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缓缓点头说:“原来是你,一别多年,竟然在这般情形下见面。堂兄的书信里面提过三房孙子来了池南小城,我这两天记起这桩事情。只是原想着就是来投亲,只怕也寻不到认识的人。见到你,心安许多。”他的话说得这般的清明,闻春意赶紧上前行礼问安:“钟家三房侄孙媳妇闻氏给叔祖父请安。”老人的目光徐徐的打量过闻春意之后,他眼里已经有泪光闪烁,说:“好。”
闻春意瞧着他,再开口说:“叔祖父请恕侄孙媳妇迟来了,我来接叔祖父和家里人回家。”叔祖父听她直接的话语,他环顾一下身边的人,轻轻的叹息一声,惹得两位幕僚先生瞧向他。大幕僚先生说:“小叔老太爷,我们少奶奶一接到你们在城外的通知。就立时带着我们赶着出出城来,还因为怕耽误事情,专门请了两位刚下工的官爷跟着一块赶过来。”闻春意出城时,跟两位幕僚说得清楚明晰,这样的时候,救急比什么都来得重要。
叔老爷沉吟起来,这时大幕僚先生突然开口跟他提起多年前的旧事。说:“小叔老爷。我们多年未见,小子也不曾想过会是在这般情形下拜见小叔老爷。当年多亏小叔老爷仗义直言,我才有机会入我家老爷的眼里。”闻春意听幕僚先生这番话。才知他们原来有过这般缘份,难怪他这般肯定的把人认下来。叔老太爷的眼光落在闻春意的面上,他略有些迟疑的说:“我们这里全是沾亲带故的家人,我们人太多了。大约不方便全部跟你一块进城。
这样吧,你接老人们和妇人孩子进城吧。别的人,继续在城外安置下来。”闻春意瞬息惊得呆滞起来,这般的安排,只怕无人能心安。她的眉头轻皱起来。轻摇头说:“叔祖父,既然都在一处,就不要再分出什么来。我先去问一问官爷。可否全部进城的事情,再来跟叔祖父说话。”小幕僚先生冲着大幕僚先生点点头。他大步伴在闻春意的身边,低声说:“我们住的院子和旧院子,都可以安排一些人入住。”
闻春意轻轻的点了点头,低声说:“今夜,就暂时不用多想,要是能一块进城,就先全在我的院子里挤一挤。明天再来安排吧。”她和小幕僚先生过去后,两人跟三位官差打听情况,那三人听说闻春意愿意把所有的人都接回去,三人都倒吸一口气。刘妇人望着那样多的人,同样深吸一口气。两位跟闻春意认识的官差,跟闻春意低声说:“钟家嫂嫂,只要他们的路引齐全,你是全可以接进城去。
只是这样一来,时日一久,你家的生计就会非常困难。”闻春意也知他们是好心提醒,她轻声说:“都已经是这般情况,瞧着他们就是落难,都能先把老人和妇人孩子照顾起来,这般情况下,还能有这样的品性,我就安心许多。把人全接回去,大家挤一挤住着,至少夜里不用担心下雨。”知县大人叫人在城外搭了两排防雨的棚子,眼下瞧着还是明显的不足。棚子里人挤挤,可是棚外人更加的多。
棕城钟家人附近全是一群又一群的人,就这般在全无遮蔽的在阳光下生存着。这块地方的气味非常的难闻,各种气息混杂在一处,闻春意有些担心的说:“你们谁有空遇见知县大人时,提醒一下,这样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要防治生病。特别是气味这么大,孩子和老人身体弱的人,吹吹风,只怕就抗不住了。要住在这处的人,把脏物全堆放在远处去,多少能防一些传染病。”两位官差立时挺直身子起来,他瞧着闻春意点头说:“我会跟上面的人说。”
他们瞧着闻春意的神情端正起来,隐隐约约有些佩服的神色。闻春意在来时给了自已心里暗示,可她瞧见眼前这般情形,她还是受惊不少。两位官差立时去扯着那位陪同过来的官差,和着小幕僚先生走几步在另一处说话去。很慢,陪同来的官差过来跟闻春意行礼说:“钟家嫂嫂,有什么难处,钟大人不在家,有我们这些人在。我们去要钟家人带着路引条去登记,再去跟县尉通报一声,应该在申时就能登记完毕。”闻春意立时感恩不已,对他行礼道谢。
那位官差笑眯眯的摸了摸头,他又笑嘻嘻的跟刘妇人招呼说:“刘嫂嫂,你也不是外人,我们柱子大哥不在家,你要是有事,也可以直接叫小弟来说一声,我们一定会出头帮忙。”刘妇人笑喷他一句话,赶着他说:“快去帮你钟家嫂嫂忙活这桩事,她可不是我这种粗人,可以受得这外面的混乱。”年青官差很快端正神色,和小幕僚先生说了两句话后,便跟小幕僚先生行了进去。
那位最早过来说话的年青人,在和家里长辈说了几句话后,他主动的行了过来,略微红着一张脸给闻春意行礼说:“我是池字辈的人,今年二十二岁,不知称呼你为弟妹可否妥当?”闻春意避开了他的礼,还礼后,笑着说:“我们家爷今年不及兄长的年纪,我在娘家排行十八,家里人都叫我十八。兄长不介意,直接叫我闻十八。”

第六百零八章 全

闻春意顺带又给他介绍了刘妇人,年青人很是客气的跟刘妇人招呼起来。闻春意望着那圈子最中央里面,官差和小幕僚先生在说着话,叔老太爷听后连连点了点头,他又跟身边人说了几句话,大家的脸上神色立时欢喜起来,瞧向闻春意的眼光暖和明媚。
那年青人往人群里招一招手,出来一个牵着三岁女孩子的年青妇人,这位妇人生得秀美,瞧着年青人的神色,都显得温情脉脉。那个小女孩子欢喜的瞧着年青人,说:“爹爹,我和娘亲现在可以出了圈子,到你身边来吗?”年青人笑着对她招了招手,说:“来,你和你娘亲认识一下你婶子。”这对母女行了过来,闻春意赶紧先跟她行礼,她立时避了开去,笑着说:“我们这么多人前来避难,要辛苦弟妹张罗。”
闻春意瞧一瞧在里面跟钟家人说话的官差和大小幕僚先生,说:“我租住的院子不算大,今夜回去,大家先挤一挤,明天再来安排住处。嫂嫂,你先去整理行李,我们日后相处机会多,不在此一时。”她又冲着年青人点头说:“三位官爷都是可信之人,你们可以听从他们的安排。”这对夫妻交换下眼神,两人拉扯着女儿进去跟那些站起来,往这边张望的人说着话,他们很快的行动起来。
刘妇人在一旁轻舒一口气,跟闻春意低声说:“闻家妹子,我瞧着都是规矩人,连三岁大小的孩子,瞧着都是懂事的模样,这说话都跟你是同一条路上的人。与我们这样的人大不同。全挤进你那里,你招待得了吗?”闻春意好笑的瞧着她,想一想低声跟她说:“我瞧着都是易相处的人,应该还行。”刘妇人轻轻点头说:“不管怎么样,总比他们在露天居住还得安稳许多。闻家妹子,你家有事,你记得直接跟我说一声。”
叔老太爷带着人出了群。大幕僚先生跟在他的身后。叔老太爷行到闻春意面前。他突然给闻春意行起礼,把闻春意惊吓得直接避开去,说:“叔祖父。侄孙媳可受不起你的礼。”大幕僚先生也赶紧扶持着他说:“小叔老爷,我们家小主子夫妻都是善心人,你又是祖辈,她如何受得起你的礼仪。”闻春意轻舒一口气。说:“祖父老人家如果在此地,他也会吩咐孙媳妇不能把亲人置在城外。叔祖父。既然是一家人,就用不着分得太过清明。”
小幕僚先生快步过来跟闻春意说:“少奶奶,我在此地等着大家收拾行李,你们可以先去城边等候。”闻春意瞧着叔老太爷笑着说:“叔祖父。我瞧着已经有一些收拾妥当的人,不如我先领一些人去城门口,我顺带在那处找车子给大家坐进城去。”叔老太爷拉过身后跟来的中年人。他给闻春意介绍说:“这是你五叔,你由着他安排人。跟你去城门口。”闻春意立时给钟五叔行礼问好,那中年男人冲着她笑一笑。
他直接说:“我叫你十八吧,你在这里等一等,我进去去安排一下跟你先行的人。”闻春意轻舒一口气点了点头,刘妇人在一旁跟着轻呼一口气,说:“你家的亲戚瞧着都干净,你瞧一瞧四周的人,都没有瞧见多少个干净的人。幸好你出来接他们进城,要不,我瞧着他们的神色,只怕要往安城去投靠亲友才行。”闻春意往四周望了一望,见到钟家人把用不上的东西,已经直接递给围上来的人,她神色悲悯不已。
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闻春意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么一句话,她如今已经稍稍有了体会。这地上随意乱睡着的人,那一张张饥饿的面孔。如果没有战争,他们安稳生活着,用不着过这种流亡生活。叔老太爷由家里人陪同着,已经和大幕僚先生陪同来的两位官差先行一步,余下那一位官差守在闻春意刘妇人的身边,低声说:“这种地方很乱,特别是夜里更加的乱。你们家的人心齐,又懂得把女人和孩子护得踏实,这才没有出错子。”
刘妇人很是惊讶的跟官差打听起来,说:“他们来了两天,为何这时才来寻闻家妹子认亲?”官差摸了摸头,想了想说:“我先前在城门口时,听人说,他们昨天才派人去打听过钟大人的事情,后来听说钟大人已经不在池南小城,那人也没有说什么。今日,他们把单子交了上来,跟我们的人说,是钟大人的亲族。”官差有些不解的瞧着闻春意问:“钟家嫂嫂,你们来时,把家谱带着一块来上任的吗?”
闻春意还没有回答,刘妇人已经笑着开口说:“谁家会把家谱带着四处走,全放在祠堂里。再说你们钟大人这般的年轻,家里长辈们康健,那家谱更加轮不到他来随身携带。钟家人给名单给闻家妹子看,只是证明他们是钟大人的亲族。要不,她一个年轻的小媳妇,那分得清楚在外地多年的亲戚。”闻春意笑着点头说:“别说我不知道家里在外面的亲戚家人,哪怕是在安城的家里面,大约也要见面后,由长辈们介绍,才会认识自家人。”
刘妇人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说:“我娘家的叔爷爷年轻时外出,等他回来时,带着一家人,村子里都没有几个认识他的人。我爷去得早,我奶伤心,就少提家里的事情,我爹那时根本就不知道家里有这么一个长辈。幸好村子里的老人认出了人,两家才又一块相处起来。我娘常说,要是叔爷爷在家里,也许我家爷爷不会去得这么的早,我家奶奶也不会身子病弱,后来早早的去了。”
果然是不要轻易提起旧时事,要不随便捏一捏,都是一把伤心泪。年轻官差很不好意思的瞧着刘妇人,低声说:“我家里祖辈,就不许我们出远门,说怕我们丢了找不回来。”他语气里哄劝,让闻春意和刘妇人都笑了起来,刘妇人笑着说:“都是上一辈的事情,我还用得着你一个小孩子家家来哄我高兴啊。”

第六百零九章 生

城门口,闻春意刘妇人遇见前来巡查的知县大人,她们停在一边侧身让位行礼,知县大人瞧见她们两人,又望见她们身后的人,冲着她们微微点头之后,跟身侧的主薄说了两句话,再冲着她们轻点头,然后大步前行。
主薄小跑过来至闻春意和刘妇人面前行礼,笑着说:“钟夫人,刘夫人,知县大人让我过来说一声,你们家里有事情,尽管开口。还有知县夫人前些日子已经来了,因为时局的问题,就没有请大家上门做客。”闻春意刘妇人赶紧语带感激的道谢不已,闻春意刘妇人顺带夸了夸知县大人领导有方,池南小城内才能这般的安稳度日。主薄的目光停在她们身后的人身上,闻春意笑着开口说:“他们是我们家爷在外的亲人,我今日接他们回家居住。”
主薄大人笑着轻点头离开后,闻春意回头笑望着身后的人,说:“一会,我们回了家就好。”刘妇人跑去租马车,说了半天的价后,她跑回来气愤的说:“每辆车比平日多了三个大钱。”闻春意轻轻点了点头,说:“这时节,谁都不容易。”幕僚先生拿着一叠通行证过来,说:“我叫到名字,发到证的人,就跟着少奶奶先坐着回去。余下的人,还在办理中,大家缓缓来,不用着急,只要有路引,全部能拿到证书。”
幕僚先生在念名字,刘妇人招手叫马车开近一些,闻春意招呼拿到通行证,感动得泪花闪闪的人赶紧坐上车去。她跟坐在第一辆车上的刘妇人打了招呼,然后又安排挤满了第二辆马车的人,马车紧跟着刘妇人缓缓往前行。车夫都仔细的瞧过上车人的通行证。开口对他们解释说:“一会进城时,城门口还要查证,我瞧仔细一些,一会车过得快一些。”刘妇人伸手跟闻春意比划一下,告诉她跟五辆车主谈好的事情。满满三车人先行一步。
闻春意身边还停着十多人,这时小幕僚先生带着余下的人全赶了过来,他们携带的包袱比先前的人大一些。只是瞧上去大约也是一些必用之物。小幕僚先生跟闻春意轻点头说:“少奶奶。我们的人全来了。”他有些惊异的张望一下,他身边的人同样神色不安的四处张望着,闻春意赶紧开口解释说:“已经拿到通行证的人。我已经让人招呼他们先坐在车里,过城门时,官爷查看通行证要耽误一些时辰。”
两位官差和叔老太爷与几个陪同人,很快的行了过来。他们面上都有些喜色。年青的官差行到闻春意面前笑着说:“钟家嫂嫂,我们遇见知县大人。他和我们说了话。”闻春意笑着跟他们道谢,稳重一些官差笑着推了推抢话的官差,说:“钟家嫂嫂,知县大人说了。如果我们这里还要寻人的话,你们家有人愿意来,一定会把机会留给你们家的人。老太爷当时就感谢了知县大人。还说有这样的机会,你们家的人。一定会把握住。”
闻春意轻舒一口气,暗忖着今日回去妥善安置后,过两日,她要去拜访知县夫人。她笑着感谢两位官差,又约他们一块回去用餐,两位官差笑着摇头说:“我们陪你们入城,家里人盼着我们回去用餐。”闻春意想了想,想起应该快要回来的商队,低声跟他们说:“我瞧着现在进城都有些困难,要是商队回来,可不可出银子请你们去城外接一接人?”年纪大一点官差,笑起来点头说:“钟家嫂嫂,这些日子,已经有两批商队这样做了。
你不用担心方大哥和三子大哥还有货物的安全,他们带队的老头跟我们头有亲戚关系,肯定会提前通知我们出城迎一迎。”年轻的官差挨近闻春意,放低嗓子说:“前两批回来的人,都是先派人连夜赶路回来通知我们的,大人对这些事情,很是注意,当时听说后,就抽调了人马出接应。”闻春意更加的安心起来,知县大人如此重视,商队入城的安全有保障。大幕僚先生已经过来请闻春意和两位官差先行上马车,他们押后离开。
年轻官差坐在闻春意坐在这辆马车的车架上,而另一位官差留下来陪同幕僚先生等着人全部上了车。城门口,果然查行的人,缓慢而让人着急,他们瞧见坐在车架上的官差,伸手拉他一把,问:“车里面的人,全部有通行证吗?”官差笑眯眯的招呼他后,又示意车内人把通行证递出来,由着他查看,顺带两人闲话一句,那官差瞧见闻春意笑着招呼说:“钟家嫂嫂,我家妞儿上次尝了我带回去的饼干,很是喜欢。
我家女人一直跟我吵着,想要去你家学一学,不知方不方便?”闻春意笑瞧一眼面熟的官差,说:“好,你让她过来,把你家孩子也带吧,我家现在有许多的孩子,正好大家一块玩耍。”官差很快查过通行证放行,闻春意回头瞧一眼车内紧张神情的人,笑着说:“大家今日回去,先挤一挤,明天,我们再安排一下。我有两个院子,一个旧院子,原本是用来装货,现在也可以住人进去。”
她开口说话后,又引导大人怀里抱着的孩子说起话,车内的气氛轻松许多。车内的人,开始介绍起身份,原来的确是沾亲带故的亲人,只是这个亲沾得很近,是媳妇们的娘家人。车内的人,都很感激闻春意愿意接他们回家,感激的话,是一串又一串说出来。闻春意听后都脸红不已,她很是感叹的说:“谁都不想会遇见这样的事情,你们来了,如果知道我们家在此地,而不来寻我们,那反而是亲戚没有法子继续做下去。
如今寻了过来,自是相信我们会认下亲人。既然都是亲人,那可能丢下你们让自家人伤心挂念。不过是人挤人一些,缓几日,大家心情平稳下来,日子也能轻松一些。”

第六百一十章 放心

车内妇人们神情放松起来,年长的开口说:“你给我们一个落脚之处,我们也不能一直拖累你,能去寻生路一定要去寻一寻。再说刚刚亲家老太爷也说,如今城里还需要人,有你们做担保,男人们也能寻到事情做。”提及后面生存的事情,大家都从沉默里振作起来。
闻春意原本就怕跟娇弱怕事的人处在一块,她如今瞧着车内的人,心里更加的安心起来,还好都是一些能够自立的人。马车停在院子门口,已经能够听见院子里的说话声音,闻春意面上有了灿然的笑容,抬眼见到刘小弟已经上前给车夫付银子,她招呼大家进门去,行到刘小弟面前,冲着他竖起大拇指说:“我们小弟原来是这么的能干。”刘小弟脸红起来,指一指敞开的院子门,问:“婶婶,后面还有车来吗?”
闻春意笑着点了点头,说:“小弟,后面还有车来,要辛苦你帮婶婶在外面给车夫结算钱,等到大先生来后,你再进院子,行吗?”刘小弟很是欢喜的点了点头,他把闻春意拉低头,轻声说:“婶婶,你们家来了好多人啊,我瞧着方婶子忙得脚都停不下来。晨哥儿在我家里,你安心吧。外面的事情有我这个男子汉在,你就不用操心了。”闻春意低头瞧一瞧他手里的钱,笑着说:“好,有小弟这个男子汉帮着婶婶张罗外面的事情,婶婶放心了。”
闻春意招呼人进了院子门,果然满满一院子的人。院子中央的一张桌子上面,摆了一大盘的点心,边上还放着两个茶壶,和一些干净的杯子。方成家的瞧见闻春意行了进来。开口直接说:“少奶奶,家里有热水,我已经安排人先去梳洗。”闻春意轻轻点了点头,瞧见冷若后冲着她招手,冷若过来后,闻春意说:“你去旧院子里,把货房里存下来的被褥搬回来用。还有瞧着有适用的布料。也搬了几匹回来用。别的什么,你瞧着没有办。”
闻春意瞧了瞧院子里的人,想了想走近几个年青人的身边。开口说:“几位兄长,现下可有空,跟我的家人去搬一些东西回来用?”几位年青人立时站直身子,说:“弟妹。你有任何吩咐,直接跟我们说。”闻春意伸手指了指冷若。说:“几位兄长,你们跟她就去前面不远处,搬一些东西回来晚上用。顺带你们瞧一瞧院子,家里来的这么多人。今晚挤在一处,明天我想分一些人过去居住,你们过去之后。帮我算一算,那个院子里能够住下多少人?”
他们跟着冷若离开后。方成家的挨近她,低声说:“小姐,这般使唤少爷们,可妥当?”闻春意轻声说:“既然已经是落难时,他们就要学会放低身子。我瞧着他们一个个还行,你赶紧安排人手煮饭菜吧。”刘妇人这时已经挑来一担热水过来,闻春意迎了过来,院子里的男人们眼尖的也跟了过来,他们伸手接过刘妇人一担热水,嘴里跟着道谢不已。闻春意瞧着很会找事做的人,她的心里很是欣慰不已。
院子里的妇人和孩子们多了起来,他们都是梳洗过后出来的。他们瞧见闻春意都过来打招呼,闻春意笑着说:“既然回家了,大家就放松一些,在自家里,用不着这般的客气。”后面的人跟着进来了,闻春意安排叔老太爷端坐在院子里面休憩,一边跟两位幕僚先生商量安置的事情。两位幕僚用手比划一下,说:“少奶奶,整整齐齐的五十三人,十多个年青男子,别的就是老弱妇人。年纪最大就是叔老太爷,我们瞧着他身子还行,能担一些事情。
只是这一路奔波,少奶奶瞧一瞧,要不要请大夫过来号一号脉,有病治病,没病防病。”闻春意立时应承下来,由着两位幕僚先生去安排,最好明日就能安排来。大幕僚先生跟闻春意说:“少奶奶,我在路上跟叔老太爷商量过,我明日迎他去我家里住,闲来,我们正好可以在一处谈心。”他瞧见闻春意明显一脸不赞同的神情,他笑着说:“少奶奶,两个院子都挨近着,白天时,我们会常过来瞧一瞧。当然叔老太爷了挑了一家人跟他一块过去暂住。”
小幕僚先生在一旁说:“叔老太爷原本想在池南小城租房,我们跟他说了,这时候,只怕是已经无房可租了,不如就将就的住着吧。”闻春意皱眉想了想,说:“两位先生,不如先歇过一晚,明日,我们再来说这些安排事情,你们晚上帮我也多想一想安置事情。”院子里后排还有几间空房间,明日就叫人添上床架。大幕僚先生在一旁点头,然后跟她说:“少奶奶,一时买不了这么多的新床架,不如直接去当铺里去挑拣能用的二手床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