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大少奶奶生有四子。在闻府的地位是稳妥下来。闻秀桦同样能够安心下来,日后可以随心行事,不用再去担心长辈们借机赐丫头下来。闻佳意和闻春意来瞧闻大少奶奶,两人顺便把手里的事情交付出去。闻大少奶奶接过她们的记事本,笑着说:“你们大哥一直要我在庄子多住一些日子,说我一回府,只怕你们两个就要借机躲懒。我瞧着你们侄子已过百日。我身子也恢复得差不多,想着还是回来,让你们在娘家,不多的几年,能够轻松一些日子。”
闻佳意神色怔然后笑起来,说:“大嫂。有事你尽管吩咐我们。”闻春意却是一脸轻松的笑容,笑着说:“大嫂,天气冷了,我正好在家里暖和着。”闻大少奶奶伸手握住闻佳意的手,说:“十六。大嫂也不想一下子全盘接手,你是一个勤快的,还要继续帮大嫂一些日子。至于十八,这个懒人,由着她松快一些日子。不过,过年人情来往这些事情,你们两人还是要跟在我身边仔细的学学,我会比以前更加认真的看你们做事。”
闻大少奶奶心里有数,闻佳意舍不得一下子丢下这份事,与她的身份有关。顶着庶女的名声,如果再嫁给嫡子,多一个在娘家帮当家大嫂打点家事的好名声,她将来在夫家的日子会好过许多。五房闻玉意的亲事,前不久已经谈妥当,等到年前吉日,男家就会来闻府下定。而闻佳意的亲事,闻大夫人选来选去,还是为她选定一门家境家风不错的嫡三子。只是眼下只是两家通了气,只等过了年后,男家才会来下定。
闻大少奶奶也赞同闻大夫人的眼光,觉得庶女嫁嫡子,反而是最好的选择。许多的庶子,因在家里的处境艰难,天生就有一股散不去的阴郁神情,如果再配上在娘家不开怀的庶女,这样的夫妻,只怕一生日子过得不顺畅。而选择嫡子,性情高傲的嫡子,配上擅长察言观色的庶女,天长地久也许能成就一桩美满姻缘。毕竟这世间如闻朝青和金氏这般幸运的庶子庶女姻缘,是难得一见,算是奇迹。
闻春意日日出入大房,自是听闻过闻佳意的喜事,她若有所思的瞧着闻佳意,跟闻大少奶奶说:“大嫂,我瞧着我还是再来几天吧,有些事情,也应该跟你好好的交待清楚。十六姐姐这些日子,我瞧她心神有些不定,有时会突然发笑,有时又会发呆。”闻佳意瞪眼瞧着闻春意,嗔怪的说:“十八,你胡说,我几时发呆过,几时又突然笑过?”闻春意笑眯眯的瞧着她,轻声说:“自是有人提及我未来十六姐夫过后,你就会出现这般的情形。”
闻佳意小脸粉红起来,她知道闻大夫人为她寻的那门亲事,也在闻大夫人有心引导下,见过男家母亲一面,她瞧着那位面团一样长相的妇人,就知不会是难相处的长辈。她后来陪闻大夫人出席宴会时,顺带也瞧了瞧那个男子。不说长相多么的俊美,瞧着就是一个直爽的性子。闻佳意自是乐意有这么一桩的姻缘,她的姨娘知道后,一直感恩戴德的跟她说:“你一定要记得你母亲的恩泽,她从来没有起过坏心作践过你。”
闻佳意羞恼的瞧着闻春意,说:“十八,我等着你说亲事的时候。”闻春意听她的话,只是微微皱眉说:“我啊,我父母不着急,我年纪又小。那时指不定十六姐姐嫁了人,在夫家忙忙碌碌的,那有心思来瞧我的笑话。”闻大少奶奶微微笑着瞧两个小姑子说话,她笑着说:“我进府里时,你们年纪尚小,没有想过,转眼间,你们都要谈婚论嫁了。十六,过了年,你亲事定下来以后,我就不留着你帮忙做事了,那时你要赶嫁妆。”
闻佳意脸红的听着闻大少奶奶的话,她又瞅一眼闻春意,向着闻大少奶奶转了话茬儿说:“大嫂,你可不能瞧着十八比我年纪小,就一心向着她说话。”闻春意好笑的瞧着她说:“大嫂,不向着年纪小的小姑子,难道要向着年纪大的小姑子说话吗?毕竟我以后陪大嫂的时间长,而你陪大嫂的时间短。”闻佳意直推着闻春意往外面走,闻佳意说:“走,出去好好说,不要在这里吵了大嫂的正事。”两人边往外面走,边笑着跟闻大少奶奶说告别的话。
闻大少奶奶瞧着她们两人的身影,笑着跟身后的管事妇人说:“两个性情都比从前开朗许多,我在庄子里住这些日子,还是值了。”管事妇人同样笑起来说:“我瞧着十六小姐有些放不下,十八小姐是完全不在意。”闻大少奶奶轻轻叹气,说:“十六那里是放不下,而是要论亲事的小女子,有这个帮着嫂子管事的名声,在未来夫家面前,有面子说得过去。这些日子,我还是交一些事情给她。
十八是嫡女,四叔四婶一向疼爱她。如果不是六夫人那是不管不顾把我逼得历害,她那会愿意接手来帮着我来当这个管家人。我瞧着下面的人,分明是要敬着她一些。”闻大少奶奶回来后,自是有忠心的人,赶紧来给她请安问好,那些言行里面,自是赞许两位小姐管家得当。管事妇人瞧了瞧闻大少奶奶的神色,低声说:“三少奶奶派人来说话,说明日午后想和你见一面。”
闻大少奶奶眉头轻皱起来,叹息着说:“我就知道,我只要回府之后,就不会有清平的日子过。你打听过,她有什么事情吗?”管事妇人挨近她,低声说:“她前些日子,派身边管事过来跟十六小姐和十八小姐提过,说他们这一房在外面,交际往来多,家用有些不够。十八小姐直接回话,要三少奶奶直接面呈夫人说话,她和十六在这一方面做不了主。”

第二百三十七章 福气

  闻大少奶奶听了管事妇人的话后,她冷冷的一笑,说:“他们小三房的家用会不够吗?他们用度跟我们小大房的月例一样,人情来往,有来有往。几时起,他们那一房的家用,比我们这一房的家用还要多起来。
她那里是家用不够?她是添了妆饰和给了娘家人,又给三少爷添了几个娇美的妾室,想着两个小女子当家好说话,才会来说一说不够家用。三弟好好的一个人,可惜年少时,被她的美色温柔吸引住,瞧中了这么一个好不容易上了台面,却捧不稳碗的人。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白白浪费了三弟待她的一腔情意。明日回了她,说我要把府里的事,细细理一理,暂时不得空闲搭理她。”
管事妇人了然的应承下来,近半年来,闻三少奶奶的行事越发的没有规章起来。闻大少奶奶翻了翻闻佳意和闻春意两人的记事本,对管事妇人说:“我记得我那收有两块白玉兰出品锦上添花的布料,你记得提醒我,过些日子,给她们两人做两身新衣裳,她们管家用了心。”管事妇人自然是记了下来,不过她也心疼闻大少奶奶一回到府里,就要开始操劳起来。她低声商量说:“少奶奶,不如请夫人再代管几个月的事?”
闻大少奶奶轻摇头,说:“母亲愿意放权给我,又肯在我有孕时,帮着我操劳,特别是这一次,做出把我送到庄子里休养的决定。我既然已经回来了,自是要担心事情来。现在十六未定亲,还能帮着我做些事情。十八,大约也就是明天会过来一趟,过后,她要等到年节时,她才会出来帮手。我们府里相比别的府里,家风要好太多,有些人家里的小姑子掌了家里的权。不到出嫁之时,都不会舍得交出去。”
管事妇人自是知道这话的来处,闻大少奶奶平安产子之后,娘家姐妹隐约提过别的府上的一些乐事。让她听着松散心事。闻大少奶奶算得上是心宽之人,再加上闻秀桦只要有闲时,总会去庄子上陪着她。闻佳意和闻春意先时是一月去一趟,后来两人半月去一趟,每一次去,都会坦荡的提及府里的事情给闻大少奶奶听。闻大少奶奶自是安心许多,她身为长子媳妇,总是不愿意自已回来有架空的感觉。
闻春意在闻大少奶奶接手第一天,跟着旁听一上午,她觉得闻大少奶奶处事明快麻利。远比她和闻佳意遇事要思来想去来痛快。等到午时,她便寻一个借口,不再去大房,专心陪着金氏在房里络子。金氏原本担心闻春意一下子不用管事,心里面下不来。结果见她已经开始安排第二日要出门的事情。闻秀浩和闻秀玉已经定下开春之后,就出外游学的决定,闻春意有心去寻金风岩夫妻说话。
这两年,金风岩的性情越更加沉肃起来,他行事越更的谨慎仔细,很少再来闻府。而金风岩的妻子因为生子之后,家里无长辈。要亲自教养孩子,也少来往府里。只有闻秀玉兄弟和闻春意主动寻上门去探望他们,近大半年来,因为闻府的事情多,闻春意没有去过金宅,她一松散下来。想着就是要去金宅和闻雪意这两处走动。亲戚走动起来,才会越更亲近,不走动,时间久了,自然会生疏起来。
闻春意松散下来。自是不会理闻府的事。少了闻六夫人母女的闻府,紧跟着少了许多是非。闻春意趁着闻秀玉兄弟休沐日,四人一块去了金宅,门牌的名号,是由金风岩亲笔题写,字体端正浑厚如他本人一样。闻秀玉兄弟和闻春意自是立在门口,好好的端详一回。闻秀玉感叹的说:“我差舅舅不只有一点点,我差得太多了。”闻秀峻笑眯眯的说:“我一会求舅舅为我写上几个字帖,我要好好练字。”
闻秀节一脸憨憨的笑容,跟着说:“哥,你把字练好之后,把字帖留着给我用。”“噗”闻春意在一旁笑起来,闻秀节最会这一招,每次哄得他们这些兄姐欢欢喜喜帮他忙活着。闻秀节警戒的瞧一眼闻春意,低声叫一声:“姐姐。”闻春意立时赞同的说:“舅舅的字写得大气,峻弟多要舅舅写几个字,让我学学这字,日后行事大气。”“哼,你们四个人,还要在门口说多久的话?”金风岩站在打开的门口,望着外甥们寻问道。
闻秀玉带着弟妹赶紧向金风岩行礼,跟在他身后入了院子。金风岩的妻子微微笑着候在院子里,她冲着闻春意招手说:“来,雪朵,你陪舅妈去房里说话。”闻春意笑着走近她,瞧着脸色红润的舅母,笑着说:“舅母,我们今天是来跟舅舅求字的,你帮着我们多说两句好话,最好舅舅多写一些字出来,我们人人有份。”金风岩妻子笑瞅一眼金风岩,笑着说:“因这个门牌号,你舅舅已经写了好几副字出去了。”
金风岩的妻子明显是欢喜别人瞧中自已夫婿的才华,她满脸骄傲的神情,又带着闻春意瞧了瞧睡熟的孩子,感叹的说:“他现在还小,醒一会后,就睡一会,身边总要人守着,我娘家便帮我寻了一个可靠的妈妈过来,我这才轻松了许多。”闻春意把金氏和她做的小衣服,交到金风岩妻子的手里,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说:“舅母,没有寻到更轻柔的料子,只能用棉布做弟弟的衣裳。”
金宅书房里面,金风岩瞧着闻秀玉问:“你先生有没有提过会带你着去那里游学?”闻秀玉一脸欢喜兴奋的神情说:“先生说,我们的性情已经养成,只是经事尚少,不如去一趟温柔之乡夏南。”金风岩听这话一怔,随之大笑起来,拍案叫绝说:“你先生还是这般随性,他选的地方不错,如你这般性情的人,的确要去温柔之乡。我等着你这一趟游学归来,瞧一瞧,到底能激起你多少的锐意进取之心。”
闻秀玉的俊脸微微红起来,低声说:“先生说,我们见识太小,将来担事时,最怕被人作戏引诱,不如趁着此时,先去见一见繁华景象,瞧一瞧别人建起的海市蜃楼,转眼之间的兴衰成败。”金风岩深思起来,他赞同的点了点头说:“守住本心,尽好自已应尽的职责。秀玉,你大了。你是长子,从小至大,你们家的情况,就容不得你有任性的时候。将来,一房的兴旺,还需要你担起来。”
闻秀玉从小就明白,弟弟们和妹妹可以随性行事,可他却不能那般任性行事。他顺从闻雪意的谋划,在闻老太爷面前出入,由着老太爷为他启蒙识字,他背地里很是下功夫识字写字,还要抽空去照顾受长辈们冷落,郁郁寡欢的妹妹。随着年纪增长,他也明白自已的短处,他身上的条条框框绑得太多,远不如大弟弟闻秀峻那般的洒脱。先生提议时,他起先心里是有所抵触,觉得那样的地方,实在不适合去游学。
闻秀峻和闻秀节在一旁的着金风岩和闻秀玉说话,两人一脸严肃的神情。金风岩偶然侧目而视瞧见他们的神情,他笑起来说:“在舅舅面前,用不着扮严肃。你们两个去瞧瞧小弟弟吧,这一时,他正好醒来。”闻秀峻知道金风岩大约私下有些事情要交待给闻秀玉听,他笑着把闻秀节扯着离开,说:“我们去陪舅母说话,再帮着带小弟弟。”金风岩好笑的瞧着他说:“你们陪舅母说话行,帮着带小弟弟,只怕你舅母也不会放心。”
闻秀峻和闻秀节行出书房,闻秀节扯着闻秀峻的手,说:“哥哥,舅舅要跟大哥说什么话?为什么不能让我们一块听听?”闻秀峻笑眯了眼,说:“等我们有哥哥这个年纪,舅舅就会跟我们说正事,那时我们可以一块听听。”闻秀峻和闻秀节兄弟到房里时,金戈正好醒过来,小小人儿笑容可掬的神情,分外的逗人喜爱。闻春意把他抱在怀里,笑着逗乐他。闻秀峻和闻秀节两人紧跟着一块哄着孩子,奶妈笑着陪在一旁。
金少奶奶笑眯眯的瞧着他们三人逗着孩子,金戈样子长得象金风岩,眉眼修长,只是爱笑的性子,大约还是传自金少奶奶。闻秀玉兄弟和闻春意在金宅用过中餐之后,一行人决定去看一看闻雪意。金少奶奶赶紧收拾一些东西,让他们顺便带过去,说是娘家人前一阵子带给金戈用的,正好金府又送了一些过来,金戈一时用不了这么的东西,她分一些过去给闻雪意的儿子用。
两家人亲近,闻秀玉自是不会扭捏拒绝,笑着接过金少奶奶的好心意。四人坐上马车,闻秀峻立时开口寻问起来:“哥哥,舅舅答应给你写几张字帖啊?”闻秀玉笑瞧着他,伸出四个手指比划一下,说:“人人有份。只不过雪朵那一份,舅舅会另外去寻别人的字帖。舅舅说,雪朵是女子,用不着太过大气,小女子,就是要娇气一些才有福气。”

第二百三十八章 闲

  冬日无事,最好休闲就是赏雪景。金氏瞧着房内坐卧不安的闻春意,悠悠一声后,开口说:“雪朵,你心里不安宁,去你大嫂那里,瞧一瞧小侄子?”闻春意轻轻摇头说:“不去,小侄子这时正是好睡时,大嫂正是忙时,我去那里,她又不得闲。”
金氏瞅着她,有些头痛的问:“那你要不要去你姐姐家住上两天?”闻春意惊讶的瞅着金氏说:“娘,这个时节去姐姐住上两天?”她见金氏肯定的点头,她按着眉心说:“娘,那可是我的亲姐,别人不疼惜她,我们自个还要多疼惜她。这样的日子,家里有两个孩子,两个孩子都要送去祖父祖母那里照顾,姐姐事情多,我去后,只能给她添事。我不去,要去,也要等到春天里,姐姐家里事少了,我再多去几趟。”
闻雪意已经担起一个小家,麻家姐夫这两年有心在仕途上面,他的人情交流越来越广泛,越是快过年时,夫妻两人越是应酬多。闻雪意要打点人情往来,已经是够操心了,闻春意怎么都不会过去添乱子。金氏见闻春意左不愿意,右不肯去,只得开口说:“雪朵,你这般心神不宁坐在我的面前,你影响到我做事。不如,你带着三丫和四丫去爬山吧。我瞧你是这个月,又快到正日子了,你心里烦躁起来。”
闻春意算了算每个月的日子,烦闷的点头说:“娘,你把我生成男子,我每月能省几天事。”“噗”金氏笑起来,说:“幸好你是女子,要不你这般平平的才学,又兼之这般懒散无上进心的性子,等到娶亲时,我都担心会害了别家上进的女儿。你是女子,无才便是德。你的性格懒散,就不会有心思有想法去算计人。你嫁到夫家去,夫家少了是非。你这般性子,多亏你懂得投胎。”
金氏小日子过得顺畅起来。她嘲讽起女儿更加的得心应手。闻春意瞧一眼又低头做事的金氏,在房内又打转两圈,在金氏又要抬头说话之前,终于顺从她的安排,打开房门带着三丫和四丫去爬山。大雪纷飞,登高望远,心胸开阔。闻春意是这般的想法,只是等到了山顶,望到山顶上亭子里坐着的人,还有他身后站着的两个小厮。顿时这想法没有了。这般寒冷的天气,钟池春少爷够雅兴,竟然坐在亭子里,赏着梅,绘着画。
闻春意原想掉头就走。可是却不甘心把大好地方让给钟池春。她停在原处,钟池春却在小厮的提醒,笑靥如花转过头招呼她:“十八,来瞧瞧我画的梅花。”闻春意很是不解的瞧着钟池春,她明明和这个人不熟,为何这个人每次见了她,能这么亲热的叫着她。闻春意想了想。还是往亭子里走去,不管如何,钟池春待闻秀峻还是实心实意。闻春意很是诧异的开口问他:“钟少爷,你今天没有去上学吗?”
钟池春静静的瞧了闻春意一会,见到她眉头皱起来,低声略有些委屈的说:“十八。我参加初考考试。学院里让我们休假几天。”闻春意自是明白初考的意思,那是过了科考的第一道关。她瞧着钟池春有心意赏雪画梅花,那肯定是能关的人。闻春意瞧着桌面上的梅花,原本是孤芳自赏的梅花,给钟池春画成花枝招展向上的姿态。钟池春正是向上的年纪。少年人的朝气,终是画不出梅花真正的神韵。
钟池春瞧着闻春意的神色,有些羞愧的说:“我画多了几枝梅,画面显得太热闹了。”闻春意却喜欢这样的风格,悲春叹秋这些行为,伤心又伤身,远不如热热闹闹的过日子。她赞道:“你眼中的梅是这般模样,我觉得不错。不见得每个人画梅,都只能画一支梅出头。钟池春知道闻春意不会跟他说虚浮的话,脸上顿时盛开灿烂的笑靥,他笑着说:”十八,我也是这种想法,不过是一种花,不能因为它开在冬天里,就以为它不喜爱热闹。
我觉得正是因为它喜欢热闹,才会赶在这样的季节,拼了命都要开成花。”闻春意笑瞧着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她微微笑着说:“钟少爷说得极是,有雪花陪着它,它就是想冷清,都无法做到。”钟池春说得兴起,站起来有意带着闻春意去赏他瞧中的几枝花。闻春意瞧了瞧身后跟着的丫头和小厮,觉得招呼自家亲戚孩子,应该是没有超出规矩,便跟在他的身后,听着他的解说,好好的赏了一回自家府里的梅花。
闻春意没有把这次和钟池春偶遇当成一回事,她认为在自家的府里,遇见一个两个别房男性亲戚,不算什么怪事,何况钟池春还是一个少年人,两人身边又带着丫头和小厮,算得上是众目睽睽之下遇见,没有坏了什么规矩大事。何况两人赏了花之后,就各行各的路。然而,有第一次的偶遇,就有随后多次的撞见。次数多了,闻春意也觉得奇怪起来,便跟闻秀峻打听起来:“峻弟,钟家少爷这些日子,是不是闲得发慌?我瞧着他好象常来我们府上。”
闻秀峻已经习惯闻春意嘴里说出不中听的话,他白眼瞅着闻春意,说:“池春初考成绩不错,大伯母要他常过来,陪着九哥多念些书。”闻秀柏在学业方面,越长大越瞧着是没有什么高天分的人,他努力用功之后,成绩都只能将就而过,实在是闻府一众兄弟里面,算得才学太过平平。不过他为人处事亲近平和憨厚,府里兄弟姐妹也喜欢亲近他。闻春意听闻秀峻的话,轻轻叹息一声说:“九哥,一定要走科考那条路吗?”
闻秀峻瞅着闻春意,说:“我们府里,九哥不走那条路,他还能有别的路可走吗?再说他初考这次也过关了,他学东西扎实,就是不喜欢变通。大伯父说了,只要科考过后,不管成绩如何,九哥都可以不入仕途,他喜欢做教书先生,也许很有希望成为名师。”那就是说闻朝鸿其实对这个儿子的将来,心里已经有了底。闻春意无法说条条道路通罗马这种骗人的话,闻府大房的嫡子,以闻秀柏的性情,大约只能去当一名教书先生。
闻秀柏待人亲和有耐烦心,指不定教导孩子正需要这样的人,时间长,他也许能成为一代名师。闻秀峻也知道闻春意是那种闲不下来的人,府里的事情,交给闻大少奶奶后,她连挨边都不去挨一下。她一心想着去外面转转,偏偏闻朝青忙得没功夫陪她,而闻秀玉瞧着是闲下来了,可因为开春就要游学,同学之间的应酬多了起来,他又是一个不肯示弱的人,有空闲时,同样在家里要暗自进修一番。
闻秀峻学院未放假,闻秀节在家学里,休沐的日子多,然而他年纪又大小,在自家府里转悠着,闻秀节都有本事比别人多行一节路,顺带转进偏颇地方去玩耍一番。闻春意有胆子跟他出去,闻朝青和金氏却没有胆子放女儿跟着这样爱转怪路的儿子出行。闻府从来不会放家中女子独自出行,一定要有男儿陪伴。闻春意很是庆幸,幸亏有三个兄弟,要不,想出门的时候,都只能求着做父亲的人
闻秀峻一向跟闻春意亲近,他从小就觉得这个姐姐如妹妹一般,已经习惯性的管教起她。他板着脸说:“雪朵,你不管如何,都不能跟节弟一块出去。你再等一些日子,学院放假后,我天天陪你出门。”闻春意好笑又感动闻秀峻待她的体贴入微,她笑着说:“那用得着天天出门,我这都是闲得出毛病,我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要我天天打着络子,我没有娘亲这般的耐烦心。我想要做一些新鲜的事,顺带能挣了银子,又能尝了鲜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