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着天空飘浮的白云,思绪飞离他的身体,也许停在城门上,望着那辆载着清儿的轩车缓缓离去,在他的视线里,甚至在他今生的生命里消失。

第1卷 第293章 很爱很爱你

第293章很爱很爱你(3003字)

寂寥的影子如黑绸一般嵌在地中幼苗上,随着微风荡起的绫袍飘扬着他的思念和戚伤,他的清儿可有回眸?可有回眸看到城楼上有一缕坚韧的思念望着她?自语喃喃,与遂深狭眸中的哀愁一起轻声响在身边,“清儿,今生的你会很幸福罢,没有了恩怨纠缠,只是做一个很普通的穆珊珊。有一个不再与汤药为伍的健康身子,可以策马天下,游览河川。你曾经想要的生活今生已一一实现,我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的守护着你,直到我死去。”

敛下眼来,一滴泪落砸在青苗上,如一点露珠似的滚过叶尖坠入泥中。

“我不稀罕。”

倏然传入耳中的声音,让濮阳瑾紧绷的心在瞬间炸裂了。他缓缓移过眼去,眸色在滞愕后变得安静了、悄无声息。那频频而来的步履停在咫尺之处,万水千山般的沉寂清清晰晰。他看到她的眼里呈现着汹涌的恼怒与冷漠,也看到她颜容上的桃红若云霞般浮在脸颊上。

“你知道我是谁么?”穆珊珊的声音在发颤,更紧张站在他眼前的濮阳瑾是假的,是虚幻。

“清——清儿。”

濮阳瑾的声音细若纹丝,却在声落时让穆珊珊抬起手狠狠的甩了过去。清脆的耳刮声响在园中,惊飞了停在花架上歇息的蝴蝶。

心赫然敝开,痛感如洪水般倾泄出来,掸开手里紧捏的那张白纸在濮阳瑾的眼前展开,“十五年了,不,二十年了,你依然没问过我愿不愿意,就又要打着伟大的借口将我推给别人?濮阳瑾,就算我怀疑自己,你为什么就不能对自己自信点儿呢?”

面对穆珊珊的喘气质问,濮阳瑾顿感自己先前为她所设想的一切是多么的懦弱与可笑。那是他的清儿呀,他为何没有勇气将她留在身边,却要让他要去给她幸福与安定?“清儿——。”

“你别叫我。”穆珊珊软着腿脚退步,亦松下拿着白纸的手,“你想让我走对不对,好,我这就在你眼前消失。”

且说着,穆珊珊便真的摇身离去。濮阳瑾看着那抹转离的身影,心似在烈火上炙烤般的无措和绝望。他迅速挡在她的面前,神情充满了激动,充满了歉意,充满了温柔,充满了恐惧,“清儿,我…我可以碰你了吗?”

一句简单却溢满款款情深的话,就像解开一直束缚在穆珊珊内心的郁结一般,溶解的结果,便是迎着那双深情的眸目,泪若雨,一直不断的下着。

倾身展开双臂拥她入怀,这一刻他仿佛等了沧海桑田般的遥远,他真真切切的碰到她了,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她了。濮阳瑾沉寂了数年的期待,带着忐忑的心情似个慌张的孩子一样表现出来,“你真的回来了是吗?清儿,我一直都不敢相信你真的回来了。当年你为什么要那么傻,我不是说过宁愿失去一切也不想失去的吗?你知不知道当我抱着你冷冰的尸体时是种什么感受?我想死啊,想随你而去,那种寂静的绝望如今还笼罩着我。若不是肖凤宇带着恒儿出现在我面前,就算你说要我活着我也不会苟活于世。我知道恒儿在你心里有多重要,知道如果我死了,你一定会恨我怎么可以丢下恒儿不管去找你,你一定不会原谅我的,所以我选择听你的话,抗起肩上的责任,好好照顾我们惟一的孩子。可是清儿,你知道一个人单独活着有多痛苦吗?我在每一个夜里想你,在每一夜思念中受着想你的煎熬。”

他说了一堆,似因激动而变得语无伦次,却听得穆珊珊露出幸福的微笑。他温暖的掌心,那令人无法忘怀的温暖和熟悉,让她只想睡在他的怀里,永永远远的沉睡下去。“瑾,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你这个傻瓜怎么舍得把我推给别人,傻瓜,傻瓜。”

紧紧的抱着她,恨不能揉进自己的身体,“我本来以为你不会记得我是谁,当我看到你对我有反应时,我一方面害怕你认不出我,又害怕你想起曾经在这禁宫之中所遭受的痛苦,左右难决之下,才做出今生不打扰你,让你离开的决定。”

被他拥得窒息,穆珊珊强拉开彼此的距离。今生的她果真鲁莽,濮阳瑾的决定都是为她着想,她方才一定是被气糊涂了,才会那么用力的甩他一记耳光。心疼的抚摸那微红的颜颊,穆珊珊含泪自责道:“对不起,打疼了罢?”

“这是你第二次打我了。”濮阳瑾覆在她的手上,苦笑道:“若是再有下次,你得轻点儿,我已经老了。”

与自己相比,濮阳瑾的确很老了。回复着他的揶揄,“我的瑾不老,皇叔还活着呢。”

濮阳瑾在想若是让皇叔听到这句话,不知得露出什么模样?一定是喜不得怒不得的无可奈何罢,因为这样说他的人是楚清清。复将她拥入怀里,他要认认真真的说给她听,“清儿,我爱你,永远永远的爱你。”

“嗯。”穆珊珊细声呢喃,“我也爱你,永远永远的爱你。”

时间就在这样的相拥着渐渐流逝,那假山石边,还站着一人泪流满面。穆珊珊同样含泪望了过去,离开濮阳瑾的怀,微笑喊着:“筱筱,我回来了。”

筱筱顾不得宫礼,冲到穆珊珊怀里,“小姐,小姐,奴婢就知道没认错人,真的是小姐回来了。”

“筱筱,这些年辛苦了。”回抱着筱筱,想到恒儿的成长,便对筱筱感激不已。

“奴婢不辛苦,只要小姐能回来,奴婢怎么样都不辛苦。”筱筱哽咽着说,又碍于陛下在这儿,只是迅速拉开与小姐的距离。

伸手去拭筱筱眼角的泪,不经意间看到濮阳恒站在不远处转身离去,那假山腰上一抹黄色的影子飘飘然。

这一日很激动,这一夜有太多的人无眠。

那张白纸又贴回了原处。穆珊珊有些意外濮阳瑾竟不知筱筱将碧玦交给了她,而那纸曾写满她愿望却不曾跃然纸上的白纸,却是他亲手撕下来让她交给自己的。今生的她已经自由了,再也用不着贴在空墙上提醒。

他们相拥在小榻上,说了一宿的话。仿佛要将分离的十几年之中堆积的思念全都叙述出来,直到天际微明时,才换了朝服移驾正大光明殿。

穆珊珊抱着有濮阳瑾温度的锦被一睡到晌午时分,这一觉无梦,只是单纯的很好睡。

醒来时但见筱筱已候侍在侧,袖英与彩娟都纷纷的站在一旁,神情依然激动与不可思议。略微支撑起身起,穆珊珊轻轻的笑道:“都盯着我看做什么?是不是我的颜容变了,你们就认不出来了?”同样待在梧惠宫,筱筱一定会将自己的事情向袖英与彩娟说明。又见彩娟与袖英拼命摇头,果然是知道了呀。

“不是,不是,只是觉得难以置信,你真的是太子妃么?”彩娟如此细问,还是有些担忧和害怕。

掀被下榻,青丝在她踏鞋时垂下两肩,“如果我不是当年的太子妃楚清清,怎么会胆敢呆在梧惠宫里?”

袖英拭了拭眼角溢出的泪水,带着高兴的泣声,“奴婢信哦,奴婢相信真的是太子妃回来了。”

站在三个已熬成嬷嬷的人跟前,穆珊珊徒然柔了声调带着感激的口吻说:“这些年辛苦你们了,谢谢你们守护着梧惠宫,守护着我的所有回忆。”

“小姐——。”

筱筱轻声细唤,一看眼泪又要落下,穆珊珊有些慌了,她自己落的泪本就过多,她已经不想再看到有人哭了,“好了,别哭了,我饿了。”赶紧转移话题。

“瞧奴婢糊涂的。”筱筱抹了抹泪说:“袖英姐,麻烦你去打盆水来,彩娟你去替小姐准备早膳。”

袖英和彩娟离开,筱筱扶着穆珊珊落坐在梳妆台前。重新坐在这里,再次见到绫花镜中的人影,她感触很多,充满惆怅亦充满怀念。

“小姐,你怎么了?”看到小姐眼中的笑意有些黯淡,筱筱担心的问。

穆珊珊轻轻的摇了摇头,看着绫花镜中影着筱筱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很久违罢了。”

拿起妆台上的篦梳,筱筱并未立即应话,而是捋着一束柔滑的青丝说:“奴婢有很久都没替小姐梳头了。不姐不知道,当年发现小姐走后,太子曾要梧惠宫的人全部殉葬,小姐死了,奴婢本就生无可恋,为小姐殉葬也算是种解脱。可是后来北晋的肖公子带来一个小孩,他说是小姐的孩子。孩子看到陛下后什么也没说,直接将半枚碧玦递给了陛下,陛下看了之后吐血晕了过去。结果我们都活了下来,都懂是因为陛下心疼太子年幼,更心知他的决定会让小姐伤心。”

第1卷 第294章 不知道的那些真相

第294章不知道的那些真相(3010字)

“我记得那日在北晋三王爷府里,莫子灏告诉我说恒儿死了,他分明告诉我恒儿死了。也记得肖凤宇曾找去王府,瑾要杀他,是我求他放过肖凤宇。如今细想,他当时一定是去告诉我恒儿未死的消息。”脑海里浮现出当日的情景,若是她再求求濮阳瑾将他进来见她,或许她和恒儿就不会分开那么久了,“我还记得恒儿小小的样子,目今却长得这么大了,我再也抱不住他了。”

“是小孩都会成大的。”看着小姐眼中流露的伤感,筱筱也跟着伤心起来,“你看太子长得多好?和陛下长得多像,聪明睿智又生得龙颜凤姿,她不是正按着小姐期望那样在成长么?”

呵呵,的确很令人安慰。又没料到筱筱居然这么会安慰人,“对了,肖凤宇呢,我想知道为什么莫子灏告诉我恒儿死了,而他却带着孩子出现?”

筱筱梳着青丝的手略顿,“当日他有明说过,三皇子的确将太子殿下沉湖,是他暗中救上来的,因为当时太子在水里沉了很长时间,他将太子救上来的时殿下已快没有呼吸,终于性命是保了下来,可是却昏迷了近一个月,他进不去三王爷府,根本不能告诉你任何消息。他将殿来送来璠阳后不久就回了北晋,陛下虽然表面与他不快,可还是赐封他做了一个闲王,让他在北晋终于享用不尽。”

穆珊珊捂着胸口,窒息的难过只因筱筱那句‘快没有呼吸’,细想若是肖凤宇晚救他一会儿,或是袖手旁观,她再轮回至此,也莫过于一场揪心的遗憾。

“小姐别担心,没事了,没事了,你不是看到太子殿下好好的么,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穆珊珊缓缓捋顺呼吸,筱筱说得对,冥冥中自有主宰,他的恒儿岂是个命浅的?

袖英打来了水,拧干湿巾帛走过来替穆珊珊擦着手,穆珊珊徒然想到什么,声音有些淡沉,“公主真的出家了么?”

绾上一缕青丝,用流疏钗定住,“慕亲王爷好像在公主回宫前告诉了公主的生世,公主开始难以接受,与皇后娘娘大闹了一场,皇后娘娘一气之下甩了公主一记耳光,公主便将自己整整关在宫里半年之久,不见任何人。后来在小姐去北晋的第二年,她就在宫里带发修行了。”

“这些都是宫里的秘密,知道的人不多。”袖英换过一只手说。

“好了,不说这些陈年往事了。”筱筱搁下篦梳,望着绫花镜中之人徒然惊道:“对不起小姐,无意中就将小姐的头发梳成原来的模样了。”

待要重梳,穆珊珊却道:“不必了,我个样子也好,让我真的觉得自己回来了。”

“那奴婢去将小姐的衣裳拿出来。”筱筱边说边往衣屏后走去,“小姐的衣裳全都保存得好好的,陛下不准我们动这宫里的任何东西。”

“是啊。”彩娟端着早膳进来,边布摆边说:“那次珠子不小心伤了庭院中那株桃树一条枝,陛下罚他在树下跪了两天两夜呢,若不是看着他是梧惠宫的人,怕是早就性命不保了呢。”

“他啊,就是这样大惊小怪。”穆珊珊语带责备,心下却是温暖异常。

筱筱取来了衣裳,穆珊珊换下,站在落地的铜镜前,他越发的发现自己越来越像楚清清了。又想到濮阳洵的王妃,的确与自己长得很像,又想着他是不是刻意找个与自己很相像的女子做王妃,目的就是想气濮阳瑾,想看到他难堪的表情?不用怀疑,一定是了,否则那日他也不会有那样的举动。

“太子妃,快来吃早膳,这可是奴婢今早和袖英花了心思做的。”彩娟站在桌台边含笑言道。

穆珊珊斜身回眸,对那个称呼感到有些陌生,“记住了,我现在是穆珊珊,可不是你们的太子妃,现如今这样称呼,可是会让人误会的。”

众人醒悟过来,筱筱皱起了眉问:“如果袖英姐不称呼小姐作太子妃,那应该作什么?难不成是皇后娘娘?”

穆珊珊刚一口细粥下腹,险些让筱筱吓呛着,‘咳咳——’,“好你个筱筱,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跟我开这种玩笑,以前没力气打你,看我今日不把那些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不狠狠的打你一顿绝不罢休。”

穆珊珊说完,便追着筱筱满殿室的跑,“小姐,你饶了奴婢吧,奴婢不过是开了个小玩笑么?”

“呵呵——。”袖英和彩娟看到跑的筱筱,追的太子妃,乐得合不拢嘴。

“小姐,别追奴婢了。”筱筱求饶,迅速撩开湘帘跑了出去,穆珊珊岂会轻易放过她,亦跟了出去,袖英和彩娟随后。

桃树结子了,花朵的残红如诗般在风中飘摇。筱筱围着石台打转,穆珊珊如何都不肯放过她,非得追着她打,惹得孔雀也不知是否受了惊讶或是愉快的感染,清脆的鸣叫声响彻庭院,响彻皇宫,响彻长空。

“你还跑,站住。”穆珊珊就要抓到筱筱了,随知筱筱躲到袖英和彩娟的背后,拿她俩做盾,让穆珊珊如何也抓不到。

“小姐,饶了奴婢吧,奴婢以后再也不敢开这种玩笑了。”

筱筱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穆珊珊方生了一丝饶过之心,便见月牙门下走进一抹威严肃穆的身影,“吵闹声老远就听到了,你们在干什么?”

“奴婢叩见皇上。”除了穆珊珊,其余三人跪地请安。

“都平身。”

“谢皇上。”她们都不约而同的看到陛下露出的笑脸,那温柔的目光是看向太子妃的,这样的温馨氛围,似乎终于在阔别久远后又回到了梧惠宫。

走近穆珊珊,濮阳瑾便不再是方才朝堂上俯视天下的皇帝,他只是一个站在心爱女人面前的男人而已。“瞧你跑得额上都是细汗,可有身子不适,要不要我宣御医过来瞧瞧。”

她看到他眼中的担忧和慌张,握住他的手,穆珊珊叹息道:“傻瓜,我已经不是楚清清了,站在你面前的人是穆珊珊。我不会再那么虚弱了,那种苦苦的药汁今生与我无缘。”

温柔拥她入怀,“不管你楚清清还是穆珊珊,我要的只是你。”

“嗯。”靠在他的胸膛里轻声应着,说不出的感动与幸福。

“清儿,方才我在朝上下了道旨意,你知道是个么吗?”濮阳瑾挑着眉宇,狭眸中尽是耀眼的神采。

穆珊珊想她又不是顺风耳,怎么可能会在梧惠宫听到正大光明殿的事情?不作声,只是拉开距疑惑的看着他。只见濮阳瑾俊美的轮廓携着期待与感怀的温柔,言道:“我已下旨让钦天监择出这个月最近最好的日子了,这个月的十五号,我要再次娶你。”

什么?穆珊珊被濮阳瑾的话吓得不轻,曾经她也说过会再做一次他的新娘,可是十五号?那不就是还有十天。“这么快,瑾,你这样做会轰动朝野的。”

然濮阳瑾却不屑一顾的走到一旁,盯着孔雀看,“本来朕是打算后天的,可是朝臣全都反对,朕只能选在这个月的十五号的。”

穆珊珊哭笑不得,濮阳瑾的口吻居然让人感受到一丝委屈,“皇上立后关乎国体,你用十天时间决定是不是太草率太赶了,而且事关重大,十天的时间,你岂不是要让整个皇宫忙得人扬马翻?”可是她又懂濮阳瑾的急切和期待,而他身为璠阳帝君,根本做不到简单。她很想说只要跟他在一起,什么排场,什么礼仪她都不重视,可这话放在皇宫里的宫规来说,起不到丝毫效用。

“清儿,难道你反对吗?”濮阳瑾转过身,极度认真的看了过去。

穆珊珊与他对视着,结果被他眼中的坚定挫败,随即叹息笑道,“罢了,乱就乱罢,反正今生谁无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一时间璠阳皇城轰动了,因为皇上下的那道立后旨意,就像凭空一声惊雷般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赫然间议论声如海浪**汹涌。先前还传闻要为太子立妃,没想到事隔不久竟传出旨意是皇上立后,且立的人乃是护城将军穆霄的妹妹,据说她今年方满十五岁。

将军府的门槛已经被踏破了,每日门前都闹若街市。道贺声,恭喜声不绝于耳,惹得穆霄不厌其烦。还有不少大臣们看上了他,想要招作东床快婿,亦有官家夫人或是小姐前来拜访未来的皇后的,都让穆霄给回拒了。

不是他不给人家面子,而是自从那日穆珊珊随蔺知岚离开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当他在书房里听说珊儿折了回来,又去找太子时立即进宫去了,可在太子宫见到了太子却被他给拦了下来。他还在想珊儿不是去见太子了么?怎么只见太子不见她呢?

第1卷 第295章 应该磕的头

第295章应该磕的头(2131字)

揣着满深的疑惑等着珊儿回府跟他解释清楚,可没想这一等就是好几日,他越想越不放心,几次三番找到太子宫去,这几次却都在太子宫门口被拦了下来,问了门前的御林卫,说是陛下的口谕,他更莫明其妙了。

正当他为妹妹的事情担忧不已时,居然在朝堂上听到陛下颁下那样一道圣旨,他当场就蒙了,直到退朝后朝臣们向他道贺他都没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上只给了十日的时间就要将妹妹娶进宫去,那样的短时间说是仓促不如说是皇上想急于把妹妹娶走。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穆霄疯了似的找寻答案,可依旧毫无收获,连太子都对他闭口不言。

成婚前一日傍晚,穆珊珊得出宫回去将军府,本来前几日她就想回去,可是濮阳瑾如何也不让她离开。

天际的云彩忽红忽蓝,那宫脊上映染的嫣色薄薄淡淡,却又似乎有种能将尘世染黑的魔力,许多宫墙下,暮黑已悄然的开始蔓延。经过这些天的忙碌,宫里俨然一派吉庆景像,穆珊珊对着那些忙碌的人深感抱谦。

在路过一片花海时,空气中送来的馨香味道醉人心神,穆珊珊稍稍驻步看了看。却听到一旁的筱筱提醒,“小姐,晴妃娘娘和太子殿下过来了。”

伸手触着花衣,不经意间让指尖碰到些欣黄的花粉,听到筱筱提醒,斜眸驻在原地。随着岁月流逝,晴妃的身上越来越显得有韵味,让人看了很舒服,容易亲近。只是看到她与恒儿走在一起,她的心还是有些失落和难过。

“奴婢见过贵妃娘娘,见过太子殿下。”筱筱盈身请安。

“筱嬷嬷免礼。”晴妃空手虚扶,目光却移停在她身边的女子身上,这女子一袭素衣淡容,玉目莹润,看人时带着一脉不卑不亢的优雅,不禁让人好感顿生,且她这副妆扮,更让她想起了一个人。“这位姑娘一定是穆姑娘了罢。”

穆珊珊心里虽然难过,可对晴妃仍是充满感激,盈身道:“是,穆珊珊见过贵妃娘娘。”

“不必多礼。”晴妃笑道:“老实说陛下会突然立你为后,真的让本宫吓了一跳。”心下忖虑看着她这副模样,倒也觉得陛下肯定会在意了。

穆珊珊微微掀起唇角,顺膝跪了下去。晴妃有些意外,忙想将她扶起,“穆姑娘快请起,你行如此大礼,本宫承受不起。”

穆珊珊却看了一眼濮阳恒后说:“不,晴妃娘娘,珊珊得向你磕个头。”

“不不不——。”晴妃有些慌了,她却不明白她为什么慌。“穆姑娘,你我就快以姐妹相称,这样的大礼,我真的承受不起,你快请起来罢。”

“贵妃娘娘。”筱筱徒然含笑开口,她懂小姐一定要向贵妃娘娘磕头的意思,“这个头应该磕,而你也一定承受得起。”

晴妃疑惑的看着筱筱,敛下眸时,穆珊珊正磕了下去,心里在默默的说着:‘晴妃,感谢这些年你对恒儿的关心和养育。’

“好了,好了,快请起。”扶起穆珊珊,晴妃说:“筱嬷嬷这是要去哪儿?”

筱筱近身一步靠近穆珊珊,“奴婢要随穆姑娘回去将军府,明日是大婚之日,还呆在宫里不吉利。”

晴妃有些糊涂,就若当年云王找了个与楚清清相似八成的女子为妃都不曾如此重视,这穆珊珊又到底何德何能?瞧着她年纪虽幼,却透着一股子和善,不似难以相处之人,略略的宽了些心,却为逝去的太子妃感到伤心。皇上要立她为后,还将她在宫里留到大婚前一日,是不是她已经取代了太子妃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十几年过去了,他对太子妃的感情已经淡了么?

“天色也不早了,那你们快些出宫罢。”

晴妃仍旧微微的笑着,还略微让出一步,一直不曾开口的太子却在此时作声,“母妃,儿臣正要去将军府,顺便与穆姑娘一起回去吧。”

晴妃若有所思的额首,先产她得知的可是穆姑娘与太子走得很近,她以为太子是中意穆姑娘的,可到头来他却成了皇上要立的皇后。“好,你去吧,只是天不早了,你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儿臣知道。”

晴妃再调转眸色朝着穆珊珊微微颌首,随即和随侍的侍婢一起移步离开。

说话期间,已让夜拉开了序幕。一弯银牙不知何时从云层里探出头来,隐隐约约的皎色如冬晨的霜白一般铺满了整个世间。

出了宫门,轩车开始徐徐前行。车室里的三个人都不曾作声,筱筱几度张口,都不知该说什么来化解满车室怪异的气氛。

穆珊珊从怀里掏出一块黄布,那是那日濮阳恒看到她和濮阳瑾相认时悄然搁在假山腰上的物什。递到他面前,她有些不自然的言道:“这一对碧玦是对情侣玦,当年我初进宫时你皇祖母送我的,我半枚,你爹爹半枚。我与你爹爹同经坎坷离别,都是有这半枚碧玦支撑着我方挺过来。目今我用不上了,我将这对碧玦送你,希望你能遇到一个能配得上那半枚碧玦的女子。”

这一切都是真的,娘亲从来没告诉过他他的爹爹是皇帝,在与肖叔叔进到璠阳宫廷前,他是如何也想像不到自己的爹爹居然会是璠阳的帝君。他记得在三王爷府时,府里其他的孩子叫莫子灏为‘父王’,于是他为娘亲为什么不是爹爹而是‘父王’。娘亲亲切的告诉她,叫父王不亲,叫爹爹才亲,父王是很多的人,爹爹却是只属于自己的。回想当日,娘亲口中的父王应该是父皇才是,因为他当时年幼,分不清‘王’和‘皇’。

接过拿在手里,他徒然感受到一份很重很深的情。父皇何以十几年不娶,他更曾经为母妃感到不值,他的娘亲已经死了,为何父皇不懂得珍惜眼前人。原来情不是什么人都能给了,生为帝君更不能随意的付出感情,那感情是惟一,谁得斩不断遗不丢。

“你去了哪里?为什么让我看到爹爹抱着你的尸体?”沉寂在他心里十几年的疑惑,终于可以亲口的问着那个他以为放弃他生命的人。

第1卷 第296章 尘埃落定(完结)

第296章尘埃落定(完结)(4218字)

濮阳恒语声一落,穆珊珊心底立即有了答案。只是想到那个答案,她心里的难过便血淋淋的呈现。他恨她,恨为什么他需要她的时候她偏偏不在。“我被莫子灏关了起来,我求他让我见你,有一日他却告诉我说你已经让他沉湖。被你爹爹救回璠阳后,我每日都生活在自责的痛苦里,你是我的命啊,我却把你弄丢了。说什么就算拼了性命也要好好保护你,可是我自不量力,根本就保护不了你,我不配做你娘亲。”

“小姐。”筱筱听完,紧张的言道:“不,不是这样的太子,小姐回宫后,每日都精神恍惚,有次我把她带到御花园里散心,不料当时有个与你一般大小的孩子在御花园与宫娥游戏。小姐将他误当作是你,抱着他痛哭,一声一声凄厉的唤着,因为此事,小姐还被宫里传成了疯子,所有人都在暗地里嘲笑她。你不能怪小姐,你不能怪她。”

“筱筱,你别说了。”捏着筱筱的手,两行清泪从脸颊上落下,穆珊珊拭去一滴言道:“我很感激晴妃将你教得这么好,她做了本该我做的事情,虽然我很遗憾没有陪伴你成长,可看到你现在的模样却是非常欣慰,恒…,不,太子殿下,我希望你要记得晴妃的恩德,好好的孝顺她。”她好想叫他一声恒儿,可是她的恒儿不会再扑到她的怀里撒娇了。

濮阳恒没说话,只是紧紧捏着手中那对碧玦。

到达将军府门口时,濮阳恒没有落车,而是就如果辗转回宫去了,这一路的目的仿佛就只是要问出那个问题而已。

因为时间已晚,天空的银月已由朦胧变得清亮温柔,将军府喧闹了一整日的热闹也跟着安静了下来,可随着穆兴吼了一嗓子,府里才消停下来不久又活跃了起来,穆兴喊,“将军,小姐回来啦,小姐回来啦。”

曲廊里顿时站满了人,灯笼下的红光影映的长影颤颤动动,皆在看他们的小姐是如何成为当今的皇后娘娘。

穆霄疾步出现,更是想迅速前去质问妹妹怎么回事?可当他的脚子站在她五步开外时,他便不敢再靠近了。似盯着一个陌生人似的看着穆珊珊,顿时发现她的模样没变,气质和给人的感受完全变了,就若站在他眼前的是另个人,而非他的熟悉的妹妹穆珊珊。

“哥,对不起,这些天让你担心了。”她有让濮阳瑾捎信回来,说她在宫里住几日,只是没想到濮阳瑾总是有法子拖着她不让她回来。

是妹妹的声音拉回了穆霄的神智,他注意到周围围观的人不少,伸手拽着她的手腕快速朝她所住的厢房走去。

推开门,吩咐穆兴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穆珊珊却发现这厢房布置得跟宫里一样喜庆,看来就算哥哥有意见,也不敢忤逆圣旨,该布置的还得布置,该准备的还得准备。

“珊儿。”穆霄做不好在此刻好言好语,声音自然提得老高,“你在胡闹什么?为什么我会收到知岚让人送来的退婚书?你不是进宫去找太子吗?怎么不成个太子妃,却成了璠阳的皇后?是不是皇帝逼你的,他看上了你的美色,想要强占你进入后宫?如果是这样,你哥就算拼了不做这将军,不要这条命也不能让那个昏君玷污你。”

“哥——。”听到穆霄那样说濮阳瑾,穆珊珊很不高兴,就算是濮阳洵也不曾这样说过濮阳瑾,就算是他因为自己气糊涂了,也不能如此口不择言,“哥,你别胡说,我和知岚哥的婚约是友好解除。而且我从来没说过我要找的人是太子,皇上也不是昏君,他没逼我做任何事情,这辈子我就是要嫁给他,就是要当他的新娘。”

妹妹居然为了个坏人敢顶撞他?以往因为蔺知岚他们没少拌嘴,可却没有一次让穆珊珊如此激动生气的。穆霄几近绝望的摇着妹妹双肩,难以置信的问着:“告诉我他对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你会铁了心不要知岚了。”

穆珊珊徒然凄然温柔的笑道:“他什么也没做哦。”只是孤独的等了我十五年。

“珊儿,可是…。”

穆霄的话未止,门却被人推开,他记得自己方才的吩咐,此刻更是怒火焚胸,回眸准备怒叱,却发现进来的人是筱嬷嬷,她匆匆的说:“小姐,不好了,皇上来了。”

穆珊珊惊讶的一滞,穆霄的手才从妹妹肩头松开,便见皇帝的身影迈着急切的步子闯了进来,一看到穆珊珊的人,威慑严肃的模样在瞬间软和下去,宛如悬崖半空路过的疾风遇到飘落的花瓣,驻足纠缠。

濮阳瑾箭步至前,紧紧将眼及处的穆珊珊扣在怀里,“我后悔了,的确不该答应让你今夜回来,跟我回宫去吧,你不在我身边,我总是坐立不安。”

“傻瓜,我明天就是你的新娘子,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穆珊珊轻声的叹息道,濮阳瑾的心让她很高兴,可他的行为却让她很无奈。

“不,我不能孤单的在宫里等一晚上,我已经等了那么久,我不想再感受那种寂寞的滋味,不要赶我走,清儿,不要赶我走。”

濮阳瑾祈求似的声间在室中荡开,这让穆珊珊很难过,她只是时常在梦里看到濮阳瑾,且还看不清他的模样,更记不得他是谁。而濮阳瑾不同,他带着曾经所有的悲伤记忆一人承受着孤独十五年。正当她无忧无虑的欢笑时,或许他正在梧惠宫里独自品尝着那份痛苦的思念。

只是想想,心便揪痛起来,“好好,我不赶你走,不过我真的不能随你再进宫去。对了,你来这里还有谁知道?”

看着她,濮阳瑾摇了摇头,“我叫了恒儿让他处理御书房的奏折,其余的人都不知道。”

穆珊珊叫来穆兴,吩咐说:“吩咐下去,让下人的嘴都严些,不得将今夜府里多出一个人的事情传扬出去。”穆兴没见过皇帝,他方才守在院门口,只是看到跟小姐一同回来的嬷嬷急急进来传话,紧接着就看到一个神情凌厉,让人害怕的人闯了进来,他还来不急阻止人就进去了,至于说了什么他根本就没听到。

“是,小姐。”

他是皇帝么?那个在正大光明殿威慑住所有朝臣的皇帝,怎么可能对着他的妹妹露出那样担忧的表情?这太不可思议了,还有,他的妹妹叫穆珊珊,就算皇帝要叫她闺名也该是珊儿才对,怎么会是‘清儿’?不对,现在不是追究这个原因的时候,他拱手作了一揖,“启禀皇上,臣有话要说,臣妹…。”

“住口。”从穆霄的态度来看,他已知道他想说些什么,濮阳瑾道:“你不必多说了,清儿只欠你穆家一条命,现在已经还清了,若非她无处可归,朕也不会答应她让她回到这里来。”

什么欠一条命,什么又还清了?穆霄越听越糊涂,求解的目光自然而然的飘向将皇帝紧紧揽着腰怕丢了的妹妹身上。

濮阳瑾的所有她都感受过了,只是这任性还是头一遭,看着讶然的穆霄,穆珊珊觉得他很可怜,“哥,皇上今夜会晚些时候离开,你就让我们说说话儿吧,我没事的,皇上不会伤害我。”

她没回答他想知道的答案,皇上已经开始凌眉了,说明圣威要动,筱筱立即轻声说:“穆将军,就让皇上跟穆姑娘说说话,咱们出去吧,明日大婚,将军府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么?”

穆霄是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因为那人的身份让他无可奈何。

濮阳瑾留下了来,这一夜他们谈了很多关于未来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值得憧憬和期待,惟有一件让人觉得郁闷。穆珊珊问了茗妃的下落,濮阳瑾说茗妃自请去了冷宫。与惜宁公主出家一样,穆珊珊很意外。

皇帝大婚,虽然该准备半年以上的事情压缩至十日,可许久没有操持的大臣们还是处理得井井有条。这次皇帝大婚,又让不少老臣提及了当年的太子妃楚清清。在她死后不少朝臣认为她不配葬入皇陵,才登基的陛下居然应了众朝的要求,将她送回故里安葬,虽然规格是按太子妃的要求布置的陵墓,但只要没在皇陵侮辱先室们,他们也就没再计较什么。

太子妃去逝,新帝登基,本该要立新后的皇帝却迟迟不肯立后,虽然滴血认亲了陛下有个孩子的存在,可皇室人丁单薄还是容易让人觊觎。然陛下仍一意孤行,他们只好将目标搁在太子身上,想让太子早点儿立妃延绵皇嗣。想不到过了十五年,陛下居然突然下旨立后,这对人朝臣们来说是个冲击,却也猜想是陛下想通了,这样的结局虽然盼了十五年,可终还是让他们给盼到了。

凌晨的时候濮阳瑾就悄然离开了,穆珊珊醒过来时身边早已没有他的身影。

一阵的梳妆打理,直到筱筱替她盖上红盖头,她才感受到她真的要嫁给濮阳瑾了,他们之间再也没有阻碍。

吉时一到,凤辇便起,离开将军府时的鞭炮声仿佛要响彻长空万里。

依照礼规拜天地祈佑国泰民安,再坐在龙椅上应百官朝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拜呼声传到很远,皇宫的上空盘旋着几只孔雀欢快的鸣叫。

璠阳历史上最迅速的皇室婚礼就这样的结束了。

布置吉庆的寝殿满是红彤彤的光,衣屏上挂着她嫌繁重脱下的凤袍,袍上绣有展翅金凤,华丽异常。穆珊珊倚着窗棂,唇边挂着微微满足的笑,微凉的夜风拂面,垂至肩头的玉穗轻轻飘摇。

“小姐。”筱筱来到跟前轻唤,在她斜眸时递上一物,说:“这是太子让奴婢交给您的。”

穆珊珊拿在手里一看,心下顿时一阵暖意涌现,捂着胸口处,说不出的感动。——那是一只千纸鹤,她曾经对他说过,千纸鹤能令人心想事成。

湘帘响起,穆珊珊与筱筱同时回身,看着身穿喜袍的新郎,穆珊珊笑中盈泪。

筱筱请安后识趣的离开了。濮阳瑾站在穆珊珊跟前,抬起她的下颌,垂眸吻了上去。穆珊珊直觉脸上一阵臊烫,这些日子虽是日日相处,他也只是吻她的额头和紧紧的拥着她而已。

“清儿,你可别露出这样的神情给我看,我的自制力可没你想像中那么好。”

穆珊珊羞涩的别过头去,“你的自制力好不好,与我何干?”说着,便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将手中的千纸鹤好好的停放在梳妆台上,听着濮阳瑾站在她身后问:“恒儿给你拿过来的么?”

“你怎么知道,恒儿方才让筱筱拿过来的。”

“他刚回到宫里的时候,常常一个人叠这个东西,他说是你教他的,还说可以心想事成。”穆珊珊笑了笑,没说话,他又继续说:“恒儿现在肯定还一时接受不了,你别怪你。”

“不。”穆珊珊微微的叹息,复将千纸鹤晃了晃,绫花镜中让濮阳瑾看得很清晰,说:“恒儿已经接受我了。”

他微愣,随即释然开来。抬起手,取下绾住她发丝的钗妆,当一缕一缕青丝垂落肩头时,穆珊珊望着绫花镜中之人盈泪含笑。他的眼是那么我温柔,他的手是那么温暖,还有他的心是那么近。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梦境中的虚幻。

几世轮回,千载情缘,都化作此刻春风拂花般的柔情,慢慢在各自心里绽开散开。

“瑾,我回来了。”

“嗯,我知道了。”

皇帝大婚一月后,下旨禅位于太子。也是在那一日穆霄传来消息告诉穆珊珊,他找到了宋梓祯的下落,他还说他要娶她。

在太子登基当日,穆珊珊与濮阳慕华和濮阳洵正式打了照面。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可是又有些若有所思般的疑惑让两位王爷一时之间思虑不开。

当一切事情都走上正轨后,有一日,有人看到太上皇的太后娘娘各自牵了一匹俊马出城去了。这一离开,便是很久不曾回来。

偶尔在各个地方上的人会看到两人和两马漫步树林、田间,还曾在山腰上看到两马垂头吃草,两人依偎在大石块上,一起看着天际夕阳西坠,红霞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