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春意随手拢了拢头发,她笑着跟方成家的说:“你家小妹年纪虽然小,可也不适合总跟在方成的身边,你还是由着她在院子里玩耍。”方成家的脸红了红,她是担心男人不会煮菜,特意让女儿过去能帮手一把,结果女儿第一次上台子去煮菜,就被闻秀峻直接让她下了台子。他直接跟方成说,方小妹年纪太小,这般小的孩子,家里日子过得不苦,就由着她多玩耍一些日子,那能由她动手来服侍几个大人。
方成家的很是感动跟闻春意说:“少奶奶,你和峻少爷都是难得的好主子。”她把闻秀峻跟方成说的话,再说一遍给闻春意听。闻春意微微笑起来,瞧着方成家的轻摇头说:“峻少爷说得对,几个男人那能让一个小孩子去照顾他们。你也是,你就不担心小妹年纪太小了,万一伤到哪里破了相,将来她的亲事不顺。”方成家的经闻春意这么一说,反而有些后怕起来,在自家院子里,方小妹跟在圆周身边,有人护着管着,是不用担心太多。
闻春意瞧着方成家的明白过来的神情,她笑着转开了话题,说:“你家大小子过年不回来,要跟着你婆婆过年,你心里想得慌吗?”方成家的抬眼望向闻春意,笑着说:“少奶奶,有啥想的,他在他奶家,那日子过得还能差吗?我现在就担心他爷奶把他惯坏去了。才让他爹写信给他大伯大伯母,让他们两人瞧着管严一些。”闻春意听说过方成家的情况,只是没出息想过他们一大家相处得这般和睦。
她们两人说着话,冷若从外院脸色有些不好看的进来,她的手里拿着几封为信。她把信递给闻春意的手里,她一脸沉闷神情坐在一边矮凳子上面。方成家的暗自瞪了她好几眼,她都不曾抬头瞧一瞧人。闻春意有些奇怪的瞧着她,冷若平常不是这种人。方成家的干脆利落的叫醒冷若问:“冷若,外院出了什么事情?让你直接丢冷脸给主子瞧。”冷若赶紧一脸紧张神情瞧着闻春意,她轻轻摇头说:“没什么事情。”
此地无银三百两,瞧得闻春意给方成家的递一个眼神,让她去外院瞧一瞧动静。方成家的刚一起身,冷若站起来挡住她,说:“方嫂嫂,两位先生说不让人去外院瞧热闹。”她说完之后,赶紧捂住嘴巴。闻春意好笑的瞧着她,说:“是不是有人上门来闹事,两位先生怕惊扰了我,让你回来守住我。”前几日,两位先生得了一本医书,冷若这几天,每日都去外院寻两位先生,寻医本记录翻看。
她这般神色不妥的进来,只怕外面的动静闹得比较大。闻春意记起昨日的那一场闹事,她皱眉说:“你听到客人们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冷若的脸红了起来,好一会开口说:“小姐,你别信外面那些人瞎说。两位表小姐在池南小城时,少爷都不在城内,那能跟两位小姐扯得上边。”闻春意轻轻的叹息一声,钟家三老爷夫妻害人不浅,两位表小姐离开这么久,池南小城都有人挂念着她们。
闻春意使眼色给方成家的,让她去外院瞧一瞧,听这话茬儿,就知来得都不是等闲人。方成家的急急往外走,冷若站起来在闻春意面前转着圈子,瞧得闻春意不得不叫住她,跟她说:“冷若,你有没有收到家里的信?”冷若伸手拄袖口摸去,她的脸红了红的点了点头。闻春意赶她去一边看信,跟她说:“你别心烦了,既然我们有理,两位先生那样的人,岂是别人糊弄得了的人。你看了信,再回来坐等好消息回来。”
两位幕僚如果还年青,闻春意还会担心他们处理这些事情会放不开手脚。他们能让钟家老太爷派给钟池春使用,自然他们独到的本事。冷若去一边看信,闻春意也打开闻大夫人写来的信,信不长,关心问候过后,直接说了,冷若和她未来夫婿都能给她,就是圆周这样的人,等她回去时,再另外派一个过来给闻春意使用。而闻大少奶奶的话说得很直接,原本闻大夫人就有心想把这两人送给闻春意使用,后来担心钟家的人瞎想,就没有动那个心思。
现在闻春意提出来要一个,正好闻大夫人寻了冷若未来男人过来问话,那小子直接答应愿意跟在钟池春闻春意的身边,还是一脸兴奋的神情。闻大少奶在信里说,那小子是聪明人,在闻府里排着资历,他近十年都没有出头的机会,他有些小聪明,可是别的人,家里的人的背景资历比他深厚,自然由着别人跟在主子身边。而他有机会到了钟池春闻春意的身边,恰巧给了他一个大好的机会。
闻春意放下信,瞧着奔过来,一脸欢喜神情冷若,笑着说:“女大留不住,留来留去留成仇。如今你安心了,我也放心了,日后,你跟在我身边,好好干,我待你不会比方家的差。”
第五百二十三章 吸引
闻春意和冷若坐在屋檐下,冷若眼里的喜悦神情,就差那么一丝就要荡出去了。闻春意由着她如同思春的小女子那般沉湎欢喜里面,她轻浅的笑着赏着细雨飘然而落下的风采。仿佛很久后,冷若醒过神来,转头瞧向闻春意时,那一张脸羞赧得比红叶还要红得亮泽。
闻春意笑看冷若,听着她红着脸说了安城传来的消息,她未来夫家知晓她给留在闻春意身边之后,就立时分了家。她的未来夫婿算是净身出户自立,日后每年准时交纳一定数目的奉养东西给双亲。冷若长长叹一声气,说:“他说,这样也好,父母生养他一回,他能够自立后,也不能拖累了双亲。”闻春意掩下眼睑,冷若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她自然是不会开口多话。只是儿子未曾成亲,就做主分家自立这样的事情,也算是特别的事情。
冷若瞧着闻春意沉静的神情,低声说:“少奶奶,大老爷安排他跟在四老爷身边,说一年后,就送过来归少奶奶使用。”闻春意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除非他实在不成气候,否则我能用的话,一定会用上他。”冷若欢喜的笑起来,那张一直显得清冷的脸,都刹那间明亮起来,她笑着连连点头说:“少奶奶,他一家都是精明人,独独他一人笨一些,心眼实一些。不过他很愿意干事,很听会听主子的吩咐做事。”
闻春意瞧着冷若微微的笑起来,说:“行,愿意做事,又能忠心就行。”闻春意说完话,眼光扫向外院处。方成家的去了好一会,此时还未返回来。冷若瞧着闻春意的神情,她跟着沉默的望向外院处。细雨飘飘,冷若低声唤了闻春意一声,在她回头时,她伸手轻触她的脉搏,片刻之后。她安心的放下手。闻春意瞧着她轻摇头说:“冷若。你别太紧张了,距离正日子还有那么久,你现在就担着心。等到那时会慌了神。”
冷若听她的话,深吸一口气,说:“少奶奶,我这是第一次经事。日后有第二位小少爷时,我就有经验了。”闻春意站起身来。在屋檐下开始走动起来,冷若伴在她的身边,跟她说着话,提及后院的菜地。说这雨下不停,不知会不会伤菜。闻春意两辈子为人,她心里觉得她跟土地一直亲近着。却从来不曾真正务实的对待过它。至于种菜这样的大事,前世是没有机会实地去接触过。这一世也没有多大的长进,最多是浅浅的一层水,能听见桶里晃荡的水响。。
闻春意在屋檐下走得有辛苦起来,再重新坐回去。冷若进了房,给她端来了一杯温水,寻问:“少奶奶,你可要吃一些东西?”闻春意喝了水,她听见冷若的提醒,还是轻轻的摇头。她如今这般正好,王大夫也说了,怀孕的女子,各有各的不同,她这样事事如常人一般的反应,算是最好的一种。冷若瞧着闻春意的神情,她笑着点了点头,说:“少奶奶,圆周说会煮肉丸珍珠叶菜汤,你晚上可以多喝一碗。”
闻春意立时苦着脸瞧着她,这样的夜里,饮这么多的汤,她这是要起夜的节奏。冷若被闻春意这般深深的盯住,她立时也明白过来,她笑着说:“明日,安排圆周午餐为少奶奶煮汤喝。”闻春意轻轻的点头,她眼光往远处一扫,瞧见方成家的往这边轻快过来的身影。闻春意的眉头飞扬起来,看来两位幕僚先生已经顺利处置那桩意外事件。方成家的奔到闻春意面前来,笑着说:“两位先生把人打发了,还顺带警告他们,无故再骚扰上门来,就报官处理。”
闻春意轻轻的笑起来,她没有开口寻问两位幕僚先生应付不相干人的经过。闻春意只是在心里轻轻的叹一声,从来起步时就会有太多的艰难险阻,而他们如今还算走得平稳踏实。钟池春在收到家信后,跟闻春意叹息过,钟家如今开始要学着低调过日子。在表小姐家这样的亲戚,都敢直接欺上门来论长短,也让钟家所有人心里有所警醒,知道如今的钟家不再是从前的钟家。
人走茶凉,表小姐的家人,给钟家人上了非常现实的一课。从前钟家老太爷在正一品右都御史的位置坐着时,表小姐这样的亲戚,哪敢这般一次又一次的寻上门来。钟池春感叹的跟闻春意说:“我记得那时在外面行走,听人曾经说过,钟家算得上是玉堂金门人家。祖父官运亨通至文人最高官品,而他的官声一直不错。我仔细的想过,我努力一生,也许也达不到祖父的高度,但是我还是想努力去攀一攀。”
闻春意仔细想了想许多的事情,她发觉钟池春真相了。他也许是努力一生,都达不到钟家老太爷这个高度。然而世间事,却不见得一定这般的绝对,也许也有意外的出现。毕竟钟池春如今还年轻着,他也是一个知变通的人,机会总是给予有准备的人。闻春意同时明白过来,钟家三老爷为何不愿意继续迁就钟家三夫人下去,他这时应该也反应过来了,知道钟家老太爷已经老了,无法再如从前那般能把子孙护得坚实无损。
闻春意想着钟池春脸上的感伤神情,她嘴边泛起轻浅的笑意,跟方成家的说:“两位先生辛苦了,让圆周明日记得给两位先生加菜。”方成家的笑了起来,说:“我正要跟少奶奶说,两位先生说,许久未吃辣食,明日想尝一尝。”闻春意笑着点了点头,方成家的欢喜去吩咐事情,冷若瞧一眼闻春意,又望一眼方成家的,一脸心痒痒的表情。闻春意冲她摆一摆手,说:“你跟去帮忙吧,我就在这里坐一坐,不会去别处。”
闻秀峻这一日回来得早,他独自一人手里提着一包点心回来,瞧见闲闲坐在屋檐下的闻春意,他立时欢笑走了过来,隔着远远的把手里东西递给方成家的,他又转过弯,直接弯进自已的房里,换了一身衣裳,整洁干爽的走到闻春意的身边,在她的边上坐下来,笑瞧着她说:“雪朵,这一日,你在家里做了什么事?”闻春意笑瞧着他,然后一脸严肃神色跟他说:“我很是用心的思索了人生大道理。”
“噗”闻秀峻笑瞧着她,问:“可有什么结论?”闻春意瞧着闻秀峻眼里的笑意,她笑着说:“峻弟,你真要我跟你说,我感叹到的人生大事?”闻秀峻笑眯眯的瞧着她说:“雪朵,你的人生大事,也不过是吃吃喝喝平稳过一生。”闻春意满脸欢喜神情望着他,说:“峻弟,你就是我的知音,我用一天的时间来思索,得出的结论就是这般。”闻秀峻瞪大眼睛瞧着闻春意,转眼之间,他笑着点头说:“大巧若拙,有福之人,用不着为生计这般的忙忙碌碌。
雪朵,我愿你这一生都能做有福之人。”闻春意偏转头,瞧见闻秀峻的眼神,她轻笑开去说:“峻弟,只不过是一个上不了台面心眼多的小女子,你用得着这般的忧心吗?”闻秀峻瞧着她的神情,再望一眼她的肚子,想想低声说:“池春哥会是最好的朋友,可是我不知他能不能做最好的夫婿。”他的脸上明显有着茫茫然的神色,眼底有隐匿不了的担心神情。闻春意暗自在心里叹息一声,她伸手拉扯他一下。
闻秀峻转脸瞧向她,见她笑逐颜开的瞧着他,说:“峻弟,你既然担心他会靠不住,那你就立起来,让我和你外甥,能有后路可退。”闻秀峻瞧着她叹息不已,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雪朵,我只是你的嫡亲弟弟,就是能护着你,也不如他护着你来得方便。你瞧一瞧,你们成亲以来,我就没有瞧过你过了几天安顺的日子。在安城,他朋友的妹妹们,在池南小城,有主动送上门的表小姐们。
就是说来缠着我和两位表兄弟的女子,也不过是想借着我们来攀附他。”闻春意瞧着他的神色,微微笑起来说:“只要他心里没有那些人和事,来得再来的人,也不过是一场空。峻弟,女子嫁人,在夫家,没有这些的不是,也会有另外的不是。如今这样的日子,我觉得还行,至少他分得清轻重,心里也有钟家的家规限制。还有你说那女子是借着你们来攀附,我觉得你大约误会了,我家弟弟这般翩翩俊逸人,那可能会不吸引人。”
闻秀峻皱眉瞧着她说:“雪朵,我就是想吸引人,也不想吸引苍蝇扑过来。你不知那女子好恶心,一身的脂米分味道,说话就跟蚊子叫一样,那眼神飘来飘去,而那哭相实在让人瞧下去受不了,哭声听上去,如鸭子叫一般的让人难受。”闻春意默了默,传言那个女子生得还算清秀。闻秀峻瞧着闻春意的神情,警告她说:“雪朵,这样的糗事,你可不许说出去。太丢脸了,听两位表兄弟说,两位表小姐生得都比那人漂亮。”
第五百二十四章 福气
闻春意直接斜他一眼,说:“峻弟,你用不着去注意不相干的人,两位表小姐生得是不错,可是距离漂亮还是稍微远了一些。你的亲事,祖父大伯父一定会细心为你寻磨着一个容貌出众的女子,你就安心等着做新郎。”
闻秀峻笑着伸手在自已鼻子前面随意的挥一挥,说:“酸,雪朵的话太酸了。祖父说过,要等我参加科考过后,再来论我的亲事。”他的举止自然洒脱亲近,惹得闻春意轻笑起来,说:“什么酸,我说的都是实话。瞧过大姐姐那般的美女之后,我就不曾瞧见比她还要生得漂亮的女子。”这几年,闻素意生活得不顺畅,然而她想得却通透,一心一意都用在儿女的身上。母性的容光焕发,让她比少女时期还要惊艳起来。
然而她和她的夫婿之间,却是真正的到了相敬如宾的地步。男人日日对着同一个美女,审美疲倦得眼中再也入不了那个美女的身影。闻秀峻瞧着闻春意暗了下来的眼神,嘲讽的冲着她一笑说:“雪朵,你别替大姐姐担心,我觉得她现在才算真正的活得明白,虽说是晚了许多年,可也比她一直糊涂的活着来得强。大姐姐那样性子的人,大约也是要遇见王家三郎这样的人,才能想明白过来,不是人人都妒忌她生得美貌。”
闻春意打量闻秀峻清隽略带冷冽的面容,他已经成人了,从前那种稚气的笑容,再也瞧不见了。闻春意说不出心里的滋味,她从前就没有想过闻秀峻有一天会距离她远起来,而如今她心里明白过来。弟弟长大了,总会飞了出去。闻秀峻被闻春意若有所思的目光瞧得心里发毛起来,他伸手摸了摸脸面,问:“雪朵,我的脸脏了吗?”闻春意轻摇头说:“我家弟弟眨眼间就长大了,以后护着的人,更加的多了起来。”
闻春意心里还是有所失意。姐弟两人从前太过亲近了。两人无话不说。自从她成亲之后,两人慢慢的远了一些。闻秀峻瞧着闻春意脸上的神情,他轻摇头说:“雪朵。你要记住,我永远都是你嫡亲的弟弟。”闻春意听闻秀峻的这话,抬眼瞧着他说:“峻弟,你不用这般慎重的跟申明一遍。我知道你是我的弟弟。”姐弟两人转眼之间相对笑起来,闻秀峻笑瞧着她说:“雪朵。我不用替你担心,你生来性子疏朗,虽说爱想一出又一出,却不是那种纠结人。”
姐弟两人历来是这般相处。把话说得开去,两人又如从前那般的聊起来。闻秀峻提了提闻府的事情,他低声跟闻春意说:“祖父和伯父的意思。让我后年再回去参加科考。那时节,六叔的事情。影响应该会淡薄一些。我和两位先生这几日接触过,他们跟在钟家老太爷身边多年,他们有实务经验,我想跟在他们身边学一学。我也不想在外面飘来飘去,有心想留在池南小城,用功一年,以备后年的科考,你瞧着行不行?”
闻春意满脸欢喜神情瞧着闻秀峻,她连连点头说:“行,池春参加过科考,你还可以跟他商量着读书。”闻秀峻瞧着她面上的喜色,他笑着说:“那我今日等姐夫回来,先跟他说说想留下来事情,然后再去信跟家里人说。”闻春意轻点头,不管如何钟池春都是一家之主。闻秀峻瞧着闻春意不反对的神情,他放松起来,笑着说:“雪朵,你和姐姐两人都是极其好性子的人,可姐姐就比你活得要少许多的麻烦事情。”
闻春意轻轻笑起来,自家人自是觉得自家人极其的好。麻家能一大族的人居在近处,多年来相处安和,与他们家人重情护短性子有关。麻家姐夫一家人互相体谅安和,闻雪意在夫家的生活,的确比闻春意要少掉许多的麻烦事情。闻春意笑眯眯的瞧着闻秀峻,说:“大约我生来就是一个无事也会易被人惹麻烦的人。你瞧瞧,我小时候,被人嫌弃,就是因为一双眼睛。而嫁入夫家,被人迁怒,却是因为别人家的儿子主动求亲的事情。”
闻秀峻瞧着闻春意,颇有些恼意说:“钟家三老爷夫妻要是不愿意应许这门亲事,他们直接反对就是,何必迁怒最无辜的人。”闻春意轻轻的笑起来,说:“儿子是亲人,而儿媳妇是外人,人之常情。”闻秀峻瞧着闻春意不在意的神色,他挨近闻春意低声说起来:“雪朵,钟家为何会这般痛快应下你们这桩亲事?不单单是因为姐夫有意,而是长辈们也有他们的盘算。他们一家人算得精,钟家三老爷夫妻都是明白人,才会顺势而行。”
闻秀峻冷笑着说:“钟家老太爷那时已经起了心思要退下来让出位置,只不过等着合适的机会。钟家三夫人是妇道人家不知事,钟家三老爷难道也不懂事吗?钟家人说是亲上加亲,可是明白的人,都知道钟家和闻府联姻算得上是一门好亲事。钟家老太爷下来了,钟家三老爷这一代,已经无人能独立撑得起钟家门面,而下一代里面,姐夫的大堂哥性情和我们大哥差不多,只是他呆的地方,人才太多,除非发生大事,要不,他是没有多少机会快速提升。”
闻府里闻朝鸿扛得起闻府这一大家,哪怕有闻朝城事情的影响,也没有动了闻府多少筋骨。只不过是影响府里人官职的提升,稍稍退让开去,避开这几年的风头,就没有什么大的影响。最直接是损了六房儿子的前程,然而六房的孩子资质,原本就是六房里面最弱的一房。闻秀峻直接撕开联姻面上那层温情的面纱,说:“钟家四房人,只有钟家大房长子和姐夫两人算是最有出息的人。然而一个前面挡路虎太多,一个年纪太轻。
我们闻府则不同,六叔的事情发生之后,因为大哥一直执力于学政方面的事情,他受到的影响不大,别的哥哥们,官职都低,只不过是近几年上面的人,也不会给机会提升他们。再说六叔是庶子,他一直在外面,早之前闹过夫妻不合,兄弟不合,受他牵连的人,都跟着他一块罚下去了。过些年,事情平息下来,以大伯父的为人行事,还是会想法子把他捞了回来,哪时候十五哥年纪也大了,也多少能约束下六叔的行事。”
闻春意听着闻秀峻娓娓而谈,她轻轻叹息着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闻秀峻赞同的点头,说:“祖父的眼光最好,为姐姐特意挑选了姐夫这样的人家。”闻春意笑着点头,说:“可惜安城只有一个麻家,没有第二个这样的人家。”闻春意心里还是感动闻老太爷出面为她去钟家的事情,她跟闻秀峻说了说事情。闻秀峻笑瞧着她说:“祖父最爱重的孙女就是姐姐,最器重的孙子就是大哥。”
闻春意笑眯眯的点头,早些年,多亏闻老太爷看重闻雪意,给了闻朝青金氏夫妻机会慢慢加深感情。闻秀峻的目光落在闻春意的肚子上面,说:“你生的孩子,要是能有他姨母的长辈亲缘深厚的运气,你在钟家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闻春意笑眯眯的瞧着他说:“就是如我这般的有福气,父母兄姐疼爱弟弟们亲近,我觉得也很不错了。”闻秀峻瞧着她笑起来,说:“雪朵,我觉得外甥一定会如你一样有福气。”
钟池春回来,天色已经阴暗起来,屋檐下挂起气死风灯,而闻春意姐弟中间摆着的桌子,放着方圆烛台,姐弟两人就着烛光看着书,桌边放着炭火炉,炉上置着茶色的炉山茶壶。屏风挡着风,瞧上去就是一副温馨姐弟相处画面。钟池春走了过去,姐弟两人同时抬头瞧着他,闻秀峻笑着站了起来,钟池春快步走过来,伸手扶一把要起身的闻春意,低头问她:“可要起来走一走路?”