字,并没有睡觉。
月瑶听到动静,放下毛笔出了书房,看到向薇带了一个骨瘦如柴的孩子回来,月瑶吓了一跳,”承弘?”
承弘这段时间也是担惊受怕的,虽然承受能力不错,但是在那种环境之下,也是吓破了胆,承弘怯怯地叫了一声,”三姨母。”
月瑶忙叫了谷幽道:”带这孩子下去洗漱一下,再挑身衣裳给他换上。”看着这孩子就知道受了许多的苦了。
承弘不愿意走,仰头小声问道:”三姨母,我想见我娘了。”娘说明日会带他离开,现在他救出来了,娘明日去监牢寻他没见到还不知道如何着急了。
月瑶忙安抚道:”你娘在外面,不过今天已经很晚了,没法叫你娘过来,等明天天一亮,我就让人送你过去找你娘,你看好不好?”
承弘乖巧地应道:”好。”
孩子一走,月瑶忙问道:”是不是出了甚麽意外?”向薇出门的时候说她出去将里里外外都打点好,明日让月环自己去接承弘。如今向薇自己将孩子带回来,一定是出了意外。
向薇面色不大好看,说道:”牢头跟我说钱家的人明日一早就要启程,没办法,我只能先将他带回来了。”
月瑶就知道这里面有事,”行程都定下了,好好的怎麽就改了?”
向薇忍不住摇了一下头,”还不是钱家的对头弄得事,钱家的人也真是厉害,结下的仇家可真多。”钱家虽然是五皇子的人,但是钱家只是商户,他们还没这个资格参与到五皇子的机密事件之中,可惜的是想要钱家的财富的人太多,加上钱家得罪的人太多,导致钱家出事以後,没一个人出面给他们求情的。
月瑶看着向薇,”这对头是什麽人?”肯定不是甚麽显赫之人,要不然向薇不会将承弘带回来。
向薇笑道:”说起来你也知道,就是马府的前二夫人汤氏的娘家,汤氏与这钱家早就有旧怨,这次得了机会就使劲踩了。”向薇懒得理会这些人的争斗,只是她既然答应月环会将承弘带回来,她就不会食言。
月瑶觉得这世界真小。
十月底,天已经开始变冷了。大清早起来,都舍不得离窝了,走出屋子就能看到一层白白的霜。
承弘此时已经被裹得跟个粽子似的,站在月瑶面前,非常有礼地叫了一声,”三姨母。”
月瑶点了一下头,朝着向薇说道:”京城里最近是非多,你将她们母子送去庄子上。”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都帮了这麽多,不差这最後一步了。
向薇翻了一个白眼,月瑶又给她找差事,”我最近忙得很,哪里有时间走开,你要不放心,我带个侍卫过去,让侍卫送他们母子去庄子上。”她一天到晚忙得团团转,可月瑶还总指使她干活。
月环昨天晚上刚睡着一会,就被恶梦给吓醒了,然後一直睁眼睡不着,天蒙蒙亮就起来,洗漱好准备出门就听到敲门声。
承弘看到月环,抱着月环,终於哭出了声,”娘,娘…”
向薇却没那麽多的时间瞪着承弘发泄,望着月环说道:”进屋吧!我有事跟你说。”
月环签了儿子的手进了屋子,看着向薇凝重地神色,月环心头知道不妙了,”出了甚麽事?”
向薇沉声说道:”钱家以前得罪的人很多,如今有人使了手段,让钱家提前一日启程去西北,我让人去查了,结果发现这人幕後的人跟钱家有不共戴天的仇。”向薇没将这件事全盘跟月瑶说,汤家是跟钱家有间隙,但还不至於要灭钱家满门。
月环条件反射地看着承弘,”不共戴天的仇?”
向薇面露嘲笑道:”嗯,钱家为了谋取巨利,使计害得人家破人亡,如今钱家失势,人家来报仇天经地义。”有因才有果,向薇就算知道前因後果,她也没准备去管。
月环不由地将儿子抱紧了,”我儿子才七岁,他甚麽都不知道,这人不会连我儿子也不会放过吧?”
向薇摇头道:”这点我也不知道。”说完向薇递给了月环数张小面额的银票,”这几年铺子的生意还成,只这两年才算真正盈利,合计该给你的分红是五千六百两,这段时间上上下下的打点,加上捞出你儿子的费用,一共花了六千九百两,帮你垫出的部分等年底的时候,我会从你的分红里扣。”帮着卖了人情出面打点已经仁至义尽了,哪里还能让她倒贴银子呢!月瑶愿意,她却不愿意。
月环苦笑道:”带我跟三姐道一声谢。”她做了那麽多的准备,结果真出了事一个都靠不住,那些钱财,全部都打了水漂。
向薇那是什麽人,人精之中的人精,”你不是还准备了好几条退路?莫非那些人得了钱财不办事?或者拿了你的钱财跑了?”这种事,向薇见得多了,也就月瑶实诚,不贪图月环的便宜。
月环点了一下头,将何力与红菱卷款逃脱的事说了下。
向薇最讨厌的就是背叛者,”这些钱财我倒是可以请人帮你追回来,不过你得最好准备,这些钱财不可能全部都追回来。”这红菱跟何力举家搬迁也才半个月,想逃也逃不了太远。
月环赶紧说道:”只要能追回一部分财物,我就心满意足了。”她现在吃住都靠着月瑶也不安心,若是这部分钱财能追回来一部分,她到时候拿这钱置点产业,这样以後母子也才算有点保障。
向薇觉得月瑶还算上进,面色也缓和了许多,”我家夫人说,最好你们去庄子上住一段时日,做生意的事等避过这个风头再说不迟,你自己觉得呢?”向薇倒是不害怕那想要报仇的人,只是连家确实是一个麻烦,能避一段时间也好。
月环哪里有不愿意的道理,”好,甚麽时候走?”月环也担心万一她那个便宜爹上门要将她带回去,不回去也得回去了。
向薇指了一下外面道:”最好现在就走,夫人担心你们三个会被人欺负,所以从府邸里挑了女侍卫送你们到乡下去,等你们熟悉了那边的环境,她才会回来。”
月瑶这样的安排,让月环非常感动。
第486章 事落
月环带着儿子去了庄子上,连家的 人一下失去了月环的行踪,自然寻上 了月瑶。
月环看着挺着肚子的周悦,迎上去 道:“二嫂有什么事打发人过来就是, 何苦自己跑一趟呢!”
周悦笑道:“反正在家也闷,过来妹 妹这里聊聊天也好。”周悦其实觉得自 家公爹真够狠心的,不管如何总归是 自己的亲身骨血。明知道跟着钱家的 人西北必定会没命,可却还是袖手旁 观,这让周悦有些齿寒。而月瑶的此 番行为,却很让周悦敬佩。月瑶跟月 环关系并不亲厚,可是在为难时刻却 能出手相帮,这品性值得相交。
月瑶笑了一下,寻她聊天?那可真 是笑话了?相熟的人,她还说多说几 句,可不熟的人,她都没话说。
周悦交际能力非常不错,从冬季的 衣裳首饰,聊到今年的收成,然后再 聊到朝堂的事,最后仿若不经意地问 起了月环。
月瑶叹了一口气说道:“月环跟承弘 被关到监牢里大半月受到大惊吓,月 环暂时不想见到熟人,所以去了乡下 的庄子上,你也知道,庄子上清静, 比较适合调养。”回连府,那些下人的 指指点点就能要了人命。
周悦其实大概猜测到月环应该是带 了儿子去庄子上了:“是去三妹妹的庄 子上了吗?”
月瑶没悬念地告诉了周悦道:“嗯, 在我的陪嫁庄子上,那里环境不错, 很适合调养。”
周悦赞叹道:“三妹妹有心了。”
两人说了好一会话,周悦就回到连 家。
下午的时候,月冰也过来了,卢阳 侯也是五皇子的人,说起来也是卢阳 侯运气,四皇子遇刺的时候,卢阳侯 正好去了外地办事,所以排除了他的 嫌疑,不过饶是如此,这次卢阳侯也 是元气大伤。
月冰这次穿了一身金钱绣了对襟凤 纹的收腰小袄,外罩一件石青色丝绒 银鼠皮袄,下着百褶撒金裙,头上梳 的是端正的朝阳五凤发髻,五凤朝阳 珠钗,两侧各插了鎏金掐丝翠转珠。
因为是月冰到来,只当是拉拉家 常,月瑶没特意梳妆打扮,只穿了一 身水蓝色的窄袖褙子,梳了一个清爽 的弯月髻,发间无珠翠,只在鬂角插 一朵精巧的绢制的绢花,除了手腕上 带着一挂沉香木的佛珠,再没佩戴什 么首饰了。
月冰看到月瑶一身的家常服,两人 对照一下,有些不自然。
月瑶却并没在意,请了月冰到屋子 里,叫来四个孩子过来跟月冰见了 礼,晟哥儿平日有些皮,但是在客人 面前,几个人也是知礼的好孩子。
月冰到现在也只得了承林一个儿 子,如今看到晟哥儿三兄弟并排站 着,也有些眼熟:“两个孩子我都有些 精神不济,三妹妹要照看四个孩子, 真是不容易。”
月瑶笑道:“好在可馨很乖巧,平日 还能帮着我看这三个小子,咳,所以 说还是生女儿好,这儿子可真是能闹 腾。”三个小子每天不做什么事就不能 安生似的,弄得月瑶现在都有些怕他 们了,咳,月瑶不止一次地想如果三 个小子也跟可馨一样乖巧可人,那该 多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