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因为大长公主与对方那个似乎是管事的老头子针锋相对,牵扯了对方的精力,令对方只在他去的时候搜过身,返回的时候却没来得及,否则还真是不好办。
也是那些蛮夷到底不够谨慎,倒是金十八看似比较多智。
其实这对那小子来说未必就是好事,傻人有傻福,七窃玲珑心的大多不能长寿。
嗯,大长公主除外。
“依你看,她……大长公主暂时有危险吗?”穆远又问,真恨不能自己当时在场。
楼清扬听穆远两回提到赵平安都顿住,就知道外界所传是实,这二人的关系相当不一般。
不然,什么女人能让穆大将军这样的人提起来就结巴?必是用情很深,连提她的名号都小心翼翼的温柔着。
这让他莫名有一丝妒忌,却迅速压下这不应该有的心神,如实回道,“大长公主是他们的保命符,他们自然会小心对待,倒也恭敬有加。况我听大长公主的话音儿,正如事先穆大将军的推测,那年轻人来头不小,是大夏国年纪最小的那位王子。因为地位高贵,又文弱了些,为人倒并不粗鲁。况且大长公主多智,目前看是没吃什么亏的。”
略斟酌了下又说,“但,那位小王子身边的护卫有些气急败坏,脑子也不像是很明白事理的。此事若不快点解决,只怕狗急跳墙,夜长梦多。”
穆远心头一紧,本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此时的眉尖却情不自禁的微蹙。
但他却不再多说什么,只对楼清扬略抱了抱拳,“多谢。”又做了个“请”的姿势。
楼清扬躬身,退下。
穆大将军身上,有着他这个年纪的人少有的压迫力,波澜不惊却坚如磐石。大约是他从小在战场上长大,见惯了生死,也收割了太多敌人的性命,再加上他超强的意志……
这样的人,是会救出大长公主的吧?
楼清扬心想,暗舒了一口气,不知为什么,忽然有了些信心。
而屋内,穆远小心地拆开那张纸条。
纸质普通,边缘不整齐,正面有几个字:甘草三钱……
穆远虽然没有学过医,也知道甘草只是普通药物,为防止药汤太苦,很多方子要加上这一位药。那么,显然这是平安匆匆从医书上撒下来的。鉴于马车是先前麦指挥的宝宝和奶娘所乘,阿窝夫人后来也坐了一会儿,所以里头虽然坐卧都舒适,预备了茶水和小点心,而且也算宽敞坚固,却并没有预备笔墨之类的东西。
而平安的那个小医箱除了放些奇奇怪怪的物事和药品,却也常年放着医书。因为平安虽然有些逆天而神异的本事,他却知道,她于中医一道算半个外行,所以闲下来时就会苦读。
这说明,平安从被掳走的时候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撕了一点书页做传信之物,其反应之迅速、思虑之周到简直令人钦佩。
再看那字,却是红的,写得有点歪扭,还有点糊,但他仍然辨认得出那三个字:配合我!
她那么怕疼,平时学人家刺绣,针扎一下都捧着手吹半天气,现在却不知用什么割破手指传血书……
穆远的心一抽抽。
“他们走了吗?”定了定神,穆远把那张纸条贴身收好,扬声问道。
苏牙立即在外头回,“马车已动。”
“咱们的人呢?”
“沿途关键处都有人暗中埋伏,那客栈的内外也隐藏和人手。”
“没我的命令,告诉他们谁也不得擅动。”
“是。”
穆远深吸一口气。
他相信平安,在这种生死关头,他发现他信任她就好比战场上的同袍,彼此能交付性命的那种。
那是根植于他内心深处的信念,不会因为情境,或者所谓的前世今生而改变。
所以就算她真的辜负他又如何呢?他交出了自己的心,自己的命,结局就无所谓了。
管它呢!
他担心的只是父亲那边,因为平安与父亲必为死敌。他顺从父亲也不仅是因为孝道,还因为深知父亲变得如此爱好权利,到后来几乎泯灭初衷,野心膨胀到无法收拾的缘由。
多年前那一战,真的改变了他们父子很多很多。
此次对上大夏人,他绝不会再让自己失去比生命还珍贵的人。
至于说那位名为金蝉子的年轻人,实为当今夏君金耀第十八位王子,也是其幼子的事……既然那些大夏国的侍卫和家将露了脸,大江的探子和斥候也不是吃素的,自然早就调查了清楚,随意一对比,也就得知了。
叫楼清扬过去的时候再观察一下,是为了万无一失。
既然已经确定对方的身份,他反而略放了心。
双方都有损失不得的人,那就好。
互有忌惮的话,情况就不那么容易失控。相对起来,平安的危险度降低,也给了他更多的时间和机会。
他只好奇,平安让他配合,必然有脱身之道,到底是什么呢?
这么多年来他也算南征北战,在京中数年,也早已洞悉什么叫阳谋阴诡,却实在想不出平安的招数。
目前的处境对于不会武功的平安而言,简直是死局呀。
虽然他信任平安,但仍然免不了担心。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头盔,打算紧跟在两百步之外,随时关注对面的情况,方便随时且立即的作出反应。可是,还没等他走出门去,就听到外面传来细碎又杂乱的脚步声,踉踉跄跄的,还伴随着气喘和哭泣的嘤嘤嘤。
他登时皱起眉头,打成个死结似的。
不同于之前的担心,这次完全是因为厌烦。
☆、347 请你立即,马上去死吧
“苏大小姐,你不能进去!”苏牙阻拦的声音。
“为什么不能?我要见穆大将军一面。”苏美华的语气略带哽咽,是能惹人怜的语调。
但,穆远的面色却愈发冷峻。
平安做为人质离开官路路基之下的破庙后,阿窝夫人与其一对幼子,以及她随行人员的安置,中毒未解的大批厢军和平安的暗卫的治疗,还有那个新生儿以及李氏尸体的处置,等等善后问题,都自有下头的军士去安排处理。麦谷来了后,更是接手了一切杂物。
这些遗留事宜,当然包括“摔晕”了的苏美华。
所以苏美华做为非战斗伤员,被大夫精心医治了半天,浪费了珍贵的人力物力,直到这时候才悠悠“转醒”。
若赵平安听闻此事,又该又厌恶又佩服这位牛皮糖了。
身为世家女,受了那么良好的教育,怎么脸皮就这么厚?而且,非常真会给自己的无耻找出理由诶。心理素质这样好,做点什么不成呢?非得做“死缠烂打”这种无赖事,还自我解读为“情比金坚”。以至于连自戕这种类似于碰瓷的行为都做得出,前后两次,也居然忍得了疼痛、尴尬的治疗。
最奇葩的是,苏美华居然一醒过来就扑过来找人……
她不是愚蠢,也不是不知道她帮不上忙,只能添乱。
她这是耍小聪明,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来捣乱的。
“大小姐诶,并非我不肯通融。只是敌方进入我大江国界,掳走大长公主,是属于双方开战的性质。如今战局紧迫,我们将军所驻之地就相当于军营,不得随意乱闯。否则,无论身份贵贱,必以奸细论,军法处置的。”苏牙很耐心的解释道,“您不想您长得漂漂亮亮的脑袋,咔嚓一下被砍掉,在地上叽里咕噜的像球一样滚吧。”
“我……我……”嘤嘤嘤。
苏美华似乎很怕的样子,但其实她根本不怕,她毕竟是向来心黑手狠之极的人。
果然,她“畏惧”了片刻却又坚定了声音道,“我有重要的事要和穆大将军说,这位大人,就烦你禀报一声吧,事关大长公主的性命……”她知道里头听得见,又有意加大了声音。
哗啦!
门开了。
这本就是因为事情紧急而临时征用的民居,确切的说是田地旁看护庄田的棚子而已。纵然用土坯修得还算结实,门却是破木板钉上的,哪里禁得起穆远带着火气的一脚。
所以,那门其实是直接阵亡了,倒落在地上,荡起阵阵灰尘。
苏牙和苏美华都吓了一跳,苏美丽干脆就势跪在了地上,姿态柔弱,“见过穆大将军。”
可惜她说完这句话,却没听见穆远吭声。
只有那沉默感杀气腾腾,就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抽得她无处躲藏,于是连忙继续道,“我没有用,遇了贼人只知乱跑,正撞到大夏人胡作非为。本想帮助大长公主,哪成想摔得晕了过去。醒来后才听说大长公主被强抢而去,心中愧疚万分。这全是因为我一句情急之下的无心之失,让大夏狗贼得了把柄,置大长公主于险地。我恨不得立时死了,好弥补这个过错。”
“情急?无心?”穆远终于开口。
只四个字,却如四记沉冰之锤。
苏美华一直盼着与穆远多说话,不管什么话都行。但此时,她却忽然非常害怕穆远再开口,很怕他直接说出“立时死了?好,那就请你立即、马上去死吧。”这类的话。
因为她的女性直觉告诉她,这很有可能。
于是她连忙哭泣着抢话道,“我知道大错已经铸成,思来想去,惟一的办法就是来求穆大将军。请穆大将军把我送到大夏人手里,换回大长公主。当大夏人的人质,我愿意!”
她的额头,还绑着白布条。
她的乌发,虽乱却有型。
她的衣服脏污,却脏得恰到好处。
她的脸上,泪水盈盈,珍珠滴落。但凡是个男人,都不忍苛责她吧。
伤口怕下留疤,偏生她又没有随身带着去疤的灵药,所以不敢揭开白布,只咬牙割破了自己的手指,染了些斑驳的血迹上去,好像是鲜血渗出似的。发型和衣服,都是花费了心思才做出来的。
她如今楚楚可怜又正义勇敢,就是为打动穆远的心。不求对她有好感,至少减少恶感就好。毕竟赵平安那个贱人,自己都要倒霉死了,却还摆了她一道,在穆远面前告她的状。
怎耐,她唱念做打俱佳,穆远却郎心似铁,对这一幕完全无动于衷,只冷冷的道,“第一,大长公主不是遭大夏人强抢,而是为了大江子民的安危,自愿为质。”
这样定了性,不管往后此事怎么流传,平安都是为国为民做出的牺牲。
而且这也是部分事实,若平安宁死不降的话,当时那种千钧一发的时刻,他若与秋香和阿鹏联手,就算死伤会多些,平安也未必救不出来。
“第二,大长公主并没有离开大江国土,也一直在我的监视之内。”
有他作证,谁敢往平安身上泼污水?质疑平安的名节?
“第三,你愿意换回大长公主?”穆远忽然问。
因为太突然了,苏美华竟没听出其中的冷嘲热讽之意,只快速点点头,摆出最坚定的神情,“大长公主的安危有关国体,况且是我有错在先,于公于私,我都愿意以命抵命!只求穆大将军成全!”
她先把赵平安捧得高高的,以便于以后让赵平安摔得重重的。
然后再“诚恳”承认错误,因为反正抵赖不掉,倒不如主动认错,还能博得同情。
毕竟在那样混乱危险的情况下,她一个弱女子为了保护大长公主而口不择言,谁也说不出太过分的话来。
哪成想,穆远却扯了扯唇角,看着像微笑,讥讽之意却明显得掩不住,“可是,就算你心甘情愿,为国捐躯,也要看看自己的斤两。大长公主那般尊贵,又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替代的吗?”
☆、348 毒,真毒!
当!这话扎心了。
可穆远似嫌不够,接着一刀一刀的扎,“大夏人又不傻,抓着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有什么用呢?那不是人质,是累赘。搞不好,我把你送过去,他们连理也不理。就算直接一刀把你砍了,还要怪我身为朝廷重臣都不知轻重。而且为着大长公主的安全,你死了,我也不能把他们如何。这样,你还要去吗?”
原来他家将军的嘴这么毒哇!
苏牙暗中赞叹,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平时话那么少,说出话来却字字诛心。
这意思是告诉娇滴滴的苏大小姐:你以为你是谁?敢和大江国惟一的大长国公主相提并论,你怎么配?!连送给敌人当炮灰,人家还嫌点燃不方便呢。
毒!真毒!
对着这样怯生生,哭得梨花带雨的小美人,还是送行时赠过信物的,传出过绯闻的,他都说得出口这种话……
将军不愧真汉子啊!他的偶像!
“穆大将军,你何苦如此轻贱于我?”苏美华脸上挂不出,真是又气又羞又恼,“将军你知道忠君爱国,我虽身为女子,也是一样。换回平安大长公主,本是我身为大江子民的心意,何故受到羞辱?就算我比不得大长公主……”
“你是比不得。”穆远截断苏美华的话头。
云与泥,根本没有可比性好吗?是谁给她的脸,是谁给她的自信,居然敢和平安相比?!
这句更毒的话,终究他还讲点礼仪,没有说出口,没有下苏家更大的脸。
苏美华却被生生噎住,气得发抖,半个字也吐不出。
穆远正好趁着耳根清静,吩咐苏牙道,“找个可靠的人,贴身保护苏大小姐。到底是朝中苏大学士的嫡亲女,别让不相干的人惊扰。若有疏漏,提头来见。”
“得令。”苏牙后脚跟清脆且干脆的相碰,并给了穆远一个眼神。
苏牙:将军,放心吧,属下保证这女人接触不到任何外人,也绝对不会让大长公主的消息传到京中去的!
紧接着,他弯下身子,笑眯眯地对苏美华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大小姐,跟我来吧。”
苏美华愤怒之极,羞恼万分。
她本能的想抗拒,忽然又意识到穆远以铁血无情著称,他的手下必也不是省油的灯。真的硬碰硬,只怕身子会被这些下等兵士碰到,到时候更丢脸了。
她安排得这么巧妙,陷赵平安于危急,损失了那么多人力财力,就是这个结果?
不,她不甘心!
但再不甘心,也只能先忍了,只一声不吭的站起来,哀怨地盯了穆远一眼,跟苏牙离开。
穆远厌烦地跺了跺脚,仿佛要把这些讨厌的人和事都踩进泥里似的。再看看前面,见赵平安所乘的马车已经渐渐行远,就打了声呼哨,想叫过来战马芝麻,立即追上去。
哪想到此时,又有人出现了。
这次这个人,让他惊讶极了,不亚于他见到平安。
至少对平安,他还是想念的。对此人,他真是一颗头有两个大。
“你怎么在这儿?”他冲口而出。
“我素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爹打断过我的腿,也拦不住。就连大夏国,我少年时也偷入过,何况此地还是大江境内,是我的好二哥镇守的安全之地。”穆耀语带讽刺的说,某些字眼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安全之地?哼!就把平安给安全到大夏匪人的手里?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你闪开,我没空与你斗嘴。”穆远试图绕过自家亲弟弟。
正如苏牙所言,此时相当于战时,他的身边,他所带的队伍附近,不该有不相干的人出没。可谁让这个阴阳怪气的人是他弟弟?他身边的暗卫全识得自家三公子。
亲弟弟来找亲哥哥,又不是在真正的战场上,三弟又天生能说会道,加上他从前一直纵容这种事情发生过很多回,于是自然忽悠得属下放三弟进来,甚至都没有禀报。
“我躲得好好的,没人知道我在哪儿,若非迫不得已,你以为我愿意露面吗?”穆耀哼了声,也不拦穆远,只声音从后面追上,“事关平安,我必须和你联手合作。”
穆远的脚步立即顿住了。
“我就知道,平安是你的命门。”穆耀暗中咕哝。
“你最好有的放矢,如果说的全是废话,耽误了营救时机……”穆远郑重其事。
莫名的,带了点威严,令穆耀头皮发麻。
“我的废话只与平安说,跟你说不着。”穆耀努力忽视掉那种从小仰望过的畏惧感,故意混横的道,并指了指那间没有门的破房子,“进去说。”
穆远下意识地回头看看远行的马车。
“磨刀不误砍柴功。”穆耀冷哼,“你的人跟得这么紧,跟不丢的。大夏人有毛病,才会这时候伤害平安。再者你傻吊在后面也丁点儿屁用没有,倒不如商量我这个可行之计。”
穆远是真舍不下。
可他也知道三弟所言甚是,更知道三弟对平安用情也很深,断不会开玩笑的,因此果断与穆耀一前一后,进入那间土房。
“你怎么知道平安被掳?”穆远回过味来,劈头就问。
这事,只发生在平时少有人行的、从志丹到金汤的官道上。官道两侧,即无民房,也无田地。况且事情一发生,整条路都封了,外人是不可能探听得到消息的。至于场内,除了麦谷的人就是他的人,伪装成刺客的家伙不管是谁批派的、目的究竟何,反正全死了,半个活口没留下,如何泄露的消息?
“我比你还早到此地,隐藏着行迹,伪装成普通的学子。”穆耀道,“你是朝廷派的大将军,封的大元帅,我只是无名小辈,又抹丑了脸,你明我暗,所以我知你的动向易,你想知我的动向却难了。中隐隐于市,没听过吗?”
穆远看了眼自家弟弟。
确实,三弟这张脸太招人眼球。抹丑的话,顶多就是平凡了些,也丑不到哪里去。而且他这弟弟多智近妖,他是知道的,若肯做正经事,若肯不那么偏执顽劣,以气死他们的爹为己任,他这当哥哥的都挡不了那光辉。
☆、349 哥哥,我美吗?
不过现在,三弟却是原模原样。
不伪装外表,就意味着其意真诚。
“况且有你这棵大树挡在前头做大事,我就能顺手跟在后头扫尾了。因此,你没注意到的细节,我却注意到了。比如,苏美华的动向……”
“果然是她!”穆远咬牙切齿。
“你不是早有怀疑了吗?不然,也不会把那些所谓刺客全杀了。”穆耀习惯性的撇了撇嘴角,“你是怕留下活口,坐实了苏美华的罪。你倒不是怜香惜玉,只怕你此刻恨不能把那女人卸八块。你是担心,苏美华的罪会成为苏意那死老头的把柄,让爹拿捏住了,又要兴风作浪。所以,你宁愿把此事先糊弄过去,免得爹向错误的深渊越滑越深,越行越远,你好以后再找苏美华的晦气。”
“没想到,最了解我的居然是大名鼎鼎的花三郎。”穆远不无自嘲地道。
“那当然,我们虽不是一母所生,身体里却流着同样的血。来自亲爹那野心勃勃,算计重重的血。”
“所以苏美华是你怂恿来的?”穆远反问。
“看看,看看,最了解我的也是大名鼎鼎的穆战神呀。”穆耀模仿着穆远的语气。
他这人只一桩好处,无论做什么坏事恶事毒事,但凡被人抓到,从来不抵赖。
似乎在说:怎么着吧?就是爷爷我干的!
光棍儿,鲁莽,宁做真小人,不做伪君子,有时候很胡来。
在这一点上,他倒是和平安一个脉向?难道,这是平安在前世喜欢三弟的原因。
停!停下!
穆远甩甩头,把这不良想法甩开,只道,“可你害了平安。”
“我想害的是你,对平安,只是误伤。”穆耀忽然有点垂头丧气,“谁想到她表面上在京城‘养病’,私下却跑到边境会情郎。不对,她是想做军医。可是来就来吧,为什么还搞出剖腹产子的大动静?”
“她就是受不得人家病况危急却不出手。”穆远叹息,不只是骄傲是钦佩还是担忧。
或者这是一种勇气,面临自己的危机还可以腾出手来解救别人。
“可她不该过分相信于你。”穆耀不客气地道,“因为就算你和姓麦的傻子在此地手大得很,连天都捂了过去,终究当地人起心思是拦不下的。”
他嘬嘬牙花子,“这苏美华是个笨蛋,我真是高看了她,亏我卖了自己的兄长,她也不堪用。别说爬上你的床了,到现在连你的边边都挨不到,枉费我让你入我梦,看清前世今生。”
“你再做这种事,别怪我不客气!”穆远是说真的。
并不是指前世今生的事,也不是指破坏他与平安感情的事,而是把苏美华个贱人制造机会。算上这回,已经第二次了。
事不过三。
穆耀却无所谓的耸肩,“你要我再与她联手,我也不会了。我是看她貌似有心机,爹的贪念和利益又涉及她,我这才与她合作。哪知她愚不可及,那我还理她干吗呢?她只有小聪明,却要做大智慧的事,德不配位,不翻船才怪。她都不懂要想骗别人,就得来点真的,只一味作戏,聪明人岂会看不出?顶多糊弄下京里那些蠢蛋罢了。”
“自取其辱。”
穆耀点头,难得的和穆远观点一致,而后又幸灾乐祸,“不过我的亲二哥要倒霉了,因为她这种人,你越是不理不睬她,她就越不会放手。因为她心里真正要的,不是你,而是要赢。她看不清自己的心意,还顽强的要命,自尊受了伤会更大反扑,所以除非弄死她,不然她会一直黏着你。她这个人,表面有分寸,知礼仪,实际上从小被娇惯,从不知道进退。她要的东西必须得到,得不到,就会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