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的客人,都是非常知事的客人们,知道主人家无长辈陪护。她们一个个只是进来跟闻春意打过招呼后,就拥挤着一块转头去看了新生儿。闻春意在房里,听得见院子里的热闹声音,她有些担心儿子那边会太过吵闹。这时候冷若进来跟一脸担心神情的闻春意笑着说:“少奶奶放心,我瞧着客人们都是极其懂礼的人,就瞧那么一眼晨哥儿,一个个出来后,才放声夸起哥儿生得太过出众。”

第五百三十八章 雨

四月初,闻春意出了月子,她痛痛快快的梳洗一番,再把洗得香香的儿子,抱在怀里好好的亲近一番。孩子已经渐渐的由红脸变成白脸,五官渐渐明显起来,长得倾向钟池春,那双眼睛就格外想像其父亲。
闻春意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自家儿子总算没有传承到老姨娘那一双狐狸眼睛。她记得小时候照镜子,瞧见她那双眼睛后,那想哭的心思就不曾绝过,明明自家父亲长得不象亲娘,为何她要生那样一对易惹祸的眼。闻春意是硬生生把那双水花花的眼睛,变成如同湖水一般沉静的眼神。闻春意现时照着镜子,瞧着镜子的眼睛,只觉得明亮可人,不再如儿时那般瞧着那对眼睛,总带着一种泡在水里的感觉,让人瞧着就不由自主暗生怜惜之情。
闻春意抱着自家的晨哥儿,是怎么瞧怎么觉得处处都顺眼。只是因钟池春的反对,孩子夜里还是由奶娘看护着,又把小丫头喜绘支使跟着孩子的身边。闻春意瞧了她许久,觉得她在厨事方面,天分明显不足,只是有几分用心而已。至于说爱好煮食什么的,只不过最初是出于好奇而已。在钟宅里,日子平静下来,就能发觉小丫头还是对针线活有心,而且是有天分的人,小小的一朵花,经过她的手,都带上几分灵气。
圆周是带徒弟的人,她是第一个感觉到喜绘不合适的人,只是看在喜绘一直尊重她的情面上。再说有些话,她也实在说不出口,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她也帮着隐瞒了喜绘的实情。她跟在闻春意身边久后。发现闻春意为人通达后,才慢慢把这份心事透过方成家的听,两人都瞧着喜绘是一个老实性子,也瞧见她是用了心思想要学好煮食,只是在这方面,勤快有时也弥补不了天分的不足。
方成家的把事情转达给闻春意后,没有人比闻春意更加明白天分不足。如何的用心。都不如另走别的路来得实在。闻春意也不想伤小丫头的积极态度,只能明示方成家的,瞧一瞧她对针线活上面可有天分。结果这么一试,发现这个小丫头在针线方面还是有天分。而另一个小丫头喜药,那是明显对医术有心思,按冷若的话。可惜她得遇不到良师,跟着她学。只能学一个初浅的知识。
闻春意是想不要委屈这么一个人才,可惜她却不认识什么名医之类的人,最多就是请王大夫上门诊脉时,由冷若带着喜药两人在一旁服侍着。至于偷师什么,就要看各自的缘份。可惜王大夫在后来一两次,面对冷若诚心诚意的请教。他还是很给面子的指点了冷若几次。他对喜药,那就是完全没有瞧进眼里过。也怪不得他会如此。他在池南小城算得上是有名气的大夫,一个小丫头还处在初初学徒时,那可能入得了高手的眼里。
闻春意仔细的寻思过后,觉得她还是做不了伯乐,而且喜药就是有千里马的资质,在这个时代里面,一个无任何背景的小丫头,太过出众夺目,也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也没有任何的名医,愿意收下一个小丫头为徒弟,最多是在重金的打造下,他们愿意出手为某家族培养懂得粗浅医学知识的丫头。冷若听了闻春意的话后,她立时打消一些奢望,她不管如何,还是希望喜药能够平安的活下去,用不着去经历那么多的磨难。
闻春意把孩子交到奶娘的手里,她往后院走去,一边走一边问方成家的:“我们家的新鲜菜,有没有送给邻居们品尝味道?”方成家的笑起来点头,说:“有。晨哥儿满月,我们家不宴请客人吗?”闻春意轻摇头,钟池春已经同她说了,就按池南小城的习俗,满百日再宴请亲朋好友同乐。闻春意行到后院里,瞧见葱葱郁郁生长的菜苗,她笑着说:“池南小城的菜蔬品种,比我们在安城要多好几样。”
方成家的笑着把菜种介绍了一遍,她随手往一处刚冒出苗头的菜地一指,说:“少奶奶,你说春菜吃起来不错,我问刘夫人要了菜种。你瞧一瞧,那就是春菜。”春菜是一种大叶菜,刘妇人家里最爱种这种菜,她说易生长,而且是可以割了再割的取用。闻春意蹲下去查看了菜苗,她实在瞧不出这种菜,如何能割了再割,连割三次取用。方成家的笑瞧着她,笑着说:“少奶奶,我也怀疑刘夫人给错了菜种,专门请刘老太太过来瞧过。
老人家说,没有错,而且这种春菜味道最好,要我们现在就专门留两株的种子下来。”闻春意笑着说:“就听老人的话,她一定不会说错。”两人说着话,天空飘散下来细雨,方成家的赶紧拉着闻春意往屋檐下躲去,两人行到屋檐下后,她皱眉跟闻春意说:“少奶奶,这池南小城样样都不错,就是这雨多了一些。”闻春意听她的话,笑瞧着她,说:“那能事事如意,水做的美人,池南小城的美,大约就是雨多。”
闻春抬眼瞧了瞧天空,天空乌云压阵而来。她赶紧招呼方成家的说:“趁着雨小,我们跑两步回前院吧。”两人快步往前面行去,刚刚行到前院屋檐下,雨丝已经变成滂沱大雨。闻春意被方成家的推着回房泡热水,她赶去吩咐圆周煮姜汤水。闻春意梳洗过后,出了房,就转往侧房去瞧孩子。奶娘正在床边守着孩子,她的眉眼温和,神情温良。闻春意瞧得心下软,进去后,瞧着她低声说:“我出了月子,你白日里有空,就多回家去。”
奶娘赶紧摇头说:“少奶奶,可不能行这样的方便事情,我不能坏了自个的名号。待小少爷过了一岁之后,我再回家去。现在天气渐渐暖和,你愿意恩典,就由着我婆婆抱着孩子来给我看一看。”闻春意的奶水不多,冷若专门去问过王大夫,也开了催奶的药,还是奶水不多,不够孩子吃用。闻春意也不想标新立异,一定要自已来照顾孩子,只不过是想尽做母亲的一份心意。

  第五百三十九章 欢喜

奶娘把清力全花在自家的儿子身上,闻春意是打心眼里觉得高兴。后来刘妇人在出月这一日上门来看她,她随口把事情说给她听,换得刘妇人低语一番话后,她立时明白过来,奶娘只不过是一个相当有职业道德的人。
刘妇人特意跟闻春意说明,她为何会为她家儿子相中这位奶娘原由,就是因为她家的姐姐们在这方面的名声相当的错。她们在生产之后,都会在过了百日后,被人高价请去当奶娘。而当了奶娘的人,就轻易不能离了奶孩子的身边。而这位奶娘因为是初次产子,名声还没有被人知晓,才让闻春意拾了一个便宜回来。奶娘在这里带着孩子,如果奶得好,将来她再生孩子时,会被知情人提前约定下来,再次上门奶孩子,她的价码肯定比今日闻春意给的高。
闻春意出了月子后,闻秀峻总算用不着大才小用,天天管着家事,他如同甩包袱一样把帐本交给闻春意,叹息着说:“全是些婆婆妈妈的小事情,方成家的说,你和姐夫现在日子单薄,一分一文都要记帐上,要计划着用银两。女人理家,我瞧着的确是不容易。”闻春意听他的话,笑起来瞧着他说:“那你日后寻一个能干的妻子,这样的事情,自然样样都用不着你去操心。”
闻秀峻一脸认同的神色点了点头,他第一次用肯定的语气跟闻春意说:“我们家的姐姐精明强干,为人处事处处让人无可挑剔,跟姐夫相处时,她一样非常的有主见。我小时常受她的规劝,我从前想着不能寻一个如姐姐一样的人。对我管头又管脚。再说我也没有姐夫那样的好性子,由着姐姐私下里跟他指手又画脚。我给你管这一个月的家事,我觉得实在寻不到合适的女子,就寻一个如姐姐这般的女子回来为妻。”
闻秀峻话里的嫌弃将就的意思,直接把闻春意惹笑起来,她笑着说:“峻弟,你这是在说娶妻的条件。还是故意挑自家姐姐的刺头?我倒时觉得娶妻就娶你觉得合心意的人。而不是让你象挑花一样,从上到小左右仔细的挑拣来去。这人啊,挑拣得历害。反而会错过最合适的人选。”闻秀峻仔细打量闻春意的神色,他摇头说:“我寻陪我一辈子的人,自然要比挑拣花朵还要用心。”
闻春意无语的轻摇头,却惹得闻秀峻兴致勃勃起来。他笑着接着往下说去:“雪朵,你是我姐姐。我自然认为你不错。可是真要当妻子人选,我可不是姐夫那般的眼光。你啊,做什么瞧着都是一副随性守规矩的样子,瞧着遇事都是一种轻易不肯往外迈出一步神色。你就是要往外迈得太出格了。总要拉着人,挡在你的面前。平日里,你就如肉包子。不管怎么样,你都能容忍着。只是谁要把你逼迫急了,你一样会翻脸不认人。
你这样性子不好,心里有大主意,面上却太过随意,惹急了不是直接撂挑子不干,就是与人直接拼命。我想寻一个真正性情温柔如水又能干的小女子为妻。她会以我为天,我说任何的话,她都会一一应从,事事先为我准备得妥妥当当。”闻春意直接伸手摸他的额头,过后叹息着跟他说:“峻弟,你没有烧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世上要有那般事事合你心意的女子,你指给我看,我拼了命,都要帮着你抢了回来。”
闻秀峻直接把闻春意的手拉下来,黑着脸说:“雪朵,你让不让人跟你说心里话,你自个想一想你的话,有你这样做姐姐的吗?以后别怨我,继续把你当妹子看待。”闻春意瞧着惹毛起来的闻秀峻,赶紧顺着他的毛,跟他直接道歉后,再委婉的表示,她一定会当好姐姐。闻秀峻从来跟闻春意生不了几分钟的气,他被她哄几下,再让她揉搓几下胳膊后,叹息着警告说:“我跟你说的话,你可不能随便说给别人听。”
闻春意很自然的点了点头,闻秀峻瞧着她轻摇头,说:“雪朵,我其实不担心你与人相处的问题,我只担心你生气起来,就不管不顾的冲动性情。”闻春意一直觉得自个的脾气还算相当不错,至少平时能稳得住自已,可听闻秀峻这么一说,她想想之后,点头说:“峻弟,我都当娘的人,日后绝不会再冲动行事。晨儿的年纪还小,他需要母亲护佑着他长大。我会把烦心至极的事情,都视为过眼云烟。”
闻春意一直觉得事事两难全,闻秀峻如果想寻一个能干的妻子,那位妻子的性情绝对不会温柔如水。可是他要寻温柔如水的人,那人绝对不会太能干。闻春意想了想,跟他开口劝导说:“峻弟,我觉得你还是寻一个如姐姐那般性情的妻子,如姐姐那样的人,一定会把家照顾得好,让你无后顾之忧。你的妻子如姐姐这般的会处事,你将来就是享福的命。”闻秀峻听她的话,很肯定的向着她摇头。
他开口说:“雪朵,那我还不如寻一个如大嫂那般性情的女子为妻,你瞧大嫂待大哥是多么的顺从如一。”闻春意微微的笑起来,闻大少奶奶在外面处处表现得以闻秀桦为尊,瞧着的确是以夫为天一样的人。但是别人夫妻私下相处,就未必如他们这些弟妹所见一样。不过闻春意还是乐意闻秀峻这样的选择,至少比他所说温柔如水层次要高出太多。
闻春意立时一脸的鼓励神情瞧着闻秀峻,说:“峻弟,我打心眼里支持你这种选择条件。大嫂嫁进闻府后,长辈们疼爱,她待我们家些弟妹,那也是用了心思对待。”闻秀峻欢喜片刻之后,却轻摇头说:“我的家世,只怕娶不到如大嫂这样精心培养女子为妻。”闻春意觉得跟闻秀峻说话,可以随心,想到哪里说到哪里,用不着太过顾忌。只是两人的对话,总是起伏波折得太多了一些。
闻春意深深的感受到,她到底成熟太多了,竟然有些经受不起闻秀峻这种说话风格。她瞧着他的神情,思索一会,凑近他低声说:“你赶紧写信给大哥,透露这方面的意思,要大嫂帮着你挑拣合适的妻子人选。我觉得大嫂挑拣中的人,一定和她性格相近,你也一定会欢喜。”

  第五百四十章 知情人

闻秀峻的脸红起来,他颇有些恼羞之意的瞧着闻春意说:“胡来,我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用心准备明年科考大事,那能跟大哥去谈这类的小儿女情怀,更加不能去想那种不好的事情。”他话一说完,匆匆离开,闻秀峻的口是心非,惹得闻春意在房里轻轻的笑了出来。
这一日,申时将过时,雨还是连续不断的下着。闻春意笑瞧着晨哥儿笑咧开的一张嘴,瞧着他盯着她,那小手就这么握成小拳头舞动着,惹得她低头亲了亲他。奶娘先是候在一边,后来雨声越来越响亮,她行去窗子边,就着打开的窗子,瞧了瞧外面的雨,她的神色显得有些担心起来。闻春意无意间抬眼瞧见倚在窗边的奶娘的神情,她开口说:“你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你愿意的话,可以说给我听一听?”
奶娘转头瞧向她,走了过来,低声说:“下这么大的雨,我有些担心我娘的腿脚疼痛,她从前摔伤过脚,家里那时日子难过,就这般将就着用了药。近年来,只要每逢下雨的天气,我娘的脚就酸痛不已。”闻春意默然下来,她想了想说:“你方便时,还是去问问大夫们,可有法子减轻那种疼痛的感受。”奶娘瞧着闻春意的神色,轻声说:“我嫁给我男人之后,他在下雨天去过我家之后,瞧过我娘的情况后,他就去跟人打听了偏方。
我娘说了用了后,脚没有那么酸,可我弟背着人跟我说,他瞧着还是和从前一样。”闻春意微微笑起来,说:“这种方子不行。就改用另外一种方子。我虽然不懂医术,我觉得如你娘这般情况,一定不能再冻着了。她只要注意保养,日后疼痛总能减轻一些。”两人说着话,闻春意伸出一根手指,由着晨哥儿握紧去。奶娘瞧着闻春意的神情,眼里有了动容的神情。她低声说:“大夫也如少奶奶这般所言。说我娘一定不能再冻着了。”
闻春意无意中抬眼望见奶娘眼里佩服神情,她微微一愣后,就明白过来了。这个年代。还是有许多人没有机会认字,而他们对于识字多的人,从天性上面就有一种信服。闻春意瞧明白奶娘眼里的神情后,她告诫自已说话更加要慎之又慎。千万不要误导了别人。孩子玩耍一会后,眼睛微微闭了起来。然后又再睁大眼睛瞧一瞧闻春意,他这般可爱的神情,惹得闻春意更加的疼爱他,笑着说:“晨儿。睡吧。你醒了,娘亲再来陪你。”
闻春意还是喜欢孩子叫她为‘娘亲’,他们兄弟姐妹在人后就是这般亲近的以‘爹娘’来称呼自家父母。只是在人前才会以‘父亲母亲’来称呼他们。晨哥儿闭上眼睛睡觉,闻春意轻声对奶娘说:“你要是实在想要回娘家一趟。等到再过几月,哥儿能添加别的食物,我那时能放你回去一天。只是现在哥儿是离不了你,我的奶水不够他用,只能把你留下来。当然你要是想要回夫家去,你只要不饿着孩子,你这当中回去,我不会阻挠的。”
闻春意为人之母后,更加能体念母亲对孩子的情意。奶娘依旧轻摇头,说:“多谢少奶奶的好意,等到天晴后,请许我婆婆带孩子来看我。孩子现在大了一些,也到了抱出来的玩耍的时候,我正好与他见见面,免得他时日一长,忘记我这个做母亲的人。”闻春意轻轻点头,她站了起来,低声说:“一样为人母,你的心思我多少明白一些。等到院子里的人,出门时,让他们帮你送口信回去吧。”
这一日,雨虽大,钟池春却难得的早归了,他陪着闻春意用了晚餐。夫妻两人再把醒来的孩子抱了过来,一块凑近逗着孩子玩耍。两人陪着晨哥儿玩乐好一会,钟池春脸上的神情,明显比前些日子来得轻松坦然自若。闻春意抬眼瞧着他,说:“池春,今日可发生了什么好事情?”钟池春抬眼瞧了瞧她,又低头瞧了瞧一对眼睛亮晶晶的孩子,他笑着说:“十八,我先陪孩子玩耍,一会再跟你说话。”
闻春意瞪眼瞅着他,这那是他陪孩子玩耍,分明是孩子陪他在玩耍。钟池春瞧着晨哥儿,他的眉眼笑咧开去,他笑着夸赞道:“十八,这小子生得这般的俊美,看来,等到他稍大些,还要去请一个武艺师傅来,把他的身子骨练得结实起来。”闻春意只斜了他一眼,她听钟池春提过,钟家老太爷原本就为孙子们请过武艺师傅,是为了强身所用。后来随着钟池春的长大,老人家专门为他请了一位有轻身功夫的师傅。
可惜钟池春在这一方面没有天赋,只学了一些浅表的功夫。闻春意近来听闻秀峻的话,也知道其实闻府老太爷在府里,也为孙子们专门请过武艺师傅,教导他们一些强身健体的招数。只不过这样的事情,一直瞒着家里的女人们。因为闻府老太爷心里总认为女人爱言是非,爱乱传话,不如她们一概都不知晓这桩事情。不过闻秀峻暗示闻春意,府里面闻大夫人和闻雪意应该多少是知情人。
闻春意对闻老太爷的祖孙情,原本是非常的淡薄。可是经这一次老人家亲自上门去钟家为她求公道之后,不管老人家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最后得利的人是她。她备年礼时,就放进了十分真心,事后跟闻秀峻打听后,也觉得他们送回去的年礼,应该是能入闻老太爷的眼。当然闻春意也没有想过能跟闻老太爷成为一对亲近的祖孙,那么久的日子,他们祖孙两人,已经习惯做一对保持着距离的祖孙。
闻春意心里多少有些遗憾,她和闻老太爷的祖孙缘份只有这么多。当然她心里很明白,在闻老太爷的心里面,孙儿们远远重于孙女们。纵使闻雪意这个最得他宠爱的孙女,表面瞧着老人家疼爱她胜过所有的孙子,其实在老人家心里,要真轮起来长短,闻雪意还不如闻秀峻这个孙子所受重用。只不过在老人家的心里面,孙女是可以让他放心娇纵对待的人,而孙子则要他严加管教领导的人。

  第五百四十一章 旧事

夜了,钟池春和闻春意从孩子房间出来,两人往自已房的方向走去。也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钟池春停在房门口,闻春意却往前迈了几步,被钟池春拖住,低声说:“十八,你已经出了月子,应该回主人房安歇。”
闻春意脚步迟缓下来,她神情略有些迟疑的瞧他一眼后,又很快的低下头,红着脸低声提醒说:“我的身子还不曾恢复过来,我想暂时还是不要回主人房安睡。”钟池春瞧一瞧院子里暗处正要往后院行去的方成家的的,他伸手直接把她拉得倒退回来,再单手推开房门,把闻春意顺势扯进房里,在她挣扎时,低声警告说:“十八,方成家的可还没有回到后院去。”闻春意立时安静下来,跟随在他身后进了房。
两人进了房,闻春意脸上有着明显不悦神情,她一脸愤懑神情瞧着钟池春,瞧得他笑起来解释说:“十八,我管得住自已,几个月都能守下来,那会这时候做损你身子的事情。再说,就是你日后就是着急了,一门心思的想我亲近你。我为了不伤害到你,我也会缓缓而来。”闻春意的脸,爆发性的红了起来。她羞恼的直接伸手捏向钟池春的手,低声:“我让你瞎说,我是那种举止轻浮的人吗?”
钟池春愉悦的笑了起来,说:“十八,你在我的面前,和我私下相处时,你可以做一个举止轻浮的人。”两人闹腾着反而有些睡不着,闻春意缠着钟池春说话。或许是因为有了孩子,闻春意面对钟池春越发得放得开起来,两人相处要比从前随意许多。钟池春在闻春意面前也不再如从前那般时时摆出君子之风,偶然也会表现赖皮的一面出来。两人都觉得这般相处轻松自然。便很自觉得互相调整彼此之间的态度。
钟池春一只手握着闻春意的手,放在两人面前的桌面上,另一只手如算数一般在手指尖上点来点去。闻春意依偎着钟池春坐着,低声问:“今日,我瞧着你比前阵子要轻闲起来,那些乱事都处理完了吗?”钟池春轻握住闻春意的手,他垂下眉眼瞧着她。见到她也就是这么随意一问。他想了想说:“夜了,那些事情,不适合在夜里提起来。明日。我说给你听吧。”闻春意抬起头瞧着他,皱眉说:“明日,你可以休沐一日吗?”
钟池春轻轻的点了点头,说:“我们辛苦了这些日子。明日那些收尾的事情,自有上面派来的人收拾干净。知县大人放我们一天假。让我们安心陪一陪家人。”闻春意听他的话,她轻舒一口气,她在坐月子的时期。每夜里,钟池春都非常晚归来。而且神色显得非常的疲乏。他来瞧她,闻春意通常都只能顶着朦胧睡眼,微微的睁开眼睛瞧他一眼。便在他的哄劝下很快的入睡。
夫妻两人真正相处的时候,反而放在早晨。闻春意到底是做了母亲的人。只要晨哥儿早晨第一声啼哭传了过来,她立时能清醒的爬了起来。夫妻两人闲聊起来,钟池春好奇的问闻春意,说:“我有时听见峻弟叫你‘雪朵’,这是你的小名吗?”闻春意把手从钟池春的掌握中抽了出来,她反手握住他修长有骨节的手,一只又一只手指轻轻捏着玩耍。她对钟池春的话,很是肯定自然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