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活计做得好,我想问你,以后还方不方便接我这边的活做?”刘妇人眼里闪过欢喜的神情,这一次闻春意把衣裳给她们做,就是按布行价格给付衣裳的钱。她没有别的多余想法,既然在布行接活是做,直接从闻春意手里接活,一样也是做。她笑着点头说:“钟家妹子,我就不跟你客气,你瞧得中我的手艺,我也愿意接下你这边的活计。我还要多谢你,至少你记得我这么一个人,愿意给我一份事做,让我顺带也能贴补家用。”
闻春意的眼落在她干净的双手上面,她交回来的三件衣裳,件件都干净整洁。刘妇人虽说衣着朴实,可她是一个整洁的妇人,家里的孩子出门也跟着干干净净。方成家的这时候出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个钱袋,她冲闻春意点了点头,脸上都是满意的神情。闻春意接过她手里的钱袋,直接把袋子交给刘妇人,说:“你数一数,钱够不够??”刘妇人脸红接过钱袋,就要随手放进怀里,给闻春意开口阻止,说:“刘家姐姐,你还是数一数。
虽说我们两家亲近,可是钱财上面,亲兄弟都要明算帐。”刘妇人不得已只能把钱袋的银粒子倒了出来,她仔细的数了一数,笑着说:“数对了。”闻春意笑起来对方成家的点了点头,方成家的很快进房拿了一个包袱出来。闻春意接到手里,交给刘妇人说:“这要过年的日子,这几块布料,你拿回去给家里老人和孩子们做衣裳用。”刘妇人忙伸手推拒说:“平日里,你家里有好吃的东西,你总记得孩子们。
这过日子,你家瞧着是要比我们家宽泛一些,可也不能这般的手松。”闻春意直接把布料塞进她的怀里,笑着说:“你家有好吃的东西,你也从来没有少掉我们家一大份。你们家老人来你家里过年,按我们两人的交情,我也应该要过去见一见他们。可我的身子不便,人也懒得多动,就没有去瞧他们两人。如今借着过年时来往礼节,你就让我把这个人情做了吧。再说我们货行自家卖布,总比外面的布料来得便宜一些,你收下来吧。”
刘妇人终是接了下来,她随后跟闻春意说:“过年前一日沐浴的汤药,我家里备得有,我怕有些不够用,前一阵子,又寻亲戚要了一些。等到那一日,我送过来,教你们如何煮成汤药洗澡用。”闻春意瞪大眼睛瞧着她,过年前一天沐浴干净迎新年,这种习俗按道理各地都一样。难道池南小城跟别的地方还有所不同吗?刘妇人瞧着她的神色,再望一眼瞪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方成家的,她笑了起来。
她笑着开口说:“你们今年第一年在我们这里过年,不知道我们这里的风俗习惯。过年前一天,我们家里都会煮汤药水洗澡用。那草药是每年五月五晒干的草药,专门用在这一天里,老辈人传下来的话,大过年用这种汤药水洗澡,来年人人都能辟邪。”闻春意想起从前听人说过习俗,她笑着点头,说:“刘姐姐,多亏你提点我们,这些事情,与我们安城那边太不一样了。”刘妇人笑着说了要赶在新年前一天必做的事情,方成家的很是用心记了下来。
刘妇人回去后,她的三个孩子很快怀里抱着一堆干草一样的东西过来,闻春意有心凑近去闻一闻味道,给冷若笑着把她挡一挡,她伸手接过孩子们手里的东西,听刘妇人家的大小子笑着说:“姨,姐姐,我娘说,等到那一天要用时,她会过来教你们如何用。还有一样东西,过两天我表舅就会送来,我娘说,送来时,再给你们送来。”闻春意忙示意方成家的拿糖块给三个孩子吃,三个孩子羞赧着摆手,说:“出来时,娘交待过,不能再接姨家里的东西。”
三个孩子说完话,飞快的奔了出去。方成家的只有把糖块收了回去,她笑着说:“刘家的孩子机灵着,瞧着一个个就懂事,小小年纪,都会帮着家里做事。”冷若把那些草药收拾起来,她笑着跟闻春意说:“我瞧了瞧那些药,药性平和,对皮肤是有好处。只是少奶奶你是有身子的人,那一天,你还是用清水沐浴吧。”闻春意轻轻点头,就是冷若不交待这一句,她也不敢随便用汤药水沐浴。
这一夜,钟池春依旧沾染了酒气回来,瞧着他的神色平和。他进去梳洗后,照旧喝了一碗解酒汤,面上略有些疲乏的神色,笑着跟闻春意说:“知县大人又嫁女儿,依旧是酒楼请客,又换了这位庶女的姨娘出来掌事。”闻春意觉得知县大人这般连着嫁女,实在有些奇怪,她想想说:“我从前听人说,有钱没有钱,娶一个媳妇好过年。可从来没有听人说过,有钱没钱,趁着过年,早早把女儿清货般的嫁了出去。”
钟池春被闻春意的话逗乐得笑了起来,他笑瞧着她说:“你这话从哪里听来的,我怎么从前没有听过类似的话?”闻春意歪斜他一眼,说:“我们从安城来池南小城的路上,我就这么随便听了一耳朵,没有想过就记住了。”钟池春笑瞧着她,轻摇头说:“知县大人大约是听了别人的谬传,心里着急了,眼下就趁着还在这个位置,赶紧给庶女们定下稍好的亲事。”闻春意很是仔细的瞧着钟池春,低声问:“知县大人在官场多年,他还会这般容易相信传言?”
钟池春笑起来说:“事不关已高高挂起,事一关已则心已乱。其实那种传言,我听他们说,从去年开始就传了出来。我瞧着上面的人,近期内,还是不会想动知县大人,毕竟他任职池南小城知县以来,这里一直风调雨顺,算是相当有福气的一任父母官。上面纵使有心让他荣退下来,人选也要细细挑拣。有些精明的人,是不会随便来接手池南小城知县的位置。在知县大人之前,那一任知县在职时期,池南小城各种的不顺当。”

第五百二十八章 焕发

钟池春顺带随口提了提那一任知县大人在职时期,池南小城多灾多难的事迹。十年的天灾人祸全让那一任知县大人碰见到,幸喜那一任知县性情坚固行事稳健,虽说白了青发头,终是得到提升去他地任职。
“啊”闻春意听着钟池春的话,脑子杂念太多,她一下子想歪了起来,她直接低呼出来。钟池春瞧着她的神色,伸手轻轻摸一摸她的额头,笑瞧着说:“十八,你是有身子的人,遇事能不能不瞎想。你刚刚是又瞎想到那一块天地去了。子不语怪力乱神,君子当正道在心。”闻春意舒一口气,白眼对着他,反驳说:“你误会了我,我那里是在瞎想,而是一时感叹而已。”她的神色当中不经意流露出几分小女儿的姿态,钟池春的眼神更加软和的瞧着她。
钟池春离了家人父母的庇护,这一年,他在池南小城所经的事情,比前面二十年的事情都要复杂细碎阴暗面深重。幸甚有两位幕僚先生在身边随时提点,他又不是那种急功近利性子的人,许多的小坑,都给平顺的避开去了。钟池春眼神温柔的瞧着闻春意,这一年来,她与邻居们交好,何偿不是为了他在官场上用人时方便。钟池春握住闻春意的手,直接凑在嘴边亲了一记,闻春意的脸上,层层染上淡红色。
闻春意跟钟池春说了过年时与邻居们的人情往来,特意点明给刘妇人礼重的原故。钟池春听她的话,笑着说:“家事方面,你做主。家里的衣裳,既然你放手由外面人做。你日后就不用困在里面,闲静时,可以陪我看看书。”闻春意笑瞧着他,故意用娇柔声音说:“池春,我也想与你行红袖添香附庸风雅的事,闲时,你写字画画我磨墨。只是明年添一个孩儿。大约他的哭声。会陪你更加多一些。”
闻春意前面还能故作娇柔嗓音,她说到后面忍住伸手摸自已的手,同时说话间恢复平日的嗓子。钟池春站起来。走到她的侧边伸手把她搂抱在怀里,直接把头埋在她的肩上,闷笑的连身子都颤抖起来。闻春意羞恼得直接伸手去捏他的手,说:“池春。你们男人谁会不喜欢娇柔可人的女子?”钟家三夫人的本性就是那般的女子,才会迷得钟家三老爷为她忘却前途家人。几十年如一日,一心一意为她所想所思所行。
钟池春抬起头,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说:“我就不喜欢那样的女子。总觉得她们的面容下,是另一张算计的脸面。还是你这样为好,不管什么时候。你在我的面前,都是一样的不遮不掩直白性情。我回到家里来。不管什么时候,瞧见你,都觉得很是舒坦自在。”闻春意转头瞧向他,却被他直接吻合上来。她伸手抱住眼前这个人,不管在外面多么的风光,他回家来,也只是一个平常人。
池南小城钟宅主房夫妻相拥,只是互相对视而笑。两人之间的气氛旖旎不已,远胜过许多的言语。安城钟家三房,钟家三老爷夫妻面色深沉的对坐,互相瞧着对方,眼底都有着深重的不服气神色。钟家三老爷终是瞧着明显憔悴许多的钟家三夫人,抢先的心软下来,开口说:“只不过春儿派人送来的年礼,你接下来就是。你怎么能这般的表现出闷闷不乐,平白招惹了大嫂和大侄儿媳妇。”
钟家三夫人抬眼瞧着他,一脸委屈愤愤不平的神情,说:“那家儿子送来的年礼,不是由自家父母分配出去的?只有我们家的那位,做出这般直接打父母脸面的行为。”钟家三老爷沉默片刻后,抬眼正视钟家三夫人说:“自从老大成亲之后,你就不曾打理过内宅事务。你这是真不明白,还是假闹不清楚?你自家儿子一个月的月俸多少?能不能够宽松养活一个小家?就凭他的月俸,送回来的年礼,最多也是面子情意,那有如今这般的实在礼品。”
闻春意用自已的嫁妆,在池南小城开了一间杂货记。这样的事情,钟池春闻春意都不曾起心要隐瞒过家里人。钟家三老爷还打听到每次闻春意派来的人,在安城时,都是直接听从闻朝青的安排行事。闻朝青掌管闻府庶务多年,当年是闻府是少人手,才不得已由庶子管事。如今长房的孙子都有了,而闻朝鸿却仍然不肯让他放手府里庶务,这当中透露出来的内情,比外面传言,闻朝青为人太过老实稳重,其实极其不善打理庶务的名声,来得深奥许多。
钟家三老爷到底是曾经钟家老太爷用心培养过的儿子,他只要用心一想,心里就明白许多。闻府的店铺不少,可是依靠生意方面的赢利却不多,仿佛每间店铺的利润恰巧都只有少许。这么多年下来,闻府的店铺不曾有过添减,瞧在外人的眼里,都只是保本经营着。大家都在盼着闻府下一任管庶务人的出现,想瞧一下,那人的行事作风,可会如闻朝青这般的僵化保守。这么多年下来,大房有能担事的庶子,闻府闻老太爷父子,却不曾动过心思要变更人选。
钟家三老爷的眼神落在钟家三夫人的面上,他都不去隐藏眼里对她失望的情绪,继续说:“我们分家时,给予了春儿这一房什么,你心里又不是不清楚。而春儿手里只留下一间院子,别的东西全散去给侄子们,这事你也清楚了解。你想一想,眼下添置来的年礼,到底是谁的手笔?她与你不合,自是心里不肯相信你。而她没有把分配权交到画儿妻子的手里,也算是尊重了你这个做母亲的人。”
钟家三夫人很是不服气的说:“他们走时,他的哥哥们都暗地里塞了银票给春儿。”钟家三老爷瞧着她,直接问:“他的兄长们愿意呵护最小的小弟,你这个做母亲的人,你心里不觉得欢喜,难道还要觉得心里不舒服过意不去吗?你自个想一想,春儿待我们两人也算得上孝顺,你真的有心,一定要闹得他们夫妻不合吗?还是想母子最终离心,只余下薄薄的一层面子情份?你愿意闹下去,我可不会奉陪下去。
我年纪大了,不想儿孙们将来为此怨了我。”钟家三老爷直接进房休息去了,两人闹成这般情形,钟家三老爷说不出心里的感受,如钟家老夫人劝他们夫妻合好时所言,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他如果不是一直这么的纵容着她,由着她任性行事,顺带还帮着她一块事上添事,也许今日的钟家三夫人还会如从前一般那样的可人。然而走过去的路,想要回头再重来一遍,却有万般心事压在心头,每一步都迈得艰难。
钟家三老爷是在父母对他失望到极点的眼神里,才震憾得回头瞧一瞧过往的日子,再来对比他嫡亲兄弟们的日子,他不由自主的冷汗一身。他虚度了无数的光阴,一直沉湎在小儿女的情意里面,从来不曾真正的睁开眼睛瞧一瞧外面的变化。而他一直以为他努力的活着,时不时小打小闹做了一些营生,他以为是他在养着一个家。然而细细寻思下去,儿女自出生以后,一直是跟在父母的身边,是父母把他们养大。
只是兄弟们家人从来不曾为此跟他计较过,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父母帮着他养大几个孩子。如今父母年纪已老,他不得不接受,他们终有一天会撒手离他而去,他们护不了他到老。钟家三老爷寻思得越多,他的心里越显得慌乱不已。他所生的五个儿女里面,他们夫妻只对钟池春有所用过心思,那也是因为他们年纪大了,外面的热闹,不再象从前那么的吸引他们。他们的心思才会转往儿女的身上,而那时孩子们大了,只有钟池春年纪尚小。
钟家三老爷跟钟家三夫人提过这种想法,换来她嘲讽的一笑,她笑着说:“我们生了他们,也养了他们,他们如何敢不孝顺我们。”钟家三老爷默然下来,钟家三夫人的话,道理上面是说得通顺,如今瞧着儿子们的确都是孝顺的人。可是钟家三老爷瞧得明白,儿女们待钟家老太爷夫妻那才是真正的孺慕之情,待他们两人只不过是尊重而已。特别是两个嫁出去的女儿,她们跟着夫婿在外地,常写信给钟家老太爷夫妻,也会按季写信给他们夫妻两人。
钟家三老爷的一腔心思寻不到人去说,而钟家三夫人一腔委屈的心意,同样寻不到人去说,夫妻两人难得的殊途同归行在同一个方向里。两人在过年前闹得不欢而散,在儿孙们面前都表现得太过明白。钟池画兄弟瞧着父母年纪一大把了,再次重新焕发出来的儿女情怀,兄弟两人只能苦笑过后,再互相安慰对方。他们的父母一直不愿意长大,幸好他们兄弟三人都是愿意成熟担事的人。

第五百二十九章 夫纲

钟家三老爷没有想过他的反思反射弧度太长了,一般人都有些接不住,他再一次被儿子们误会了一回。钟家老太爷夫妻想着老三夫妻经亲戚们折腾这么一回,总算能安份一些日子,却没有想过这两人如今不理外事,自个在窝里斗了起来。
钟家老太爷夫妻两人在房内面面相觑起来,他们一样教导儿子们长大,从来不曾格外的私过谁,为何这个老三就这样的不省心,在他们临老时,还要他们为他来操心。两个都有孙子的人,竟然闹得孙子们都知道他们在吵架。钟家老太爷招来钟家三老爷训斥一回,他听了听钟家三老爷的反思话,钟家老太爷一时无语过后,深长叹息一声,跟钟家三老爷叹服的说:“老三,你为何总爱走不寻常的路。父亲老了,还真接不住你的招数,你就好自为之吧。”
钟家三老爷瞧着老父是不想管他的事情,他只有出了门,一心奔向钟家大老爷处去说话。钟家老太爷跟钟家老夫人叹息着说:“你说说,一门兄弟四人,为何他一人特别一些,如今处事还和孩子一样分不出轻重来。他说虚度光阴多年,觉得愧对我们和儿女。我瞧着神色还算是实心话,可是他一谓的说着这些话,行动却没有半分表示,只知在家里跟着自家妻子斗气,只图他的妻子跟他一样能自行的明白过来。”
钟家老夫人气得乐起来,摇头说:“算了,他已经不长进这么多年,就是要改,这一时也难得改正过来。他们夫妻吵一吵。就不会记得给孩子们去添乱子了。”钟家老太爷直觉得这一年里太不顺当,老三夫妻两人先是给孙子想法子添乱,这一添乱事情好不容易了结后,两人自个闹了起来。而另一位孙儿好好的一桩姻缘,却因他自个行事不端拆散了,如今女方传出消息,想要合离了事。
钟家这边现在是想着法子拖着不肯合离。孩子们年纪还小。父母一旦合离后,父母双方有机会,肯定会再次婚嫁。那孩子们又怎么办?钟家老太爷叹息着说:“流年不顺,过年拜拜时,一定要跟祖先们告罪一声。”钟家老夫人瞧着钟家老太爷的神色,她笑着说:“能平安过来。就是福气。你说给祖先们听,他们会笑话你。你想一想。谁家里没有这样的折腾事情,我们家里的孩子们,也还算是听话懂事。”
而她说的懂事听话的孩子,眼下正走在寻着长兄说话的路上。钟家大老爷难得年前清闲起来。就起了心思考查孙儿们的功课进度。大房四子一女,他如今有九个孙儿,子嗣方面还算如了人意。钟家大老爷过了半辈子的光阴。他活得还算平顺,父亲有才能干。用不着他去努力奋斗,而他妻贤子孝,儿子们都不是庸才,一个个能撑起自家的门面。而孙子们瞧着虽说不如钟池春那般的天生聪颖出色,可瞧着一个个也不是什么笨拙的人。
钟家三老爷寻上门来说话,他把孙儿们打发出去。他瞧着钟家三老爷的愁肠百结的神色,眉头跟着皱了起来,这个三弟明明从前是兄弟中最有出息的人,年轻时,瞧上去前景一片光明。就算因为亲事误了前程,可是以他的聪明,也不应该后面的路,越来越喜欢往偏颇处行。钟家老太爷夫妻想不明白根由,有出息的儿子,为何后来行事,会让一般人瞧着糊涂理不清。就是钟家大老爷最后得出结论,也是钟家三夫人这个红颜祸水误了自家弟弟一辈子的前程。
钟家大老爷如果不是瞧在侄儿女的面上,他实在不想去搭理这个弟弟。钟家兄弟们都庆幸他们当年没有跟钟家三老爷夫妻两人计较太多的事情,而是由着父母把侄儿女们教导得这般的有出息,实在是强过他们父母太多了。钟家大老爷瞧着沉默坐在他面前的钟家三老爷,他不得不开口提了提话茬儿:“老三,你今日过来,可有话跟我说?”钟家大老爷怕不问出这句话,自家拧劲使上来的弟弟,可以一直跟他沉默不语的对坐下去。
“大哥,我是不是一个很失败的父亲?”钟家大老爷沉默不语,钟家三老爷几乎都不曾真正担当过父亲的责任,这话让他如何回答。钟家三老爷想来也不是来听钟家大老爷的答案,他继续说:“大哥,我是不是为人之子,也太过不孝,让父母亲直到现在都为我操心?”钟家大老爷很是痛快的点头,说:“是,已经要到大过年的日子里,老人家还要操心你们夫妻吵架的事情。你要是孝顺,一会回去,夫妻两人赶紧合好起来。”
钟家三老爷低头头捂着脸,闷声说:“我觉得我和她越来越处不来,为何我和她会到这一地步,明明从前我们处得来的?”钟家大老爷脸色大变起来,钟家可经不起什么大事情,而三房的子女们,也经不起父母两人的大折腾。钟家大老爷想起这两人闹起来,百无禁忌的性子,他一时气得喘起粗气来,伸手指着钟家三老爷问:“你可是在外面结了什么新欢,这才瞧她不顺眼起来?”
钟家三老爷冲着钟家大老爷摇头,愤然说:“大哥,我家里的事都理不清,那有心思去结什么新欢。我又不是十几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了,有心情来那一招。就是当年年轻的时候,我也不曾对谁多用过心思。”钟家大老爷轻舒一口气,瞧着钟家三老爷的神色好看起来,他警告说:“你们夫妻只要不闹得动静太大,我们是不会去管你们房里的事情。只是有一样,再闹,也不许动了散的心思。
你们从前可以依着你们的性情,不管不顾他人会如何,只管过着自已舒服的日子。如今侄儿女们大了,他们要面子行在众人面前。”钟家大老爷说着话,那神色严肃的盯住钟家三老爷,瞧着他一脸愕然神情,他的心里安稳下来。钟爱三老爷一脸不明白的神情瞧着钟家大老爷,说:“我和她那般辛苦才能在一起,如今两人要是闹得散开去,那会让整个安城的人,都来看我们的笑话。”
钟家大老爷瞧着他,说:“你既然明白这一点,为何不在她面前退让几分。你从前事事依着她,哪怕我们提醒你,你都觉得要听她的话,还跟我们说,怕妻子的人才会兴旺发达。如今你在她面前,又摆出一副唯我独尊的架式出来。别说她想不明白,在你面前转不过弯子过来。就是我们这些在一旁瞧着的人,都觉得你的事太多。”钟家三老爷又沉默寡言许久,终是开口说:“她娘家的人,上门闹腾了这么久,我突然想着,会不会是我太过纵容她了?
以至于她的行事越发的没有章法起来,连儿子的前程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了。”钟家大老爷无语瞧着钟家三老爷,他们夫妻是孙子都有的人,那里轮得到他这个为人兄长的人,在这样夫妻事情上面指手画脚。想来就是父母亲,都无法就事说什么。如今说什么,都显得晚了些,他们成亲都已经二十多年,互相是什么样的人,应该彼此都太过明白,他们不是初成亲处在磨合状态里的年青夫妻,还能让人在一旁指点一二句话。
钟家大老爷的沉默不语,让钟家三老爷苦笑起来,抬头说:“大哥不说话,我心里也明白,为人夫多年,一直错以为我尽了责任,如今才明白过来,我从来算不是一个好的夫婿。生生把一个美好的女子,纵容成这般任性不想事的妇人。”钟家大老爷听出钟家三老爷心里还是有钟家三夫人,他心里安稳了许多,只要心里还有那么一个人,钟家三老爷总能寻到一条重新再来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