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亲王的下跪,叫三人都吃了一惊。
楚敬眼底明显不悦了,压根无需下跪,他跪什么?那都是面子上的事情,楚月心底都清楚的。
康平帝也是吃惊的,大家都在虚与委蛇,他…是什么意思?
“皇叔快请起,这是侄儿…朕仅能为皇婶婶做的,她…她昔日对朕也很好。”康平帝轻声说。
洛亲王却没有起来,只是笃定地道:“皇上的恩德,臣定当图报,皇上若有任何差遣臣的地方,尽管下旨就是。”
秦老太太猛地抬头,“洛亲王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再掩饰了,而是直接指责洛亲王。
洛亲王奇怪地看着秦老太太,“自然是宣誓效忠皇上了,秦老夫人认为还有什么其他意思?”
“你效忠哪个皇上?”秦老太太咄咄逼人。
洛亲王站起来,慢慢地把视线转移到楚敬的脸上,“这里,有几个皇上?”
康平帝眼底陡然生出一丝光芒来,但是随即敛去,不会那么简单的,洛亲王与楚敬一向感情深厚,这一次不会无端帮他。
这是他们的阴谋?
但是,秦家那老太太的怒气却也不是假装的。
他不做声,只是依旧静静地看着,听着。
楚敬缓慢地走下来,问道:“王爷,不如我们谈一下吧。”
洛亲王依旧盯着他,眼底已经没了之前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憎恨和愤怒,“谈?也好,不如我们就谈谈当年王妃在恭妃的殿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楚敬定定地看着洛亲王,声音空洞,“王爷,你是不是听了什么人中伤的话?”
洛亲王哈哈大笑,“中伤?大概谁都不知道,安然当日就躲在恭妃的内殿里,她目睹了一切。”他说罢,眼底充满了怨怼狂怒,一步步逼近,“这么多年,你把我当成傻子一样看待,弄了两个女人来监视我,真是想不到啊,为了让那两个女人忠心于你,不被南郡的荣华富贵吸引,你竟许下诺言,说日
后要迎娶他们入宫,如此肮脏低端的手段,也是一国之君用的?你真是让我恶心透顶了。”
楚敬摊手,无奈地道:“朕竟不知道,你对朕有这么大的误会,你的两位侧妃,都是杨大人的千金,你大可以找杨大人问问,朕也知道,其中一位侧妃,还为你生下了孩子,这不足以说明一切么?”“收到她的飞鸽传书了吗?”洛亲王冷笑,“那封信,我也看了,是我命人先射下鸽子,然后把信丢在她的面前,她供认不讳,然后我再叫人把信传回来给你,让你松懈防备,我们之间,夺妻杀子之恨,是该
好好地算一算了。”
洛亲王说完,对康平帝道:“皇上,您先回去吧,臣和您身边的这位公公,还有好多旧账要算。”
康平帝随即就站了起来,拱手道:“皇叔,你们慢谈,朕先去一步。”他走到洛亲王的面前,眼底升起难言之情,“皇叔…节哀!”
第六百八十九章猫抓老鼠
康平帝出去之后,门一关上,洛亲王顿时笑了起来,对着楚敬道:“皇兄,臣弟的演技还可以吧?”
楚敬眯起眼睛,神色微怔,“你…”
洛亲王哈哈大笑,“好玩吧?给他希望,再狠狠地踩灭了他,对付忤逆反叛之人,就该这样。”
楚敬僵硬一笑,看了秦老太太一眼,“是的,就该这样。”
洛亲王眉开眼笑,“方才他肯定以为本王会帮着他,便看他怎么跳窜。”
秦老太太怪笑一声,“王爷还真是出人意料。”
洛亲王自顾自地坐下来,“安然之前来到南郡,竟然跟本王说是皇兄害死了阿依,本王岂会相信?”
“简直荒谬!”楚敬哼道,“安然一直都对朕有成见,没想到他竟会帮着秦舟,在背后中伤朕。”
秦老太太可不是那好糊弄的人,她慢慢地道:“方才,王爷说杨侧妃的信鸽…”洛亲王嗯了一声,“对,杨侧妃确实是放了信鸽,但是,经过本王的逼问,她说了出来,原来,她是受了楚月和秦舟的指使,要诬陷皇兄,本王便觉得奇怪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她放信鸽,怎地京都出事她
就放了信鸽?还直指皇兄呢?幸好那贱人受刑不过都招认了,且她还告知本王,安然来南郡,也是那慕容桀授意的,本王岂能被他大周的人蒙骗?哼!”
秦老太太继续怪笑,“王爷真是英明啊。”
洛亲王哼道:“我与皇兄岂是外人三言两句可离间的?若不是皇兄,本王只怕早就颓废了,哪里有今日?”
楚敬叹息道:“也怪朕啊,说起来,王妃的死,朕多少有些责任,恭妃始终是朕的嫔妃…哎!”
洛亲王摆摆手,“都过去了,休提,休提。”
秦老太太一直盯着他,似乎是在察看他是否在说真话,但是,洛亲王的神色十分恳切,哪里有半点虚假?
“王爷,有一事,不如我们现在先说说。”秦老太太道。
“老夫人请说。”洛亲王道。
秦老太太说:“如今宫中并非全然是我们的人,兵力短缺是我们目前的困境,王爷不如先给我们三万人,我们也好布防一下。”
洛亲王一口答应,“行,等本王安顿好,马上拨人。”
楚敬与秦老太太对视了一眼,“那就真的太好了。”
洛亲王笑道:“臣弟还有事,告退。”
“这么着急?”楚敬一怔,“不是得商议一下么?”
洛亲王笑道:“着急什么啊?皇兄,来日方长啊!”
说完,笑着拱手,便转身出去了。
这般的态度,又忽然叫人捉摸不透了。
楚敬看着秦老太太,“老夫人以为,他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秦老太太脸色笼上一层阴郁,却没回答他的话,“昨天,秦舟叫了老身去,她在朝文馆里。”
“她?”楚敬顿时便怒了起来,“她胆子可真大。”
秦老太太一脸生气,“她的胆子当然大,整个北漠都被她控制在手里,除了没坐坐这个皇位之外,如今什么不是她说了算?老身估摸着,康平帝一死,她就要带人攻进来了。”
“老夫人,那您觉得,三弟这一次是什么意思?”楚敬又问道。
秦老太太摇摇头,“这一次,连老身都看不明白了,她说杨侧妃受刑招供,是楚月和秦舟指使,但是,洛亲王会信吗?杨侧妃可是嫁到了南郡多年啊,如何指使得了她?”
楚敬点头,“朕也觉得他在糊弄朕,甚至,他是相信了安然的话。”
顿了片刻,他又摇头,“但是依照他对王妃的深情,若真信了安然,怎会不对朕发难?”
秦老太太问道:“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敬淡淡地道:“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个女人而已。”
秦老太太便知道他心虚了,不禁叹息道:“皇上啊,不过是一个女人,何必为了她伤了兄弟间的和气?”
“他如此偏执,朕有什么办法?”楚敬眼底恼怒,当时也不过是一时冲动,哪里便想到这个贱人如此愚蠢,回去就上吊自尽了?空长了一副与翠语相似的面容,哪里有她半分玲珑心?
秦老太太继续叹息,“罢了,以前的事情,不说也罢,想知道他是否真的相信安然,且看他是否真的会拨人给你。”
楚敬心里着实着急,也愤怒得很,“每日看着楚月那逆子坐在帝位之上,朕却奈何不得,杀不得,退不得,之前或许真的做错了,不该兵行险着。”
“要成大事,就一定要冒风险,秦舟肯定会安排好她的人然后躲到大周去,如今只盼着宜贵妃那边能帮衬着我们点儿,杀了秦舟,一切都好。”秦老太太道。
楚敬想了一下,皱着眉头道:“方才洛亲王的神情和语气,朕总觉得不妥,他不像是在戏弄楚月,是在戏弄我们。”
“如果他真的信了安然,那么,此番必定就是要对付我们的,我们也得防备一下。”秦老太太说。
“但是我们手上的人不多。”
“先看看,等两天后,看他的态度再说。”秦老太太道。
楚敬也没了办法,总觉得一切都似乎失控了,分明,在楚月登基的时候,一切都按照他预设的方向发展,可如今,什么都失去了控制。
且说洛亲王出了宫,天机子在马车上等着,见他来了,问道:“王爷,如何?”
洛亲王酣畅淋漓地把方才说的话告知了天机子,天机子笑道:“王爷,如今他们怕在揣测您呢。”
“他还有得揣测,要本王的三万兵马,可以,等着吧,本王慢慢地跟他磨,磨到他一兵一卒都没有为止。”洛亲王冷冷地道。
夺妻杀子之恨,怎么对他都不过分。
慕容桀本打算看一场好戏,没想到这场戏如此低调,他叹息道:“浪费了本王一天的时间啊。”
秦舟淡淡地道:“洛亲王就该这样做啊?现在跟他闹翻,有什么好处?”
“怎么没好处?至少看客看得过瘾啊!”慕容桀不无遗憾地道。
秦舟哭笑不得,“若你大周出了这样的事情,看你是不是还这么云淡风轻,用看戏的心态去面对。”“罢了,收拾东西,动身吧。”慕容桀自然知道洛亲王的用意,如今闹翻,对康平帝也没什么好处。
第六百九十章伶俐的脸
然而,慕容桀正欲离开京都之时,却见洛亲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撤换了大部分的宫卫。
慕容桀听得这个消息,道:“特别想看楚敬和秦老太太现在的脸色。”
没什么好脸色,楚敬都快气疯了,撤换了大批他的人走,如今宫中只有康平帝身边的是他的人。
自然,洛亲王不敢换他身边的人,至少现在不敢,逼急了,不怕他真的杀了康平帝么?
去大周的途中,慕容桀对秦舟道:“洛亲王这一次撤换大批宫卫,是为了让你走得安心。”
秦舟白了他一眼,“你这话说得,活像本将是要去死一般。”
“谁知道呢?大周也是龙潭虎穴,只怕不少要你命的人等着你呢。”
这倒是实话。
秦舟耸肩,“既然都选择来了,龙潭虎穴,也得闯一下。”
秦舟这一次可不是没有准备而来的。
三千人,已经以商人的身份,首先进入了大周,再者,她自己也带着百余人在身边,一位郡王,带着百余人伺候,也不算过分。
毕竟,人家地位堪比北漠的皇帝,你大周总不至于没有这容人之量,连百余个粗壮的“小厮”都容纳不了。
于是,秦舟这边浩浩荡荡,慕容桀这位摄政王倒显得十分寒酸。
暗卫是不出现的,刀老大留下来了,只带着苏青萧拓柔瑶等几个人,也呈现出浩浩荡荡之势,因为,祁王给他送了一群羊,沿路赶着回来。
只是比起秦舟的威风,他这个摄政王,脑袋一直耷拉着。
也罢,好歹是回国,且是带着和平国书回国的,沿路也不少百姓追着跑。
这里要说说刀老大,在慕容桀走的时候,他哭了一鼻子,说想回国,回到王妃身边。
苏青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你这一次任务重大,立功之后,回到大周,想吃什么肉吃什么肉,还能余出点过冬吃腊肉。
吃货的心总是强大无比的,听得随便吃肉,刀老大思乡的心便被吃肉的心取代了。
他挥着胖手,送别大周一行人。
北漠这事儿,起码得扰攘半年,也就是说,刀老大至少得留在北漠半年。
开始,龙朱朱以为他可以回大周,她便可跟着去见偶像,但是没想到刀老大被留下来了,她可气了,对刀老大也没了之前的客气。
总是想方设法地作弄他。
例如,往他的房子里放毒蛇,那些毒蛇最后被刀老大烤来吃了。
例如,往他的洗澡水里放青蛙,青蛙最后也被吃了。例如,趁着他吃东西的时候吹胡椒粉,刀老大轰天的喷嚏,喷出了两条肠粉粗大的鼻涕和唾沫星子,都喷在了她的脸上,喷嚏震天的时候,屁股里也在震天喧闹,肠胃之气轰轰而出,他一脚把门揣上,拉
住龙朱朱不许她走,直熏得她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吐。
自此之后,她对这个表哥算是“心悦诚服”了,至少,是不敢再捉弄他了。
且刀老大的气焰也日渐嚣张起来,往往自称老子,实在是了不得了。
闲话休提。
且说,梁王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只等着孙芳儿出宫去国安寺礼佛。
梁王也了解到,国安寺在京郊外的一座深山里,位置比较偏僻,虽说也有石阶可上去,但是,国安寺后面,就是深山老林。
要鼓捣什么毒物,这种地方是最多的,所以,梁王安排子安在老林里等着。
深山野林子里,蚊虫鼠疫特别多,毒蛇出没,这里长久不见阳光,因此阴暗潮湿。
虽然不知道孙芳儿什么时候会来这里,但是,梁王知道她在国安寺是待两天的,因此,子安再怎么难熬,也只是在这里等两日。
也够呛了。
所幸,前生的职业关系,她在老林里活动惯了,等闲毒物是近不了她的身。
且这一次还有伶俐陪着,倒也还好。
梁王自然也来了,他还安排了人在外面望风,若看到孙芳儿来,便即刻通知。
第一天,孙芳儿没来,三人捉了一只竹鼠,大快朵颐,夜王似乎是闻到了味儿,也来打了顿秋风。
夜里留宿,得扎起营帐,这都是事先准备好的。
两个营帐弄好,生起火堆,围着便说说话。
夜王吃了之后便走了,临走前吩咐了伶俐好生看着。
伶俐对夜王十分恭谨,在子安面前偶尔还有傲气的时候,但是对着夜王是浑然没有的。
子安好奇地问:“你跟了夜王多少年了?”
“五年!”伶俐说。
“五年?那你不是十一二岁便跟着他了?”
“我今年二十了。”伶俐挑了一下火,火光映照着她那张浑然不见半点毛孔的脸。
“还真看不出来,若不说,我顶多以为你十六七。”子安一边说,一边看她的脸。
伶俐抬起头,“王妃有什么话要问便尽管问。”
子安道:“也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你这张脸…”
“假的!”伶俐一口就回答,丝毫没有隐瞒。
“噢!”子安见她这么干脆,便继续问,“那你原先的脸,是怎么回事?”
“王妃想看吗?”
子安瞧了瞧梁王,清清嗓子,“如果你不介意,看看无妨。”
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嘛。
伶俐二话不说,丢下火棍,便撕开了脸皮。
子安与梁王看过去,都兀自一怔。
那是一张…怎么说,五官都在,但是没有任何的辨识度,眼睛没变,但是鼻子和嘴巴,总觉得看不出来有似的,不,嘴巴是有的,但是和脸上的颜色是一样的,若不张嘴或者细看,是看不出来。
鼻子没有鼻梁,皮肤也有些发红,甚至能看到血丝。
“你的脸怎么回事?”子安问道。
“毁容了啊。”伶俐把人皮面具带上,淡淡地道。
子安吸气,“毁容?”
“是的,鼻子被砍了,嘴巴也被砍了,脸被一把火烧了,后来遇见主人,主人带我去找安然老王爷,他治好了我,只是,恢复不了以前的容貌了。”
伶俐说得极为轻淡,似乎说的不是她自己。
子安没想到伶俐经历过这些惨痛,“对不起,我不该勾起你的伤心事。”“有什么好伤心的?我就是毁容之后才过上好日子的。”伶俐淡笑。
第六百九十一章苏青和伶俐的故事
梁王打着哈欠,“你们聊吧,本王先去歇息一会儿。”
女人家说心事,他这个大男人总不好在旁边听着。
见梁王识趣地离开,伶俐笑了一下,“王妃想知道我以前的事情?”
“你若愿意说,我当然想知道的。”子安道。
伶俐耸耸肩,“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都过去了。”
她从包袱里取出一颗蜜饯,自己吃了一个,然后又给子安拿了一个,子安道:“你很爱吃甜食。”“甜的不好吗?谁爱吃苦的?”伶俐把蜜饯含着,说话便有些模糊了,“我出身也不算差,是乾州知府的女儿,只是,出生的时候,有大师为我算命,说我灾星转世,日后要为家族带来大难,必须要送出去到八岁才可以回家。所以,从我周岁开始,母亲便带着我移居乡下,直到八岁那年,又因为父亲要升迁,便接了我们回去。只是,那时候父亲已经又纳了几房妾侍,且内斗得很厉害,母亲长期与我住在乡下,自然不懂那些诡计阴谋,母亲生我弟弟的时候,被下了毒一尸两命,父亲疼爱小妾加上家丑不外传,便没有追究,只是暗中冷落小妾一两个月,之后,还是疼爱有加。母亲死的时候,我十岁,当时并不
知道母亲是被毒死的,直到后来我及笄那年,父亲为我说了人家,是一位侯爵府的三公子,听说,他对我一见钟情,回去便着人问了父亲,婚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子安听得入迷,若只是这样,一切都还好的。
但,后来定生了变故。伶俐又取了一个蜜饯放入口中,“但是,在置办嫁妆的时候,我无意中听到那小妾与她身边的妈妈说话,才知道了我母亲死的真相,这个小妾还不愿意我嫁给三公子,要暗中使绊,我激怒之下,冲了进去…
…”
伶俐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若是换做现在的我,必定不会这么冲动的,自打母亲死后,她便被扶为夫人,府中都是她的人,我不过是一个待嫁的闺女,哪里斗得过她?”
子安望着她眉宇间的一点微愠,她虽努力按压住情绪,却恨意始终太过深刻,杀母之仇,怎能云淡风轻?“我进去之后,她百般抵赖,不承认害死了母亲,我哪里肯信?便说要出去闹一场,她便假意说愿意找父亲说出真相,其实父亲早就知道,她不过是哄我的。我离开之后,当夜便被人劫走…我被丢在一所
废置的木房子里,全身加起来有三十二道刀伤,然后,木房子起火,满身鲜血的我,那时候只有一个下场,就是等死。”
伶俐低着头,双肩及不可见地颤抖。
子安没想到她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总觉得这个女孩傲气,能干,利落,却不曾想,这么悲哭。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之后了,”她忽地又笑了,“我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主子,你知道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么?”
“嗯?”子安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夜王会说什么?
伶俐笑着,眼底却有泪意,“他当时皱着眉头,跟我说,天啊,怎么那么丑?”
子安扑哧一声笑了,只是笑了又觉得难过,能叫那位三公子一见钟情,伶俐之前的容貌肯定出色。“因为毁容,安然老王爷为我动了好多次的刀子,把我脸上的棱角磨去,他跟我说,横竖都这样了,还不如拿这张脸学点本事,因为五官不突出,我易容起来比旁人出色很多,该捏高鼻子捏高鼻子,该开眼
线开眼线,嘴唇要怎么捏都可以。就这样,我跟了安然老王爷足足两年,两年之后,也跟主子学了本事,进入了素月楼,一直到现在。”
“你…没有回去报仇?”子安问道。
伶俐摇头,“没有!”
子安一怔,以伶俐的性子,竟然没有回去报仇?
这太不像她现在的性格了。
也不像她以前的性格啊,她之前听了小妾和老妈妈的对话,便已经激愤的冲进去了。
现在学了周身的本事,竟然没有回去报仇?
伶俐眼底生出一丝戾气,但是,很快就淹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星尘般的浩渺,“我答应过安然老王爷,不念私仇,脱胎换骨之后,我便好好生活,忘记以前的事情。”
子安知道她心有不甘,遭此大难,怎会不念复仇?
但是,她信守承诺,这姑娘,真是叫人心疼。
“所幸,”伶俐忽然地笑了,“那场大火,没有烧得太厉害,所以,我最严重的只是刀伤,否则,我就真的变成一个怪物了。”
子安轻声说:“伶俐,我真心疼你,但是,也特别为你骄傲,你是重生了。”
伶俐眸光熠熠,“王妃,每个人都有故事,有自己的经历,有些人平凡一些,有些人坎坷一些,有些人幸运一些,不要紧,不好的事情都会过去。”
子安笑道:“嗯,看你,如今像个人生导师一样了。”
她话题一转,“苏青喜欢你,你知道吗?”
伶俐眼底有些尴尬,“知道。”
“你不喜欢他?还是说你喜欢…夜王?”子安试探地问道。
伶俐连忙摆手,“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喜欢主子?”
“那你对苏青,是什么感受?”子安方才见她说起夜王的时候,眼底似乎是有特殊感情的,只是,希望不是爱情吧,这姑娘已经苦了前头的十几年,真希望她能得到幸福。
夜王,肯定是对欢喜那货有感情的,所以,伶俐若喜欢他,只会让自己伤心。
伶俐笑了,“那位三公子,就是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