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茹在凤阳阁前立了许久,壮着胆子的推开门扇,姬华琬伏倒在金丝锦榻上,胸膛起伏不定,闻着动静,怒火直烧脑门,喝问道,“我叫你们都滚出去,没听见么?”抱起香几上的香炉,朝着来人方向狠狠的砸过去。
坚硬的香炉砸在阿茹的额头上,“砰”的一声坠落在地。阿茹只觉眼前一黑,伸手摸了摸脑门,见手上满是鲜血,惊骇欲绝,恹恹的倒了下去,很快的没有了气息。姬华琬瞧着大红团花地衣上渗透开来的鲜血,登时惊声尖叫起来,“啊!”
仙织瞧着殿中情景,脑中一片发晕。
“这可怎么办呢?”姬华琬面色发白喃喃,她虽然性子骄纵刁蛮,却从没有亲手要过人命,这时候不由六神无主。
“公主冷静些!”仙织拼命压着自己冷静下来,殷殷劝道,“这个小宫人不过是个抱猫丫头,死了也死了,公主莫要声张,咱们将人藏起来,待到晚上将之丢出去也就是了!”
姬华琬无所适从,听着仙织的话语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握着仙织的手道,“就按你说的办!”
仙织瞧着姬华琬这般模样,不由暗叹了口气,郑重叮嘱道,“公主放心就是。只一条,宫中今儿办宫宴,人多眼杂。您可千万要端住了。待会儿出去见了旁人,神色里可千万不能露了破绽。
“我理会得!”姬华琬重重点头!
一轮红日照在永安宫高翘的檐角上,洒下一片金光。今日乃是中秋佳节,圣人在前朝处理国事,宗室女眷便都进永安宫给太皇太后请安。及至于晚一同领团圆宫宴。永安宫此时一片热闹。玉真公主午后方进了宫,大门宫帘开启之处,紫色华衫的玉真公主从外头走进来。满目的艳光逼进殿中,照耀的殿中似乎明媚了一瞬。一双妙目略一流转,落在阿顾身上,闪过一丝惊艳之色,笑意盈盈,“听闻阿顾开了一家私房铺子,我本以为不过是小打小闹来着,如今瞧着,倒有几分真门道!”
阿顾今日无暇妆容及凤凰杯裙得了一片喝彩,宫人诸人初见之下,俱都惊艳不已,出言夸赞。心中底气已足,如今得了玉真公主夸赞,面上一片盈盈,“姨母万福!十三姨谬赞,阿顾愧不敢当!”
“你若不敢当,就无人敢当了!”玉真公主嫣然道,“这身上这身杯裙设计颇为俊巧,裙幅上的凤凰绣技鲜活灵动,几不输于内绣坊的曹十三娘。更惊赞的是妆容,手法似乎颇为特殊,浑不似如今长安闺中诸女手法,只是分外巧妙,使的妆容登时熟婉明艳,熠熠生辉。我倒当真想要见见为你梳妆的人来着!”
阿顾扑哧一笑,“十三姨若有所求,阿顾愿意引见,求之不得!”
玉真公主禀性聪慧,闻言一点就透,抿唇笑意绽放开来,正要开言,上座太皇太后觑见了幼女,面上笑纹如同花儿一般绽放,指着道,“你这个泼猴,今儿是什么日子,宗室里的长辈早早就到了,只你落在最后,这个时候方进宫,实在不像话!”
玉真闻言回头朗朗笑道,“母后,天色还早着呢!所谓中秋节节日正时是在晚上,宫宴如今还没有开,我这个时候来又有什么关系?”捋了捋鬓边发丝,满不在乎道,“府中我正在和人论画,一时入迷,便错了点时间,不过是些微小事,你就别和我计较了!”
“哟,”太皇太后指点道,“我不过说了一句,你就回了这么一长串子话,还竟有礼了!”
宫中一众人等哈哈大笑,魏王妃奉承道,“太皇太后,玉真性子直爽,这方是咱们姬家女儿应有的风范!”
“我可记住王嫂的话了。”玉真公主闻言一笑,打蛇随棍上,“若是日后有人将我状告到宗正寺面前,王嫂可要帮我在魏王兄面前说些好话。”
宗室再度被逗的举殿大笑。玉真公主与宫中众人一众寒暄,打发了开去,方坐在阿顾身边,端着高脚酒盏饮了一口猩红的葡萄酒,熟视阿顾嫣然而笑,“听起来,小阿顾倒是打起了我的主意,我倒要听听,你的衣坊有什么底气?”
“底气不敢说,”阿顾道,“不过是有几分新奇罢了!百岁春是我和卫大家门下一位师姐共同开的。这位凤师姐书画无双,胸中颇有几分丘壑,她操持的衣坊,奇彩之处可是上佳!”
玉真公主笑道,“这样一个奇特的人儿,我倒是当真想见见了!”
永安宫气氛一片和乐,正在此时,殿外小宦官宣入的声音高昂扬起,“齐王妃到,平乐郡主到。”
殿中人闻言都静了一静,听见这一双母女的名字,目光泛起奇怪之色。
齐王姬琛多病闭门在王府养身,齐王妃柳氏伺候在他榻前,很少进宫中请安。平乐郡主姬景淳更是这么些年来从来没有进宫请安。今日竟不知怎么的,忽的一改深居简出的风格,母女结伴一道进了宫给太皇太后请安。
众人目光不由望向殿门之处,听得门帘启处,齐王妃柳倩兮携着一个黄衣少女走入大殿。柳王妃一身宝蓝色的亲王妃礼服,胸前垂着一串画珠,柳眉画目,气质雍容华贵。她身边的少女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身材高挑,眉宇之间扬着一缕英气,一身黄色裳裙,料子是最上等的仲春罗,腰肢裳裾都收的干劲利落,形容虽瞧着陌生,也见身形袅娜,荣光殊胜,犹如一段高爽秋光。
“儿媳拜见母后。”柳王妃领着继女姬景淳朝太皇太后拜道,“母后万福。”
“免礼吧!”太皇太后坐在紫檀罗汉床*上点了点头,不自禁抬头深深的看了柳王妃身边的黄衣少女一眼,笑着道,“这位想来便是平乐郡主了,真是个俊俏的小娘子,往日倒不多见的。”
平乐郡主姬景淳从柳王妃身边踏上前一步,眉宇一扬,朝着上座的太皇太后和殿中宗室拜道,“臣女姬景淳拜见太皇太后,拜见各位长辈。阿雅从前不懂事,身子不好,少入宫拜见太皇太后,今年春上,总算将身子养好了一些,到了今年,就求着母妃带着阿雅入宫,太皇太后不会嫌弃阿雅吧?”
“怎么会呢?”太皇太后笑着道,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齐王姬琛从前在宫中抚养之时,也是叫太皇太后母后的。因着贵妃入宫之事闭门十余年,生生的将一个能干英勇的贤王逼成了闭门不出的闲人。太皇太后虽然偏着亲子神宗,不肯出语怪责,心中对于这个庶子心中也是有一分歉疚之情的。如今看着眉宇之间英气昂扬的姬景淳,自然就多了几分宽容之心,笑着道,“你便是日日过来,我也喜欢的。”从手腕上撸下一串檀香子手串,递给姬景淳,“这是玄奘大师当年开过光的手串,最是宁神静气不过,今日里瞧着这孩子十分喜欢,便将这串手串送给你吧!”
“太皇太后,”姬景淳面上显出惊容,连忙辞道,“这檀香子手串是你日常佩戴心爱之物,阿雅实不敢受。”
“收下吧,”太皇太后朗声笑道,“论起来你也是我的孙女,这么些年第一次见,我这个做皇祖母的若不赏点好东西,如何说的过去?”
姬景淳闻言这话,才福身道,“谢太皇太后,”受了檀香子手串,捧在手中瞧了瞧,见每一棵檀香子都是核桃仁大小,触手温润,光华锃亮,显见得时常有人拿在手中摩挲,便戴在左手手腕上,笑着道,“阿雅多谢皇祖母赐,这手串阿雅很喜欢。”
柳王妃起身立在一旁,谢恩道,“平乐为臣妾夫妇骄纵,性子鲁莽,让太皇太后见笑了!”
“胡说,”太皇太后嗔了她一眼,“我瞧着平乐养的极是不错,风姿飒爽,颇有几分宗室女儿的风采,日后该当常进宫来!”
柳王妃领着姬景淳谢恩,“多谢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垂问,“柳氏,齐王身子如何?”
“大王这些年在王府中养病,这几日好一些,只是还是见不得风。因此没有进宫来。”目光慈爱的望着姬景淳,柔声道,“这孩子身子随了她阿爷,从小就是个多病的,她如今也大了,今儿个气色看着还不错,我想着总要让她见一见宗亲吧,这才带了她进宫。还请各位叔叔婶婶看在齐王和我的面子上,多多教导着她一些!”
“这是应该的!”太皇太后道,慈爱视姬景淳,“阿雅瞧着也大了,日后谈婚的时候,定要告诉老身一身。老身替她好好择一个少年俊杰,盼着她日后过好日子。便是齐王,”顿了顿,“若是身子养好了,也该多出来走走的!”
柳倩兮闻言面上露出些微喜色,起身拜道,“多谢太皇太后。”
“这有什么,”太皇太后面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微笑着道,“论起来,齐王也是该当叫我一声母后的,我心里自然惦挂他。”
柳王妃复谢过恩典,方领着姬景淳在殿中坐下。
她是个性情玲珑的,与宗室都相交不错,不过片刻,就与身边几位亲王妃、大长公主相谈甚换。过了一阵子,方从宫中暂时辞了出来。
姬景淳随着柳王妃一道出来,“母妃,”眉宇之间带着一丝不耐烦问道,“我们还如从前一般清清静静在王府过日子不好么?今日何必要进宫来?”
“不准胡说!”柳倩兮训斥道,目光温和而警告,“这个宫中富贵繁华,我知道,你因为这座宫廷而失去了一些东西,所以对宫中多有抵触之情。只是世情如此,你因为天恩失去了什么,若想要重新扬眉吐气,便还得通过天恩将所受的委屈要回来!”
姬景淳闻言,眉宇之间依旧有一丝郁郁之意,还是低下头去,柔声道,“母亲,阿雅知道了!”
“好了,”柳倩兮伸手拂了拂姬景淳鬓边的乱发,微笑着道,“阿雅,母亲希望你快快乐乐的,宫宴要到申时,如今还早,这太极宫中也有凭多景色,比王府强上不少,你可以好好走走。”
姬景淳柔声道,“多谢母亲!”
太极宫天边铺起了绚烂的晚霞。柳倩兮立在长廊中,瞧着姬景淳鹅黄色的背影消失在华美宫廷深处,如同一只轻快的蝴蝶在菜花中飞舞,美丽的眸子在苍茫的暮色中露出一丝凄凉美满的意味来。
菊花在秋风中热烈盛放,灿烂吐光,犹如遍地黄金耀人的眼。一位赭色宫裳,头发花白的妇人穿梭在菊花之间,提着喷壶为盛开的菊花浇水。柳倩兮立在一旁,熟视片刻,缓缓走出,朝着老妇人点头,“蒋太婕妤!”
“我今日进宫,随意在太极宫中走走,没想到在这儿遇见太婕妤。”
蒋太婕妤抬起头来,见是柳王妃微微一笑,将手中喷壶交到侍女手中,在铜盆中净了净手。方从菊花丛中走了出来,“原来是齐王妃啊!”
“这千步廊的菊花开的真盛,”柳倩兮悠悠道,“我瞧着这般菊花盛放景象,竟不自觉想起咸宜公主来。”
秋日高远,蒋太婕妤夫死女丧,孑然一身,性情十分孤寡,无意与柳王妃寒暄,略做敷衍便找了个借口打算离开。听见齐王妃提起咸宜公主,脚步不禁一僵,竟似是粘滞在原地,再也迈不开步子了!
“咸宜公主深的先帝宠爱,我未出阁的时候,也曾在宴会上觑过咸宜公主的一二风姿。”柳王妃望着廊下盛开的大礼菊花,悠悠道,“咸宜公主素是爱花之人,春来喜桃,秋中赏菊,至于夏日的莲花、冬日红梅亦是心中爱物。秋月团圆,千步廊的菊花开的正是最盛的时候,太婕妤到这千步廊来,只怕是触景伤情了吧!”
千步廊畔的菊花在秋风中开的十分茂盛。柳倩兮说的声音平平淡淡,落在蒋太婕妤耳中,犹如心中惊雷。一时心中大恸,险些滴下泪来。硬生生的忍住了, “是啊,若是咸宜如今还在世,怕是孩子都已经大了!”
她昂起头看着面前的女子,“今日中秋月圆,永安宫中宫宴盛大,满宫上下,怕只我一个母亲记得早早去了的咸宜。齐王妃今日巴巴在我面前说起这些,不知有何所求?”
柳王妃转头看了太婕妤一眼,微微笑道,“瞧太婕妤说的,我不过是在宫中走走,偶遇太婕妤,随意闲聊几句罢了。今日天上月色这般清美,咸宜公主青春永逝,已是再也不能观赏了。这太极宫却依旧繁华富丽,红颜如玉,虽不复烈火烹油之势,依旧享着高高在上、高慈女孝的尊荣生活。”
一轮明月悬在空中,照下来,照在太极宫檐脊上神目清灵的吻兽之上,清泠泠的犹如一场幻梦。蒋太婕妤立在廊中的阴影之中,面色一片肃平,阴郁不定。
藏蓝色的夜幕笼罩了整个长安,一轮明月悬挂在天际,将明亮的清光洒在太极宫中。今日乃中秋佳节,宗室入太极宫中领中秋宴。太皇太后将宫宴设在西海池旁的凝云阁上。此时凝云阁上,一盏又一盏悬挂的宫灯将苑囿照耀的如同白昼,两排食案分列于阁廷中,主座侧翼之下,又分列两行,为后宫太妃嫔领宴之处。一个个宫人端着餐盘上前,摆好洁白的牙盘食具!美味的菜肴放在众人面前的餐桌上。
待到辰正时分,宴开之刻,圣人姬泽从前朝过来的时候,列位主席。众人都起身拜道,“见过圣人!”
“都起来吧,”姬泽扬起广袖柔声道,“众位并非臣子,而是家人,今日中秋佳节,自当好好聚一聚。咱们今日只叙家情,不论国事。”
众人都恭敬谢道,“谢圣人。”方重新坐下。
唐贵妃坐在宫宴东首翼席第一位,瞧着太皇太后和圣人上座正对面,挨着齐王妃柳氏的平乐郡主姬景淳,美艳浓秣的容颜面色微微发白。
席中众人大多瞧见了贵太妃神不守舍的模样。贵妃多年擅宠宫中,齐王府深居简出,,几乎不出现在长安权贵人前,更不必说入宫向太皇太后、圣人请安。贵妃自然从前在宫宴上重未遇见过这位遗弃的长女。如今神宗皇帝已驾崩两年,平乐郡主首次入宫领宴。时隔多年,这一对暌违母女以先帝遗妃和齐王郡主的身份同时出现在中秋宫宴上,情境尴尬。
宗室中人多半对贵妃当年抛夫弃女入宫的往事了然于胸,这些人都是有一副大心胸的,能容天下离奇之事,见到这幅情境,皆都容色高淡,犹如万事都未发生,再平静不过。
宗人令魏王姬坤瞧着这幅情景,举手咳了一声,笑着问道,“平乐侄女今年也快及笄了吧?”
姬景淳从坐榻上站起来,“劳魏王伯父垂询,侄女儿今年十四了。”声音恭敬。
“十四岁,”魏王叹道,“时光过的真快。还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我到齐王府抱过你的,一晃眼,你都已经这么大了!既然如今身子大好了,便常常出来吧!”
姬景淳起身,笑着谢过道,“多谢伯父教诲。”向着魏王饮了一盏饮子,在齐王妃身边坐下,目光余光扫过宴上诸人。
东海池边如今聚宴的,皆是大周天下最尊贵之人。大周宗室因着昔年应天女帝大肆诛杀之故,人丁不旺,至今尚未完全缓过气来。凝云阁上坐客不过数十席。翼席上设置的乃是宫中太妃嫔位次。
能够嫁入皇家的女子,俱都姿容艳妙。如今宫中的太妃嫔虽都是先帝留下来的,年纪都不大,今日宫宴之上着着色泽不太艳丽的宫装,争奇斗艳。其中一个素青色宫服的女子坐在上首,身材丰硕,面白如雪,娇美容色如同春风中娇美的芍药,艳丽浓秣,隐隐的望着自己,待到见了自己望过去,忙转过面去,避开自己的目光。她想来,这便是她那个狠心抛弃襁褓中的自己的母亲——闻名天下的唐贵妃了!
姬景淳心中五味杂陈,握着琉璃盏的手上用力,指尖都被握的发白。她身边的一旁,柳王妃注意到了,饮了一杯五色饮,小声嘱咐她,“噤声。”
“这儿宴上的都是总是,你若是露了痕迹,你就输了!她都能撑的住,你难道反而撑的住么?”
姬景淳平复了一下心中情绪,低声道,“母妃嘱咐的是,阿雅知道了!”
“我便看不惯她那一幅嚣张的样子。”姬弦歌恨恨道。宫宴之上,魏县主姬弦歌心性灵动,在座上坐不住,挨到了姬华琬的身边,与姬华琬咬着耳朵说悄悄话。此时瞧着平乐郡主姬景淳分外受人关注的模样,心中十分不惯,恨恨道,“瞧她那个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不是个郡主,竟是个公主呢!”
姬华琬心事重重,尖刻道,“凭她也想做公主,也不拿张镜子照照自己究竟生的什么模样?可也配!”
“阿燕说的是,”姬弦歌察觉,讪讪笑道,“是我说错话了。”
宝石盏中扶芳饮翠绿,姬华琬一口饮尽,恨恨道,“我瞧瞧她的模样就觉得讨厌,恨不得将其抽筋剥骨,方可泄心中之恨。”
姬弦歌听着不对劲,忍不住望着,“阿燕,那姬景淳是很是讨厌,可你这般愤恨也太过。是不是她又做了什么事情惹你了?”
姬华琬闻言心中一僵,“无事!”
“…骊山今年的枫叶极美,”姬弦歌在耳边笑着建言道,“阿燕,过些日子咱们一块儿去骊山赏红叶,在骊山住上几日,你说可好?”
“这是什么时候,你竟说这些有的没的。”姬华琬大恼。
她是公主,姬弦歌也是魏国县主,平日分外骄纵,今日有心示好姬华琬,却得了这般冷遇,登时唬下脸子,不悦道,“我难得进宫赴宴,巴巴的来寻你做耍,你就这般给我脸色看?若你不乐意和我一道玩耍,我这就离了就是了。有必要这般作色么?”
姬华琬心中一惊,隐约生出后悔之心,扯住了姬弦歌起身欲离的衣袖,致歉道,“阿瑟,你别生气,我今儿心情不好,适才的话你别记在心上。”
姬弦歌闻言回头,瞧着姬华琬关心问道,“你怎么了?”
姬华琬闻言微微迟疑。
“宗室姐妹之间,我和你最是要好。”姬弦歌见状不悦,开口道,“咱们之间感情这般好,你竟还有事情不能和我说么?”
姬华琬闻言犹豫片刻,下定决心,嘱咐道,“这话不能在这儿说,你随我出来!”
二人辞了宴席,先后出了凝云台,早宫道上穿梭,寻了一处宫殿僻静角落,姬弦歌开言,“这儿没有人听见,你总可以开口说了吧!”
姬华琬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那平乐郡主姬景淳——她竟是我姐姐。”
姬弦歌闻言嗤之以鼻,拨了拨耳朵,“阿燕,你是在和我开玩笑么?咱们都是皇室姬家女儿,论起来她自然是我们的姐姐。这算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我说的是真的。”姬华琬急道,“她是我阿娘的亲生女儿!——今儿我在安仁殿偷听到了,原来阿娘入宫之前曾做过齐王王妃,生了姬景淳之后才被阿爷接进宫来。论起来,姬景淳的确算是我的半个姐姐。”
“竟有此事?”姬弦歌闻言大惊失色。将事情在心中过了一遍,方叹道,“原来如此!我说怪道那姬景淳刚满两岁的时候就能够被封为郡主,原来竟是如此。”大周惯例皇太子之女册郡主,亲王之女册县主。魏王执掌宗正寺,管理皇族六亲属籍,位高权重,姬弦歌乃是他最小的幼女,深受宠爱,到了及笄之年,也不过能封一个中规中矩的县主。齐王姬琛多年少出现在人前,既无深厚皇恩,也无担任要职,其女姬景淳却越过了宗室众位姐妹,早早被封做郡主,本就十分奇异。如今想来,方知是因为贵妃的缘故。
贵妃遇神宗之时已经育有姬景淳,初入宫之时日夜思念亲女,啼哭沾满红痕,神宗皇帝心疼,便加恩于其留在齐王府中的女儿,封郡主高位,赐平乐美号。姬景淳因着有一个擅宠六宫的亲生母亲,自然不吝于赐给她一个郡主位了!
“当日在乐游原上初遇,我便觉姬景淳面貌极是眼熟,一时想不出方罢!如今方明白过来,原来她竟是有几分似贵妃娘子。你们之间竟还有这般际遇!”她翘着下巴瞧着姬华琬,巧笑道,
“怎么,咱们八公主是打算和她姐妹相亲么?”
“她是个什么东西?”姬华琬尖叫,精致的容颜因为咬牙切齿显的有些狰狞,“我是正正经经的金枝玉叶,先帝第八女。先帝在世的时候最疼我这个女儿。她姬景淳是个什么东西,她在这个世上,我的身上就如同沾着耻辱一般,浑身都觉得不自在。我恨不得她死的干干净净的才好。”
一轮圆月挂在夜幕之中,澄明湛亮。“我道阿燕竟是心软了呢!”姬弦歌嘻嘻一笑,眼睛咕噜噜一转,扯着姬华琬的手腕笑道,“即是如此,咱们在这宫中寻了她,为难一番,为你好生出出气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被移动摆了一道。
安装宽带,配套的机顶盒赠送套餐一直没有到位。我天天跟10086交涉,10086查了又查,查了又查。说要是给我重新办业务,然后配套赠送机顶盒。然后昨天一个电话后,它…把我的宽带给停了,说是要先停,重新申请,重新办宽带,然后再赠送机顶盒…时限,本星期内!
呵呵呵呵,昨天回家发现没有宽带,好想喷他们一脸!…XX停我宽带倒挺利索,重新办起来就非只肯给本星期内的时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