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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望着眼前老迈的郑亲王,曾几何时,这也是一员沙场纵横的虎将呀,无奈岁月不饶人,英雄如美人,不得见白头,顺治不由得对面前这位老人产生怜悯之意;他却不知道郑亲王也在深深地瞧着他,在心里不住地叹气,在想:这位侄儿才二十岁不到呀,竟就得了这样的病,二年也活不到,真是,唉…
两人互相怜悯地瞧了会儿,顺治先绽开微笑道:“皇叔近来身体可好?”
郑亲王仰头呵呵一笑,将衣袖一拉,露出肌肉盘结的手臂,自豪地道:“回皇上的话,这身子撑个十年八年还是撑得住。”
顺治心头闪过雨凝嘱咐的话,让郑亲王这阵子莫要出门,在家中静养一个月,切记,切记。
“皇叔…”顺治示意伺候的太监们出去,颇有些为难地开了口,”可否听朕一句话,这一个月尽量不要外出。”
郑亲王先是一楞,抓头道:“这是皇上的旨意吗?真是巧了…老臣正准备去木兰围场歇阵子…”
莫非雨凝真能预见到未来,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儿?顺治心里一动,忙笑道:“怎么敢说是旨意…只是朕近来读了些紫薇斗数,虽然不敢说神机妙算,却也是希望能趋吉避灾,皇叔可否能答应此事?”
郑亲王先觉得好笑,但还是认真地道:“皇上的话,老臣自当听旨,这个月老臣除了上朝下朝,必然不踏出房门一步。”
顺治松了口气,笑道:“朕这儿倒有个人使着不错,这个月让他先跟着你了,可好?”
他轻轻拍拍手,就见门外走进个极为清俊的少年,一进门先向顺治和郑亲王各打个千儿,声音清冷得像是秋霜冬雪。
顺治微笑道:“这是御前三品御卫应尚,这个月就跟着你去吧。”
郑亲王本欲推辞的,但一眼瞧过去却呆住了,半晌才吃吃道:“你…你是…”
“王爷唤奴才应尚即可。”
少年神色不动,冷冷地道。
“得了…”顺治笑道:“有他在,朕就放心了,便是有十个八个刺客冲进郑亲王府,也不必害怕了,皇叔,时候也不早了,让他陪了您回去吧。”
郑亲王楞楞地望着那少年,这时似乎才回过神来,神色黯然地低低叹了口气,矮身告了退,这才转身走了。
顺治见都走了,这才拿起笔来在纸上勾画着,贞妃,贤妃,董妃…
雨凝,我一定要封你为妃,贵妃,皇贵妃,总有一天,我身边比肩而立的,只有你。
第三十章 落日楼台前 不思其反(上)
日子说快也快,一晃就到了中秋,按规矩,顺治要先去月坛祭月,而太后带着一众后妃在西花园里拜月,皇后惠妃康妃等都随侍在侧,只有贤贵人雨凝因身子不适,没有跟了去。
待拜月的仪式毕了,宫人早在慈宁花园里布好了酒宴,只待顺治回来开席,惠妃和希微坐在一起,凑到耳边道:“那小狐媚子不知又玩什么花样…又是病又是灾的,偏她娇滴滴的,太后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这样纵着她。”
希微瞧瞧四周,也悄声道:“你听说了吗?皇上要册妃了,宝格格封为络妃,贤贵人…封为贤妃。”
“什么?”惠妃立刻呆住了,她鼻翼翕动,恼怒地将手里的扇子向桌上一拍,转身喊道:“宝勒尔,宝勒尔,你快过来。”
宝勒尔正由虹儿陪着玩,听见惠妃喊自己,不情不愿地一步步捱过去,嘟着嘴道:“姐姐喊我又做什么?”
惠妃伸手把她拥进怀里,在她耳侧轻声道:“听说你要封妃了?”
宝勒尔心不在焉地抓起一串葡萄吃着,点头道:“是呀,和雨凝姐姐一起,但她的封号比我好听,络妃…听起来多奇怪呀。”
惠妃气得直摇头,伸手点住她额头道:“傻丫头…真是从里到外透着傻气,那狐媚子你还叫她姐姐,这里嫡亲的姐姐也没见你亲热过。”
宝勒尔脾气甚好,被惠妃点的头向后一仰,也不生气,只微微笑道:“都是姐姐嘛…阿爸这么教的,太后也是这么说的。”
“你…”
惠妃真是无话可说,手略微一松,就见宝勒尔立刻就挣脱了又跑向虹儿那里。
“她还小呢…”
希微安慰道。
惠妃想了想,又吐出一口气冷笑道:“你这几天瞧见她了吗?越来越不成个人样了,脸色白得像墙上的粉,手腕细得像是木枝子,倒也不用急,我瞧她还能活几天。”
希微刚要说话,却瞧见皇后正走过来,只得把嘴边的话含回去了。
“娘娘…”
惠妃仗着自己的身份可以无状,希微却不敢,依礼起身请了个安。
皇后微笑道:“今儿有御膳房新做的冰心月饼,听说玫瑰馅子里搀了冰屑子的,你们多吃几口才是。”
希微含笑道:“谢娘娘关心,只是贤贵人那里是否也要送些过去。”
皇后点头道:“还是康妃想得周到,我已经唤人送去了,瞧…回来了。”
回来的是个慈宁宫的宫女,奇怪的是她手里仍然捧着装月饼的盒子,皇后皱眉道:“怎么没送到?”
那宫女委屈地扁扁嘴,瞧瞧惠妃和希微,却又不说话了,皇后恼道:“问你话也不答…这月饼不是传你送到玉宁宫去吗?做什么不肯?”
惠妃冷笑道:“准是人家不肯收…咱们倒是多了这份心意。”
那宫女终于细声道:“贤主子用不着。”
希微含笑道:“你别怕…有什么就说,难道是玉宁宫的宫女借了天大的胆,娘娘赐的也不收?”
那宫女瞧了皇后一眼,终于道:“不是不收…而是奴婢去的时候,正瞧见皇上进了玉宁宫,身后跟了十几个人,手里捧的尽是吃的玩的。”
“皇上?”
皇后沉静的神色再也无法保持了,她惊呼道:“你瞧真了吗?真的是皇上?”
那宫女点点头,委屈地道:“皇上一回宫就先去了玉宁宫,还送去那么多东西,奴婢…奴婢是为娘娘抱不平。”
皇后面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失去,本来精心妆扮的脸此时看来竟像戴了个脂粉的面具,惠妃吓了一跳,忙伸手拥住道:“姐姐,你可别吓我呀。”
希微淡淡地瞧着,脸上一丝神色也没有,这时就听太监嘶声道:“皇上驾到…”
“皇上来了…”
惠妃忙拉着皇后往地上跪,却怎么也扯不动。
“姐姐…”
惠妃见顺治已经走了过来,而皇后还是六神无主的样子,急得直叫道。
皇后像是个牵线的木偶,机械地由惠妃拉着跪下了,却又细若无闻地道:“中秋节…不是全家团圆的日子吗?”
“姐…”
惠妃听她说的话不着调,忙拦住了。
希微却也幽幽地和道:“是团圆的日子…母子团圆,夫妻团圆…”
皇后抬头,望向那个穿着淡金色衣裳,叫做夫君的男人。
有多久了…自董鄂氏进宫,他再也没有翻过自己的牌子,除了在慈宁宫请安时,竟是多一眼也瞧不见的,哪怕是这样的时候,他一心一意牵挂的,也是那个女人。
灯火通明的花园里,欢声笑语的人群中,柔弱的皇后缓缓低下头,轻声重复着:“是夫妻团圆的时候呀…”
第三十章 落日楼台前 不思其反(下)
夫妻团圆,也是父子团圆,郑亲王府里,郑亲王和儿子简郡王济度正坐在院子的石几旁,桌面上摆了几个小菜并一壶桂花酿。
简郡王一口喝尽杯中的酒,瞧见宫中派来的待卫应尚还站在一边,不由得心里一动,笑道:“既是过节,应爷也别太过拘束,来来来,一起喝几杯。”
应尚平日里面无表情的脸此时却露出一丝笑意,他竟走过去,双手接过了简郡王递来的酒杯,仰头而尽。
“谢简郡王赐酒。”
或许是一个眼神,或许那话里的语气,简郡王更明确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阿玛,”他转身向郑亲王含笑道:“夜也不早了,您不如先回房歇着去吧。”
郑亲王也的确有些不胜酒力了,嘴里嘟囔着还要喝,却还是由侍妾扶回了房里,应尚本应跟过去的,此时却只是直直地立在原地,如若不见。
“此刻四周无人…”简郡王做了个请的手势,微笑道:“应郡王请坐吧。”
对一个侍卫叫郡王,若是被别人听到了,一定会以为他疯了,但是应尚却泰然自若地受了,微笑着坐在简郡王的对面。
“果然是你…小时候咱哥俩玩布库的时候,你输了就哭鼻子,还记得吗?”简郡王亲热拉住应尚的手,”爱新觉罗.应尚,肃王叔的嫡子,我果然没认错。”
“是的。”应尚回手紧紧握住他,微笑道:“没错,济度大哥,别来无恙…”
“无恙…但有人却有恙…”
酒液滑过唇角,济度的微笑里含了太多东西,但是他很快也在应尚的眼里寻到了回应。
“不错…有人却有恙…”
应尚倒满一杯酒,向他一举,神色的话只有他明白。
夜幕低沉,灯笼里的火光跳了几跳,没人能听得到郑亲王府里的夜半私语。
“这些钱…交付于你,我放心。”
厚厚的银票转入应尚的手心。
“前锋营和护军营就交给你了…”
若有若无的低语,谁人能解。
应尚低头将银票揣好,同时也掩去眼底的冰冷的笑意。
喜欢做梦吗?
好的,就让我送给你这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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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一场寒,才过了中秋,几场雨就把温度唰唰地压下去,雨凝最近精神越发倦怠,一副副药不断地吃下去了,却丝毫不见好转。
“主子…”
虹儿捧着药碗走进来,见雨凝仄仄地靠在窗边瞧那水晶帘,忍不住道:“主子还是别碰那帘子了,奴婢依稀听说这帘子有些怪事儿,怕是不吉利。”
雨凝淡淡一笑,伸手接过药碗,也不嫌苦,一口饮尽,虹儿忙拿过盘梅子过口,正要将药碗拿出去,忽然听到雨凝轻声道:“这宫里曾经死过人吗?是谁?”
虹儿楞了楞,见雨凝直直地盯着自己,只得道:“死过两个妃子…前个是琦妃娘娘,怎么死的奴婢也不是太清楚,听说是因病;后个是琳妃娘娘,倒不远,去年在荷花池子边玩滑了脚。”
雨凝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琦妃?琳妃?难道没有雪妃,泥妃吗?”
就听”当”的一声,虹儿手里的药碗跌落在地上,碎成几片儿。
“虹儿,你怎么了?”雨凝诧异地道。
虹儿掩饰住脸上的慌乱,勉强笑道:“皇上给琦妃娘娘赐名雪泥,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主子怎么知道的?”
雨凝听出她话里的破绽——知道的人不多,那她怎么会知道,难道?
“琦妃是不是雪白的瓜子脸,一双似笑非笑的丹凤眼?唇边还有个小小的酒窝?”
雨凝装做不察,继续问道。
“主子…您别逗奴婢了…”虹儿神情越发古怪,她全身一颤,忙跪下收拾起碗的碎片来。
“你当日伺候琦妃的时候,这挂水晶帘就已经有了吗?”雨凝忽然疾声道。
“主…”
虹儿手里的瓷片再次落地,平日里镇静沉着的神情一扫而光,只剩下惊讶和恐惧。
“虹儿…你告诉我…琦妃终究是怎么死的,这个水晶帘,又有什么秘密?”
雨凝知道这时候不能心软,必须步步紧逼。
“您别说了,主子…琦妃死的时候,样子真可怕…真可怜…”
虹儿像是被梦迷住了,全身不停地打抖,正在此时,却听到门外有人喊道:“贤贵人接旨。”
“主子,奴婢扶您去接旨。”
虹儿松了口气,忙过去扶起雨凝。
“皇上口谕,着贤贵人往乾清宫。”
那太监传完了旨,已经有宫桥在院外等着。
雨凝瞧天色不过刚过晌午,终究是什么事让顺治这样急着找自己,她回头瞧了瞧虹儿,见她神色已经恢复正常,只是脸色苍白些。
“贤主子请上轿,万岁爷已经在候着了。”
太监催促道。
“知道了…”雨凝扶着太监的肩膀上了轿子,但眼睛却是牢牢地盯着虹儿,在桥帘打下的一刹那,她仿佛瞧见虹儿眼圈红通通地落下泪来。
那一刹那…或许是瞧错了,又或许是…
雨凝闭紧了眼睛。
一地散落的水晶珠子。
我怎么样才能把它们一点一点连结起来。
顺治正在乾清宫的院子里来回地踱步,他瞧见雨凝走进来,只说了一句:“命中注定…”
“什么命中注定?”
雨凝掩着嘴咳嗽了两声,才说得出话来。
“郑亲王他…”
顺治低叹一声,眼里倒是真有些悲切,终究郑亲王当年并未像多尔衮那样狂妄,而是处处保护自己,如今却…
雨凝微微一怔,皱眉道:“是怎么死的?”
顺治叹道:“说是急症,喝多了些酒,一睡过去就没醒过来了。”
他说着话,转身向路边侍立的应尚道:“生老病死,这倒怪不着你的。”
应尚低着头,没人瞧见地抿嘴一笑,回话道:“回皇上的话,是奴才无能,若是睡觉时也守着郑王爷的话…”
顺治苦笑道:“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便是你不错眼地瞧着,又有什么用…”
他听者无意,雨凝却心里一动,什么叫睡觉的时候也守着…
“皇上…请派忤作去开棺验尸…”雨凝坚声道。
气氛一时变得极为微妙,顺治楞楞地瞧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于情于理,即使他身为皇帝,也很难提出这种要求,下旨吗?要通过宗人府,若是真察出什么来还则罢了,或是察不出什么来…
“皇上…”应尚上前一步抱拳跪下道:“奴才可夜探亲王府。”
“你…”
顺治眼睛一亮,回头向雨凝微笑道:“应尚的功夫很好,剑术轻功都是一流,虽然怕是你多虑了,但还是派他去瞧瞧的好。”
雨凝心神不安地微微一笑,她倒情愿这郑亲王是病故的,但心里却有个隐隐的念头像是海里的浮标,压也压不住,一个浪头接一个浪头地让它漂起来。
待应尚走了,顺治忍不住拉住她的手道:“最近配的养血荣生丸吃着如何?晚上还犯恶梦吗?那江浙的神医听说是能生白骨,起沉疴的。”
雨凝黯然一笑,轻声道:“好些了…你自个儿呢?听小良子说昨儿夜里又咳嗽了。”
顺治叹道:“还不是皇额娘让我十天才能翻你一次牌子,她只说是怕你身子不好…却不知你来了我们也多是秉烛夜谈,瞧见你,我的病也好些,你也不会总做那恶梦了。”
他感觉到雨凝的手微微一颤,本来就没什么温度的手心越发冰冷起来。
“雨凝…”
顺治瞧见她的眼神古怪而悲伤地瞧着自己,似乎就要乘风离去似的,忙伸手拥紧她,却觉得她身体也是冰冷的在怀里,微微地抽搐着。
“听说你给我留了梨…”雨凝在他怀里拭去眼角的泪痕,抬头微笑道:“虹儿说要用炒温孛拌了才叫好吃,又酸又甜的…”
明明她在怀里,顺治却觉得心里空落落地不着地,但瞧见她笑了,也就不再多想,点头道:“早吩咐御茶房熬好了温孛酪乳,这就让他们把梨切了片拌好来。”
两人相视一笑,牵着手走进屋里去,秋风已凉,院里的牡丹花失去了昔日灿烂的明艳,在风中瑟瑟地摇动。
第三十章 落日楼台前 不思其反(下)
“葛巾紫,玉版白…我虽然不济,但聊斋怎么也不是清初写的呀。”
希微关上门,径自倒了一杯玫瑰露,杯子是上好的宫瓷,白的像玉,红色的玫瑰露就像是一杯血,在杯子里荡漾。
“怪不得…”
雨凝皱着眉头,却又笑了,迎向希微的目光,淡淡地道:“怪不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害死我,以前许多想不通的事,现在明白了。”
希微挑眉,似笑非笑地道:“我害你…何出此言?”
雨凝微微叹气道:“刚进宫时,你派人引我到玉宁宫,偏那玻璃像面镜子似的,映出了门后面藏着的知书,后来慈宁宫夜宴,你也故意帮着太后那边来逼我喝下那毒酒,不对吗?康妃娘娘?”
希微拿唇就着杯沿,一点点地把香甜的花露抿进嘴里,垂下眼帘瞧着案上一尊冰纹的玉花瓶,只是不说话。事情的发展并不如她所设想的那样,这个董鄂氏雨凝原来并非是真的天真无知,而是深藏不露,自己将她估计得太简单,反而被动起来。
两人各怀心思,缄默不语,一时间只听到花厅里西洋座钟滴达滴达走动的声音,想是宫女在院子里低低地互诉心事,柔细的低语听不真,却像夜里听见远处潺潺的流水声,似梦似真的恍惚。
希微将手指划过瓷杯的边缘,瞧着那极细腻精美的手艺,缓缓开口道:“我在从前…”她说到这里略停了停,微微一笑,把眼睛转向窗外,轻声道:“并不是怎么如意!”
雨凝微微一楞,忽然又明白过来,她是说在现代的时候,果然希微继续说道:“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个,疲倦麻木地活着,担心着明天生活会有什么变动…爱情,事业,不过都是那样,没想过改变,因为没有能够改变生活的能力。”
“回到这里之后,凭借与古人不同的思维以及那么一知半解的历史,我得到从前想也不敢想的东西…吃喝穿戴这些都不用说了,真正的改变,是我终于可以操纵一些人的命运,人之所以追求名或利,恐怕也并非为名利本身,而是希望可以真正地掌握自己的命运,而非被命运所操纵。”
“我虽然不详通历史,但是也大概知道你红颜薄命,而我也不过郁郁而终,我不甘,也不服…听我说,雨凝,我们联手,你有皇上的宠爱,而我已经在宫朝间编织好了一张网,我们携手来改变历史如何?”
雨凝静静地坐着,清秀的侧影被阳光染成金色,她的睫毛闪动时,就像一只蝴蝶在扑楞着翅膀,扬起许多金色的灰尘,她心里有许多个思绪来回打着转,像是海滩上的浪头,一个浪扑过来,另一个浪又压下来。
“不…”
雨凝听到自己的声音,终于从那些浪头里挣扎出来,带着决然的口气道:“我不会再试图改变历史。”
轮到希微惊讶了,她错愕地望着雨凝,但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神情,淡淡地笑笑,道:“为什么说再…”
雨凝诚挚地望着她的眼睛,两双眸子是有些相似的,都是极美丽的浓黑,长而密的睫毛,但希微的清亮,雨凝的朦胧。
“希微…”,雨凝平静地开口:“我已经试过了,我曾试图去改变郑亲王和宝格格的命运,但都失败了。”
“郑亲王?”希微怔了怔,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像是想到了什么,却又很快地隐藏了思绪。
“是的,”雨凝没注意到她的神情变化,后悔地道:“他本来是要去木兰围场休养的,是我知道他这个月将有性命之忧,让皇上劝他留在家中。正因为他留在家中,才发现了简郡王谋反之事,而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灭口。希微,你相信我,历史就像是一个弹簧,你施的外力越大,弹簧就会施以更大的弹力,不但历史不能改变,还会牵连更多无辜的人。”
希微平静地听着,脸上什么神情也没有,就连那双眸子,也用长长的睫毛掩住,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抬起头来,黑亮的眼睛里薄薄地含了层泪雾,耳边的流苏微微地颤动,细若无闻地道:"那么他呢…你就忍心他这么早就死去?
“他?”雨凝一怔,但心里立刻就雪亮了,她呆呆地望着希微,半晌才吃吃道:“你…你也…”
希微浅浅地一笑,目光却如冰雪般冰冷地望向雨凝,轻声道:“你不过是运气好…穿成了董鄂,论才论貌,他为什么会选择你?”
雨凝又是一怔,不错,这个问题自己也早想过,希微的清丽,希微的聪敏,希微的才学,可为什么顺治会选择自己?
“如果没有你…如果没有你,历史就能改变,他就不会死,什么历史像弹簧,不管它是什么,我都要它改变。”希微面上呈现出坚毅的神色,她的眼睛熠熠发光,让雨凝无措地低下了头。
“主子…”
帘子一挑,虹儿端着个炭盆走进来,她见希微也在,忙蹲下去行了礼。
“不敢当…”希微自然地微微一笑,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含笑道:“还没入冬,就架起炭盆子了吗?”
虹儿将炭盆摆在窗前的,用火夹子挑了挑红色的炭,含笑答道:“我们主子近来越发怕冷了,只怕这一盆还不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