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秀峻常觉得自家姐姐跟别人不同,别人家的女子,喜欢管着家,做着衣裳绣着花,顺带动手做一些胭脂嘴红润湿膏。而闻春意也会动手做一些胭脂嘴红和润湿膏,她只是做来给金氏和闻雪意用,她最多跟男子一样冬天只用润湿膏。至于在家里做衣裳绣着花,这些女子本事,她一样都学了,只不过学熟之后,她明显没有多少耐烦心天天在家做这些事。她只对一样事有兴趣,那就是想法子在府里规矩下,钻空子挣银子。
闻秀峻最佩服闻春意的这一点就是,什么事情,她心眼一动,就动手去做,至于做成后的名声什么的,她全部不要,她只要能到手的实惠,多的一分也不会贪沾。闻秀峻从前就觉得这个姐姐是傻子,随着年纪大起来,知道女子在世间生活不易之后,反而觉得闻春意就是那种大愚若智的人,瞧着她是吃了亏,然而到后面,发现她实际上想得通透,知道那些名声反而最误人。

第二百三十九章 紧张

  闻府的闺学里,扬的从来都是别家女子的才名,从来不曾真正扬过府里自家女子的才名。这么些年下来,闻府不会每一代女子都是这般愚笨,这般的不如旁人。一定曾有过才华极其出众的女子,默默无闻的来过这世间一回。
闻秀峻觉得姐姐闻雪意其实算得上小才女,可是她同样不曾在闺学里出过名,她在闺学里表现得比闻春意那是要强上许多,可还是抵不过同一批里面那几个外府出色的女子。这些年下来,同一批女子里面,闻雪意算是嫁得不坏。而那几个出色的女子,出嫁之后,各有各的难处。太过注目的婚姻,有时就是一场灾难。而有名气的女子,她的婚姻,难免多得世间人的打量,打量得越多,偏爱越多,夫婿和夫家人未必会心悦她到底。
闻秀峻越长大越经事之后,反而能明白闻春意的作法,他想帮闻春意挡去世间所有的风雨,可是却无法阻挡她的成长和出嫁。四房兄弟姐妹里面,最受闻朝青夫妻宠爱的人,不是年长的兄姐,也不是年幼的闻秀节,而是处在中间的闻春意。父母最初是出自弥补的心思,后来却是发自内心的关心起小女儿。兄弟和姐姐同样是出自这种想法,总是想让闻春意过得舒服一些,只要她有任何的要求,都一样的支持她,而且是跟从她。
闻秀峻想着闻春意执意做过的事情,竟然寻不到任何的不是出来,她每一次行事,仿佛都是有一种目的,都是想让四房的日子,能够好过起来。闻秀峻眉眼都是笑意,由着闻春意说她两句后,他笑着说:“雪朵,我们去寻哥哥说话。明年争取出一本游记吧?”闻春意原本就有这个想法,四房不能就凭着金氏一双手存银两,而是要大家齐心协力一块挣银子。闻春意和闻秀峻再次寻到闻秀玉说这样的话。
闻秀玉经闻春意第一次劝说之后,他就有这个想法。只是担心自已功底薄弱,怕到时候难以成书。闻秀峻听他提及担心,立时笑起来说:“哥哥,你如今的水准,总比我和雪朵几年前的水准超出许多。你别担心,你要出书,还要经过祖父和大伯的同意,有他们两人瞧着,那书一定能成。”闻老太爷和闻朝鸿经过那次试水后,对儿孙们出书的事情。表明支持的态度。只是这些年,无任何人在这方面再有作为。
闻秀玉性情坚韧,不必弟妹一再鼓励,他已经笑着点头说:“行,到时我把一路见闻记下来。能不能成书,到时候由你们两人决定。”闻秀玉相信两个弟妹的眼光,他们都不是第一次鼓捣这样的事。金风岩那时都愿意听从年纪还小的他们行事,他又何必为弟妹多操这份心事。闻春意和闻秀峻两人交换下得意的眼神,闻春意笑眯了一双眼,闻秀玉第一次出远门,他的眼光看法都会有新意。闻春意仿佛已经看到那些连载的游记书册。
雪花落个不休,闻府举行赏雪宴,闻佳意和闻春意被派上用场,府里嫁出去许多的女儿,跟着这些年也添了嫁进来新人。可是相比起来,闻大少奶奶依旧觉得用小姑子。比用起隔房妯娌要顺手许多,这当中也要少掉许多的麻烦。闻大少奶奶对闻三少奶奶是敬而远之,眼下她就盼着闻秀柏过两年能迎进一个贤良女子,那时妯娌同心处事,她跟着也能轻松许多。闲置一时的闻春意。重新来管事,她依旧接下扫尾的活。
闻府这些年添了许多的嫂子们,各房之间虽然没有面上的磨擦,其实内里多少有了计较。树大枯枝多,何况是各房不同的处境。随着下一代人的出生,为了儿女,兄弟自是各有各的小心思起来。三房闻秀炎再婚之后,生有一子一女。这些年,因为闻五少奶奶的事情,他在安城总有一种郁郁不得志的感觉。他已经跟闻三夫人商定好,开春之后,他们一小家人要去服侍闻朝磊,他顺带瞧一瞧,他在那里,能不能寻到更为合适他的事情做。
闻府这一代人,除去科考入仕途之外,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书香人家最适合走的路教书育人。闻府三房已没有儿女亲事的负担,后面闻朝磊做决定,娶回来的媳妇,一个个能干得用不着长辈伸手理事,闻三夫人闲得每天只能往闻老夫人处多走几趟。闻老夫人年纪又老一年,待庶子妻室渐渐的缓和一些,何况闻三夫人也是诚心诚意来陪伴她。她待闻三夫人渐渐的亲近一些,而闻二夫人也乐意有一个妯娌自愿来陪闻老夫人。
闻老夫人已经有些小孩子的脾气,常需要晚辈来哄着她说话。闻府瞧着比从前热闹许多,只是人心跟着也散开许多,大家心里都明白,闻老太爷夫妻一去,闻府只能是大房的家,而别房的人,只是暂居在闻府的人。二房次子闻秀远借着教书的书院在城外,早一阵子已经带着家小,直接住到书院供应的房子去了。而闻秀乐则是借着去外地名校进修三年的名义,把家小同样带走了。
眼下只有四房和六房各自只有一个女儿出嫁,六房常年不在府居住,只有四房一直在府里居住。四房因此比较打眼起来,闻朝青和金氏都非常庆幸自家小院偏颇主院。闻佳意和闻春意再次共处日子多起来,闻佳意每次遇见各位嫂子时,她都很有些感叹的说:“从前觉得哥哥们都亲近,自从他们成亲之后,哥哥们就没有那般的亲近了。”闻春意历来跟别房的人,处得淡薄许多,她就没有这么多的感叹。
有相处就有感情,闻春意每到这时都有着感激,庆幸当年长辈们因她一双眼睛冷落她,以及他们家里的儿女,跟着一块冷落她。现在各自长大,大家面上和气许多,只是多年前的结,还是没有这般轻易的打开。闻春意习惯的客气面对兄长们,同样客气的面对他们的妻室儿女。闻府成亲的少爷们,除去闻秀桦外,别的人,身边没有妾室,也会有通房。闻春意从来不相信妻装妾一家亲的事,要是有那般情景,那一定是男人去后,妻妾不得已,才会一家亲。
闻春意愿意跟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亲近,只觉得她们才是真正的明白人。而闻大少奶奶瞧着比妯娌们日子过得幸福自在,可她从来不在妯娌们和小姑们面前去秀那份恩爱,反而显得平平常常的样子。闻春意一直觉得闻大少奶奶是难得的聪明人,才会换得闻秀桦和闻大夫人愿意这般的待她。闻大少奶奶在人情世故方面是花了心思来教导闻佳意和闻春意两人,她从小处着手,让两个小姑子瞧明白她的各种机智安排用意。
闻佳意和闻春意都知道闻大少奶奶是还她们不恋权的情意,两人非常用心的学习,有不明白的地方,背着人再去细细去请教闻大少奶奶。闻大少奶奶因此把自已嫁过来时,她母亲送她的一张闻府人情往来表,拿出来给闻佳意和闻春意细瞧。她低声说:“你们将来嫁入夫家,不能两眼摸黑进夫家的门,至少要明白夫家的人情往来,大致亲疏的程度。当然夫家还有一些不能对人言的事情,就要靠你们嫁过去后,小心摸索着前行。
初初入门时,你们要谨慎记得八个字,不多话,听长辈的话。”这是闻大少奶奶对两位小姑子的爱护之情,才会把自已的人生经验忠告给她们听。闻佳意和闻春意两人都没有想过闻大少奶奶待她们是这般的真心真意,两人从这一日后,待闻大少奶奶从心里真正的亲近起来。闻佳意的姨娘,听闻佳意私下说的话后,从此在大房里心甘情愿做一个隐身人。金氏听闻春意的话后,待闻大少奶奶的四个儿子,内里衣物上面格外的用心起来。
闻春意多少明白别房的嫂子们,对她冷眼居多的意思,她们认为她最会抱着大房闻大少奶奶的腿。却没有人明白,她们不曾真正的善待过她,她何必用热脸去贴一张张的冷脸。何况闻府将来分家之后,以四房与各房的交往情况,大约也只会与大房和五房有所来往。别的房,除去面子上的来往,将来会渐渐的疏离开去。这种现实,四房兄弟姐妹早早就明白过来,所以从来不曾失望过别房兄弟姐妹待他们的淡漠之情。
冬日落雪,安城各个府上反而热闹起来,田悦特意来闻府,问过闻春意愿不愿意去她家里赏景的事情。闻春意稍稍想过,还是觉得要去那么一趟,至少田悦待她如友,友人就要有来有往。田家宴客这一日,闻大夫人和闻秀桦夫妻带上闻佳意和闻春意去做客。闻府两辆马车开出去,闻佳意和闻春意坐在后面马车上面,闻佳意一脸紧张神情瞧着闻春意问:“春意,你心里紧张吗?”

第二百四十章 痴迷

  闻春意自然点头,她那能不紧张,她一年到头,难得去别人家做一次客人,没有想过就遇这么高规格的宴会。她轻扯车窗,瞧着去向田府门口的车辆,富丽堂皇的马车,各种精致的马车,闻府出行的马车,相比较而言,已算是这当中最为简朴的马车。
田府门口迎宾的人,瞧着那派头那作风,都是田府得用之人。田悦的家里,比她想象来得富贵荣华,来往的人,瞧着都是花团锦簇一般的人。闻佳意握紧闻春意的手,低声说:“十八,我担心我表现的不好,会给母亲和大嫂丢脸。”闻春意深吸一口气,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招呼声音,她低声急急的说:“十六姐姐,来,深吸一口气,再慢慢的吐出去,微微一笑。”马车停下来了,马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闻佳意和闻春意微微笑着被候在下面的丫头们,轻扶着下马车,她们笑着走至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身边,瞧着她们的神情举止,两人松开握在一起的手,各自分开站到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的身边。田府迎宾的管事妇人笑着招呼着她们,她眼光好奇的落在闻佳意和闻春意面上,她笑着说:“夫人和小姐都在内院门口迎接你们。”客人们这么多,管事妇人这明显是一句客气暖人心的应酬话。
管事妇人亲自带着闻大夫人婆媳和闻佳意进去,一路上,她笑着介绍着今日来客,低声说:“太子的侧妃,今日也会来。”闻春意眉眼平平,正视前面的路,闻佳意侧目而视到她的平静,她紧跟着垂下眉目。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只是淡淡笑着,对田府管事妇人的这种炫耀语气,她们选择淡然处之。管事妇人没有听到想听的奉承话语。眼里闪过一抹不快的神色。闻大少奶奶侧目瞧见她的神情,她微微一笑。
闻大少奶奶身边跟来的大丫头,很有眼色的笑着往管事妇人手里塞一个小荷包,低声说:“妈妈能派来迎宾。一定是府上最受重用的妈妈。”管事妇人笑逐颜开起来,说:“我是府里跟着老太太的家生子。”管事妇人和大丫头对上话,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暗自松一口气,安城太多的贵人,闻府的门槛太低,有时不能碰上的人,还是不要碰上为好。闻佳意和闻春意感叹闻大少奶奶会调教人,这么一招,解开了一个小结。
管事妇人把她们一行人送至内院门口,田夫人和田悦欢喜的迎了上来。田悦拉扯住闻佳意和闻春意,跟田夫人告知一声,经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许可,三个小女子自在的去玩耍去。田府非常大,亭台楼阁处处隐藏在树影中。田悦笑着问闻佳意和闻春意:“十六,十八,今天请了春风剧团,现正在热场,我们去听听他们吟风弄月的曲目可好?”闻府从来没有上过戏,闻佳意和闻春意都有兴趣去见识一番。
田悦带着她们左转右转到了一个开阔地带,台子上面一群人。一个个甩着长长的衣袖,正在“伊呀呀”的唱个不休。台子下面,只有两三个小童奔跑着打打闹闹,他们瞧见田悦行了过来,奔过来叫嚷着姐姐。田悦很快安抚他们,让他们去别处玩耍一会。田悦带着闻佳意和闻春意随便在前面找三个位子坐下来。她笑着介绍起来,说等到客人来得整齐一些,这里才会正式开唱。等到那时,她们这些小女子,自是要落坐在人群后面。
到时候别说看不清楚戏台上的人。就是唱腔都不会听得太清楚。戏台上面的人,明显是演着几出戏,田悦瞧得兴奋不已,闻佳意和闻春意瞧着这般杂乱的剧目,也瞧着三分有趣出来。台上的人,见到三个小女子观看,一个个更加用心起来,只是大家彼此不相让,这边‘伊呀呀’,那边‘吱吱噜噜’各有各的妙趣,瞧得三个小女子目不转睛。闻春意乐得跟田悦说:“这般听戏才可乐,要是单独听一种,我觉得还没有这般有趣。”
田悦也很有感触的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戏,这般各唱各的戏,看着听着都很有趣,也热闹。”闻佳意也在一旁赞同的说:“最好就是只有我们三人在这里赏戏,一次可以看这么多曲艺。”三个小女子,时不时叫一声‘好’,田悦第一个叫身边丫头打赏,闻佳意和闻春意自是叫丫头跟着打赏。不论赏钱多少,只是图一个意头。喜得台上的人,更加欢乐的唱着戏,连那哀哀的调子,都能听出几分欢喜出来。
剧团头目欢喜的下台来谢赏,还问三个小女子可要点戏折子。田悦轻摇头说:“不用,就这般大家都在台上练着,我们在台下看得也欢喜。”剧团头目游走在各种各样的人群里面,三个小女子年纪轻经事少,他立时明白这三个小女子是看热闹的人,自是重新叫停下来的人,继续开始各练各的曲子。三个小女子再赏一次之后,兴趣就消散许多。田悦带着闻佳意姐妹有心去游玩,只是内院各处的亭子里面,都坐着两三人,她们的丫头们,都守在亭子外面。
田悦悄声跟闻家姐妹说:“你瞧瞧她们的架式,分明是排拒不熟的人靠近过去,走吧,我们要是再寻不到能坐下来的亭子,我们就去找我母亲,顺带可以孝顺一下服侍长辈们。”三人继续往前走,很快走到一个略大亭子边上,田悦扯着她们停下脚步,有些头痛说:“我家小八姐姐跟一众好友正在诗友会,你们两人谁的诗出众,帮着写一首出来,我们三人就过去凑热闹。”
闻佳意和闻春意两人连连摇头,闻府一众小女子,还真寻不出一个悲春伤秋性子的人。田悦也是一脸无奈神色说:“我也不会作诗,可是我们要从这边过,一定会经过那亭子边上,给小八姐姐瞧见了,她一定会拉着我们去凑数。”闻佳意觉得非常好奇起来,她从来就没有听过田家这位八小姐的才名,她低声问:“八小姐的诗作出色吗?”田悦一脸好笑的神情,轻摇头说:“她只是喜欢作诗,那诗作得好不好,我不敢说。
我读着她的诗非常的顺口,有些象打油诗。”闻春意立时明白过来,那就是一个文艺范的小女子,天分高不高,不用说,至少这份爱好是真挚的。闻佳意笑着说:“要是作那种顺口溜的诗,我也能跟着做一首。可是要做那种边角韵角分明的诗,那我可不敢去献丑了。”闻春意却不想这样躲藏过去,她喜欢直面所有的事。这个时代,才女之名好听,却并不适用。如果实用性强,以闻府的才力,一定能培养几个才女扬名安城。
田悦想了想,也觉得避不开,不如直接面对,给那位田八小姐撞见了,她们就去凑数。田悦想了想,还是先派身边的丫头过去,借问田八小姐可有中意的曲目,引开她的注意力,三人再从那边行过去。田悦身边的大丫头,大约常帮她做这方面的事情,她很快的行过去,先跟亭子外面的丫头们说话,引得那丫头进去通报田八小姐。田悦和闻家姐妹这时施施然的从亭子边经过,田八小姐转过身来,只看到走过去的三个背影。
田悦等到行远之后,舒一口气跟闻佳意姐妹解释起来:“十六,十八,我不是怕她们,只是担心被她们困住不放。她们那些人,一个两个都跟着魔一般,一首诗,我觉得听着不错,她们却要一个字一个字的去推敲,过后,还要在一处总结种种的不足之处。我先时,不知晓她们的历害,碰过一次两次,被小八拉进凑数,觉得不过是听听别人诗,顺带说一个好与不错。却不知她们认真起来,是那样的让人受不了。我说一个‘好’字,就要我说为什么好?
我自然说诗押韵,读起来不错。她们便要问我押了什么韵,读起来不错,又是什么样的感受。后来我干脆不开口说话,偏偏她们觉得我是应付她们,一定要我说过一二三四出来。然后我只能想出一二三四应付她们,结果说完之后,她们一个两个跟我辩驳起来,那种神气,仿佛我行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这样一次两次下来,我算是怕了小八姐姐。难怪姐姐妹妹知道她们在哪里时,都会事先通风报信,大家都会自觉得避开她们。”
闻佳意惊讶不已的瞧着田悦说:“听说过痴迷不悟的人,就是这般的情形。你们府里的长辈没有提醒过吗?”田悦摇头说:“一群小女子说说诗,写写诗,交交朋友,只是太过认真而已。长辈们如何会说,只说等到她们一个两个到了出嫁的年纪,自然就不会有这般兴头了。”闻春意却多少明白田府长辈们的心事,这般优雅的爱好,长辈们如何会反对。闻春意笑起来,问:“你们府里的小八小姐,亲事已经定下来了吗?”

第二百四十一章 直爽

  闻春意话出口之后,立时觉得问得太过唐突。她虽说和田悦亲近,可也不能这般直白把话问出口。何况前一阵子,田悦说过田府的十小姐成亲的事情,这八小姐留在家里,说不定是已经定了亲,只是因为别的原故未曾成亲而已。
田悦知道闻春意平日是不关心这些闲事,这样问话,也是没有拿她当作外人看待。田悦在心里轻轻叹息一声,瞧了瞧闻府姐妹,想了想低声说:“听说早前是又看好一门亲事,两家人寻了寺庙里见过面。只是男家人,这回不知道从那里知道小八姐姐的爱好,后来叫人送信过来,说自家儿子侍候不起这样的媳妇。”田悦话里的信息量太多,闻佳意和闻春意细细一想,反应过来,两姐妹笑着把话茬儿扯开去,田悦也暗松一口气。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闻府算得上是清平之家,也是因为祖上清贵,家业没有多少,而府里人口不多。田府瞧着就是满目的繁华,繁华最易迷人眼,也怨不得一府人面上和气,暗地里各有各的心机。在田府里的田悦,明显就没有在闻府时显得那般的活泼,仿佛有什么一直压抑着她,她的眉间时不时泛起轻愁。三人行到夫人们休息处,田悦把闻佳意姐妹送到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的身边,她笑着去立在她母亲的身后。
闻春意坐在闻大少奶奶的侧后方小凳子上,她悄悄的打量一下,许多夫人的身后,都有这样的小凳子,想来是晚辈们寻来时挨着坐下来。厅里夫人们的眼光,已经落向进来三个小女子的脸上,主位上坐着的田家老夫人冲着田悦招招手,田悦过去之后,老夫人朝着闻府姐妹方向问了一句话。田悦笑着望过来回答她。田老夫人让孙女下去之后,那眼神若有所思的落在闻春意的面上。
闻大少奶奶自是瞧见田老夫人的神情,她笑着和身边同样年轻的小妇人,说着话时。顺带介绍起闻佳意和闻春意来。闻佳意和闻春意脸上保持着淡淡的笑容,任人从头到尾的打量着她们。闻春意暗叹息一声,被人注目的感觉也没有那么的荣光,落在她脸上太多好奇的目光。闻府十八小姐一向不显山不显水,极少出门去别家做客。而她这一次跟着大房出来,比少出来做客人的闻佳意,还要打眼几分。
闻春意磊落大方的由着人去打量,反正多看几眼,她又少不掉一块肉。闻大少奶奶自是感应到那些的目光,她侧目而视见闻春意神情平静。心里面暗松一口气。闻大少奶奶多少明白闻大夫人的做法,她们是有心带着闻春意出来见见人,小女子大后,总要论亲事,让各位夫人小姐们见过闻春意之后。不管行与不行,至少大家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样子,好坏都会有人去说。
何况四房是闻府最为奇特的一房人,闻朝青在各府上的名声不错,得了一个老实憨厚的名声。金氏是安分的人,轻易不出门做客的人,与闻府亲近的府上。都知她是一个少言手极其巧的妇人。闻雪意是闻老太爷最为钟爱的孙女,闻春意却是闻老太爷最不喜欢的孙女。四房的三个儿子,听说老大非常不错,老二聪明,最小的那个孩子,听说长得极为讨喜。一对安分的夫妻。生成的儿女,听上去都有些不安分。
闻府的四房是安城的一个传说,实在是因为这一家人里面,都是不爱出门的性子,偏偏有闻府这个名头在。大家一二三五数下去,就差一个四,大家都有些好奇这一小家人。有些夫人瞧着闻佳意和闻春意的神情,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互相之间说起悄悄话。“闻府到底是书香门第的人家,瞧瞧这两个小女子,能镇静自若由着大家打量,已经算相当不错了。”“你家有庶子,要娶亲了,可以瞧一瞧闻大夫人身后的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